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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西汉文纪五

钦定四库全书西汉文纪卷二十四明梅鼎祚编王莽【下】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45–253 段

定诸侯王号书天无二日,土无二王,百王不易之道也。汉氏诸侯或称王,至于四夷亦如之,违于古典,缪于一统。其定诸侯王之号,皆称公;及四夷僭号称王者,皆更为侯。

封帝王后奉祀书帝王之道,相因而通,盛徳之祚,百世享祀。予惟黄帝,帝少昊,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帝夏禹,皋陶,伊尹,咸有圣徳,假于皇天,功烈巍巍,光施于逺。予甚嘉之,营求其后,将祚厥祀。

籍五姓为宗室书予前在摄时,建郊宫,定祧庙,立社稷神只报况。或光自上复于下,流为乌,或黄气熏烝昭燿章明,以着黄虞之烈焉。自黄帝至于济南伯王,而祖世氏姓有五矣。黄帝二十五子,分赐厥姓十有二氏。虞帝之先受姓曰姚,其在陶唐曰妫,在周曰陈,在齐曰田,在济南曰王。予伏念皇初祖考黄帝,皇始祖考虞帝,以宗祀于明堂,宜序于祖宗之亲庙。其立祖庙五,亲庙四,后夫人皆配食。郊祀黄帝以配天,黄后以配地。以新都侯东第为大禖,嵗时以祀家之所尚,种祀天下。姚、妫、陈、田、王氏凡五姓者,皆黄虞苖裔,予之同族也。书不云乎?惇叙九族。其令天下上此五姓名籍于秩宗,皆以为宗室,世世复无有所与。其元城王氏勿令相嫁娶,以别族理亲焉。

立汉七庙于定安国书予之皇始祖考虞帝,受嬗于唐。汉氏初祖唐帝,世有传国之象。予复亲受金防于汉髙皇帝之灵,惟思褒厚前代,何有忘时?汉氏祖宗有七,以礼立庙于定安国。其园寝庙在京师者,勿罢祠荐如故。予以秋九月,亲入汉氏髙、元、成、平之庙。诸刘更属籍京兆大尹,勿解其复,各终厥身。州牧数存问,勿令有侵寃。

译确定诸侯王称号的文书。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土地上不能有两个君王,这是百王不变的道理。汉氏的诸侯有的称王,甚至四夷也这样称王,这违背古代典章,不合于天下一统。应当确定诸侯王的称号,都称为公;至于四夷僭越称王的,都改称为侯。封奉祀帝王后裔的文书。帝王的治道相互承继而贯通,盛大德行带来的福祚,百世都享受祭祀。我思念黄帝、帝少昊、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帝夏禹、皋陶、伊尹,他们都有圣德,得到皇天的认可,功业巍巍,光辉施及远方。我非常赞美他们,寻找他们的后代,准备使他们承续祭祀。把五姓登记为宗室的文书。我从前在摄政时期,兴建郊宫,确定祧庙,建立社稷神祇并报答祥瑞。有的光芒从上方照到下方,流动变成乌鸦;有的黄色气体蒸腾,光辉显耀,显示章明,以彰显黄帝、虞舜的功烈。从黄帝直到济南伯王,祖先世代的姓氏共有五个。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分别赐给他们十二种姓氏。虞帝的先祖最初受姓为姚,在陶唐时为妫,在周代为陈,在齐国为田,在济南为王。我私下思念皇初祖考黄帝、皇始祖考虞帝,已经在明堂奉行宗祀,应当按照祖宗亲疏次序列入亲庙。应建立祖庙五座,亲庙四座,后妃都配享祭祀。在郊外祭祀黄帝,使他配享上天;祭祀黄后的神位,使她配享大地。以新都侯东第作为大禖,每年按时祭祀家族所尊尚的神,并在天下推广这种祭祀。姚、妫、陈、田、王五姓,都是黄帝、虞舜的后裔,是我的同族。《尚书》不是说过‘敦厚地叙定九族’吗?命令天下把这五姓的姓名和户籍上报给秩宗,全都作为宗室,世世代代免除一切徭役。元城王氏不得互相嫁娶,以区别族属、辨明亲疏。在定安国建立汉氏七庙的文书。我的皇始祖考虞帝,从唐尧那里接受了禅让。汉氏的初祖唐帝,世代都有传国的征象。我又亲自在汉高皇帝的神灵前接受金匮符命,思考应当厚待前代,哪里会忘记时日呢?汉氏祖宗有七位,应当按照礼制在定安国建立宗庙。原来在京师的园寝和宗庙,不要停止祭祀荐献,照旧办理。我在秋季九月,亲自进入汉氏高帝、元帝、成帝、平帝的宗庙。各地刘氏重新登记入京兆尹的属籍,不要解除他们免除徭役的待遇,让他们终其一生享有。州牧要经常慰问存恤,不要让他们受到侵害和冤屈。

禁刚卯金刀书予前在大麓,至于摄假,深惟汉氏三七之阸,赤徳气尽,思索广求所以辅刘延期之术,靡所不用,以故作金刀之利,几以济之。然自孔子作《春秋》,以为后王法,至于哀之十四,而一代毕协之于今,亦哀之十四也。赤世计尽,终不可强济,皇天明威,黄徳当兴,隆显大命,属予以天下。今百姓咸言,皇天革汉而立新,废刘而兴王。夫刘之为字,卯金刀也,正月刚卯,金刀之利,皆不得行。博谋卿士,佥曰:「天人同应,昭然着明。其去刚卯,莫以为佩;除刀钱,勿以为利。」承顺天心,快百姓意。封扶崇公刘殷书【徐乡侯刘快起兵攻即墨,快兄殷闭城门,自系狱,吏民距快,败走死】昔予之祖济南愍王,困于燕冦,自齐临淄出,保于莒。宗人田单广设竒谋,获杀燕将,复定齐国。今即墨士大夫复同心殄灭反虏,予甚嘉其忠者,怜其无辜,其赦殷等,非快之妻子它亲属当坐者,皆勿治。吊问死伤,赐亡者葬钱人五万。殷知大命,深疾恶快,以故辄伏厥辜。其满殷国户万,地方百里。行井田法,书【莽动欲法古,不度时宜,规行井田制度不定,吏縁为奸,陷刑者众】古者设庐井,八家一夫一妇,田百亩,什一而税,则国给民富,而颂声作。此唐虞之道,三代所遵行也。秦为无道,厚赋税以自供奉,罢民力以极欲,壊圣制,废井田,是以兼并起,贪鄙生,强者规田以千数,弱者曽无立锥之居。又置奴婢之市,与牛马同,兰制于民,臣颛断其命,奸虐之人因縁为利,至畧卖人妻子,逆天心,誖人伦,缪于天地之性,人为贵之义。《书》曰:“予则奴戮女,唯不用命者然后被此辠矣。”汉氏减轻田租,三十而税一,常有更赋,罢癃咸出,而豪民侵陵,分田劫假,厥名三十税一,实什税五也。父子夫妇终年耕芸所得,不足以自存,故富者犬马余菽粟,骄而为邪;贫者不厌糟糠,而为奸,俱陷于辠,刑用不错。予前在大麓,始令天下公田口井,时则有嘉禾之祥。遭反虏逆贼且止,今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属,皆不得卖买。其男口不盈八而田过一井者,分余田予九族邻里乡党。故无田今当受田者,如制度。敢有非井田圣制,无法惑众者,投诸四裔,以御魑魅,如皇始祖考虞帝故事。行大钱书【是时百姓便安汉五铢钱,讹言莽大钱当罢。莽下书,于是食货俱废。及坐卖买田奴铸钱抵罪者,不可胜数】诸挟五铢钱,言大钱当罢者,比非井田制,投四裔,立五均官。诰【国师公刘歆言:周有泉府之官,乃下诏于长安及五都,立五均官。羲和鲁匡上言:酒酤宜斡在官,置命士督五均六斡,乘传求利,多张空簿,府臧不实,百姓愈恐。莽知民苦之,复下诏】夫周礼有賖贷,乐语有五均,传记各有斡焉。今开賖贷,张五均,设诸斡者,所以齐众庶,抑并兼也。羲和鲁匡上言酒酤名山大泽、盐、铁、钱、布、帛五均賖贷斡在县官,唯酒酤独未斡。酒者,天之美禄,帝王所以颐养天下,享祀祈福,扶衰养疾,百礼之防,非酒不行。故《诗》曰:“无酒酤我。”而《论语》曰:“酤酒不食。”二者非相反也。夫《诗》据承平之世,酒酤在官,和旨便人,可以相御也。《论语》孔子当周衰乱,酒酤在民,薄恶不诚,是以疑而弗食。今絶天下之酒,则无以行礼相养;放而亡限,则费财伤民。请法古,令作酒以二千五百石为一均率,开一卢以卖讐,五十酿为准,一酿用麤米二斛,麴一斛,得成酒六斛六斗。各以其市,月朔米麴三斛,并计其贾而参分之,以其一为酒一斛之平。除米麴本贾,计其利而什分之,以其七入官,其三及醩酨、灰炭、给工器、薪樵之费。复下诏夫盐,食肴之将,酒百药之长,寿防之好,铁田农之本,名山大泽饶衍之臧,五均賖贷,百姓所取平卬以给赡铁布铜冶,通行有无,备民用也。此六者,非编户齐民所能家作,必卬于市,虽贵数倍,不得不买。豪民冨贾即要贫弱,先圣知其然也,故斡之。每一斡为设科条防禁,犯者辠至死,奸吏猾民并侵,众庶各不安生。征匈奴书【更名匈奴单于曰降奴服于】降奴服于知,威侮五行,背畔四条,侵犯西域,延及边垂,为元元害,辠当夷灭。命遣立国将军孙建等凡十二将,十道并出,共行皇天之威罚于知之身。惟知先祖故呼韩邪单于稽侯防,累世忠孝,保塞守徼,不忍以一知之罪灭稽侯防之世。今分匈奴国土人民以为十五,立稽侯防子孙十五人为单于,遣中郎将蔺苞、戴级驰之塞下,召下当为单于者。诸匈奴人当坐虏知之法者,皆赦除之。造寳货五品,书【百姓不从,但行小大钱二品而巳】民以食为命,以货为资。是以八政以食为首。寳货皆重,则小用不给;皆轻,则僦载烦费。轻重大小,各有差品,则用便而民乐。

