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一
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一
门人光佛等编上堂。重庆府巴县华岩禅院语录(二期十五则)康熙庚戌年十月十五日双山里蒋弘道等新建本院请师开炉。
拈疏元符太白同斯理双桂华岩没两般祖脉渊源在里许维那剖出大家看。
法座不是曲录木,亦非吉祥草。唤作诸法空,依前不恰好。且道如何方恰好?看取令行时,升座。
拈香。此一瓣香,初得广成子三祝,华封人专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唯愿一人无事,免股无肤胫无毛之劳,众庶讴歌,得日出作,日入息之乐。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在天乘东维,骑箕尾;在地隐傅岩,举版筑。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暨本省本郡本邑当道尊官现前檀越,今期请主。惟愿在位者禄位高增,在野者臻延福寿。末后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出一入于极险地,始自兵戈队里得来,再甄再陶于百炼炉,今就荆棘林中拈出。热向炉中奉为双桂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新开炉韛,设斯场,四众欣欣,睹建庄,因此怀香,呈一问,以何法道播诸方?师云:理长则就。进云:就个甚么?师以拂子拂一拂云:会么?进云:不会。师云:幸尔不会,若会打折尔腰。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道理也不知。问:如何是己躬下事?师云:脚根下荐取。进云:体露堂堂时如何?师云:光天灼地。进云:未出方丈时如何?师云:闭目看。进云:出后如何?师云:劈箭急。进云:拨转虚空笑一场,原来无物可商量。道了拂袖归众。师云:莫道无事好,乃云:把得便用意,若死灰撩起便行,心如墙壁。闻言而信,万年一念做工夫,得意而归。东去西来行祖道,有生可度,钝鸟栖芦,无佛可成,情同止水。凯歌齐奏,难乎不涉程途,天下太平,理宜归家稳坐,安禅结制。话已周圆,祝国祐民,作么生道?但愿皇风弥宇宙,尧仁舜德,万斯年。举南泉住山,有一道者相访。泉云:我上山作务,你做饭吃了与我送些来。泉去后,道者做饭吃了,打破锅碗,去床上卧。泉见不来便归,见打破锅碗在床上卧,泉亦去。道者身边卧,道者便起去。泉后出世,举云:我二十年前住山,见一道者甚是灵利,直至而今不见。师云:说甚么二十年不见,殊不知道者打破锅碗时,早不见了也。泉去身边。卧寻踪捕影耳,二十年后,恁么举意在于何?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上首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上堂问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则背世尊说说,迦叶闻闻,则触不触不背时如何?师云:「华岩向者里,道不出。」僧拟议,师便喝,僧亦喝。师云:「是背是触?」僧便拜。师复喝,乃云:「世尊不说说,华岩不曾出方丈;迦叶不闻闻,大众何尝到法堂?」向者里直下肯承当,如红炉上着一点雪,将此事当机齐舍却,似枯木上撒些子花。大众还委悉么?也是石臼呼风,虚窗吐白,各人回观返照,自然口耳根寂,闻说尘消,凡圣同源,古今不二。谁非迦叶?谁非世尊?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只如华岩依旧归方丈,大众仍复还本位,又且如何?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
