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周易杂卦第十

译▯：看见群龙都没有首领，吉祥。传：“伟大啊，乾的元始之德！万物凭借它开始生长，于是它统摄上天。云气运行，雨水施降，各类事物形成自己的形态。光明显现出终结与开始，六个爻位随时序形成。顺应时势乘驾六龙来治理天下。乾道不断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本性与禀命。保持并合聚至大和谐，于是利于守正。它首先超出万物而出现，因此万国都得到安宁。” 【干下干上】天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奋勉，永不停息。乾卦初九，潜龙不可施展；这是因为阳气处在下位。九二，龙出现在田野上；这是因为德泽广泛施行。九三，君子整天勤勉不懈，晚上仍然警惕，如同面临危险；没有灾祸。九四，有时跃入深渊；没有灾祸。九五，飞龙在天；利于拜见大人。上九，龙飞得过高，会有悔恨。用九，看见群龙都没有首领，吉祥。彖说：伟大啊，乾的元始之德……万国都得到安宁。象说：天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奋勉，永不停息。潜龙不可施展，是因为阳气处在下位。龙出现在田野上，是因为德泽广泛施行。整天勤勉不懈，是因为反复践行正道。有时跃入深渊，前进没有灾祸。飞龙在天，是大人有所作为。龙飞得过高会有悔恨，是因为盈满不可长久。用九，天的德性不可自居首位。郑康成《易》这里删去了六爻的卦画，又删去了用九、用六覆卦的卦画；把下体、上体移到卦画下面，又把卦名移到两个卦体下面；把从初九到用九的爻位文字移到爻辞上面，并把彖传、象传合并到经文中，在彖传前加“彖曰”，在象传前加“象曰”。▯【干下干上】乾卦：大亨通，利于守正。初九，潜龙不可施展。九二，龙出现在田野上，利于拜见大人。九三，君子整天勤勉不懈，晚上仍然警惕，如同面临危险，没有灾祸。九四，有时跃入深渊，没有灾祸。九五，飞龙在天，利于拜见大人。上九，龙飞得过高，会有悔恨。用九，看见群龙都没有首领，吉祥。彖说：伟大啊，乾的元始之德……万国都得到安宁。象说：天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奋勉，永不停息。潜龙不可施展，是因为阳气处在下位。龙出现在田野上，是因为德泽广泛施行。整天勤勉不懈，是因为反复践行正道。有时跃入深渊，前进没有灾祸。飞龙在天，是大人有所作为。龙飞得过高会有悔恨，是因为盈满不可长久。用九，天的德性不可自居首位。王弼《易》这里把系辞上下传移到各爻爻辞下面，每一爻都加上“象曰”二字；又把文言附在乾、坤两卦后面，在开头加上“文言曰”三字；而把“系辞上下传”的篇名用于《说卦》前后两篇。《周易》上经乾传第一 ▯【坤下坤上】坤卦：大亨通……安守正道则吉。彖说：至高啊，坤的元始之德……与大地无边无际的德性相应。象说：大地的形势厚重顺承，君子因此以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初六，脚踏着霜，坚冰将要到来。象说：脚踏着霜、坚冰将至，是阴气开始凝结；顺着这条道路逐渐发展，最终就会形成坚冰……用六，利于永远守正。象说：用六永远守正，以宏大之道得到最终成就。文言说：坤极其柔顺，但发动时却刚健……天色玄黑而地色黄色。