译禁止佩戴刚卯和使用金刀的文书。我从前在大麓任职,直到摄政代理之时,深深思考汉氏三七之数所遇的灾厄,赤德的气数已经耗尽,于是寻求并广泛搜集辅助刘氏、延长其国运的方法,没有什么不用;因此制作金刀钱,希望几乎能够挽救它。然而自孔子作《春秋》,把它作为后王的法则,直到哀公十四年,一个时代的命运便全部终结;如今也正是哀公十四年。赤帝时代的气数已经用尽,终究不能强行挽救。皇天显示威严,黄德应当兴起,隆盛显明的天命归属于我,使我拥有天下。如今百姓都说,皇天革除汉朝而建立新朝,废去刘氏而兴起王氏。‘刘’字由卯、金、刀组成;正月刚卯,金刀的锐利,都不应再施行。广泛询问卿士,众人都说:‘天意和人意同相应和,明白显著。除去刚卯,不要再把它佩戴;废除刀钱,不要把它作为利器。’这是承顺天心,满足百姓的心愿。封扶崇公刘殷的文书。徐乡侯刘快起兵攻打即墨,刘快的哥哥刘殷关闭城门,自缚到狱中;官吏百姓拒绝刘快,刘快败逃而死。从前我的祖先济南愍王被燕军困逼,从齐国临淄出走,保守于莒地。宗族之人田单广泛设谋,擒杀燕将,重新安定齐国。如今即墨的士大夫又同心协力消灭反叛的贼虏,我非常赞美他们的忠诚,也怜悯他们无罪;赦免刘殷等人,除了刘快的妻子儿女以及其他应当连坐的亲属,全部不予治罪。慰问死者和伤者,给每位死者五万钱作为安葬费。刘殷知道天命,深深憎恶刘快,因此立即伏罪。把一万户封给刘殷,建立方圆百里的封国。实行井田法的文书。王莽动辄想效法古代,不考虑当时的实际情况,规划推行井田制度却没有确定办法,官吏借机作奸,因而陷入刑罚的人很多。古代设置庐舍和井田,八家共同组成一井,每家一夫一妇,耕田百亩,按十分之一征税,于是国家财用充足,百姓富裕,赞颂之声兴起。这是唐尧虞舜的治道,夏商周三代所遵行。秦朝无道,加重赋税以供自己享用,耗尽百姓的力量来满足欲望,破坏圣人制度,废除井田,因此土地兼并兴起,贪婪鄙陋滋生;强者占有田地多达千数,弱者甚至没有立锥之地。秦又设置奴婢市场,把奴婢同牛马一样买卖,禁锢百姓,臣下专断他们的生命;奸邪暴虐的人借此牟利,甚至大肆贩卖别人的妻子儿女,违背天心,悖逆人伦,违背天地的本性和以人为贵的道理。《尚书》说:‘我就把你们贬作奴隶杀戮,只有不听命的人才会遭受这种罪。’汉氏减轻田租,实行三十税一,但常有更赋,老弱残病的人也都要出钱,而豪强百姓侵夺欺凌,分割田地并强行借贷;名义上是三十税一,实际上是十分之五。父子夫妇终年耕种所得,还不足以供自己生存,所以富人有多余的粮食喂犬马,骄纵而作奸邪之事;贫民连糟糠都吃不饱,也去作奸犯科,双方都陷入罪刑,刑罚施行而不能停止。我从前在大麓任职,开始命令天下实行公田和按人口授井田,当时便出现嘉禾的祥瑞。后来遭遇反虏逆贼,暂且停止。如今改称天下的田为王田,奴婢为私属,一律不得买卖。男丁不满八人而田地超过一井的,就把多余的田分给九族、邻里和乡党。因此,没有田地而如今按规定应当受田的人,也照制度办理。胆敢说井田不是圣人制度、以无法之说迷惑众人的,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魑魅,仿照皇始祖考虞帝的旧例。推行大钱。按:当时百姓已经习惯并安于使用汉五铢钱,流传谣言说王莽的大钱将要废止。王莽下诏,于是食货制度一并废弃。后来因买卖田地、奴婢以及铸钱而获罪抵刑的人,多得数不清。凡是携带五铢钱、宣称大钱应当废止的人,一概比照说井田制不是圣制的罪行,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又设置五均官。诰令:国师公刘歆说,周代有泉府之官,于是下诏在长安和五都设置五均官。羲和鲁匡上奏说,酒的买卖应当由官府掌管,设置命士督察五均和六斡;他们乘驿传车谋取利益,多造空账簿,府库财物账实不符,百姓更加恐惧。王莽知道百姓以此为苦,又下诏。《周礼》有赊贷之法,《乐语》有五均之制,各种传记也都有斡掌之事。如今开设赊贷、推行五均、设置各种斡官,是为了使百姓均平,抑制兼并。羲和鲁匡上奏酒的买卖之事。名山大泽以及盐、铁、钱、布、帛、五均、赊贷等事务,都由县官掌管,只有酒的买卖尚未由官府掌管。酒是上天赐予的美好禄物,帝王用它来养育天下、祭祀祈福、扶助衰弱、调养疾病;各种礼仪的防范,没有酒就无法举行。所以《诗经》说:“没有酒,给我买来。”《论语》却说:“买来的酒不喝。”这两者并不矛盾。《诗经》说的是太平时代,酒由官府掌管,调和美味而便利于人,可以彼此相制。《论语》说的是周室衰乱之时,酒由民间酿卖,味薄质恶而不诚,所以孔子心存疑虑,不肯饮用。如今若禁绝天下的酒,就无法举行礼仪、互相奉养;若放任而没有限制,就会耗费财物、损害百姓。请依照古制,下令酿酒时以二千五百石为一均的标准,开设一家酒铺出售;以五十次酿造为准,每次使用粗米二斛、曲一斛,酿成酒六斛六斗。各按当地市价,每月初一供给米、曲三斛,并计算其价格,三份取一,作为一斛酒的平价。除去米、曲的成本,再计算利润,分成十份,七份上缴官府,三份用于糟滓、灰炭、工匠器具和柴薪的费用。又下诏。盐,是饮食中的重要调味品;酒,是各种药物中最有功效的;它能助寿防病;铁,是农田生产的根本;名山大泽,是丰富物产的宝库;五均和赊贷,可以使百姓取得公平价格,用来供给铁、布和铜冶炼,沟通有无,满足百姓的使用需要。这六类物品,不是编户齐民能够各家制造的,必须从市场购买;即使价格贵到数倍,也不得不买。豪强百姓和富商于是乘机要挟贫弱,先圣知道这种情形,所以设置斡官掌管它们。每一项斡官事务都制定科条禁令,犯法的人甚至判处死刑;奸吏和狡猾百姓一起侵害百姓,民众各自都不得安生。征讨匈奴的诏书。按:改称匈奴单于为降奴服于。降奴服于昧于事理,蔑视并违背五行,背叛四条,侵犯西域,祸及边境,给百姓造成灾害,罪当夷灭。命令遣立国将军孙建等共十二位将领,分十二道同时出兵,共同把皇天的威罚施加到降奴服于身上。只是念及降奴服于的先祖故呼韩邪单于稽侯防,世代忠孝,保卫边塞、守护边界,不忍因为降奴服于一人的罪过而灭绝稽侯防这一族。现在把匈奴的土地和人民分为十五份,立稽侯防的子孙十五人为单于,派中郎将蔺苞、戴级快马赶到边塞下,召来应当做单于的人。凡是匈奴人中按惩办虏知的法律应当获罪的,都赦免除罪。制造五种宝货。诏书说:百姓没有依从,只实行小钱、大钱两种而已。百姓把粮食当作生命,把财货当作资用。因此,八种政务以粮食为首。宝货如果全都贵重,小额使用就不方便;如果全都轻贱,运输装载就烦劳而费力。轻重、大小各有等级品类,使用才便利,百姓也才喜悦。

因汉律令仪法书百官改更,职事分移,律令仪法未及悉定,且因汉律令仪法以从事。

戒司监书虏知罪当夷灭,故遣猛将分十二部将,同时出,一举而决絶之矣。内置司命军正,外设军监十有二人,诚欲以司不奉命令,军人咸正也。今则不然,各为权埶,恐猲良民,妄封人颈,得钱者去毒蠚,并作农民离散。司监若此,可谓称不。自今以来,敢犯此者,辄捕系以名闻。

封太师王舜子书昔齐太公以淑徳累世为周氏太师,葢予之所监也。其以舜子延袭父爵为安新公,延弟褒新侯匡为太师将军,永为新室辅。

授诸侯茅土书予以不徳,袭于圣祖为万国主,思安黎元,在于建侯,分九州正域,以美风俗。追监前代,爰纲爰纪,惟在《尧典》十有二州,卫有五服,《诗》国十五,抪徧九州。殷颂有“奄有九有”之言,《禹贡》之九州无并幽,《周礼》司马则无徐梁。帝王相改,各有云为,或昭其事,或大其本,厥义着明,其务一矣。昔周二后受命,故有东都西都之居,予之受命葢亦如之。其以洛阳为新室东都,常安为新室西都,邦畿连体,各有采任。州从《禹贡》为九,爵从周氏有五,诸侯之员千有八百,附城之数亦如之,以俟有功。诸公一同,有众万户,土方百里;侯伯一国,众户五千,土方七十里;子男一则,众户二千有五百,土方五十里;附城大者,食邑九成,众户九百,土方三十里。自九以下,降杀以两,至于一成五差,备具合当。一则今已受茅土者,公十四人,侯九十三人,伯二十一人,子百七十一人,男四百九十七人,凡七百九十六人;附城千五百一十一人;九族之女为任者八十三人。及汉氏女,孙中山承礼君,遵徳君,修义君,更以为任。十有一公,九卿十二,大夫二十四,元士定诸国邑采之处,使侍中讲理大夫孔秉等,与州部众郡晓知地理图籍者,共校治于寿成朱鸟堂。予数与羣公祭酒上卿,亲聴视,咸已通矣。夫褒徳赏功,所以显仁贤也;九族和睦,所以褒亲亲也。予永惟匪解,思稽前人,将章黜陟,以明好恶,安元元焉。

东巡狩书伏念予之皇始祖考虞帝受终文祖,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遂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秩于山川,徧于羣神。巡狩五岳,羣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试以功。予之受命即真,到于建国五年,巳五载矣。阳九之阸既度,百六之防巳过。嵗在寿星,填在明堂,仓龙癸酉,徳在中宫。观晋掌嵗,▯防告从,其以此年二月建寅之节,东巡狩,具礼仪调度。

都雒阳书▯龙石文》曰:「定帝徳,国雒阳,符命着明,敢不钦奉?」以始建国八年,嵗纒星纪,在雒阳之都,其谨缮脩常安之都,勿令壊败,敢有犯者,辄以名闻,请其罪。四巡书【天凤四年】予以二月建寅之节,行巡狩之礼。大官赍糒、干肉,内者行张坐卧,所过毋得有所给予之。东巡必躬载耒,每县则耕,以劝东作。予之南巡,必躬载耨,每县则薅,以劝南譌。予之西巡,必躬载铚,每县则获,以劝西成。予之北巡,必躬载拂,每县则粟,以劝葢藏。毕北巡狩之礼,即于土中居雒阳之都焉。敢有趋讙犯法,辄以军法从事。羣公奏言皇帝至孝,往年文母圣体不豫,躬亲供养,衣冠稀解,因遭弃羣臣悲哀,顔色未复,饮食损少。今一嵗四巡,道路万里,春秋尊,非糒干肉之所能堪。且无巡狩须阕大服,以安圣体,臣等尽力养牧兆民,奉称明诏。

答书羣公、羣牧、羣司、诸侯、庶尹,愿尽力相帅养牧兆民,欲以称予繇。此敬徳其勗之哉!母食言焉。

制万国书常安西都曰六乡,众县曰六尉。义阳东都曰六州,众县曰六队。粟米之内曰内郡,其外曰近郡,有鄣徼者曰边郡。合百二十有五郡,九州之内县二千二百有三。公作甸侯,是为惟城。诸在侯服,是为惟寜。在采任诸侯,是为惟翰。在宾服,是为惟屏。在揆文教,奋武卫,是为惟垣。在九州之外,是为惟藩。各以其方为称,总为万国焉。

下吏禄制度书予遭阳九之阸,百六之防,国用不足,民人骚动。自公卿以下,一月之禄,十緵布二匹,或帛一匹。予每念之,未尝不戚焉。今阸防已度,府帑虽未能充,略颇稍给。其以六月朔,庚寅始赋吏禄,皆如制度。

论膳羞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葢以天下养焉。《周礼》膳羞百有二十品,令诸侯各食其同国,则辟任附城,食其邑;公卿大夫、元士,食其采,多少之差,咸有条品。嵗丰穰则充其礼,有灾害则有所损,与百姓同忧喜也。其用上计时,通计天下幸无灾害者,大官膳羞备其品矣。即有灾害,以什率多少而损膳焉。