长至上堂天地之心今始开云何一复万机回为他枯尽闲草木律管吹灰力自来。
上堂,昨日党元戎至,静夜绎思几句佛法,想今日升座背讽一遍,与诸人结般若缘,并酬信施。洎乎诸人形问形答,尽情遗忘。华岩从头至足,内而肝胆肠胃,外而发毛爪齿,乃至大地山河,于其中间觅佛法如芥子许,不可得。且道将何以酬?遂喝一喝,下座。
佛成道王有功,送子披剃,请上堂。以拂子召众云:“见么?此是王元戎舍子出家底舍心也。”昔释迦老子舍王位、国、臣、妻子,皆同者个舍心。今日子夜睹明星而悟,云:“吾观大地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亦悟者个舍心。即是人人俱有如来智慧德相。因甚释迦悟,大众不悟?释迦老子恁么道,岂不是压良为贱?汝等可以见义勇为,见贤思齐也?还委悉么?“山东宰相,山西将,彼丈夫兮,我丈夫。”以拂子拂一拂,下座。
刘光喜请上堂,鸡鸣,犬吠,鹊噪,鸦啼,观音菩萨来也。墙壁瓦砾,大地山河,普贤愿王在焉。来,在声色里求人,闻见中垂手,则不无掀翻声色,踢脱见闻。一句作么生道?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
周启嗣请上堂,将拄杖在目上视了,复顾左右云:“者个木上座,默也可,卓一下云语也可,竖起云直也可,横拄杖云横也可,语默直横俱可。”且置拄杖,未出方丈,倚墙靠壁时,还解恁么也无?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元旦上堂问:「爆竹一声除旧岁,梅花几点迓新年?如何是旧岁?」师云:「桃符已唤进。」云:「如何是新年?」师云:「历日已颁进。」云:「不涉新旧时如何?」师竖拂子云:「是涉是不涉?」进云:「放下拂子,又作么生?」师云:「阇黎且归众去。」僧便归众。师云:「看者僧好稳脚跟。」乃云:「空劫已前一句子梅花吐露已多时。今朝何故重重举?贵要眼前人共知。且道知个甚么?」恭贺大众新春纳祐。
解制上堂问:“寒去春来,即不问,如何是解制句?”师云:“紧俏草鞋。”进云:“向上宗乘,又作么生?”师云:“铁蛇横古路。”进云:“与么则诸佛不出世,祖师不西来也。”师云:“那里云来?”僧便喝,师便打。乃云:“父母所生眼,毕竟坏;父母所生耳,毕竟坏;父母所生鼻,毕竟坏;父母所生舌,毕竟坏;父母所生身,毕竟坏;父母所生意,毕竟坏。六根既坏,六尘绝待,心识全销,无挂无碍。大众还会么?若于斯会得,便可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十字街头横行直撞。者边那边,西天东土,无可不可。如或不会,不妨长连床上,依旧觜卢都。”举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云:“随他去。”僧不肯。师云:“者僧与么问,大随合答他甚么语?免者僧不肯。”设有人问:“华岩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亦向伊道:“坏。”恁么则随他去也。但答伊云:“一任举似诸方。
师诞雪林维那请上堂。无明父,恩爱母,念念迁流,莫可补赖。遇朗公推出头,与他道个云门普。卓拄杖一下,云者是无明父。又卓一下,云者是恩爱母。云门普在甚么处?复卓两下,云于兹委悉,得大地无寸土。
辛亥冬,结制印,金印刚请上堂,以楔去楔,棒头落处,山河隐。将错就错,撒手归来,机用齐。临济悟,黄檗宗旨,首山改,风穴忧思,摩尼莫喻,连城岂企。上上人最贵,中下者不知。明明道破,的的全施。期九十日,日十二时,无分南北,莫辨东西。瞥然省得,不受人欺。执本现成,犹是得少为足,须吃痛棒。大叫土广人稀,连卓拄杖。云还委悉么?屋北鹿独宿,溪西鸡齐啼。