译《易》与天地相准合时还没有文字，只有这部书。伏羲画出八卦后，又以贞、悔之象重叠为六十四卦；当时只有卦和象，没有卦辞。开始重叠卦时，用占筮确定卦体；文王作彖辞，总论卦的意义，认为卦象不足以穷尽吉凶的变化，于是附加变爻和覆卦的卦画来推演占断；当时有彖辞和爻象，却还没有爻辞。周公继承此事，在爻画和覆卦卦画下面都系上辞，于是《易》上下篇的文字才完备。孔子承接三位圣人，作《十翼》来赞明《易》道，这些就是彖、象、系辞、文言、说卦、序卦、杂卦，称为《易传》。彖、象、系辞，是孔子亲自撰作的；文言以下，则是弟子记录孔子的话。考察《汲冢书》，其中有《周易》上下篇，却没有彖、象、系辞。陆德明解释孔壁中所得古文，说传本为《十翼》，却没有说到经文。这样看来，《十翼》最初各自成为篇简，并不与《易经》相连；这大概就是冢中和孔壁的藏书各自得到一部分的原因吧。汉代田何的《易》，传承出自孔氏，上下经与《十翼》分为十二篇，解释者另自分章句，这就是古经。又有费直的《易》，没有章句。《崇文总目》的序说：“把彖、象、文言混杂编入卦中，是从费氏开始的。”考察郑康成的《易》，把文言、说卦、序卦合为一卷；这样看来，文言混入卦中，郑康成还没有这样做，并不是从费直开始的。费直本传说：“只是用彖、象、系辞十篇的文字解释上下二经。”大概《汉书》误把“之言”二字作成“文言”了。所谓“十篇”，只是史书举其总数。费直的学说，似乎是在每卦之后列出彖、象、系辞，删去篇名，只在开头加一个“传”字总括它们，正如杜元凯解释《春秋》时，把经文之年与传文之年相附；经自为经，传自为传。然而，彖、象、系辞的名称一旦消失便不再恢复，扰乱古经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刘向曾用中古文校对施氏、孟氏、梁丘氏的经文，有的脱去“无咎”“悔亡”，只有费氏经与古文相同。因此各家的学说在汉末逐渐衰微，而费氏独自兴盛。郑康成沿袭费氏，于是删去六爻的卦画与覆卦的卦画，把下体、上体移到卦画下面，再把卦名列在其后；又把“初九”至“用九”的文字移到爻辞上面，并把彖、象合并到经文中，加上“彖曰”“象曰”的文字。现在王弼的《易》，乾卦从文言以前的部分，仍是原来的郑氏本。根据高贵乡公与淳于俊的问答来看，当时郑康成的注本虽然把彖、象合并到经文中，但所谓彖、象并没有与经文相连，经文仍然独立存在。到了王弼注《易》，采用郑康成的本子，认为孔子赞述爻辞，本来就是用来解释经文的，应当彼此接近，于是把它们分别附在相应的爻下，每爻加“象曰”来区别，称为小象。又取《文言》附在乾、坤两卦之后，在开头加“文言曰”三字。至于《说卦》等篇，则仍然保持旧样，另自成卷，总称为《系辞》。从此世上的儒者只知道王弼的《易》，却不知道有所谓古经了。原来三家的学说，起初是想让学习者容易查阅《易》，最终逐渐趋向简便；但末流的弊端是，学者竟然废弃古经，使后世看不到这部书完整纯粹的面貌和圣人著述的本意，怎能不令人叹息！天下事务凡是趋向简便的，弊端往往都如此，这可以作为最初倡导者的警戒。《隋书·经籍志》序说，秦代焚书，《易》因为用于卜筮而独自保存下来，只是失去了《说卦》三篇，后来河内女子才得到它们。考察现在的《说卦》只有一篇，所以先儒怀疑《易》的文字也有亡佚，不能算是完整的书。此外，《说卦》的文字每当涉及彖、象、系辞，必定称作圣人所作；先儒认为这不是伏羲、文王、周公的著作。然而《十翼》中又有所谓彖、象、系辞，名称彼此混乱，学者因此疑惑。仁杰按：史书称孔子晚年喜好《易》，读它读到韦编三次断绝，并为它作传。颜师古说：“传，是指彖、象、系辞一类。”由此可知，伏羲、文王、周公的著作本来就称为彖、象、系辞，而《十翼》所谓彖、象、系辞，是对它们的传述。费氏本有“传”字，所以王弼在每卷都用首卦配上“传”的名称。《音义》解释《上经》“乾传”说：“传，是指孔子的《十翼》。”又解释《系辞上》说：“王肃本作《系辞上传》。”这样看来，《十翼》所谓彖、象、系辞，本来并没有与伏羲、文王、周公的名称相混乱。古经大概称作“彖传”“象传”“系辞传”。现在《易》把孔子的象辞称为“大象”，把解释爻辞的文字称为“小象”；考察《易》本来确实有大小两种象。“大象”指八卦与八物的象，即所谓“八卦以象告，立象以尽意”，如乾为天、震为雷之类。《说卦》记载从“帝出乎震”到“成言乎艮”的文字，苏文忠公说，古代本来有这种说法，孔子只是加以解释，这就对了。“小象”指六十四卦与八物相配的象，即所谓“象其物宜”，所以称为“象”。八卦排列成行，象就在其中，如雷在天上，是大壮卦的情形。这正是孔子所作的《象传》。