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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丹霞澹归禅师语录六

丹霞澹归释禅师语录卷三(3/3)

佛藏 · 嘉兴藏 · 第 534–588 段

僧问法眼如何是佛眼曰汝是慧超。

一声响处闻涂毒越人笑了秦人哭张飞喝断灞陵桥两只乌珠毂辘辘。

师云慧超佛话恁么相见也得只莫错怪了张达范疆。

僧问法眼:“声色两字如何透得?”眼召大众曰:“诸上座且道,者僧还透得也未?若会者,僧问处透声色也不难。

天无四壁地无盘谁向人间出鬼门五色五声自聋瞽不曾提起便销魂。

师云元来是个路路通且把八花绸子嵌了与我小孩儿耍耍则个。

僧问龙济:“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济曰:“不坏。”曰:“为什么不坏?”济曰:“为同大千。

识得大千说甚者个坏与不坏义问取破灶堕。

师云破也破也堕也堕也坏不坏同不同画蛇添足。

成都帅请云顶就衙升座,有乐营将出礼拜,起回顾下马台曰:“一口吸尽西江水,即不问,请师吞却。”阶前下马台,顶展两手唱曰:“细抹将来。”营将猛省。

吞却阶前下马台饆锣锤子尽情来一时似火销冰去脑盖何当挂颊腮。

师云先移去了口中石阙著者是人人底用移作么复云者是人人底用不移作么。

僧问智门:“如何是佛?”门曰:“蹋破草鞋赤脚走。”曰:“如何是佛向上事?”门曰:“拄杖头上挑日月。

蹋破草鞋赤脚走盘山会里翻筋斗南方龙女落修眉广额屠儿开大口。

师云好个盒盘揭了看。

拄杖头上挑日月亘天两道光殊绝谁家一座大须弥绕到驴年没消息。

师云好个盒盘看了揭。

僧问北禅如何是佛禅曰匙挑不上。

匙挑不上锤打不烂硬似绵团软如铁弹无可奈何一条好汉。

师云好汉好汉莫怕吃人家早饭。

慈明颂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

私通车马官不容针只将佛法做个人情。

师云大家做了人情只你一个不做也不得。

慈明问杨岐马祖见让师便悟去且道迷却在甚处岐曰要悟即易要迷即难。

要悟即易,要迷即难。戴回纸面具,剜出烂心肝。锣鼓家家急,杯盘处处宽。醉来一觉睡,红日上三竿。

师云杨岐是悟时语迷时语有底道醉中了了梦里惺惺老僧且放过一着。

长水问琅玡:“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玡凭陵答曰:“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一句全彰杀活机春风影里绿杨低落花游子同相笑添得流莺自在啼。

师云识得答处尽大地不消置问识得问处尽大地不消置答何止流莺自在。

僧问芙蓉如何是无缝塔蓉曰白云笼岳顶终不露崔巍。

零零星星,斗斗凑凑,不是炼成,亦非捏就。雨打不烂,日晒不臭。一日不新,千年不旧。喝一喝,云话堕也。

师云若没有者一喝几向芙蓉纳败。

五祖问僧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

百家姓里家家有千字文中字字无把手不容人见面恶声赢得满江湖。

师云:「他即不无,毕竟是阿谁?释迦、弥勒,却认得?何以故?伊曾伏侍过来。」僧问:「和尚还认得么?」师云:「老僧不曾伏侍过来。

五祖问僧倩女离魂那个是真底。

木人方歌石人舞一条红线相牵处晚风日日送斜阳依旧不知来与去。

师云:“上单下单,出户入户,与我拈一个来看。”良久云:“衣裳也解,交重过达者何疑?”拆与单。

兜率三语:一曰,拨草瞻风,祇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什么处?二曰,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三曰,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向什么处去。