光灿光鲜,请上堂。举昔日有一婆子到赵州斋僧次,向前指云:“者一堂僧,总是婆生底,只大底儿子不孝。”赵州才顾视,婆便出去。今老僧住华岩三载,光鲜婆子频频请益,虽未有如是机缘,而弘护求道之心不在赵州婆子之下。设使光鲜翻转面皮,突出人前,亦向道者:“一堂僧,总是婆所生,只有大底不孝。”老僧作么生下得一转语?一与目前增光,二与赵州出气。遂起身作女人拜云:“儿孙自有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长至后,上堂炉香,多诵两▆字,一线工夫,日日加,万物无心承雨露,阳回依旧木敷花。举雪峰岩头末后句,机缘毕,云岩头以同生不同死为末后句者,僧被他热瞒,后来者僧,天下人还奈他何?不奈他何!今无私,吾兄渠也,吾侄昔与德玉同参,同条生,又同条死,德玉只憾他二老不与玉道末后句,若与玉道末后句,天下人亦不奈德玉何,免出斯丑者,事且止。及节应时,如何通信?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元旦上堂,九渊参敏树法兄云:“幻法兄有年而未染,旨来华岩一冬于老僧棒头喝下,稍有入处。老僧勘以女子入定机缘,渊与老僧一拳,老僧便打。渊拟议,老僧又打。渊云:‘谁家不爱子孙贤?’老僧彼时痛与一顿,搭却不录。渊至夜深复入方丈,老僧向他道:‘大机大用即不无,入理深谈未梦见。’在渊跃然喜,遂请老僧上堂,只将搭却机缘叙说一上,借花献佛,兼贺大众新年,别无法说。
雪林还初二上座请上堂大众才集定雪林白槌云吾宗无语句师便下座归方丈。
解制上堂,百日禅期业已终,解开布袋,欲何从?遂卓拄杖云:“过头拄杖随身执,请续后句。若续得,即续;若续不得,待汝诸人到报恩寺,为诸人续。”拽拄杖下座。
重庆府报恩禅寺语录(一期四则)壬子孟春望六日渝城众乡绅耆庶暨旧住持超沦请师入院。
三门恢基已久门庭不设如斯为人却也直捷。
佛殿是干屎橛是麻三斤日面月面即心非心新报恩到来觌面相逢又作么生。
方丈喝,一喝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一机才发,万牛莫回。擒虎兕,定龙蛇。”句分付阿谁?复喝一喝。
当日众绅士请上堂拈疏云:「文韬武略,掷地作金声。江汉秋阳,翻空成玉露。大众见么?」请维那宣过指法座云:「沩山左胁书字,懒庵收放索头。更有寒山、拾得,却都是我同俦。」遂以右手理袈裟,左手将拄杖安头上云:「新报恩,披毛戴角入他者一伙群队去也。」遂升。
拈香祝圣毕,末后拈香云:此一瓣香,蒙山言下知音,大随钁头斸得,此乃第二回拈出,爇向炉中,专为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坐,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如何是报恩境?师云:真武山上铁围竿。进云:如何是报恩人?师云:眉横鼻直。进云:人境且置,入院庆赏一句作么生?师云:一炷清香古柏根,愿祝当今无量寿。进云: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云:带累三军将头不猛。进云:西河师子,字水出头。师云:文殊来也。乃云:予本林间人,藏拙而自守,无端众檀那三请出山,口草鞋套,脚下拄杖横肩负到来,升此床,一旦扬斯丑,不惑乱人天,敢钝置诸友,各与三十棒。永光临济后,喝一喝。复举朱行军入南际院,自行香云:直这是,直这是。时有一僧问云:直这是,是个甚么?军便喝。僧云:行军幸是佛法中人,恶发作么?军云:你作恶发会?那僧便喝,军亦喝云:钩在不疑之地,呼左右认取。者僧着,师云:你看他二人,一纵一夺,一杀一活,发明临济宗旨,古今罕有。今日超沦暨众檀那三番四番来华岩迎请,老僧辞之不获,只欲老僧来此住此,兴扬佛法,建立双桂老人宗旨,亦是古今罕有。且道一念万年,始终不变,一句作么生道?碧玉磨成西子骨,黄金铸就伍员心。维那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结制光裕光云请上堂,长期短限,作甚么?坐禅?坐佛事?何多打牛?打车?君如会,谁把砖来石上磨?