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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坛溪梓舟船禅师语录三

梓舟船禅师襄阳檀溪语录》卷之二

佛藏 · 嘉兴藏 · 第 77–235 段

梓舟船禅师襄阳檀溪语录》卷之二

侍者明辉录拈颂龙牙问德山:“学人仗莫邪剑拟取师头时,如何?”山引颈近前曰:“牙曰,头落也。”山呵呵大笑。

拈云德山虽则口吞佛祖眼盖乾坤若不是龙牙怎得名振今古还识口吞佛祖么。

颂曰。

持来宝剑最威雄,引颈能摧万刃锋。地一声,宇宙转,谁能到此觅形踪?

僧问德山如何是菩提山打曰出去莫向这里屙。

拈云德山婆心片片,怎柰这僧眼内无觔?然虽如是,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

颂曰。

正令全提,万古传将军塞外,绝妖氛。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僧问泉州玄讷禅师:“如何是触目菩提?”泉曰:“阇黎失却半年粮。”曰:“为甚么如此?”泉曰:“只为图他一斗米。

拈云:泉州只解孤峰独步,不解入水求人。若论船上座,要且不然。何故聻?不见道:「口头只为贪些味,脚底芒鞋踏老长。

颂曰。

触目分明,何用参?几人到此,落二三头。头不是,拿龙手,敢教身光照百川。

六祖源流第一世南岳让禅师诣曹溪参六祖。祖问:“甚处来?”师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忽然有省,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会?”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也无?”师曰:“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祖曰:“即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我亦如是。

拈云让老汉到曹溪,被六祖一拶,遂经八载,道个染污不得。祖曰:如是,如是,不免染污了。

颂曰。

七八年来,苦用工闲,樵到此,乐无穷。泥牛踏破澄潭月,万象森罗露古风。

第二世马祖一禅师,衡岳山中习坐禅,让师知是法器,到山问曰:「坐禅图作甚么?」师曰:「图作佛。」让乃取一砖于石上磨,师曰:「磨作甚么?」让曰:「磨作镜。」师曰:「磨砖岂得成镜?」让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师曰:「如何即是?」让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无对,让示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师蒙开示,心意豁然。

拈云,磨砖作镜,瓦砾生辉,坐禅成佛,不拨自转。打牛,打车,莫作两橛。含种遇泽,头角峥嵘。然须如是,南岳失利,马祖失利,何故具眼者断。

颂曰。

衡山冷坐,几经秋,踏碎砖头,白汗流。鞭影横行,含诸像,轻轻拨动,百草头。

第三世百丈海禅师参马祖,侍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什么?”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搊师鼻,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次日,祖升堂,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

拈云马祖搊鼻,老婆心切。百丈卷席,符道奉行。曰:“甚处留心?无风起浪。”丈曰:“今日不痛也。”鼻孔向天,曰:“深明昨日事。”各与三十棒,何故赏罚分明。

颂曰。

撩天鼻孔,却翻威劈面,无容卷席归。不是如今闲家具,无毛铁鹞上天飞。

第四世黄檗运禅师参马祖,值祖迁化,百丈庐于墓侧。师请问平日得力句,丈举再参因缘。言:“老僧被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聋。”师闻举,不觉吐舌。丈云:“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师曰:“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云:“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得;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

拈云百丈一举黄檗吐舌虽然如是还我舌根来。

颂曰。

心廓闻雷,着一惊,耳聋三日,舌头鸣。雄峰虎口,寻常事,倒卷黄河,彻底清。

第五世临济玄禅师在黄檗会下时,睦州为首座,勉令问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遂辞檗。檗令参大愚。愚问:「甚处来?」师曰:「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师举前话云:「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恁么老婆心,为汝彻困,犹觅过在。」师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云:「这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又道佛法无多子,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便向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回黄檗,檗曰:「来来去去,有甚了期?」师曰:「只为老婆心切。」檗曰:「大愚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便掌。檗日这风颠汉,参堂云。

拈云三顿痛棒临济抱赃叫屈大愚一点转见不堪若不恁么痛恨难酬。

颂曰。

三顿横开,令自行还。因渔父指前程,风颠直到忤逆。后闻者俄然,心胆惊。

第六世兴化奖禅师初为临济侍者,后在三圣会中为首座,常云:「我在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个会佛法的人。」三圣闻得问曰:「汝具甚么眼,便恁么道?」师便喝。圣曰:「须是汝始得。」又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曰:「闻汝道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个会佛法的人,汝凭个甚么道理与么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来日从法堂过,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两喝。」师复喝,觉复打,师又喝,觉又打。师曰:「某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也,愿与某个安乐法门。」觉曰:「这瞎汉,来者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棒底道理。

拈云兴化学得一喝便为奇特若不是大觉怎得到兴化大众利害在甚么处。

颂曰。

理事掀翻,棒下穿祖翁面目。▆如然,珍羞百味都倾尽,石笋抽条分外鲜。

第七世南院颙禅师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语?」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看这瞎驴乱做。」僧拟议,师便打,趁出。

拈云南院举壁立千仞者僧掀倒禅床也是白云弄孤峰。

颂曰。

千峰顶上,任开口,掀倒禅床,坐北斗。狮子露牙,谁敢驱?岩前石虎,抱儿吼。

第八世风穴沼禅师参南院。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云:“作奇特商量。”师却问:“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云:“棒下无生,忍当机不见。”师于言下大彻玄旨。

拈云风穴问一棒惊群动众院曰棒下无生忍风穴自取丧身何故冤有头债有主。

颂曰。

自南自北,往敲磕棒下,无生迸出,血万里一条,生铁柱声名,不见胜奇绝。

第九世首山念禅师居风穴勉令师担荷大法师曰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曰正当与么时且道说个甚么师拂袖下去穴掷拄杖归方丈侍僧问念法华因甚不抵对和尚穴云念法华会也次日念与真园头同来问讯穴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真云鹁鸠树头鸣意在麻畬里穴云汝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乃问师师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顾真云何不看念法华下语。

拈云首山晚居风穴一言以动万波随首山若无后句几乎天地县隔。

颂曰。

体究开言,莫妄穿;无言无说,是真传。从来不见未生面,古路无容,岂动然?