才得春风百鸟鸣蹋青微雨看花晴是非不到提壶口问取江边醉眼睛。

师云就在者里见。

被底安髯着甚忙黄金散尽便归乡夜来一觉翻身处那得旁人作主张。

师云就在者里脱。

项王义不返江东六将分身路未穷回首虞兮荒垄上美人元自舞春风。

师云:「就在者里去作么生?是者里不见道:拨草瞻风。乃云:密密目前机,明明箭后路。不消三句子,脱却娘生裤。

大慧举竹篦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

铁汁铜九信口吞一团烈焰丧全身无端却有人分吃引得阎罗笑脸新。

师云家常茶饭日日一般却也不劳重举。

葛信斋问或庵夫妻二人相打通儿子作证且道证父即是证母即是庵曰小出大遇。

丹霞澹归释禅师行状师讳今释,字澹归,浙之仁和金氏子。父号叔醇,赠礼科给事中。母吴氏,赠孺人。师俗名堡,字道隐。生而聪颖,甫十龄,学制举义方。子春先辈一见奇之,曰:“此子他日当以文名世。”语其父择师教之。稍长,奇思涌发,笔若游龙,同辈屈服。举崇祯丙子贤书,会有传其文稿至粤,千山剩师叔览之,叹曰:“此吾宗门种草也。”时正恣情诗酒,不信佛乘,具眼者早识诸[乳-孚+牛]牡骊黄之外。庚辰成进士,殿试二甲第九,例当得州,时人指为清华梦断,而独以得亲民为喜。出知临清,岁亢旱,久辍催科,为上司参纠,遂弃官归。后屡征不起。乙酉,钱塘破,鲁王监国,周山乃走浙东,授以官不拜。人闽见隆武帝,因直言除礼科,自以丧服未阕,祇受职不赴任。旋赍诏往颁越镇鲁王左右,欲兵之,折以大义,乃克复命。奏议中多触权贵,几为郑镇所杀。疏乞终丧,四上乃允。寻僦居楚之辰州山麓,乡人义之,多所维护。一日入僧寺,阅《楞严》《圆觉》诸大乘经,乃发深信,恨知佛法之迟,已萌出世志矣。戊子,江楚两粤复明,冠带以全发见永历帝于端州,除兵科,复摄礼科。痛恨权镇跋扈,高位卑污,与袁彭年、丁时魁、刘湘客、蒙养正严为纠劾,群辈衔之,号为“五虎”。适驾拟幸滇,至苍梧,乃乘间而甘心之,诬以赃款,收付锦衣卫狱,拷掠备至,自分必死,瞪目反观如何绝命,以正气凛然,内心无惴,故受酷刑而不毙,得遣戍清浪。路阻桂林,沧桑遽变,遂剃落于北郭外之茅坪庵。时留守阁部瞿公稼轩,督师大司马张公别山,同时见执,抗节不服。缧绁中悲歌倡和,与茅坪磬声相答。二公被戮,师上书定藩,乞收骸骨,语婉而义正。值荒乱,忍饥山中,作《参方文》以自励。壬辰下广州,参雷峰,天然是和尚,受具戒,执役碗头弥勤。参请天老人,欲隐匡山,师奉命先度岭,行乞常熟、毗陵,及还栖。贤充书记,未几还粤供职雷峰,复居东官臷庵,前后十阅春秋,于向上事业有发明。壬寅开丹霞,充监寺撞府穿州,经营建置,处境纷如,而身心寂若。后语人曰:“吾得力处多在于此。”阅五载,丙午丛席稍就,恭迎老人主法,日与师友啸傲山水,评论古今。一日于丈室言下,尽忘从前所得。老人勘验再三,乃付以偈云:“到雷峰十六年,掣风掣颠,今日丹霞捉败,推向人天不教,总靠着那边!咦!直举无遮,互回途绝,正偏休言,祇者是难赚豆皮禅。要天下古今尽溟涬乎?豆皮长处而不知所以然。”戊申元旦,举西堂立僧。迨辛亥冬,老人赴归宗请,而丹霞未了之缘尚费拮据。甲寅春,从匡山省觐还,俯顺众情,端居丈室,炉鞴弘开,衲子林绕,未尝轻屈一指,朴樕如予友爱独深,因请藏之行,遽以院务见委。师出世后两至吴越,未尝一返武林,人共目为矫情,师不之顾,惟遨游姑苏、嘉禾间,所至内外护请住名刹,俱不赴。请藏事毕,拟归隐匡山,而病遽作,养痾陆孝山使君别业,临终遍发岭内外手书及诸遗念,属侍僧茶毗,投骨石于大江左右,求偈示别,举笔书曰:“入俗入僧,几番下火,如今两脚捎空,仍旧一场懡!莫把是非来辨我,刀刀只砍无花果。”挥就投笔而逝,时庚申秋八月九日也。火浴后,侍僧奉灵骨还匡山,拟就栖贤立窣堵波,而丹霞道俗追慕殊切,迎归建塔于海螺峰下,距入灭已九载矣。师生于万历甲寅之小除,世寿六十有七,僧腊二十有九。其著有《遍行堂前后集》行世,识者谓觉范洪文、字禅憨山、清梦游集,逊弗逮也。师道德文章,辉今映古,而立心制行,纯一精诚,在世间则忠君爱国,秉正斥邪,身命不惜;出世间则全身为法,忠于事佛,孝于事师,戮力丛林,无分粗细,一施一受,悉归正命。以真品行勉当世,匪名节之自矜;以第一义训后昆,念法。器之难得,甘无绍续,惧授非人,竟以槌拂付之烈焰。其谨护法城,可谓严且切矣。现住丹霞,泽萌遇弟和尚,以塔功告竣,属予纪师行实,仰求名硕勒铭碑上,以垂不朽,谊不容辞,亦略纪其万一。至若征言细行,详诸集中,展卷了然,又无事予言之赘矣。师未脱白,有《岭海焚余》一书,尚未授梓,以俟后之好事者。