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问十方诸国土,无刹不现身,身作么生现?师云:龙门皓月映长空。乃云:一日之计在乎寅,一年之计在乎春,一生之计在乎勤。勤个甚么?勤深耕浅种,农人之计;勤五经四书,文举之计;勤驰马试剑,武举之计;勤贸易货殖,经商之计;勤辟土地而抚四夷,国王王子大臣之计。今日现前檀越,当期请主决,不是如上所说之计。计在于何?在要将报恩寺中荆棘化为赭垩,瓦砾翻成梵宫,令老僧日日升于此座,演扬临济正法眼藏,使人人鼻孔辽天,个个脚跟点地,咸悟上上一乘,生生世世不受阎家老子所罗絷,以满百劫千生之计。计在斯也。百劫千生之计,在乎甚么?在乎最初最初一句。作么生道?妙舞必当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
仲春花朝,上堂涧浊,江清断岸,全消雪路,春和日暖,满山复露烧痕。晴月何常有,心一夜之间晒开。桃红李白,朝风原来无意,刹那之际吹绽柳眼。桑包百草萌芽,万虫辟户,情与无情,炽然而说,说无间歇。僧之与俗,立地而听,听个甚么?不见道,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生机一路到者田地也。大难得,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
浴佛上堂,天下丛林商量浩浩地。评题初生公案,多是与云门作主。云门要打杀悉达,何尝作不得主?报恩今日要与悉达作主,使云门有捧无下手处。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大众会么?悉达生也,摩耶夫人即今在甚么处?”遂起身倚拄杖而立,云:“每忆独丁难远害,从教千子一胞胎。”连卓拄杖,下座。
解制上堂,举药山升座,默然而坐。大众才集定,药山便下座。师云:「药山恁么,银山铁壁,针劄不入。虽是识法者惧,要且太险绝。生报恩则不然,道火怕烧着口耶?今日与诸人八字打开,合水和泥去也。还委悉么?」普请大众,华岩耘秧,拽拄杖,下座。
再住华岩禅院语录(十二期七十九则)壬子孟冬望日,结制上堂,祝圣毕。末后拈香云:「此一瓣香,乃天华棒头,二祖拳头,忍痛已久,拈来爇向炉中,奉为双桂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座,上首白槌竟。师云:「眼如黑漆,明察秋毫;耳似卷荷,聪闻蚁斗。根根明镜,尘尘止水。一摄一切,一切摄一,融通三际,含褁十虚。法尔如然,神通妙用,不假修造,本自现成。只为汝等有生之后,眼随色变,耳逐声移,情尘妄想,日积胶固,故有长期短限,渐修顿悟之规。非老僧特地妄为,强向空里画眉,盂上安柄也。还会么?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上首复白槌竟,下座。
长至上堂问阴向鼻端灭阳从眼里生如何是灭句师云一气不言含有象进云如何是生句师云万灵何处谢无私进云如何是不生不灭句师云无言可答无理可伸进云恁么则乾坤有眼大海无波也师云八方霢霂无为化四海歌谣乐太平僧礼拜师乃云履长之庆乱如麻至日闭关却较些灰尽全心无剥复才生一念看飞葭。
上堂,昨日光菂云:“来日是弟子母难之辰,请和尚开甘露门,慈悲利济。”老僧向他道:“你父母未生前,道一句来。”士无语。老僧云:“明日升座与你说破,今日故升于此座。”举似大众,大家证明。“父母未生前”句子,与君拈出,记须牢。二郎关上瑶芝秀,帕子岩前碧树高。
新戒真寿请上堂,高沙弥拂袖而去。从空放下,卢行者网中跳出,就地升高。不入者保社膏肓,不少向者里去。头上安头,两者俱全,一体不成二。佛拈一,放一,如何脱尽廉纤?既是行者得衣钵于黄梅,因甚却于智光受戒?了达本来无一物,何妨锦上更铺华。