这样看来，现在所谓“大象”应当称为“象传”；“小象”既然是孔子用来解释爻辞的，应当称为“系辞传”。孔子解释爻辞的文字称为系辞传，那么周公的爻辞就可以称为系辞。欧阳公说：“系，就是有所系属的意思。”所以说“系上辞来判断吉凶”，因此称为爻。意思是这些辞各自联属于某一爻。这样看来，孔子专门把爻辞称为系辞。苏文忠若把上下两篇都称为系辞，就错了。然而孔颖达认为，系辞是通指卦辞和爻辞，并不专指爻辞，这不对。考察《说卦》中说到系辞的地方有六处，其中两处说：“系上辞来判断吉凶，所以称为爻。”这不必解释就已经很明白了。另一处说：“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以尽其言。”

译这里逐一列举三位圣人所作的象，指伏羲六十四卦的卦象；“卦系”指文王的彖辞和周公的系辞。另一处说：“因而重之，爻就在其中；系上辞来命名它，变动就在其中。”龚深甫侍郎说：“系上辞来命名它，是为了说明爻。”另一处说：“《易》有四象，用来显示事物；系上辞，是为了告诉人。”《正义》说，四象指七、八、九、六。考察起来，七、八是爻的不变状态，九、六是爻的变动状态。这样看来，这一章所指的也是爻辞。另一处说：“圣人设立卦，观察卦象，系上辞来说明吉凶。”意思是，设卦是为了观察卦象，系辞是为了说明吉凶。卦指彖辞，系指爻辞，所以说：“彖是说明象的，爻是说明变化的。”又说：“齐别大小在于卦，辨明吉凶在于辞。”这些说法都是互相发明其义，有时用彖对爻，有时用卦对辞。说卦、说彖，都是指卦辞；说爻、说辞，都是指爻辞。简略说就是：卦称为彖，爻称为辞；详细说就是：卦称为彖辞，爻称为系辞，界限分明而不可混淆。否则，卦辞既然已经称为彖，怎么还能再称为系辞呢？《说卦》总是把卦与辞两种文字相对而言。韩康伯、苏文忠都说：辞就是爻辞。杨元素侍读也说：“圣人设立卦，观察卦象，系上辞来说明吉凶。”又说：“系上辞，是为了告诉人。”大概都是指周公所作的爻辞。结合《说卦》的本旨以及韩、苏、龚、杨诸人的说法来看，认为系辞并不专指爻辞，可以吗？话虽如此，如果把爻辞称为系辞，把小象称为系辞传，那么现在所谓上下两篇系辞又该叫什么呢？有人说：上下两篇系辞应当称为《说卦》，与现在的《说卦》合起来就是三篇。各位儒者既然把系辞传视为小象，而上下系辞这个名称无所归属，所以借用《说卦》之前的两篇来命名。其实它们本来就是《说卦》。欧阳公说，现在《系辞》的文字杂论《易》的各卦，其中的辞并不是有所系属，不能称为系辞。叶少蕴左丞也说：太史公引用“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作为《易大传》，可见汉代各位儒者本来没有把现在的两篇称为系辞，这说明它们确实是《说卦》。太史公把两篇称为大传，大概是因为《十翼》都称作《易传》，而汉代的易学老师杨何等人又著有《易传》流传于世。太史公从杨何那里学习《易》，把《说卦》的文字称为大传，是为了区别杨何门人所谓的传。现在的《诗序》也有一个名称叫《诗大传》，同样是为了区别毛公的故训传。郑东卿讨论《说卦》出现在汉宣帝时期，但在汉宣帝以前，儒者也多有引用，难道是秦火之后，易学家把它秘藏起来，不轻易传授吗？考察太史公周游天下，看到了许多先秦古书；这三篇文字即使没有在孝宣帝时献出，也一定早已先于众人见到它们。《史记·世家》不是说过吗：“孔子晚年喜好《易》，为它编次彖、系、象、说卦、文言。”这就是证据。先儒认为把“序”“系”“说”“文”理解成《序卦》《系辞》《说卦》《文言》，在意义上不够妥当；这里应当是说编次《易》以及彖传、象传、系传、文言、说卦。有人又说，圣人的书不应舍弃经而称传。考察《易音义》说：“经，就是常道、法则；传，以传述为义。经之所以成为经，是因为可以作为万世共同遵守的常法；