同门辱教弟番禺今辩稽首谨述。

丹霞澹归释禅师塔铭澹归禅师者,前进士金道隐堡也。国亡出家为僧,师岭南天然和尚,受衣钵,创建丹霞别传寺。已度岭来吴,请藏经,寄锡当湖陆氏园,病卒。弟子奉其灵骨归塔于丹霞。越数年,其同门辩禅师撰师行状,命侍者古轮等远来乞铭于予。予以癸卯年游岭南,遇师广州,朝夕谈论甚欢。比过吴门,又顾予于花溪草堂,方欲与诸同志为觅一蒲团地,止师以佚其老师,不辞而去。已而迁化于当湖,适滞都门,瓣香勺水,莫酬宿志。兹辩公以状乞铭,其敢有辞?按状,师讳今释,字澹归,杭州仁和人,姓金氏,原名堡,字道隐,举明崇祯庚辰进士,知山东临清州,未一年,以灾疫不催科罢归。大兵入杭,奔闽,上疏陈恢复大计,语侵郑氏,特授礼科给事中,以服未阕,不拜。奉诏联络鲁藩,郑氏阴令江东帅方国安计杀之,江东人亦群指为北来奸细。赖同年御史陈朱明力争之,得免。还闽,郑氏盆不能容,以终丧请许之,因避去楚南辰沅间。戊子,江楚两粤兵起,复迎桂王驻肇庆府,公入见,补授兵科,论事益切直,无所忌讳,举朝侧目。同时袁彭年、刘湘客、丁时魁、蒙正发皆与公合,而大金吾李元胤方用事,尊信公等言得行,故遂有五虎之目。庚寅春,大兵进粤,驾移梧州,一时衔五人者仓卒舟次,合疏请诛,坐以赃罪,遂收公等下诏狱,欲致之死,拷讯无所得,乃予廷杖,意在独毙公也,故公伤尤重,卒不死,谴戍清浪卫,道阻不得赴,留寓桂林茅坪庵。桂林破,遂剃染为僧。壬辰下广州,参雷峰天然是和尚,受具戒,执役碗头者一年。天和尚欲隐匡山,师奉命乞食江南,回充栖贤记室,已返雷峰供职如故,又居东官臷庵前后十载。壬寅开丹霞,充监院于兵马林中,屡濒危殆,经营五载,别传寺告成,居然丛林,乃迎天和尚主席,日与师友啸傲山水间,一日入室次言下有省觉从前所得,豁尔冰释。明年乃受记莂,举西堂,立僧,仍充化主。天和尚赴归宗请,甲寅春,命师主丹霞席,领众不轻,肯一人。未几,复以请藏出领,付院务于同门辨历,尽险阻,得达吴越。请藏事毕,拟还栖贤,而病遽作。平湖陆孝山使君留寓别业,遂不起。临终遍发岭内外手书及诸遗念,属侍者茶毗,投骨灰于江流。侍者求留偈,举笔书曰:「入俗入僧,几番下火;如今两脚捎空,仍旧一场懡。莫把是非来辨我,刀刀只砍无花果。」挥讫,投笔而逝。时庚申八月九日也。侍僧奉灵骨回匡山,丹霞道俗迎归,建塔于海螺岩,距入灭已九载矣。师生于万历甲寅,世寿六十有七,僧腊二十有九。所著有《遍行堂前后集》行世,其未脱白时有《岭海焚余集》。