光常请上堂问放去天雨四花收来地摇六震如何是禅师云涂山高进云满目尽是青山绿水如何是道师云字水深进云自性了然如何是佛师云头上安头进云三藏拈向一边如何是法师云斩头觅活进云禅道佛法既尔分明如何保任师云饥吃饭困打眠进云任么则锦上铺花去也师云漳州橘皮莫当火枯木岩前岐路多乃云闭门打睡接上上机顾鉴颦呻曲为中下只如鲁祖见人来便面壁去是接上上机耶是曲为中下耶老僧恁么举却有两意一荐光常之母生天成佛二祝光常之寿山高水长鲁祖面壁意旨果只如此耶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解制上堂,梅子兮脱胎,柳眼兮乍开,征夫兮出户,农人兮归来,春雨如膏兮,石头路滑,君等且住,住兮免怨草鞋。
中秋,明玄师请上堂。体露金风,万象如松萝无影,映山居。当台一镜,分明甚照彻?诸人肝胆,无有即出来,大家证据。问:万古长空,一朝风月,毕竟是甚么意?师云:普天匝地。进云:月正圆时,作么生赏?师云:塞壑填沟。进云:月落后,如何相见?师云:非公境界。僧拂袖归众。师云:果然。乃云:明玄镜上人,存心甚广大。追师及荐徒,请吾说佛法。吾说恐不如拄杖,为通达。遂以拄杖打圆相云:如是光辉彻四维,翁孙乘此齐超拔。复卓拄杖两下,下座。
心安送法衣,请上堂。鸡足山中埋没久,大庾岭上空开口。吾徒甚处得将来自不受持供老朽?老朽披登狮子床,人天共证无何有。大端个个解翻腾,无一不能狮子吼。遂蓦拈拄杖,召大众云:“狮子吼且置,既是人天共证,因甚却又道无何有?”拽拄杖下座。
癸丑冬,结制上堂。一年一度开炉,今岁期中,不如四海禅和云集,十方檀供稀疏。幸有龙天可恃,不致饮水餐荼。珍重诸人,努力蕴饱。赵州曰:「无朝参暮参,绵密做个铁铸丈夫。」一日冷灰豆爆,自然列上祖图。喝一喝。
上堂举龙池幻有传师祖云:「佛法二字,虽不是偶然,亦非特意会得,但有个悟入处,信意拈来,自然贴体,随分道出,自然恰好。」师蓦拈拂子左拂云:「贴体不贴体?」又以拂子右拂云:「恰好不恰好?」虽然如是,也须的的当当有个悟入处始得,不然终是矮子看戏。
冬至上堂,空劫已前承当,枯根干蘖,佛未出世时会取,死火寒灰,尚不得一个半个,千兵易得,一将难求,他恁么驴年去?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大众,者四转语,判着,判不着,印光大师将鲁祖、南泉老僧大众鼻孔一串穿却,撒向诸人面前了也。莫只囫囵吞却,直须识些子滋味好。
佛宣佛崇请上堂,问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如众居士登山涉水到华岩,是同是别?师云:左戒堂。进云:雪峰后来鳌山成道,众居士向何处成道?师云:右方丈。进云:雪峰成道,岩头证盟,众居士成道,何人证明?师云:阇黎。进云:莫压良为贱?师云:屈煞汝乃云。一日一次上堂,佛法渐渐兴扬,僧俗如龙若虎,都来直下承当。且道承当个甚么?承当四果耶?辟支耶?十圣耶?三贤耶?佛耶?祖耶?金屑虽贵,落眼成翳。
解制彻心,请上堂。有一桩事,对众举扬。天才下雨,地便生浆。东南林茂,西北草荒。石桥路滑,险巇二郎。通霄一路,不许商量。园有剩菜,仓有余粮,不妨众广。坐折禅床,兼逢马乱,又值兵荒。山间林下,且暂退藏。四野无事,一任周行。
浴佛日,崇心师请上堂。才生就被云门打,既长屡遭调达欺。自古逮今,一毒鼓斯朝,谁不用桴槌。
甲寅冬,结制。印光大师请上堂。世道安危,不可量。斯须大块,几沧桑。幸今结制,山林下多得同人共举扬新戒。妙乐请上堂。戒如金刚宝剑,斩恩爱烦恼之利刃。戒如踞地师子,迸群狐魔外于他方。戒为入道之前茅,戒为袪习之殿后。戒乃生西方公据,戒乃破地狱赦书。戒之一法,众妙之门也。只如祖师门下,还用得着么?若用得着,丹霞不应掩耳而去。若用不着,六祖不应受戒。智光还知么?取净舍秽者,戒在眼。厌喧求寂者,戒在耳。逐臭寻香者,戒在鼻。说是说非者,戒在舌。爱暖恶寒者,戒在身。过未习想现业流注者,戒在意。六根纷纭,戒在一心。只如六根不行,一心不乱,戒在甚处?良久云:待吃了妙乐斋来,与你们说。
三渊师请上堂,念佛一声,火急漱口,才起。二见贬向铁围大人境界,报君知,承当即便是欤?金屑落眼成障翳,好事不如无也。到者里,忽有人道:“老和尚说得盛水不漏,了无一针锋许缝罅,即不无,要契他。”达磨、鲁祖、药山、维摩,不啻郑州出曹门,蓦喝一喝,云:“老僧正要问你,药山、维摩置之不论,达磨、鲁祖向你道甚么?”莫向鬼窟中作活计。