译传则是传述前人的著作，仅此而已，并不一定是尊崇经而贬低传。《十翼》的文字是传述而不是创作，它的体例属于传述，但其中的言语具有经的性质，难道会妨碍它成为圣人的书吗？何况史书称孔子读《易》而为它作传，那么“传”这个名称就是孔子自己所称的，并不是后人替它命名的。既然如此，把《十翼》中的彖、象、系辞称为彖传、象传、系辞传，又有什么可疑的呢？以《易》考察，▯是伏羲所画的卦，元亨利贞是文王的彖辞。“说：伟大啊，乾的元始之德，万物凭借它开始生长，于是它统摄上天”以下，是孔子所述的彖传。内卦▯、外卦▯，是伏羲卦中贞、悔的象。“说：干下干上，天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奋勉，永不停息”，是孔子所述的象传。“一”是文王在卦外演出变爻的卦画；“潜龙勿用”是周公系在爻上的辞。“说：初九，潜龙勿用，阳气处在下位”，是孔子所述的系辞传。▯是文王所画的覆卦；“说：看见群龙无首，吉祥”，是周公的系辞；“说：用九，天的德性不可自居首位”，是孔子所述的系辞传。象传述说伏羲，彖传述说文王，系辞传述说周公；而象传排在彖传之后，孔颖达说应当是因为彖辞详尽而象辞简略。难道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就能怀疑它一定是孔子所述，并且认为它怎么会排在文王之前吗？至于《十翼》的篇次，前代儒者的说法也有很多家，孔颖达唯独采用郑玄的说法，认为有上《彖》、下《彖》、上《象》、下《象》、上《系辞》、下《系辞》、《文言》、《说卦》、《序卦》、《杂卦》。他的说法是：既然《经》分为上下篇，那么《彖》《象》也应当随着《经》分篇；却不知道《经》之所以分为上下篇，只是因为古代竹简笨重，所以才这样分。若说《彖》《象》应当随《经》分篇，那么《序卦》为什么不分呢？胡秘监又把上《彖》、大《象》、小《象》、上《系辞》、下《系辞》、乾《文言》、坤《文言》、《说卦》、《序卦》、《杂卦》作为十篇。胡安定所说的《易》篇次是：上《彖》第一，下《彖》第二，《大象》第三，《小象》第四，《文言》第五，上《系辞》第六，下《系辞》第七，《说卦》第八，《序卦》第九，《杂卦》第十。《文言》本来不应拆成两篇，至于把两篇《系辞》放在《文言》之后、《说卦》之前，也恐怕不是原来的次序。仁杰认为，《十翼》是：《彖传》、《象传》、《系辞》上下传、《文言》、《说卦》上中下三篇、《序卦》、《杂卦》，再加上上下《经》，总共是十二篇。上经、下经的篇目，依据费直、孟喜；上《系辞传》、下《系辞传》的名称，依据王肃；《彖》《象》《系辞》《文言》的次序，依据《艺文志》；而《说卦》分为三篇，则是依据河内女子所得的《易》书篇次。古代的篇次本来就是这样，到了费直、郑玄以来却把它弄乱了。唉！上天没有使这些文献灭亡，所以它虽然遭受秦代的灾祸，却独独没有废绝；为什么后世还要怀疑它不是完整的书呢？问题出在传注家把《传》混杂到《经》中，才造成这种情况。现在举出费直、郑玄、王弼所传《易》的版本各一卦，列在右边，用来显示《经》《传》混杂的源流所在。《易》用蓍草占筮的方法，是揲蓍求爻，以重爻组成卦。所画的只是卦；如下卦画作▯，上体画作▯，这就是▯卦。随着变爻所变到的卦，六四爻变，就成为▯卦。因此占筮的人只应当画卦而已。为什么《左氏春秋》传中还要给它命名呢？既然画出卦，说“遇▯之▯”，又记载卦名，说“观否”。【昜】子云曾说：“观察《易》的人，看见卦就给它命名；观察《太玄》的人，计算它的画数来确定名称。”这是因为卦本身就是它的名称。现在既画卦又另加卦名，也已经近于重复了。左氏大概把两种做法都保留下来。正义说丘明不画卦，如今书中有画卦的，是后来的学者私自画上去以便备忘罢了。这是因为他不知道卦本来就应当画出，而卦名却可以省略。六十四卦，每卦有六位；乾、坤在六位之外，又有“用九”“用六”的爻。《左传》正义说：“乾卦六爻都是阳，坤卦六爻都是阴；既然它们的爻纯粹相同，所以另总括它们的作用而作出这样的辞。”这种说法并没有错。不过圣人在六位之外设置这两个爻，是用来占筮的，必定有它的归宿，不能只把它当作空泛的文辞来解释。子云说：“《易》开始只有八卦，文王推演成六十四卦。”《淮南书》说：“伏羲有六十四种变化。”《周室增以六爻帝王世纪》说：“文王推演六十四卦，写出七、八、九、六的爻。”