译暂且依照汉朝的律令、仪法下诏。百官已经改制,职务事务也在分割转移,律令、仪法还来不及全部确定,暂且依照汉朝的律令、仪法办事。告诫司监的诏书。虏知罪当夷灭,所以派遣猛将分统十二部,同时出兵,一举将其断绝。朝廷内部设置司命军正,外部设置十二名军监,确实是想用来监察不奉命令的人,使军人都受到整肃。如今却不是这样,他们各自倚仗权势,恐吓良民,任意给人套上刑具;得到钱就解除毒害般的刑罚,结果使农民离散。司监如果这样做,哪里能说是称职?从今以后,胆敢犯此禁令的人,立即逮捕拘禁,具名上报。封太师王舜之子的诏书。过去齐太公凭借美德,世代担任周氏太师,这大概是我应当鉴戒的先例。现让王舜的儿子王延承袭父亲的爵位,封为安新公;让王延的弟弟王褒、新侯王匡担任太师将军,永远作为新室的辅佐。授予诸侯茅土的诏书。我凭借无德,承袭圣祖的统绪,成为万国之主;思虑安定百姓,关键在于建立诸侯,划分九州的正规疆域,以改善风俗。追考前代,建立纲纪,只有《尧典》记载十二州,《禹贡》有九州,卫国有五服,《诗经》所说的诸侯国有十五个,分布遍及九州。《殷颂》有“完全拥有九州”的话,《禹贡》的九州没有并州、幽州,《周礼》司马所掌又没有徐州、梁州。帝王相互变更制度,各有不同作为,有时彰明其事,有时扩大其根本,但其中的道理清楚明白,目的却是一致的。过去周朝两位先王受命,所以有东都、西都的居所;我受命,大概也与此相同。现以洛阳为新室东都,以常安为新室西都,两地邦畿彼此相连,各自设置采任之地。州依《禹贡》设九州,爵依周氏设五等;诸侯名额一千八百,附城的数目也同样,以等待有功之人。诸公的封地一同,民户一万户,土地方圆百里;侯、伯各一国,民户五千,土地方圆七十里;子、男各一国,民户二千五百,土地方圆五十里;大的附城,食邑九成,民户九百,土地方圆三十里。自九成以下,按等次递减,每次减去两成,直到一成,共分五等,全部具备而相互适合。如今已经接受茅土封爵的,公十四人,侯九十三人,伯二十一人,子一百七十一人,男四百九十七人,共七百九十六人;附城一千五百一十一人;九族中充任任官的女子八十三人。以及汉氏的女子孙中山承礼君、遵德君、修义君,也一并作为任官。十一公、九卿十二人、大夫二十四人、元士,确定各国、各邑采地的所在,让侍中、讲理大夫孔秉等人,和州部各郡通晓地理图籍的人共同在寿成朱鸟堂校订治理。我多次和群公、祭酒、上卿亲自听取察看,现已全部通晓。褒奖德行、赏赐功劳,是为了彰显仁人贤者;九族和睦,是为了褒扬亲亲之道。我永远勤勉不懈,思考考察前人的制度,将要彰明升降黜陟,以表明所爱所恶,使百姓安定。东巡狩的诏书。我恭敬地思念皇始祖考虞帝,他在文祖之庙接受帝位终结之命,观测璿玑玉衡以调齐七政,于是举行类祭告祭上帝,禋祭六宗,依次望祭山川,遍祭群神。他巡行五岳,诸侯四方朝见,陈述政事,以功劳考察彰明。我接受天命登上帝位,到了建国五年,已经五年了。阳九的灾厄已经渡过,百六的灾难也已经过去。岁星运行到寿星,填星运行到明堂,苍龙位在癸酉,德星位于中宫。观测晋国掌管岁星的职官,龟兆也显示顺从,因此要在这一年二月建寅之节向东巡狩,准备好礼仪和车马供给。定都雒阳的诏书。《玄龙石文》说:“安定帝王的德业,把国都定在雒阳,符命已经明白显著,怎敢不恭敬奉行?”在始建国八年,岁星运行到星纪之次,定都雒阳;应当谨慎修缮常安的都城,不要让它毁坏,有胆敢违犯的,立即具名上报,请求治罪。四方巡行的诏书。按:天凤四年。我在二月建寅之节举行巡狩之礼。大官携带干粮、干肉,内者负责铺设坐卧之处;经过的地方不得接受任何馈赠。向东巡行,必定亲自携带耒,每到一县就耕田,以劝勉春耕。向南巡行,必定亲自携带耨,每到一县就除草,以劝勉南方的耘田。向西巡行,必定亲自携带铚,每到一县就收割,以劝勉秋收。向北巡行,必定亲自携带拂,每到一县就收取粟米,以劝勉储藏。完成北方巡狩之礼后,就在中原居住于雒阳之都。胆敢追逐喧哗、触犯法律的,立即按军法办理。群公上奏。皇帝极其孝顺,往年文母圣体不适,亲自供养,衣冠很少解脱;后来遭逢文母弃世,群臣悲哀,皇帝面色尚未恢复,饮食也减少了。如今一年四次巡行,道路万里,皇帝年事尊长,绝非干粮、干肉所能承受。况且巡狩不必等到大服期满,请暂时停止巡狩,以安养圣体。臣等将竭尽力量养护治理百姓,奉行并符合明诏。答复的诏书。群公、群牧、群司、诸侯、庶尹,愿意竭尽力量,互相率领,养育治理百姓,想以此符合我的意旨。这是尊崇德行,你们要勉力奉行啊!不要违背诺言。治理万国的诏书。常安西都称为六乡,其众县称为六尉;义阳东都称为六州,其众县称为六队。粟米产区以内称为内郡,外部称为近郡,有障塞边界的称为边郡。合计一百二十五郡,九州以内有县二千二百零三个。公的封地称甸侯,是“惟城”;处在侯服的,称“惟宁”;属于采任诸侯的,称“惟翰”;处在宾服的,称“惟屏”;掌管文教、奋扬武卫的,称“惟垣”;处在九州以外的,称“惟藩”。各按所在方位命名,总称为万国。颁布下级官吏俸禄制度的诏书。我遭遇阳九的灾厄、百六的灾难,国用不足,百姓骚动。从公卿以下,每月的俸禄只有十緵布二匹,或者帛一匹。我每次想到这些,没有一次不忧伤。如今灾厄已经过去,府库虽然还没有充足,但大略已经稍能供给。自六月初一庚寅日起,开始发放官吏俸禄,一律依照制度办理。论定膳食的诏书。普天下的土地,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地;四海之内的人民,没有不是君王的臣民。这大概是说应当由天下供养君王。《周礼》规定膳羞有一百二十品,命令诸侯各自供养本国的同姓,则封在辟任、附城的,享用自己的封邑;公卿、大夫、元士享用自己的采地,多少的差等,都有条文等级。年成丰收,就充足供应其礼数;遭遇灾害,就有所减损,与百姓共同忧愁、共同喜悦。考核上计时,若总计天下幸而没有灾害,大官的膳羞就按全部品类准备;如果有灾害,就按十分为率,根据灾情多少减损膳食。

封唐林纪逡书保成师友祭酒唐林,故谏议祭酒琅邪纪逡,孝弟忠恕,敬上爱下,博通旧闻,徳行醇备。至于黄髪,靡有愆失。其封林为建徳侯,逡为封徳侯,位皆特进,见礼如三公,赐第一区,钱三百万,授几杖焉。

更授诸侯茅土于明堂书予制作地理,建封五等,考之经蓺,合之传记,通于义理,论之思之,至于再三。自始建国之元以来,九年于兹,乃今定矣。予亲设文石之平,陈菁茅四色之土,钦告于岱宗、泰社、后土、先祖先妣,以班授之,各就厥国,养牧民人,用成功业。其在縁边,若江南,非诏所召,遣侍于帝城者,纳言、掌货大夫,且调都内故钱,予其禄。收富吏财产诏【天下吏以不得奉禄,并为奸利;郡尹、县宰家累千金,莽下诏】详考始建国二年,胡虏猾夏以来,诸军吏及縁边吏大夫以上为奸利増产致富者,收其家所有财产五分之四,以助边急。按验皇孙宗罪死书【皇孙功崇公宗刻印三一曰维祉冠存已夏处南山臧薄氷二曰肃圣寳继三曰徳封昌图又与舅前徙吕寛家私通发觉宗自杀莽书】宗属为皇孙,爵为上公,知寛等叛逆,族类而与交通,刻铜印三文,意甚害,不知厌足,窥欲非望。春秋之义,君亲毋将,将而诛焉。迷惑失道,自取此辜。呜呼哀哉!宗本名防宗,以制作去二名,今复名防宗,贬厥爵,改厥号,赐谥为功崇缪伯,以诸侯之礼葬于故同谷城郡。推定歴纪书【天凤六年春,莽见盗贼多,乃令太史推三万六千嵗歴纪,六嵗一改元,布天下。下书欲以诳燿百姓,众皆笑之】紫阁图》曰:「太一、黄帝皆僊,上天张乐昆仑防山之上。后世圣主得瑞者,当张乐秦终南山之上。」予之不敏,奉行未明,乃今谕矣。复以寜始将军为更始将军,以顺符命。《易》不云乎:「日新之谓盛徳,生生之谓易。」予其飨哉!出军禁趋哗令【地皇元年】方出军行师,敢有趋讙犯法者,辄论斩,毋须时尽嵗止。日正黒下书【元年二月】乃者,日中见昧,阴薄阳,黒气为变,百姓莫不惊怪。兆域大将军王匡遣吏考问上变事者,欲蔽上之明,是以适见于天,以正于理,塞大异焉。条备将帅书【莽见四方盗贼多,复欲厌之下书】予之皇初祖考,黄帝定天下,将兵为上将军,建华葢,立斗献内,设大将,外置大司马五人,大将军二十五人,偏将军百二十五人,禆将军千二百五十人,校尉万二千五百人,司马三万七千五百人,候十一万二千五百人,当百二十二万五千人,士吏四十五万人,士千三百五十万人,应恊于易,弧矢之利,以威天下。予受符命之文,稽前人将条,备焉。大风毁王路堂下书【元年七月】乃壬午晡时,有烈风雷雨,发屋折木之变。予甚弁焉,予甚栗焉,予甚恐焉。伏念一旬迷乃解矣。昔符命文立安为新迁王,临国雒阳为统义阳王。是时予在摄假,谦不敢当,而以为公。其后金匮文至,议者皆曰:「临国雒阳为统,谓据土中为新室统也,宜为皇太子。」自此后,临乆病虽瘳不平,朝见挈茵舆行。见王路堂者张于西厢及后阁更衣中。又以皇后被疾,临且去本就舍,妃妾在东永巷。壬午烈风毁王路西厢及后阁更衣中室,昭寜堂池东南榆树大十围,东僵撃东阁。阁即东永巷之西垣也,皆破折瓦壊,发屋拔木。予甚惊焉。又候官奏月犯心前星,厥有占。予甚忧之。伏念紫阁图文,太一黄帝皆得瑞以僊,后世褒主当登终南山。所谓新迁王者,乃太一新迁之后也。统义阳王乃用五统以礼义登阳上迁之后也。临有兄而称太子,名不正。宣尼公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至于刑罚不中,民无所措手足。」惟即位以来,阴阳未和,风雨不时,数遇枯旱蝗螟为灾,谷稼鲜耗,百姓苦饥,蛮夷猾夏,冦贼奸宄,人民正营,无所措手足。深惟厥咎,在名不正焉。其立安为新迁王,临为统义阳王,几以保全二子子孙千亿,外攘四夷,内安中国焉。郎从官衣绛书【杜陵便殿乘舆虎文衣,在室匣中者,出自树立外堂上,良乆乃委地。莽恶之下书】寳黄厮赤其令郎从官皆衣绛建九庙书【望气者多言有土功象,又见贼盗多欲视,为自安能建万世之基者,乃下书】予受命,遭阳九之戹,百六之防,府帑空虚,百姓匮乏,宗庙未修,且袷祭于明堂太庙,夙夜永念,非敢寜息,深惟吉昌,莫良于今年,予乃卜波水之北,郎池之南,惟玉食,予又卜金水之南,明堂之西,亦惟玉食,予将亲筑焉。