光云:请上堂。父母未生前承当,咳唾掉臂,也是祖师西来意。一念才生处,觑破妄想情虑,皆镕化为真心。行向者里行,说向者里说,现证色身三昧,疾得语言陀罗尼。一脚蹋倒涂山,与乾坤而并阔;一喝逆流锦水,共髑髅而齐干。然虽如是,若果见处分明,悟处谛当,行合乎说,说合乎行,处处与人为龟为鉴,拔楔抽钉。如其见悟不真,行说不合,不如直下,如蚊子上铁牛一般相似。将父母未生前一念才起处,一较较定,如印圈契券之无差,下脚不得,开口不得,更稳当也。拽拄杖下座。
元旦上堂时当寒尽春初还岩断冰澌溜复潺惟有山僧拄杖子不随新旧改容颜。
解制上堂问:“杨岐侦慈明于小径是何意?”师云:“老僧在此二十年,不会。”进云:“岐搊住。”云:“今朝须与我说,不说打和尚。”说个甚么?师云:“银山。”进云:“岐又问:‘窄路相逢,慈明答你且躲,我要往那里去?且道向何处去?’”师云:“铁壁。”进云:“当时若遇玲珑汉,劈面拦腮,又如何?”师云:“也要是个人始得。”乃云:“从上诸圣,无一法与人。老僧不怕瞎人,眼不怕诸方检点,却有法与人。且道有甚么法?”遂大展两手,顾维那,那白椎竟便下座。
金荐伯,请上堂。以拂子召伯云:「父母未生前,逼塞虚空,无背无面,无是无非,无眼耳鼻舌身意。及其既生也,突出难辨,非圣非凡,非僧非俗,无色声香味触法。未生既生,浑然与琉璃光明法体无以异也。及其少而壮,壮而老也,情窦日凿,念虑时迁,便有六根六尘六识万法枞然,似乎与琉璃光明法体渐觉疏远。」金荐伯,你既发无上道心,然琉璃光明灯,供琉璃光明佛,念琉璃光明经,求琉璃光明寿饭,琉璃光明僧,祈琉璃光明果。老僧不辞为汝说破,只恐你承当不下耳。你若承当得下,但将从前所积,凡所有相,一切顿舍,难舍能舍,舍亦复舍。舍黑暗色,得光明眼;舍黑暗声,得光明耳;舍黑暗香,得光明鼻;舍黑暗味,得光明舌;舍黑暗触,得光明身;舍黑暗法,得光明意。如是六处既得,则七处、八处、九处、十处、四十九处光明灯灯相续,焰焰不绝,八万四千毫毛孔窍窍窍放大光明,灼然与琉璃光明法体无二无别。虽然如是,不可闻老僧恁么告报,便乃坐守长途,不肯归家稳坐,此是化城,终非宝所。设使途路不得力,不若还将父母未生前一段光明,靠之如倚天长剑,将第八识奋志,一刀两断,如斩一缕丝相似。如轻帆遇顺风,到岸不劳弹指顷;如大象渡河,截流而过;如师子哮吼,火急咬人。恁么奋力一回,始得。
乙卯冬,结制上堂。三百六十个日子,随他念念与迁流。骑声盖色,全无碍。东去西来,得自由。衲僧家,气宇如王。脚跟下无红丝线,舌头上无十字关。因甚于一冬三个月内,有眼盲,有耳聋,有口哑,六不通?遂卓拄杖云:“只为把柄在老僧手里。”复打圆相云:“从今绾就冰澌结,直待春和始放开。
楚石请上堂,蓦拈拄杖,展手作量势云:“大众会么?”此拄杖长,华岩二尺,便度与侍者。举五祖演上堂云:“此拄杖长老僧一尺,便下座。”华岩看来,不惟只长演祖一尺,自圆悟勤、虎丘隆,乃至密云师翁、双桂先师,俱只长一尺。因甚到华岩却长二尺?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
梓匠周崇礼、万启富请上堂,满腹经纶不自欺,琼楼玉宇我先施,无分贵贱与高下,到处逢人露一丝。
元旦上堂,以拂子召众云:「会么?三阳开泰日,百戏作舞时,礼乐于今密,胭花分外奇。无钱食馄饨,有地折松枝。应以裁成道,辅天相地宜。辅相即不无,如何是裁成道?」以拂子打几案两下。
彭佛幢等请上堂,日日炉边把火围,不知门外早春归。等闲信步山头望,雨后梅花带雪肥。
解制上堂问:“春工忙忙,向何处下种?”师云:“脚下进。”云:“空劫已前,下得么?”师云:“不顾脚跟三尺水,犹贪纵步上高层。”僧便拜。师乃云:“兰蕙芬芳,鼻孔昂藏;桃李红白,莫被眼惑。蹋破草鞋,来老僧为你说。只如掉头不顾,三搭不回者,作么生与他说?”珍重。“道傍荆棘刺,休教扯破尔衣裳。