考察文王所推演的，并不是今天的六十四卦，而是焦赣所说的“每一卦变成六十四卦，六十四卦又变成四千九十六卦”。伏羲把一卦重叠起来，成为八卦；把变化推到极致，成为六十四卦。文王从一卦推演，成为六十四卦；把变化推到极致，成为四千九十六卦。这就是伏羲有八卦而文王有六十四卦的原因。所增加的爻中，九、六是卦外六爻的画，在乾卦中就是从初九到上九的爻变；七、八是覆卦的画，在乾卦中就是用九这一爻不变的情形。有人对卦外另有爻画感到疑惑。考察《说卦》说：“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卦，发挥刚柔的作用而产生爻。” 正义说：“既然先观察变化而建立卦，又在卦上进一步发挥刚柔两种画的作用，产生变动的爻，那么卦外另有变爻就很明显了。”下文说“《易》以六画成卦”，又说“《易》以六位成章”，也是这个意思。张汝明《易索》说：“六画成卦，是重卦；六画成章，是变卦。”重卦指伏羲，变卦指文王。《春秋》中蔡墨等人引用《易》，即使没有实际占筮，也用变爻来说。例如举乾卦的初九、用九，就说“在乾卦变为姤卦时说‘潜龙勿用’”；说到坤卦，就说“见群龙无首”。初九是举各爻的变化，用九是总括六爻的变化，这就是所谓变卦。伏羲把一卦重叠成八卦，以乾卦为例，▯为内卦，重三次成为六画；把它与▯重叠就是泰卦，与▯重叠就是大壮卦，得到▯就是小畜卦，得到▯就是需卦，得到▯就是大有卦，得到▯就是大畜卦，得到▯就是夬卦，再得到本卦就是乾卦。刘牧论八八之变说：“四营成《易》，十八变成卦，八卦只是小成。”再由此推演扩展，形成六十四卦。他的意思是，姤、遯、否、观、剥、晋、大有七卦由乾卦产生，加上乾卦共八卦。

译考察伏羲重叠八卦，是以卦的整体来重叠；文王推演六十四卦，是以爻画的累积来推演。刘牧所论，大概是占筮的方法：八个纯卦依次从一世到五世，再到游魂、归魂。上述七卦中，有六卦是由累积爻画变化而来，一卦是由整体变化而来，怎么能说是重卦的本体呢？刘牧的说法错了。文王把一卦推演成六十四卦，以乾卦为例，一爻发动而变成别卦的有六个：初九变为姤，九二变为同人，九三变为履，九四变为小畜，九五变为大有，上九变为夬。两爻发动而变成别卦的，从遯卦以下有十五卦；三爻发动的，从否卦以下有二十卦；四爻发动的，从观卦以下有十五卦；五爻发动的，从剥卦以下有六卦；六爻全动的有一卦，就是坤；六爻全不动的有一卦，就是乾。总共变成其他卦的有六十三卦，不变的有一卦。考察伏羲画卦，是确定卦体来占筮，所以乾卦仍然是乾卦，不需要变化。文王作《易》，以“变”为名称的意义，以变化作为占筮的法则，以“变动不居”为道体，没有任何地方不是变化。若六爻不动，只是本卦，就不能称为变。如果不把这种情况称为变，那么每卦所能变的就只有六十三卦，最终不过得到四千零三十二卦，怎么能达到上面所说的数目呢？【仁杰】按：卦遇六爻不动，应当翻覆过来占筮。所谓翻覆，是从上向下倒转，这也是一种变化。比如剥卦六爻不动，翻覆来占，就是复卦。孔子说：“穷尽上位之后反转而下来，所以接着是复卦。”又说：“上下没有固定不变的常位。”正义说，剥卦穷尽上位的极点，又下来居于初位，这是从覆卦来解释的。朱子发在翰林论《易》变，也知道剥卦上九穷尽后返回初爻，于是成为复卦，只是没有深入考察覆卦的变化罢了。覆卦大体上彼此相反，又互相往来，循环不止。剥卦变为复卦，说“七日来复，是天的运行；利于有所前往，是刚阳生长”。复卦覆转为剥卦，则说“君子重视消长、盈虚，这是天的运行；不利于有所前往，是小人势力增长”。所谓“七日来复”，从剥卦六爻到复卦初九，共经历七次变化，因为一爻主一日，这只是举例说明。阳气七日而复，从复卦六爻到剥卦初爻，也同样是七日而剥。辰以子、午分阴阳，从子到午、从午到子，都是七日，所以两卦互相都以天的运行来说明。大凡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刚阳增长到极点，势必走向剥；小人之道增长到极点，也未尝不会复归，这是天道。复达到极点就转为剥，剥达到极点就转为复，两卦相互循环，如环形没有尽头；一消一息、一盈一虚，往来而没有穷尽。