译封唐林、纪逡的诏书。保成师友祭酒唐林、故谏议祭酒琅邪纪逡,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忠诚宽恕,尊敬上级、爱护下属,广博通晓旧闻,德行醇厚完备。直到头发变黄,也没有过失。他们封唐林为建德侯,纪逡为封德侯,官位都为特进,享受如同三公的礼遇;赐住宅一区,钱三百万,并授予几杖。在明堂重新授予诸侯茅土的诏书。我制定地理、建立五等封爵,考察经书技艺,参合传记,贯通义理,反复论议思考,至今已经九年,从始建国元年到现在,才最终确定。我亲自设置文石之平,陈列四种颜色的菁茅土,恭敬地向岱宗、泰社、后土以及先祖先妣禀告,然后分别授予,使各自前往自己的封国,养育治理百姓,以成就功业。那些在边缘地区以及江南的人,若没有诏令召见而被派来侍奉于帝城,纳言、掌货大夫暂且调拨都内旧钱,发给他们俸禄。收缴富有官吏财产的诏书。按:天下官吏因为得不到俸禄,纷纷从事奸利;郡尹、县宰家产累积到千金,王莽于是下诏。详细考察始建国二年以来,胡虏扰乱华夏以后,凡各军官吏以及边地官吏、大夫以上因营求奸利、增加家产而致富的,收没其全家财产的五分之四,用来帮助边地的紧急需要。按验皇孙宗罪至死的诏书。按:皇孙功崇公宗刻有三枚印章:一枚文为“维祉冠存已夏处南山臧薄氷”,二枚文为“肃圣寳继”,三枚文为“徳封昌图”;又与舅舅前徙吕宽家的妻子私通,事情被发觉,宗自杀,王莽下诏。宗作为皇孙的亲属,爵位是上公,明知吕宽等人叛逆,却与他们结交往来;又刻制三篇铜印文辞,心怀极大祸意,贪得无厌,窥伺非分的愿望。《春秋》的义理说,君主和亲属不可以预谋反叛,一旦预谋就应诛杀。他迷惑失道,自取此罪。唉,悲哀啊!宗原名防宗,因为制作制度改去二字之名,如今恢复为防宗;贬低他的爵位,改换他的封号,赐谥为功崇缪伯,按照诸侯礼仪葬在原同谷城郡。推定历法纪年的诏书。按:天凤六年春,王莽看到盗贼很多,于是命太史推演三万六千年的历法纪年,每六年改一次年号,颁布天下。下诏本想用此欺骗炫耀百姓,众人都讥笑他。《紫阁图》说:“太一、黄帝都成了仙,在昆仑山防山之上让上天奏乐。后世圣明的君主得到祥瑞,应当在秦地终南山之上奏乐。”我不聪敏,奉行此事而未能明白其中含义,到如今才明白。于是又把宁始将军改为更始将军,以顺应符命。《易经》不是说过吗:“日日更新叫作盛德,生生不息叫作易。”我难道不应当享有这一祥瑞吗?出兵时禁止追逐喧哗的命令。按:地皇元年。正要出兵行军时,胆敢追逐喧哗、触犯法律的人,立即论处斩刑,不必等到时限结束或年终才停止。太阳正午变黑时下的诏书。按:地皇元年二月。近来太阳正中时出现昏暗,阴气逼近阳气,黑气成为灾变,百姓无不惊异。兆域大将军王匡派官吏考察询问上报灾变的人,想要遮蔽上天的光明,因此这种现象才显现于天,以此纠正道理、堵塞大异。分条整备将帅的诏书。按:王莽见四方盗贼很多,又想用此压制他们,于是下诏。我的皇初祖考黄帝平定天下时,统率军队担任上将军,建立华盖,在斗柄之内树立旗帜,设置大将;外部设置大司马五人、大将军二十五人、偏将军一百二十五人、裨将军一千二百五十人、校尉一万二千五百人、司马三万七千五百人、候十一万二千五百人,共计一百二十二万五千人;士吏四十五万人,士一千三百五十万人。这与《易》的数理相应,凭借弓箭的威力震服天下。我接受符命的文辞,考察前人的将领编制,制定了这套完备的制度。大风毁坏王路堂时下的诏书。按:地皇元年七月。那年壬午日申时,有猛烈的风雷暴雨,发生房屋被掀、树木被折的灾变。我非常惊惧,非常战栗,非常恐恐不安。恭敬地思考了十天,迷惑才得到解答。过去符命文书说,王安应当立为新迁王,王临应当临国雒阳、统领义阳而为王。当时我正在摄政代理,谦让而不敢承当,所以只封他们为公。后来《金匮》文书传来,议论的人都说:“临国雒阳而为统,意思是据守中原作为新室的统绪,应当立为皇太子。”从此以后,王临长久患病,虽痊愈却身体不平衡,朝见时要扶着褥车行走。王路堂建在西厢以及后阁更衣室之中。又因皇后患病,王临将要离开本宅而前往别第,妃妾住在东永巷。壬午日的烈风毁坏王路堂西厢和后阁更衣室,昭宁堂池东南的大榆树有十围粗,向东倒下撞击东阁。东阁就是东永巷的西墙。这些地方都破裂折断,瓦片毁坏,房屋被掀翻,树木被拔起。我非常惊惧。候官又奏报月亮侵犯心宿前星,那里有相应的占兆。我非常忧虑。恭敬地思考《紫阁图》的文辞:太一、黄帝都因得到祥瑞而成仙,后世尊贵的君主应当登上终南山。所谓新迁王,是太一新迁之后;统义阳王,是运用五统,因礼义而登上阳位、迁居其后的意思。王临明明有兄长,却被称为太子,名分不正。宣尼公说:“名分不正,说话就不能顺当;发展到刑罚不当,百姓便无处安放手脚。”自从即位以来,阴阳不和,风雨失时,多次遭遇旱灾、蝗灾、螟灾,谷物庄稼大量损耗,百姓苦于饥饿,蛮夷扰乱华夏,盗贼作乱,人民惶惶不安,无处安放手脚。深思这些灾祸的根源,就在于名分不正。现立王安为新迁王,王临为统义阳王,差不多可以保全二人的子孙千亿,并对外排除四夷,对内安定中国。命令郎官、从官穿绛色衣服的诏书。按:杜陵便殿中乘舆所穿的虎纹衣,原来放在室内匣中,却自行从树上立起,移到外堂之上,过了很久才落到地上。王莽厌恶此事,于是下诏。宝黄而色赤,因此命令郎官、从官都穿绛色衣服。建立九庙的诏书。按:望气者多说有兴建土木工程的征象,又看到盗贼很多,王莽想借此观察局势,并认为这样可以为自己建立万世基业,于是下诏。我接受天命,遭遇阳九的灾厄、百六的灾难,府库空虚,百姓贫乏,宗庙尚未修缮,而且要在明堂太庙举行袷祭。我日夜长久思念,不敢安宁休息,深思吉祥昌盛没有比今年更好的,于是占卜波水以北、郎池以南之地,认为那里吉祥;又占卜金水以南、明堂以西之地,也认为那里吉祥。我将亲自筑建宗庙。

行壹切法书惟设此壹切之法以来,常安六乡巨邑之都,枹鼓稀鸣,盗贼衰少,百姓安土,嵗以有年,此乃立权之力也。今胡虏未灭,诛蛮僰未絶,焚江湖海泽,麻沸盗贼未尽破殄,又兴奉宗庙社稷之大作,民众动摇,今复壹切行此令,尽二年止之,以全元元,救愚奸。责七公书【初,四方皆以饥寒起为盗贼,转掠求食,诸长吏皆自乱鬬中兵死。大司马士按章,豫州为贼所获,还上书具言状。莽大怒,以为诬罔,因下书责七公。于是羣臣震恐,莫敢言贼情者】夫吏者,理也。宣徳明恩,以牧养民,仁之道也。抑强督奸,捕诸盗贼,义之节也。今则不然,盗发不辄得,至成羣党,遮略乘传宰士。士得脱者,又妄自言:“我责数贼,何故为是?”贼曰:“以贫穷故耳。”贼防出我,今俗人议者,率多若此。惟贫困饥寒犯法为非,大者羣盗,小者偷穴,不过二科。今乃结谋连党,以千百数,是逆乱之大者,岂饥寒之谓耶?七公其严敇卿大夫、卒正、连率、庶尹,谨牧养善民,急捕殄盗贼。有不同心并力疾恶黜贼,而妄曰饥寒所为,辄捕系请其罪。霸桥灾,下书【地皇三年二月】夫三皇象春,五帝象夏,三王象秋,五伯象冬。皇王徳运也,伯者继空续乏,以成歴数,故其道驳。惟常安御道,多以所近为名。乃二月癸巳之夜,甲午之辰,火烧霸桥,从东方西行至甲午夕,桥尽火灭。大司空行视考问,或云寒民舍居桥下,疑以火自燎为此灾也。其明旦即乙未立春之日也。予以神明圣祖黄虞遗统受命,至于地皇四年为十五年,正以三年终冬絶灭霸驳之桥,欲以兴成新室,统壹长存之道也。又戒此桥空东方之道,今东方嵗荒民饥,道路不通,东岳太师亟科条,开东方诸仓赈贷穷乏,以施仁道。其更名霸馆为长存馆,霸桥为长存桥。赈贷东方书【太师更始合鋭士十余万人所过放纵】惟阳九之阸与害气防究于去年枯旱霜蝗饥馑荐臻百姓困乏流离道路于春尤甚予甚悼之今使东岳太师特进褒新侯开东方诸仓赈贷穷乏太师公所不过道分遣大夫谒者并开诸仓以全元元太师公因与防丹大使五威司命位右大司马更始将军平均侯之兖州填抚所掌及青徐故不轨盗贼未尽解散后复屯聚者皆清洁之期于安兆黎矣【汉书·食货志」诏云「予遭阳九之阸百六之防枯旱霜蝗饥馑荐臻蛮夷猾夏冦贼奸轨百姓流离予甚悼之害气将究矣」○案此即前诏摘出而志在振东方后】开山泽书【莽多遣大夫谒者分教民煑草木为酪重为烦费下书】惟民困乏,虽溥开诸仓以赈赡之,犹恐未足。其且开天下山泽之防,诸能采取山泽之物而顺月令者,其恣聴之,勿令出税。至地皇三十年如故,是王光上戊之六年也。如令豪吏猾民辜而攉之,小民弗蒙,非予意也。《易》不云乎:“损上益下,民説无疆。”《书》云:“言之不从,是谓不艾。”咨虖!羣公可不忧哉!追诏亷丹【时天下兵起,莽遣更始将军防丹诏伐山东,至定陶,莽追诏丹,丹惶恐,进与赤眉别校董宪等战死。莽伤之,下书】仓廪尽矣,府库空矣,可以怒矣,可以战矣。将军受国重任,不捐身于中野,无以报恩塞责。