佛诞,谢启祥送缅佛至,请上堂祝圣,问答毕,乃呼谢启祥云:「此佛,岂不是你家中自所供养者,得得持来,请山僧说法耶?殊不知此佛在你家中鼻观十余年,默示向上宗乘,你自不荐,向外驰求,多者一番起倒。」遂起身拓起缅佛云:「大众,佛生迦毗罗,因甚缅国成形?既在缅国成形,因甚又在渝州谢启祥家出现?既在谢家出现,因甚又在山僧手里?」乃放下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复举遵布衲浴佛次,药山云:「者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衲云:「把将那个来。」药山休去。师云:「药山虽尔,分星拨两,要且句里藏锋。布衲固然截铁斩钉,未免落他圈套。」药山休去,又且如何?有解道:「识法者惧,有解道争之不足,让之有余。有解道欲隐弥露,俱不是者个道理。」设使药山信手拈出,布衲又安肯放过?还会药山意么?他怕打湿袈裟角。
丙辰冬,开炉。金光慧、郑光选请上堂。现成炉鞴,红如火。仍旧键槌,辣似姜。珍重铜肝铁胆汉,一回锻炼,一回刚。
上堂问萨婆多云:「若人犯欲,即是佛法边外人,是否?」师云:「是。」进云:「荧光比丘犯淫,因甚向维摩一言而释?」师云:「是。」进云:「某甲犯律,和尚说何法与某甲忏悔?」师云:「道得与你忏悔。」进云:「恁么则无罪可灭也。」师云:「也要你自肯始得。」进云:「文殊有言:清净行者不入天堂,破戒比丘不入地狱。」师云:「老僧今日功不浪施。」乃云:「是是不是,不是通身是,遍身是,似此之类也。道道不道,不道胡乱道,莫乱道,如斯而已乎?」宝剑多品,只饶解弄,不解杀人,终归无用。篱根之下,舍得茎草,便杀活自由,纵夺可观者,毕竟是甚么人?蓦拈拄杖,卓两下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王仲请上堂,举五祖演上堂云:“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便下座。师云:“一言出口,海墨书之不尽。多说也在里许,少说也在里许。说也说了,说甚么?不说。”华岩则不然,蓦拈拂子云:“要多说就多说,要少说就少说,要不说就不说。”作么生是多说?以拂子搭左肩。作么生是少说?以拂子搭右肩。作么生是不说?放下拂子。
解制光选请上堂,举鼓山赴大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乃云:“一只圣箭,直射向九重城里去也。”孚上座云:“是伊未在峰。”云:“渠是彻底人。”孚云:“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遂赶至中途,问云:“甚处去?”鼓云:“九重城里去。”孚云:“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鼓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与么则离宫失殿去也。”鼓云:“何处不称尊?”孚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孚云:“好只圣箭,中途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云:“奴渠语在。”孚云:“者老冻脓,犹有乡情在。”师云:“古人是悟得底禅,所以开口各自作得主宰,咸有出身之路。”鼓山恁么道,毕竟那里是他折箭处?若也见得,安南塞北,东掷西抛,八面玲珑,纵横无碍;其或不见,只恐行到前不构村,后不抵店之际,平田浅草之中,跳出一个没情面底孚上座,不惟中途折箭,只好饮气吞声,受他处分有在。
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一终嘉兴大藏经》《华严圣可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