凡是卦中所说的否泰、损益，以及《杂卦》所论的，有时欢乐有时忧患，有时给予有时求取，发生、停止、潜伏、显现，新旧、久暂的道理，无不如此；以至日月运行、寒暑推移，吉凶祸福相互依伏，以及死生出入、神奇臭腐的变化，由开始到终结、由终结再到开始，全都不超出这一道理。伊川先生用一句话概括说：“《易》中不过是在说反覆往来、上下升降，因此揭示了千百年来的秘密，使后学得到觉悟的地方很多。”郑康成不知道覆卦的画与正卦不同，便删去它，用“用九”“用六”的文字代替，于是覆卦就湮没了。《易》有覆卦、对卦；两个卦体的六爻都动，就占对卦；六爻都不动，就占覆卦，两者的用途不同。对卦也叫变卦。正义说：“六十四卦卦卦互相配对，不是覆卦就是变卦。所谓覆卦，从表里翻看，就成为两个卦，屯、蒙、需、讼、师、比之类就是这样。所谓变卦，翻覆之后仍只成为一个卦，于是用与它相对的卦来配它；乾、坤、离、坎、大过、颐、中孚、小过就是这样。”考察六十四卦全都有对卦和覆卦；如今把五十六卦分作覆卦，把八卦分作对卦，并不完全正确。若从两个卦互相配对来说，可以这样说；但五十六卦本来就各自有对卦的体，八卦也未尝没有覆卦的体。王辅嗣说：“卦就是时，时有否泰，作用有行藏；一时的制度可以反转而采用，一时的吉也可以反转而成为凶，所以卦以反对为义。”然而他只知道覆卦是反对，却完全不知道覆卦的作用。《易》到了穷尽处就会变化，变化便能通达；爻从初位到上位，是卦的穷尽；占筮时六爻都遇到七、八，是占筮的穷尽。如果没有变化来使它通达，又能怎么办呢？圣人因此设置覆卦，以此使六爻通达。七这个数，是因为上爻处在卦穷尽的位置，所以由此变到初爻；六爻都遇七、八而不动，就由此变化到九、六。观察五十六卦翻覆后成为两个卦，是因为它们彼此相对；八卦翻覆后只成为一个卦，是因为各自安置在原来的位置。圣人的意思，大概不是偶然的。邵康节把乾、坤、离、坎、大过、颐、中孚、小过看作不可变易，是因为五十六卦翻覆就会变成其他卦，只有这八卦翻覆后仍不失本卦的体，所以它们与其他卦不同，称为不可易。伏羲所画的八卦中，这里有乾、坤、离、坎，却没有震、艮、巽、兑。考察八个纯卦本来都含有对卦和覆卦：震、艮、巽、兑翻覆后也成为两个卦，乾、坤、离、坎翻覆后却仍只成为一个卦，所以邵康节说，八卦的象有四个不可变易，重卦的象有八个不可变易。但震、艮、巽、兑并不是与此无关，颐、小过中含有震、艮， 中孚、大过中含有巽、兑。前代儒者说，最初画八卦时设置奇、偶两种画，以象征阴阳；又说六十四卦都由乾、坤而来，凡奇画都是乾，凡偶画都是坤。由此可知，离、坎以下六卦的卦体翻覆与正卦相同，像乾、坤一样；而九、六的作用却只在乾、坤两卦中显现，是因为乾、坤的奇偶之画足以包容六十二卦，并且六阴六阳的画纯一而不杂，这也是其余六卦所没有的。这两卦六爻都遇七，就以覆卦为卦，并用用九占筮；都遇八，就以覆卦为卦，并用用六占筮。离、坎以下六卦，六爻都遇七、八，也以覆卦来占。这六卦不是纯粹的奇偶画，六位之外没有另外的爻，所以各自占其卦下的辞。至于五十六卦，屯卦六爻都遇七、八，就翻覆而占蒙卦；

译蒙卦六爻都遇七、八，就翻覆而占屯卦。其他各卦都依此占筮。六爻不动而以覆卦之体作为占筮依据，从乾卦开始，到未济卦结束，是各卦共同的规则。这样以后，一卦的变化可以达到六十四种，六十四卦的变化可以达到四千零九十六种。刘梦得说：“占筮得到乾卦，通常遇七，这才得到乾；占筮得到坤卦，通常遇八，这才得到坤。”沈存中说：“只有发动才有占，不发动就没有征兆。如今人用《易》占筮，即使不动也引用爻辞来判断。《易》中只有九、六；既然不动，就是七、八，怎么能使用九、六的爻辞呢？难道也是没有领悟覆卦的变化吗？”覆卦六十四种，专门是为七、八爻设置的。假如六爻都遇七、八而最终不动，这就不是《易》“穷则变”的防备。列御寇说：“《易》变化而成为一，一变化而成为七，七变化而成为九。九是穷尽，于是又反过来变化成为一。”苏文忠也说：“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依据它的末端反过来追求它的根本，所以说《易》是逆数。