译实行一切法的诏书。自从设置这一切法以来,常安六乡大城的都城中,鸣鼓报警的声音稀少,盗贼减少,百姓安居本土,年年都有收成,这就是建立权宜之法的力量。如今胡虏尚未消灭,诛讨蛮、僰尚未停止,焚烧江、湖、海、泽,像麻沸一样的盗贼还没有完全破灭,又兴起奉祀宗庙社稷的大工程,民众动荡不安。现在再次一概实行这一命令,满二年就停止它,以保全百姓,救助愚昧而犯法的人。责问七公的诏书。按:起初,四方都因饥寒而起为盗贼,辗转掠夺以求食,许多长吏都在自相混战中被兵器杀死。大司马士按察奏章,豫州被盗贼俘获,回来后上书详细说明情况。王莽大怒,认为这是诬陷欺骗,于是下诏责问七公。群臣因此震恐,再也没有人敢谈论盗贼的实情。官吏,就是治理者。宣扬德行、彰明恩惠,以养育治理百姓,是仁道;压制强暴、督察奸邪、捕捉各处盗贼,是义的节操。如今却不是这样,盗贼发生后不能立即捕获,终于形成成群结党的势力,拦截劫掠乘驿传车的官员。那些得以逃脱的官员,又妄自说:“我责打了几个盗贼,为什么会这样?”盗贼说:“只是因为贫穷罢了。”盗贼一出动就攻击我们,如今世俗议论的人,大多都这样说。贫困饥寒而犯法作恶,大的成为群盗,小的成为盗窃,不过两种情况。如今却结谋连党,人数以千百计,这是最大的叛逆作乱,哪里只是饥寒造成的呢?七公应当严令卿大夫、卒正、连率、庶尹,谨慎养育善良百姓,迅速捕获消灭盗贼。若有不同心协力、痛恨邪恶并镇压盗贼,却妄称盗贼是饥寒所迫的人,立即逮捕拘禁,请求治罪。霸桥发生灾祸时下的诏书。按:地皇三年二月。三皇象征春季,五帝象征夏季,三王象征秋季,五伯象征冬季。皇帝、帝王体现德运,霸者则承接空缺、续接衰乏以完成历数,所以他们的道路驳杂。常安的御道,多以邻近之处命名。二月癸巳夜间、甲午日早晨,火烧霸桥,从东方向西燃烧,到甲午日傍晚,桥全部烧尽,火才熄灭。大司空巡视察看并考问,有人说是受寒的百姓住在桥下,怀疑他们用火取暖,因此造成这场灾祸。第二天早晨正是乙未日立春。我的受命来自神明圣祖黄帝、虞帝遗留下来的统绪,到地皇四年就是十五年,正要在地皇三年冬季终结霸道、杂乱的桥,想借此兴起并成就新室,使统绪统一而长存。又应当以这座桥警戒东方道路空虚;如今东方年荒民饥,道路不通,东岳太师应立即制定条令,打开东方各仓赈济借贷给贫困者,以施行仁道。把霸馆改名为长存馆,把霸桥改名为长存桥。赈济借贷东方的诏书。按:太师更始率领精锐士卒十多万人,所经过之处放纵无度。阳九的灾厄和害气造成的灾难,终于在去年达到极点;旱灾、霜灾、蝗灾、饥荒接连而来,百姓困乏,流离在道路上,春季尤其严重,我非常哀痛。如今派东岳太师、特进、褒新侯开设东方各仓,赈济借贷给贫困者。太师公所经过的道路,分别派遣大夫、谒者,同时打开各仓,以保全百姓。太师公又和防丹大使、五威司命、位在右大司马之上的更始将军、平均侯一起,在兖州负责镇抚;对于青州、徐州旧有的尚未完全解散的犯法盗贼,以及后来重新聚集的,都要清除,期望安定天下百姓。按《汉书·食货志》:诏书说:“我遭遇阳九的灾厄、百六的灾难,旱灾、霜灾、蝗灾、饥荒接连而来,蛮夷扰乱华夏,盗贼作乱,百姓流离,我非常哀痛;灾害之气将要终结了。” 按:这就是前面诏书中摘出的内容,只是本书记载时放在赈济东方之后。开放山泽的诏书。按:王莽多次派遣大夫、谒者,分别教百姓煮草木制成酪,反而造成严重烦扰和浪费,于是下诏。百姓困乏,即使广泛打开各仓赈济供养他们,仍恐怕不够。现在暂且开放天下山泽的禁令,凡是能够采集山泽物产并依照月令行事的,任凭他们采集,不要让他们缴纳税赋。到地皇三十年仍照此办理,这是王光上戊的第六年。若豪强官吏和奸猾百姓借机攫取,使小民不能蒙受其利,就不是我的本意。《易经》不是说过:“减损在上者,增益在下者,百姓的喜悦没有边际。”《尚书》说:“言语得不到执行,就叫作不善。”唉!群公难道可以不忧虑吗?追发给廉丹的诏书。按:当时天下兵乱四起,王莽派更始将军防丹讨伐山东,到了定陶,又追发诏书给防丹。防丹惊惶恐惧,进军与赤眉别校董宪等交战而死。王莽为之悲伤,于是下诏。仓廪已经空了,府库已经空了;现在可以发怒了,可以作战了。将军接受国家的重任,如果不在荒野中捐弃生命,就无法报答恩德、完成职责。

哀防丹书帷公多拥选士、精兵、众郡骏马、仓谷帑藏,皆得自调。忽于诏防,离其威节,骑马呵噪,为狂刃所害。呜呼哀哉!新室当代,汉有天下总説【莽遣五威将军十二人班符命四十二篇于天下,其文尔雅,皆为作説总而説之曰】帝王受命,必有徳祥之符瑞,协成五命,申以福应,然后能立巍巍之功,传于子孙,永享无穷之祚。故新室之兴也,徳祥发于汉三七九世之后,肇命于新都,受瑞于黄支,开王于武功,定命于子同,成命于巴宕,申福于十二应天,所以保祐新室者,深矣,固矣。武功丹石出于汉氏平帝末年,火徳销尽,土徳当代,皇天眷然,去汉与新,以丹石始命于皇帝。皇帝谦让,以摄居之,未当天意,故其秋七月,天重以三能文马。皇帝复谦让未即位,故三以铁契,四以石▯,五以虞符,六以文圭,七以▯印,八以茂陵石书,九以▯龙石,十以神井,十一以大神石,十二以铜符帛图,申命之瑞,▯以显著。至于十二以昭告新皇帝。皇帝深惟上天之威,不可不畏,故去摄号,犹尚称假,改元为初始,欲以承塞天命,克厌上帝之心。然非皇天所以郑重降符命之意,故是日天复决其所以勉书。又侍郎王盱见人衣白布单衣,赤缋方领冠,小冠立于王路殿前,谓盱曰:「今日天同色,以天下人民属皇帝。」盱怪之,行十余步,人忽不见。至丙寅暮,汉氏髙庙有金匮图防,髙帝承天命以国传新皇帝。明旦,宗伯忠孝侯刘宏以闻,乃召公卿议,未决而大神石人谈曰:「趣新皇帝之髙庙受命,母留。」于是新皇帝立登车之汉氏髙庙受命,受命之日丁卯也。丁火,汉氏之徳也;卯刘姓所以为字也。明汉刘火徳尽而传于新室也。皇帝谦谦既备,固让十二符应迫着命不可辞,惧然只畏,苇然闵汉氏之终不可济,亹亹在左右之不得从意,为之三夜不御寝,三日不御食,延问公侯卿大夫,佥曰:「宜奉如上天威命。」于是乃改元定号,海内更始。新室既定,神只欢喜,申以福应,吉瑞累仍。诗曰:「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此之谓也【汉书五行志元帝初元四年皇后曽祖父济南东平陵王伯墓门梓树卒生枝叶,上出屋。刘向以为王氏代汉之象。后王莽簒位,自説之曰:「初元四年,莽生之嵗也。当汉九世火徳之厄,而有此祥,兴于髙祖考之门。门为开通,梓犹子也。言王氏当有贤子,开通祖綂,起柱石大臣之位,受命而王之符也】王临【莽子】予母书【初,莽妻王氏以莽前杀其子宇及获,涕泣失明。莽令太子临居中养焉。莽妻防侍者原碧,莽幸之,临亦通焉。恐事泄,与妻愔谋共杀莽。后贬为统义阳王,出在外第,愈忧恐。防莽妻病困,临予书。莽见之大怒,赐临药。临自刺死】上于子孙至严,前长孙中孙年俱三十而死,今臣临复适三十,诚恐一旦不保中室,则不知死命所在【汉书○长孙宇字中孙获字】谥王临防命符命文立临为统义阳王。此言新室即位三万六千嵗后,为临之后者当龙阳而起。前过聴议者,以临为太子,有烈风之变,辄顺符命,立为统义阳王。在此之前,自此之后,不作信顺,弗蒙厥佑,夭年陨命。呜呼哀哉!迹行赐谥,谥曰缪王。严尤谏伐匈奴书【莽初簒位,匈奴入塞冦盗,縁边虚耗。莽欲立威,乃拜十二部将率,发郡国三十万众,穷追匈奴。莽将严尤谏莽,不聴。转饷征兵,天下骚动】臣闻匈奴为害,所从来乆矣。未闻上世有必征之者也。后世三家,周、秦、汉征之,然皆未有得上防者也。周得中防,汉得下防,秦无防焉。当周宣王时,猃狁内侵,至于泾阳,命将征之,尽境而还,其视戎狄之侵,譬犹蟁蝱之螫,敺之而巳,故天下称明,是为中防。汉武帝选将练兵,约赍轻粮,深入逺戍,虽有克获之功,胡辄报之,兵连祸结,三十余年,中国罢耗,匈奴亦创艾,而天下称武,是为下防。秦始皇不忍小耻,而轻民力,筑长城之固,延袤万里,转输之行起于负海,疆境既完,中国内竭,以丧社稷,是为无防。今天下遭阳九之戹,比年饥馑,西北边尤甚,发三十万众,具三百日粮,东援海代,南取江淮,然后乃备,计其道里,一年尚未集合,兵先至者聚居暴露,师老械币,埶不可用,此一难也。边既空虚,不能奉军粮,内调郡国,不相及属,此二难也。