辩公状如此。予闻学佛者以能了生死为大事毕,即吾圣人谓「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庄子述圣人之言曰:「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于悦生而恶死?」夫不求生,不知生死所悦恶,非真了者而能之乎?世传澹公居官抗颜敢言,人争欲杀之,不为少变,吾未之深悉。独见其上定南平南两王书,而知其夷然生死之间也。定南破桂林,杀瞿留守式耜、张侍郎同敝,横尸衢市。师时虽出世,仍前朝旧人,慨然请为收葬。其书自叙历履与两公交情,略无隐讳。引唐高祖之于尧君素,周世宗之于刘仁赡,杀其身而爱且敬其人。明太祖之于元御史大夫福寿,既葬而复祠之。元世祖之祭文,天祥伯颜恤汪立信之家,持之有据而言之成理。又言衰国之忠臣与开国之功臣,皆受命于天,同分砥柱乾坤之任。天下无功臣则世道不平,天下无忠臣则人心不正。两公一死之重,岂轻于百战之勋哉?王既已杀之,则忠臣之忠见,功臣之功亦见矣。此又王见德之时也。请具衣冠为两公殓,瞿公幼子尤宜存恤,张公无嗣,盆可哀矜,并。当择付亲知归葬故里,否则亦许山僧收领,随缘稿葬。岂可视忠义之士如盗贼寇仇,必灭其家,狼藉其肢体而后快于心耶?敬俟斧钺,惟王图之。夫以亡国孤臣得免搜求为幸,乃干冒威严,不避鼎镬,视彼贪生怖死者何如耶?其上平南书则云:前所编次元功垂范一书,遵奉记室所授稿本。于明称伪,于明兵称贼。初谓奏报相沿,未曾改正。窃念明灭元而修元史,不以元为伪,不以元兵为贼;元灭宋而修宋史,不以宋为伪,不以宋兵为贼。明末君臣播迁,亦自延其祖宗一线之脉,而清朝承明正统,驱李自成为明雪恨于明,本非寇仇。今书称李自成为伪为贼,称明亦为伪为贼,略无分别,恐于理体有乖。谨发回原书改正。盖天下之分义,当与天下共惜之;天子之体统,当为天子共存之也。词严义正,卒允其请。师所言可否之间,利害存焉,能无夺于利害,即无夺于生死。吾谓师夷然于生死者,非谬谀也,则以师学佛为能了生死,又何疑焉?师文字大抵自庄子来,自言小时每作文不为题所缚,故能发昔人未发之理,道昔人未道之言。其犀利处于禅家机锋,将近宜诸方,谓觉范洪文字禅、憨山清梦游集皆弗及也。诗篇口占,恒十数首,好用古事,声采绚伟。干学奉命还山纂修,终日屈首卷帙中,钻研故纸,于师分中事未能窥见万一。惟据予所知,证以辩公状,辄次序其说,而为之铭。其词曰:有浙巨儒,文锋莫御,少掇科名,旋列朝着。乱日从亡,捐家不顾,遇事尽言,乃逢众怒。苍梧播迁,严谴远戍。天命既改,以缁易素,师事雷峰,摩顶受具。

故吾何有,随众作务,坐卧靡宁,得大解悟,建立丹霞法幢。云赴离曲,录床芒鞋,东度栖栖吴苑,以请藏故事毕。言旋坚挽莫驻,陆氏园林,坐脱何遽,支离遗骸,付之一炬。江流可投,窣堵可住。回首平生,如梦得寤,作斯。铭章增我嘅慕。

康熙二十九年秋八月赐进士及第,资政大夫,刑部尚书,昆山徐干学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