它大概有所见于此吧？”而且卦遇七、八，本来就应当以九、六来占。列御寇说七变为九，穆姜占筮遇到艮卦之八变，因而占随卦的六二，这说明七可以变为九，八可以变为六。比如乾卦上爻本来得到七，翻覆成卦后就是初九，所以称为用九；坤卦上爻本来得到八，翻覆成卦后就是初六，所以称为用六。所谓七、八并不是从来不动，只是在穷尽处才发生变化罢了。前代儒者说用九只在上九一爻，伊川先生认为不对，说六爻都用九，所以说“见群龙”。都氏沿袭前代儒者的错误，于是把上九和用九合在一起说：“这是乾卦变为夬卦。由一阳来复到五阳成为夬，继续前进不停止，六阳便成为乾，所以有用九的意义，卦体是夬。”考察蔡墨把用九看作乾变为坤，是取六阳全变来说；说不变就本来是乾，如今去掉一阳而以五阳为义，是不对的。何况上九、用九的辞正好彼此相反。上九处在六爻的极点，是群龙之首，史书所说的上而不能下、伸而不能屈、前往而不能自行返回，所以说“亢龙有悔”，这是穷极的灾祸。若是用九，则舍弃首爻亢极的位置，重新处于初爻隐潜之地，正是经文所谓“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所以说“天德不可为首”。谁能说这两个爻可以合而为一呢？注疏家的说法，大多把初爻看作首位。比如比卦初六，注说“处在比卦的开始，是比卦的首位”；其上六说“比之无首，是没有终结”。正义说“不能成为比卦初位的首，所以没有终结”，这说明并不把上爻看作首位。王辅嗣说初、上没有固定的阴阳定位，但认为尊贵的位置是阳所居之处，所以阳居尊位。如今上爻处在一卦的首端，难道不能说它尊贵吗？苏文忠说：“初、上是本末的位置。阳居其中就是正，阴居其中就是颠倒。”考察比卦上六，阳不能作为首位，而由阴居之，便不得其正，所以说“无首”。文忠解释这一爻时，又说：“比之无首，犹如说没有平素根基，到了穷困以后才求比，是没有平素根基。”大概“无首”有时从事情说，有时从卦象说。“比之无首”是从事情说，“用九之无首”是从卦象说。前代儒者说，凡是以头、角取象的，没有不在上爻；以足、尾说的，没有不在初爻。看既济、未济初爻和上爻的辞，就大体可以明白。辅嗣也说：“凭刚健而居于众人之首，万物便不会亲附。”所以“乾卦的吉在于无首”。颖达也说：“天德刚健，不可再怀有尊贵刚强、作为万物之首的心。”又说：“人君的地位实际上尊高，所以说首出；志意必须谦下，所以说无首吉。” 然而他知道以乾为首，却不能推明上爻作为首位的意义，这是为什么呢？只有朱子发说：“从画卦来说，初爻是开始，上爻是终结；从成卦来说，上爻是首位，初爻是尾部。”他的话最为明白。勾微说：“增加用九、用六这两个虚位，是想说明君臣进退的道理。”考察用九、用六的说法，若论正卦，它们本来不在六位之数内；若论覆卦，则与六爻相通，成为七位。辅嗣说：“爻所处的地方就叫位，用九、用六是虚位。”这说法难道真是如此吗？至于说它们体现君臣进退的道理，则比较接近。乾卦上九，如同尧在位七十载的时候；到了用九，则如同授位给舜之后。这大概是天下已经治理好而圣人退居隐密之处的象吧？坤卦上六，如同周公诞保文武受命七年之时；到了用六，则如同居东之后，也大概是大臣功成名就而退身的象吧？用九、用六的旨意真是深远啊！圣人借此垂示万世君臣的大法，其他各卦大概不能与之相比吧？乾卦正卦有“时乘六龙”的文辞，是合六阳而成为一卦；覆卦有“见群龙”的文辞，是合六阳而成为一爻。卦和爻又都以乾元为称呼；它们的不同，只在覆卦把上爻作为初爻。坤卦也同样如此。现在把初、上爻的文字侧注出来，以显示覆卦的卦象，并且分别为变卦、对卦、覆卦绘图。古经以卦命名，而卦象寓于其中；以画表示九、六以及用九、用六，以各爻的位置累积而称为初、上。到了《十翼》，才把卦名列出，把卦象明确为上下两个体，把爻写成九、六和用九、用六，把爻位写成初、上、二、四、三、五。现在按照它最初的样子整理：把《彖辞》归到卦下，把《系辞》归到爻下，把上下卦体归到《象传》，把卦名以及初、上、九、六、用九、用六等文字归到《系辞传》；上下《经》仍为两篇，《传》为十篇，这样古代十二篇的《易》就又恢复完整了。