译哀悼防丹的诏书。只是你拥有众多被选拔的士卒、精锐部队、各郡的良马以及仓粮府藏,一切都可以自行调度,却忽然被诏令防止,剥夺了你的威权和符节;你骑马高声呵斥喧叫,最终被疯狂的刀刃所害。唉,悲哀啊!新室应当取代汉朝,汉朝拥有天下的总说。按:王莽派五威将军十二人把四十二篇符命颁布天下,这些文字典雅,于是总括说明如下。帝王接受天命,必定有德行祥瑞的符命,与五种天命相合,继而得到福应,这样才能建立巍巍功业,传给子孙,永远享有无穷的福祚。所以新室兴起时,德祥在汉朝三七九世之后显现,在新都开始受命,在黄支接受祥瑞,在武功开启王业,在子同确定天命,在巴宕成全天命,又以十二种应天之瑞申明福应;这些保佑新室的征兆,深厚而坚固。武功出产的丹石,在汉平帝末年出现;火德将尽,土德应当取代,皇天眷顾新室,舍弃汉朝而归于新朝,开始以丹石向皇帝降下天命。皇帝谦让,以摄政的身份居处,尚未符合天意,所以那年秋七月,天又重降三匹有文采的马。皇帝再次谦让,没有即位,所以天第三次降下铁契,第四次降下石龟,第五次降下虞符,第六次降下文圭,第七次降下玄印,第八次降下茂陵石书,第九次降下玄龙石,第十次降下神井,第十一次降下大神石,第十二次降下铜符帛图,申明天命的祥瑞一个接一个,越发显著。到第十二次,才昭告新皇帝。皇帝深思上天的威严不可不畏,所以去掉摄政的称号,仍然只称代理;改年号为初始,想以此承受并堵塞天命,充分满足上帝的心意。然而这还不是皇天郑重降下符命的真正意义,所以就在这一天,天又决断了它所要勉励的事情。又有侍郎王盱看见一个人穿着白布单衣,戴赤色绘饰、方形衣领的冠帽,小冠,站在王路殿前,对王盱说:“今天上天与地同色,把天下人民托付给皇帝。”王盱感到奇怪,走了十多步,那人忽然不见了。到了丙寅日傍晚,汉氏高庙中有金匮图谶,高帝承受天命把国家传给新皇帝。第二天早晨,宗伯忠孝侯刘宏把这件事上报,于是召集公卿商议,尚未决定,大神石人谈说道:“赶快到新皇帝的高庙接受天命,不要停留。”于是新皇帝立即登车,到汉氏高庙接受天命,受命之日是丁卯日。丁属火,是汉氏的德;卯是刘姓作为字形的依据。意思是汉刘氏的火德已经 समाप्त,传给新室。皇帝此前谦让谨慎,如今十二种符应都已完备,天命逼迫而明显,不能推辞;他惊惧敬畏,又怜悯汉氏灭亡而终究不能挽救,忧虑身边的人不能顺从自己的心意,因此三夜不进寝宫,三日不进饮食,并延请询问公侯卿大夫,众人都说:“应当奉行上天威严的命令。”于是改定年号和国号,天下重新开始。新室既已确定,神灵欢喜,接着降下福应,吉祥瑞兆接连而来。《诗经》说:“使人民安乐,使人有德,从天接受禄命,保佑命令来自上天。”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按:《汉书·五行志》载,元帝初元四年,皇后的曾祖父济南东平陵王伯墓门的梓树忽然生出枝叶,向上长出屋顶。刘向认为这是王氏取代汉朝的征象。后来王莽篡夺帝位,自己解释说:“初元四年正是我出生的年份。汉朝经历九代,火德正逢灾厄,却出现这样的祥瑞,在高祖考的门前兴起。门有开通之意,梓又像‘子’字,是说王氏将有贤能的儿子,开通祖先的统绪,登上柱石大臣的地位,接受天命而称王的符瑞。” 王临。按:王莽之子。写给母亲的书信。按:起初,王莽的妻子王氏因为王莽先前杀死她的儿子王宇和王获,哭泣而双目失明。王莽命太子王临入宫居住,奉养她。王莽的妻子防侍者原碧,王莽宠幸她,王临也与她私通。王临害怕事情泄露,便和妻子愔谋划共同杀死王莽。后来王临被贬为统义阳王,出居外第,更加忧惧。等到王莽的妻子病重困顿时,王临写信给她。王莽看见信后大怒,赐王临毒药,王临自刺而死。您对待子孙极其严厉,先前长孙王宇、中孙王获年纪都在三十岁时死去,如今臣王临又正好三十岁,实在害怕一旦不能保全中室,就不知道死期将在哪里。按:《汉书》。按:长孙王宇,字中孙;王获,字中孙。给王临定谥的诏命。符命文书说要立王临为统义阳王。这是说新室即位三万六千年以后,王临的后代应当在龙阳兴起。先前我听从议论者的意见,把王临立为太子;发生烈风灾变后,就顺应符命,改立为统义阳王。在此之前和此后,他都没有诚信顺从,因此没有得到那种保佑,年寿夭折而死。唉,悲哀啊!考察他的事迹行为,赐谥为缪王。严尤。劝谏不要讨伐匈奴的奏书。按:王莽刚篡位时,匈奴入塞侵扰盗掠,边地空虚耗损。王莽想树立威势,于是任命十二部将领,征发郡国三十万人,穷追匈奴。王莽的将领严尤劝谏王莽,王莽不听。转运粮饷、征发兵役,使天下骚动。臣听说匈奴为害,已经由来很久了,却没有听说上古有一定要征讨它的君主。后世有三家,即周、秦、汉征讨匈奴,但都没有取得上策。周朝取得中策,汉朝取得下策,秦朝没有策略。周宣王时,猃狁向内侵扰,到了泾阳,宣王命将出征,抵达边境就返回;他看待戎狄的侵扰,就像蚊虻叮咬,驱赶它们罢了,所以天下称赞宣王英明,这叫中策。汉武帝选拔将领、训练士兵,约束携带的物资,轻装少粮,深入远方戍守,虽然有克敌取胜的功劳,胡人却总来报复,战事相连、祸患不断,三十多年使中原疲惫耗损,匈奴也受到创伤而畏惧,但天下称赞汉武帝威武,这叫下策。秦始皇不能忍受小小的耻辱,轻易耗用民力,修筑坚固的长城,延绵万里,转运粮食从海边开始;边境既已完成防御,中原内部却耗竭,最终丧失社稷,这叫无策。如今天下遭遇阳九之灾,连年饥荒,西北边地尤其严重;征发三十万人,准备三百日的粮食,从东方援助海、代,从南方取道江、淮,然后才能备齐。计算道路里程,一年还未必能集合完毕,先到的士兵聚居在野外暴露之处,军队疲老,器械破败,势力已经不能使用,这是第一难。边地既然空虚,不能供给军粮;从内地调集郡国的粮食,又彼此不能接续,这是第二难。

计一人三百日食用糒十八斛,非牛力不能胜,牛又当自赍食,加二十斛重矣。胡地沙卤,多乏水草,以往事揆之,军出未满百日,牛必物故且尽,余粮尚多人不能负,此三难也。胡地秋冬甚寒,春夏甚风,多赍鬴鍑薪炭重不可胜,食糒饮水以歴四时,师有疾疫之忧,是故前世伐胡不过百日,非不欲乆埶,力不能,此四难也。辎重自随则轻鋭者少,不得疾行,虏徐遁逃,埶不能及,幸而逢虏,又累辎重,如遇险阻,衔尾相随,虏要遮前后,危殆不测,此五难也。大用民力,功不可必立,臣伏忧之,今既发兵,宜纵先至者,令臣尤等深入霆击,且以创艾胡虏。谏罪髙句骊奏【莽伐髙句骊兵当伐胡不欲行皆亡出塞为冦杀辽西大尹田谭州郡归咎髙句骊侯驺莽不尉安濊貉遂反诏尤击斩之莽大説下书】貉人犯法,不从驺起,正有它心,宜令州郡且尉安之。令猥被以大罪,恐其遂畔。夫余之属必有和者,匈奴未克,夫余、濊、貉复起,此大忧也。

王莽下书乃者,命遣猛将,共行天罚,诛灭虏知,分为十二部,或断其右臂,或斩其左腋,或溃其胸腹,或抽其两胁。今年刑在东方,诛貉之部,先纵焉。捕斩虏驺,平定东域。虏知殄灭,在于漏刻,此乃天地羣神、社稷宗庙佑助之福。公卿大夫士民同心,将率虓虎之力也。予甚嘉之。其更名髙句骊为下句骊,布告天下,令咸知焉。三将论叙赵孝成王曰:「谁能当武安君?」平原君曰:「渑池之防,臣察武安君,小头而鋭瞳子白黒分明,视瞻不转,小头而鋭断敢行也;目黒白分,见事明也;视瞻不转,执志强也。可与持乆难与争锋。廉颇足以当之。」又平原君曰:「廉颇之为人也,勇鸷而爱哮吼,可为国之大将。」平宪羗豪愿内属,奏【莽自谓既致太平,北化匈奴,东致海外,南懐黄支,惟西方未加,乃遣中郎将平宪等赂诱塞外羗,献地内属。因上奏,事下莽,莽请置西海郡,且请正十二州名,奏可。有犯法者徙西海,以千万数,民始怨矣】羌豪良愿等种人口可万二千人,愿为内臣。献鲜水海、允谷盐池、平地美草,皆予汉民,自居险阻处为藩蔽。问良愿降意,对曰:「太皇太后圣明,安汉公至仁,天下太平,五谷成熟。或禾长丈余,或一粟三米,或不种自生,或茧不蚕自成。甘露从天下,醴泉自地出,凤皇来仪,神爵降集。从四嵗以来,羌人无所疾苦,故思乐内属,宜以时处业,置属国领防。」王莽置西海郡正十二州奏太后秉统数年,恩泽洋溢,和气四塞,絶域殊俗,靡不慕义。越裳氏重译献白雉,黄支自三万里贡生犀,东夷王度大海奉国珍,匈奴单于顺制作去二名。今西域良愿等复举地为臣妾。昔唐尧横被四表,亦亡以加之。今谨案已有东海、南海、北海郡,未有西海郡,请受良愿等所献地为西海郡。臣又闻圣王序天文,定地理,因山川民俗以制州界。汉家地广,二帝三王凡十二州,州名及界多不应经。《尧典》十有二州,后定为九州。汉家廓地辽逺,州牧行部,逺者三万余里,不可为九。谨以经义正十二州名分界,以应正始。孙建【立国将军】

论陈良、武仲等家属奏【奏可】西域蒋钦上言:九月辛巳、戊巳,校尉史陈良、终带共贼杀校尉刁防,劫略吏士,自称废汉大将军,亡入匈奴。又今月癸酉,不知何一男子遮臣建车前,自称汉氏刘子舆,成帝下妻子也。刘氏当复,趣空宫。收系男子,即长安姓武,字仲,皆逆天违命,大逆无道。请论仲及陈良等亲属当坐者。又【王莽传,此与前奏相连,当坐者下有「奏可」二字】汉氏髙皇帝比着戒云:“罢吏卒为宾食,诚欲承天心,全子孙也。”其宗庙不当在常安城中,及诸刘为诸侯者,当与汉俱废。陛下至仁,乆未定前,故安众侯刘崇、徐乡侯刘快、陵乡侯刘曽、扶恩侯刘贵等更聚众谋反。今狂狡之虏,或妄自称亡汉将军,或称成帝子子舆,至犯夷灭,连未止者,此圣恩不蚤絶其萌芽故也。臣愚以为,汉髙皇帝为新室宾享食,明堂成帝异姓之兄弟,平帝壻也,皆不宜复入其庙。元帝与皇太后为体,圣恩所隆,礼亦宜之。臣请汉氏诸庙在京师者皆罢,诸刘为诸侯者,以戸多少就五等之差,其为吏者皆罢,待除于家,上当天心,称髙皇帝神灵,塞狂狡之萌。王莽赐诸刘姓王嘉新公国师以符命为予四辅,明徳侯刘龚,率礼侯刘嘉等,凡三十二人,皆知天命,或献天符,或贡昌言,或捕告反虏,厥功茂焉。诸刘与三十二人同宗共祖者,勿罢,赐姓曰王。区博谏王莽行井田【中郎区博谏莽,知民怨,乃下书】井田虽圣王法,其废乆矣。周道既衰,而民不从。秦知顺民之心,可以获大利也,故灭庐井而置阡陌,遂王诸夏。今海内未厌其敝,今欲违民心,追复千载絶迹,虽尧舜复起,而无百年之渐,弗能行也。天下初定,万民新附,诚未可施行。

译计算每个人三百日的食物,需要干粮十八斛;不是牛的力气就不能驮负,牛还要自己携带饲料,又增加二十斛的重量。胡地多沙地盐碱,水草又常常缺乏;按照过去的事情推算,军队出发不到一百天,牛必定因各种原因死亡殆尽,剩下的粮食还很多,人却无法背负,这是第三难。胡地秋冬非常寒冷,春夏多风,携带锅釜、薪炭,重量无法承受;携带干粮饮水以度过四时,军队又有疾病瘟疫的忧患。因此前代讨伐胡人不超过一百天,并不是不想久战,而是力量做不到,这是第四难。辎重随军,轻装精锐的人就少,不能快速行进;敌虏慢慢逃走,势力追赶不上;即使侥幸遇到敌虏,又被辎重拖累;如果遇到险阻,前后相连,敌虏从前后拦截,危险祸患不可预测,这是第五难。大量使用民力,功业又未必能够建立,臣在下忧虑此事。如今既已发兵,应当放任先到的人,让臣严尤等深入敌境,像雷霆般攻击,暂且使胡虏受到创伤而畏惧。劝谏不要治高句骊罪的奏书。按:王莽征发高句骊的军队,本应讨伐胡人,军士不愿前往,纷纷逃出边塞成为盗贼,杀死辽西大尹田谭。州郡把罪过归咎于高句骊侯驺,王莽不安抚濊貉,反而下诏命严尤攻击并斩杀驺,王莽大为高兴,于是下诏。貉人犯法,并不是高句骊侯驺唆使的,只是另有意图,应当命州郡暂且安抚他们。如今无端给他们加上大罪,恐怕他们就会叛变。夫余一类的人中一定有愿意和好的;如果匈奴尚未攻克,夫余、濊、貉又同时起兵,这将是最大的忧患。王莽下诏。此前命令派遣猛将,共同执行上天的惩罚,诛灭虏知,把兵力分为十二部:有的截断他的右臂,有的斩断他的左腋,有的击溃他的胸腹,有的抽击他的两胁。今年刑罚之气在东方,诛讨貉人的部队先行出发。捕杀虏驺,平定东方地域。虏知灭亡就在漏刻之间,这正是天地群神、社稷宗庙护佑帮助的福应,也是公卿大夫士民同心协力、将帅发挥猛虎般力量的结果。我非常赞许。将高句骊改名为下句骊,布告天下,使大家都知道。论述三位将领。赵孝成王说:“谁能抵挡武安君?”平原君说:“在渑池之会时,我观察武安君,他头小而尖,瞳孔黑白分明,目光注视不转移;头小而尖,说明果断勇敢;黑白分明,说明看事情明白;目光不转移,说明意志坚强。他可以和人持久作战,却难以与人争一时锋芒。廉颇足以抵挡他。” 又说。平原君说:“廉颇为人,勇猛凶悍而且喜欢大声吼叫,可以担任国家的大将。” 平宪。羌族豪酋愿意归附内属的奏书。按:王莽自认为已经造成太平,北方教化匈奴,东方招致海外,南方使黄支归怀,只有西方尚未施加恩德,于是派中郎将平宪等用财物诱导塞外羌人,献出土地归附内属。平宪等于是上奏,事情交给王莽处理;王莽请求设置西海郡,并请求正定十二州的名称,奏议获准。后来犯法的人被迁徙到西海郡,人数以千万计,百姓开始怨恨。羌族豪酋良愿等各部人口约一万二千人,愿意成为内臣。他们献出鲜水海、允谷盐池和平地的肥美草场,全部交给汉民,自己居住在险阻之处作为藩篱屏障。询问良愿投降归附的意愿,他回答说:“太皇太后圣明,安汉公极其仁慈,天下太平,五谷成熟。有的禾苗长一丈多,有的一粒粟米结出三粒米,有的不用播种就自行生长,有的蚕茧不用养蚕就自行形成。甘露从天而降,醴泉从地涌出,凤凰前来起舞,神爵降临聚集。自四年以来,羌人没有什么疾病困苦,所以愿意归附内属;应当及时使我们安置从业,设置属国,统领边防。” 王莽设置西海郡、正定十二州的奏议。太后执掌政权数年,恩泽广布,和气充满四方,边远地区的特殊风俗,无不仰慕义理。越裳氏经过多重翻译进献白雉,黄支从三万里外进贡活犀牛,东夷王渡过大海奉献国宝,匈奴单于顺从制度,去掉二字之名。如今西域的良愿等又献出土地成为臣民。过去唐尧的恩德横向覆盖四方,也没有超过这个范围。如今谨查已有东海、南海、北海三郡,尚未有西海郡,请准许把良愿等献出的土地设置为西海郡。臣又听说圣王排列天文、确定地理,依据山川和民俗制定州界。汉家的土地广大,二帝三王总共有十二州,但州名和边界多不符合经书。《尧典》记载十二州,后来确定为九州。汉家的土地扩展到辽远之处,州牧巡视部界,远的有三万多里,不可能仍只划为九州。谨依经书义理正定十二州的名称和边界,以符合正始之制。孙建。按:立国将军。论定陈良、武仲等人家属罪责的奏议。按:奏议获准。西域蒋钦上奏说:九月辛巳、戊巳日,校尉史陈良、终带共同作乱,杀死校尉刁护,劫掠官吏士卒,自称废汉大将军,逃入匈奴。又在本月癸酉日,不知哪个男子拦在我的车前,自称汉氏刘子舆,是成帝的儿子。他说:“刘氏应当复兴,赶快腾空宫殿。”收捕拘禁这个男子,才知道他是长安人,姓武,字仲。这些人都违逆上天、违背命令,极其叛逆无道。请论处武仲以及陈良等人应当连坐的亲属。又一篇。按:《王莽传》中此段与前面的奏议相连,“应当连坐者”下面有“奏可”二字。汉氏高皇帝过去反复写下戒令说:“罢免官吏士卒,作为宾客供养,实在是想承顺天心、保全子孙。”汉氏宗庙不应当继续在常安城中,诸刘中封为诸侯的人,也应当和汉朝一起废除。陛下极其仁慈,长久没有决定先前之事,所以安众侯刘崇、徐乡侯刘快、陵乡侯刘曾、扶恩侯刘贵等又聚集众人谋反。如今狂妄狡猾的逆贼,有的妄自称为亡汉将军,有的自称成帝的儿子刘子舆,甚至到了应当夷灭的程度,祸乱接连不断,正是因为圣恩没有及早斩断其萌芽。臣愚昧地认为,汉高皇帝可以作为新室的宾客接受祭祀供养;明堂中成帝异姓的兄弟以及平帝的岳父,都不应再进入汉氏宗庙。元帝与皇太后属于一体,蒙受圣恩尊崇,礼制上也应如此。臣请将汉氏在京师的各座宗庙全部废止;诸刘中封为诸侯的,按照户数多少分属五等爵位;担任官吏的诸刘全部罢免,等待在家中另行任用。这样上合天心,符合高皇帝的神灵意旨,堵塞狂妄狡猾之徒滋生的根源。王莽赐予诸刘姓王爵。嘉新公国师王莽依据符命任命为四辅的明德侯刘龚、率礼侯刘嘉等,共三十二人,都能知晓天命;有的献上天符,有的进献昌言,有的捕获并告发反叛的贼虏,他们的功劳都很大。诸刘中凡是与这三十二人同宗共祖的,不要罢免他们,赐姓为“王”。区博 区博劝谏王莽实行井田制【中郎区博劝谏王莽,知道百姓怨恨,于是下书】井田制虽然是圣王的法制,但废弃已经很久了。周朝的治道衰落以后,百姓就不再遵从。秦朝知道顺应民心可以获得大利,所以废除田间的沟洫阡陌,设置阡陌,终于称霸诸夏。如今天下还没有厌弃井田制废除所带来的弊病,现在却想违背民心,追复千百年来已经绝迹的制度,即使尧、舜重新出现,如果没有百年的渐进过程,也不能实行。天下刚刚安定,万民才归附,实在还不能施行。

王莽下书诸名食王田,皆得卖之,勿拘以法。犯私买卖庶人者,且一切勿治。满昌劾奏使者【乌孙大昆弥,中国外孙也。其胡妇子为小昆弥。乌孙归附之。莽欲得乌孙心,乃遣使者引小昆弥,使置大昆弥。使上保成师友祭酒满昌劾奏使者。莽怒,免昌官】夷狄以中国有礼谊,故诎而服从大昆弥君也。今序臣使于君,使之上,非所以有夷狄也。奉使,大不敬。王邑上乞骸疏【天凤三年二月,地震,邑为大司空,上书乞骸骨,莽报】视事八年,功业不効,司空之职尤独废顿,至乃有地震之变,愿乞骸骨。王莽报王邑夫地有动有震,震者有害,动者不害。春秋记地震,易系坤动,动静辟胁,万物生焉。灾异之变,各有云为,天地动威,以戒予躬。公何辜焉,而乞骸骨?非所以助予者也。使诸吏散骑司禄,大卫脩寜男遵谕予意焉。韩博上言:“巨毋霸【时出兵征匈奴,博欲以风莽,言毋得簒盗而霸也。莽恶之,更其姓巨毋氏,以莽字巨君,谓因文母太后而霸也。博弃市,以霸为垒尉】有竒士长丈大十围,来至臣府,曰:“欲奋击胡虏。”自谓巨毋霸,出于蓬莱东南五城西北昭如海濒,轺车不能载,三马不能胜。即日以大车四马,建虎旗,载霸诣阙。霸卧则枕鼓,以铁着食。此皇天所以辅新室也。愿陛下作大甲髙车贲育之衣,遣大将一人与虎贲百人迎之于道。京师门户不容者开,髙大之以视百蛮,镇安天下。田况上言:“盗贼【王莽簒四方盗起。翼平连率田况击贼,所向皆破。莽令况领靑徐二州牧事。况上言:‘莽畏恶况,玺书征为师尉大夫。’况去齐地,遂败】盗贼始发,其原甚微,非部吏伍人所能禽也。咎在长吏不为意,县欺其郡,郡欺朝廷。实百言十,实千言百,朝廷忽略不辄督责,遂至延曼连州。乃遣将率,多发使者传相监趣,郡县力事上官应塞诘对,共酒食具资用以救断斩不给,复忧盗贼治官事。将率又不能躬率吏士,战则为贼所破,吏气防伤,徒费百姓。前幸蒙赦令,贼欲解散,或反遮击,恐入山谷,转相告语,故郡县降贼皆更惊骇,恐见诈灭。因饥馑易动,旬日之间更十余万人,此盗贼所以多之故也。今雒阳以东,米石二千,窃见诏书欲遣太师、更始将军二人,爪牙重臣多从人众,道上空竭,少则亡以威视逺方。宜急选牧尹以下,明其赏罚,收合离乡小国无城郭者,徙其老弱置大城中,积臧谷食,并力固守。贼来攻城则不能下,所过无食埶不得羣聚。如此招之必降,击之则灭。今空复多出将率,郡县苦之,反甚于贼。宜尽征还乘传诸使者,以休息郡县。委任臣况,以二州盗贼必平定之。关并治河议【王莽时征能治河者以百数,其大略异者,长水校尉平陵关,并大司马史张戎,大司空掾王横,沛郡桓谭典其议,为甄丰言,竟无施行】河决率常于平原东郡左右,其地形下而土疏。恶闻禹治河时,本空此地以为水,猥盛则放溢,少稍自索。虽时易处,犹不能离此。上古难识,近察秦汉以来,河决曹卫之域,其南北不过百八十里者,可空此地,勿以为官亭民室而巳。张戎治河议水性就下,行疾则自刮除,成空而稍深。河水重浊,号为一石水而六斗泥。今西方诸郡以至京师,东行民皆引河、渭、山川水溉田。春夏干燥少水时也,故使河流迟贮淤而稍浅。雨多水暴至则溢决,而国家数堤塞之,稍益髙于平地,犹筑垣而居。水也,可各顺从其性,毋复灌溉,则百川流行,水道自利,无溢决之害矣【御史临淮韩牧以为可略于禹九河处穿之,纵不能为九,但为四五,宜有益。○桓谭新论载张仲河议:河水浊一石六斗泥,而民竞决河溉田,今河不通利。至三月桃花水至则决,以其噎不泄也。可禁民勿复引河,似即戌议,或误戌为仲】王横治河议河入勃海,勃海地髙于韩牧所欲穿处。往者天尝连雨,东北风,海水溢西南出,▯数百里。九河之地已为海所渐矣。禹之行河水,本随西山下东北去。周谱云,定王五年河徙,则今所行非禹之所穿也。又秦攻魏,决河灌其都,决处遂大,不可复补。宜却徙完平处,更开空,使縁西山足,乘髙地而东北入海,乃无水灾。桓谭为甄丰言治河议凡此数者,必有一是,宜详考验,皆可豫见,计定然后举事,费不过数亿万,亦可以事诸浮食无产业民,空居与行役同当衣食,衣食县官而为之作,乃两便可以上继禹功,下除民疾。甄阜、梁丘赐【阜,莽前队大夫;赐,莽属正】移刘良书【良,字次伯,封广阳王,徙为赵王。○良,光武叔父。平帝时,为萧令。及光武起兵,良不得已从军,至小长安,汉兵大败,良妻及二子皆被害。阜赐移书于良】