恐怕这就是孔氏旧本的样子。凡经传文字，删去后代儒者所加的“彖曰”“象曰”“文言曰”以及卦名、比、大有、爻位、用九、用六等字，省去这些文字，就仍然保持原来的贯通。阙文方面，叶左丞论坎卦说：“卦辞开头说‘习坎’，彖辞说‘习坎，重险也’，可见卦本来命名为坎，而‘习坎’才是卦辞。传写经文的人缺掉了其中的‘坎’字，徐氏也说上面脱去一字。晁以道詹事说：‘按照今天的文字，确实是脱落了；按照古文，则没有脱落，因为古文就以该卦作为它的名称。’

译这种说法固然有道理，只是经文虽然没有脱字，彖文却把它脱去了。又如同人卦《彖传》说“同人曰同人于野亨”，王昭素认为其中“同人曰”三个字错了。考察正义说：“彖辞有重复卦名而称说其卦的情形，同人卦的彖辞说‘同人曰’，犹如说‘同人卦说’。”‘同人于野亨’是同人卦卦辞下的文字。这样看来，“同人曰”三字就是卦名，所以《彖传》引用它，并不是错误。彖传中有同人卦的卦名，而今天卦辞中却缺少这个卦名，大概是因为经传混杂，后代儒者看见卦名“同人”和卦辞“同人于野亨”连在一起，便省去了“同人”二字；他们不知道卦名和卦下的文字本来不同，书卷中不应当省略。履、否等卦也是这样。原文应当是“同人同人于野亨”，履卦应当是“履履虎尾”，否卦应当是“否否之匪人”，艮卦应当是“艮艮其背”，坎卦应当是“坎，习坎有孚维心亨”，五卦总共省去了六个字。传不附于经，那么这五卦在《系辞传》中就独独没有卦名了。从文字上说应当恢复，今天只在各卦下面逐一作注，不敢径自传写进去，这是因为谨慎对待阙文。《易》这部书的道理极其深奥，它的内蕴微妙，不是深入钻研而又能自有所得的人，很难轻易谈论。【仁杰】我没有真正得到它的门径，只是整理它原来的文字，希望使它恢复。绍兴辛巳年冬天，这项工作开始萌芽；广泛考订、深入探求，又过了二十八年才定稿。古经一旦失传，再要恢复如此困难，竟到了这种程度吗！因此君子应当慎重对待改动古书。唉！恢复古书困难，而认识它则更加困难。后世关于子云著作是否存在，终究不能预先推测。或许有人责难说：“如今的《易》尚且不能明白，何况古《易》呢？”对于会被讥为覆瓿之书，原本就预知会有这种结果。这些并不是【仁杰】所忧虑的，只姑且留待那些爱好古书而不受迷惑的君子来裁断。河南吴【仁杰】撰写。吕氏《周易古经》。上经第一。▯【下乾上乾】乾卦：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止】获得并非属于自己的同类，没有咎害。下经第二。▯【下艮上兑】咸卦：亨。【止】有诚信，却失去了正当之道。上彖第三。多么伟大啊，乾元！【止】所以畜养母牛，是吉祥的。下彖第四。咸，就是感应。【止】刚柔相互应和。上象第五。天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息。潜龙勿用，是因为阳气处在下位。【止】用来使邦国端正。下象第六。山上有泽，这就是咸卦。【止】也不知道节制。上《系辞》第七。天尊贵，地卑下。【止】存于德行之中。下《系辞》第八。八卦排列成序。【止】它的言辞曲折。《文言》第九。“元”是众善的首长。【止】天色玄黑，地色黄色。《说卦》第十。从前圣人创作《易》时。【止】象征羊。《序卦》第十一。有天地。【止】以未济卦结束。《杂卦》第十二。乾刚健，坤柔顺。【止】小人之道令人忧惧。右边这部《周易古经》，其中《彖》《象》原来各自成书，用来解释《经》。王弼专门整理《彖》《象》作注，于是把它们分别缀附在卦爻之下，学者从此看不到完整的经文，而《彖》《象》辞的次序和贯通意义也因而残缺不连。我于是依据古文加以校正：经分为两篇，《彖》《象》《系辞》各分为两篇，《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各为一篇，共十二篇。元丰壬戌七月十六日，汲郡吕大防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