译王莽下书 各位以名义占有王田的人,都可以把田卖掉,不要依法拘禁。犯法私自买卖王田的庶民,也暂且一概不治罪。满昌 弹劾出使者【乌孙大昆弥也是中国的外孙,他的胡族妻子所生的儿子为小昆弥。乌孙归附了他。王莽想取得乌孙的拥护,于是派遣使者召来小昆弥,让他取代大昆弥。使者上报后,保成师友祭酒满昌弹劾了使者。王莽大怒,免去了满昌的官职】夷狄因为中国有礼义,所以屈服而服从大昆弥这位君主。如今却把臣下的使者排在君主之上,并让他居于上位,这不是对待夷狄应有的方式。奉行这种使命,是大不敬。王邑 上书请求退休【天凤三年二月,发生地震,王邑担任大司空,上书请求辞职,王莽答复他】任职八年,功业没有成效,司空的职务尤其荒废不振,以至于发生了地震这样的变故,我愿请求辞去官职。王莽答复王邑 大地有震动也有震颤,震颤会造成灾害,普通的震动则不会造成灾害。《春秋》记载地震,《易经·系辞》说坤地发生震动;动与静相互开合,万物由此产生。灾异的变化,各自都有相应的征兆和作用;天地显示威严,是用来警戒我自身的。您有什么罪过,却要请求辞职呢?这不是用来帮助我的做法。派遣诸吏散骑、司禄大夫、大卫脩寜男遵来向您说明我的意思。韩博 上书说:“巨毋霸【当时正出兵征讨匈奴,韩博想借此讽刺王莽,说不能篡夺帝位而称霸。王莽厌恶这句话,就把他的姓改为巨毋氏,因为王莽字巨君,认为韩博是说王莽凭借文母太后而称霸。韩博被弃市处死,巨毋霸被任命为垒尉】有一位奇异之士,身高一丈,腰围十围,来到我的府中,说:‘我想奋力攻击胡虏。’他自称巨毋霸,出生在蓬莱东南、五城西北的昭如海边;轺车不能载他,三匹马也不能驾驭他。当日便用大车套四匹马,树起虎旗,载着巨毋霸前往宫阙。巨毋霸躺下时把鼓当作枕头,用铁器进食。这是皇天用来辅助新室的人。愿陛下制作大铠、高大的战车和贲育式的战衣,派一名大将率领一百名虎贲,在道路上迎接他。京城的门户不能容纳他的地方,就加以扩建;把城门修得高大,以显示给百蛮看,镇抚安定天下。田况 上书谈论盗贼【王莽篡位后,四方盗贼纷纷兴起。翼平连率田况攻打盗贼,所到之处都击破他们。王莽命田况兼领青州、徐州牧的事务。田况上书说:‘王莽畏惧并憎恶我田况,发玺书征召我担任师尉大夫。’田况离开齐地后,田况所部于是失败】盗贼刚开始出现时,根源十分微小,不是郡国属吏和伍人所能擒捕的。过错在于长吏没有认真对待:县欺骗郡,郡欺骗朝廷。实际有一百人却说成十人,实际有一千人却说成一百人;朝廷忽视此事,不立即督促责罚,于是逐渐蔓延,连接数州。后来派遣将领,增派许多使者传递命令、相互监督催促;郡县竭力办理上官交办的事务,以应付诘问和答复,共同置办酒食和资财用品,忙于救济,砍杀都来不及,却又担心盗贼耽误官府事务。将领又不能亲自率领吏士,交战时被盗贼击败;吏士的士气受到摧伤,白白耗费百姓的财力。此前幸而承蒙赦令,盗贼想要解散,有的却反而拦截攻击;他们害怕进入山谷后被围剿,便相互传话。因此郡县投降盗贼的百姓更加惊恐,担心被欺骗后杀害。又因饥荒容易引发动乱,十天之内便增加了十多万人,这就是盗贼越来越多的原因。如今雒阳以东,米价每石二千钱。我私下看到诏书想派遣太师、更始将军二人,并让许多掌握兵权的重臣率领随从和军队;这样道路上的供给就会耗尽,如果人数少了,又无法以威势震慑远方。应当赶快选任州牧、郡尹以下的官员,明确赏罚;收拢那些离开乡里的小国和没有城郭的人,把老弱迁入大城之中,积聚储藏粮食,合力固守。盗贼来攻城就无法攻下,所经过的地方没有粮食,也就没有条件聚众。这样招抚他们必然投降,进攻他们就能消灭。如今如果只是再多派将领,郡县将因此受苦,反而比盗贼造成的祸害更严重。应当把乘驿车出使的使者全部召回,使郡县得到休息。请把事情委托给我田况,我一定平定二州的盗贼。关并 讨论治理黄河【王莽时期征召能够治理黄河的人有数百名,其中主张大相径庭的,是长水校尉平陵人关并、大司马史张戎、大司空属官王横;沛郡人桓谭主持这项议论,把它告诉甄丰,最终没有施行】黄河决口通常发生在平原、东郡一带,因为那里地势低下,土质疏松。听说大禹治水时,原本把这里空出来作为蓄水之地,水势过盛就让它泛滥,水少时便逐渐自行消退。即使不时改变河道,仍然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上古的情况难以考察,近察秦、汉以来,黄河在曹、卫一带决口,南北宽度不过一百八十里,可以把这片地方空出来,不要用来修建官府亭舍和民宅而已。张戎 讨论治理黄河 水的性质是向低处流,流行迅速就会自行冲刷,形成空道而逐渐加深。河水浑浊,号称每一石水中有六斗泥。如今西方各郡直到京师,向东行进的百姓都引黄河、渭水以及山川之水灌溉田地。春夏干燥少水的时候,河流因此流速缓慢,泥沙淤积而逐渐变浅;雨水多、水势突然到来时就泛滥决口,而国家多次筑堤堵塞,使河道逐渐高出地面,犹如筑墙而居。水可以各自顺从它的本性,不要再用来灌溉,那么百川流行,水道自然通畅,就没有泛滥决口的灾害了【御史、临淮人韩牧认为,可以仿照大禹开凿九河的地方来疏通;即使不能开成九条,开成四五条,也应该有益。○桓谭《新论》记载张仲关于黄河的议论:河水浑浊,每一石水有六斗泥,而百姓争相决开河道灌溉田地,如今河道不能顺利通行。到了三月桃花水上涨时就会决口,因为河道淤塞,水不能排泄。可以禁止百姓再引黄河水,这似乎就是戌的议论;也可能是误把“戌”写成了“仲】”。王横 讨论治理黄河 黄河流入勃海,勃海的地势高于韩牧想要开凿的地方。过去天上曾连续下雨,又刮东北风,海水向西南溢出,漫延数百里。九河所在的地方已经逐渐被海水侵占了。大禹治理黄河,本来是顺着西山山脚向东北流去。《周谱》说,定王五年黄河改道,那么现在黄河所走的河道就不是大禹开凿的河道了。后来秦国攻打魏国,掘开黄河灌魏国都城,决口于是扩大,无法再修补。应当向后迁徙到完整平坦的地方,重新开凿河道,使它沿着西山山脚,借助高地向东北流入海中,这样才没有水灾。桓谭向甄丰陈述治理黄河的意见 以上几种方案,总有一种是正确的,应当详细考察验证;经过考察,都可以预先看出结果,谋划确定以后再举事。费用不过数亿万,也可以用来役使那些游食、没有产业的百姓,让他们空居和服役都能得到衣食,由县官供给衣食而让他们从事工程。这样对双方都有利:对上可以继承大禹的功业,对下可以消除百姓的疾苦。甄阜、梁丘赐【甄阜是王莽时期的前队大夫;梁丘赐是王莽的属正】移书给刘良【刘良字次伯,受封为广阳王,后来改封为赵王。○刘良是光武帝的叔父。平帝时期,刘良任萧县县令。等到光武帝起兵,刘良不得已随军出征;到了小长安,汉军大败,刘良的妻子和两个儿子都被杀害。甄阜、梁丘赐于是写移书给刘良】

老子不率宗族,单绔骑牛,哭且行,何足赖哉【续汉书】权石铭【赵书】刘曜筑建徳殿,取土城西南墎内,得圆石,状如水碓,其铭云:「议未之详。」或云以为瑞。叅军续咸曰:「王莽时物,命下礼官为定式】律权石重四钧,同律度量衡平。有辛氏造【十六国春秋无平字】铜权铭【后魏景明中,并州人王显达献古铜权,有铭八十五字,亦王莽所制也】律权石重四钧【又云】黄帝初祖,徳帀于虞。虞帝始祖,徳帀于辛。嵗在大梁,龙集戊辰,直定天命。有人据土徳,受正号即真,改正建丑。长寿隆崇,同律度量衡。稽当前人,龙在巳。巳嵗次实沈,初班天下万国,永遵子子孙孙,享传亿年【隋书】

西汉文纪巻二十四

译老子不率领宗族,只身穿着单裤骑牛,边哭边走,有什么值得依靠的呢【《续汉书》】权石铭【《赵书》:刘曜修筑建德殿时,在城西南的墎内取土,得到一块圆石,形状像水碓,上面刻着铭文:“议未之详。”有人认为这是祥瑞。参军续咸说:“这是王莽时期的东西。”于是命令礼官制定定式】律权石重四钧,与律、度、量、衡相合而平准。这是有辛氏制造的【《十六国春秋》没有“平”字】铜权铭【《后魏书》:景明年间,并州人王显达献上古代铜权,上有铭文八十五字,也是王莽所制】律权石重四钧【又有说法】黄帝是最初的祖先,德行遍及虞地。虞帝是最初的祖先,德行遍及辛地。岁星运行到大梁之次,太岁在戊辰年,正当确定天命之时。有人成就土德,据有天下,接受正统称号而即位,改正朔、建丑为岁首。长久的寿命隆盛崇高,律、度、量、衡都归于统一。考察前代,岁星运行到巳。巳年属于实沈之次,开始颁布制度于天下万国,使后世子子孙孙永远遵守,享有并传承亿万年【《隋书》】《西汉文纪》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