第十世汾阳昭禅师参七十一员善知识,最后到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师曰:「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于言下大悟,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首座问曰:「是何道理,便尔自肯?」师曰:「正是我放身命处。

拈云汾阳参七十一员知识,末后始透。且道透个甚么?虽是海底泥牛衔月走,老不知羞。

颂曰。

卷席闻雷,彻底清孤,踪异目有何凭?梅魂须放三分雪,月映千江,绝点尘。

第十一世石霜圆禅师谒汾阳,经二十年未许入室,每见必诟骂。一日诉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汾叱曰:“是恶知识,敢睥犯我怒!”举杖逐之。师拟申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

拈云石霜慈明老汉须在汾阳二十载若不口称争得雪上加霜。

颂曰。

二十年来不假真,灯笼露柱转法轮,拟申掩口无穷尽,百草头边古佛心。

第十二世杨岐会禅师久依慈明总院事,每恣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曰:“监院异日儿孙遍天下,何用忙为?”师然去。一日,明出,师值之小径,搊住曰:“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汝去。”明曰:“知恁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一日,明上堂,师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云:“我行荒草里,汝又落深村。”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乙。”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

拈云杨岐好不丈夫慈明不成君子若不如是狮子儿失威。

颂曰。

事繁仍旧未曾休,不是冤家不聚头。拂袖至今无可据,变驴变马自悠悠。

第十三世白云端禅师参杨岐。岐问:“受业师是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闻渠过桥遭癫,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即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见山河万垛。”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宵不寐。黎明咨决,岐曰:“见昨日打驱傩者么?”师曰:“见。”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

拈云白云作偈被杨岐一笑水脉不通如何是不通底无处不是白云。

颂曰。

见人便问意何然,尘尽光生四海传。谩把绳头穿鼻孔,白云微动笑青天。

第十四世五祖演禅师参白云,问南泉摩尼珠话,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可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为许可令掌磨事。未几语云曰:有数禅客从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只是未在。师疑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未在?参累日,忽省悟,从来宝惜,一时放下,见云云,便手舞足蹈。师一笑,后示众曰:吾因此出一身白汗,明得下载清风。

拈云演祖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摩尼珠却虽放光纵然识得也未在。

颂曰。

贼人识贼,自称名。一片闲田,万像生。朝夕不离家,活计口吞。佛祖不容情。

第十五世圆悟勤禅师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诣祖问道,祖云:“提刑少时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似:‘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师云:“只要檀郎认得声,既认得声,为甚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聻!”师忽有省,遂出见鸡飞上栏干,鼓翅而鸣,乃曰:“此岂不是声?”遂呈偈曰:“宝鸭香消锦绣闱,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祖谓耆宿曰:“吾侍者参得禅也。

拈云悟老汉,须有陷虎之机;五祖有拿龙手段,船上座。不然,与你打个乡谈:绵州附子,汉州姜。

颂曰。

谁人不爱卖风流?若不知音,曾肯休?岂可寻声逐色,染龟毛数尺长云头。

第十六世虎丘隆禅师谒圆悟,悟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云:“还见么?”师云:“见。”悟曰:“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悟叱曰:“见个什么道理?”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有问祖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悟曰:“瞌睡虎耳。

拈云虎丘若不眼花怎得头上安头然虽瞌睡不觉常安。

颂曰。

举个拳头,探睡虎,脱然。跳在北斗,水流竹密,少人知出入。狞龙大张口。

第十七世应庵华禅师依虎丘半载,顿明大事。隆忌日,师拈香云:「平生没兴,撞着这没意知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着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床,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着吕千古,令人恨转深。

拈云应庵顿明大事具他明个甚么事鼻孔臭些气味至今不绝。

颂曰。

卸却干戈,起息烟。清风明月,照灵筵。羊头狗肉,亲身吃。气味熏熏,鼻撩天。

第十八世蜜庵杰禅师参应庵一日庵问曰如何是正法眼师曰破沙盆庵领之。

拈云蜜庵老汉问答虽然体用双全不免向破沙盆里藏身。

颂曰。

通商作者,海门州岂容讨价弄虚头?买得沙盆,倾刻尽,归来便作水牯牛。

第十九世破庵先禅师参蜜庵时,蜜住灵隐,师分座。有道者请益曰:「猢狲子捉不住,愿垂开示。」师曰:「用捉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

拈云春至花开破庵答话风从花里过然虽如是无风起浪。

颂曰。

问:「捉猢狲不住,云返身个里,自成文是人,便踵无中路,免见琴音,指示君。」

第二十世无准范禅师初谒育王佛照,照问:“何处人?”师曰:“剑州。”照曰:“带得剑来么?”师随便喝,照笑曰:“这乌头子也乱做。”后至灵隐,破庵为首座,同游石笋庵,有道者请益“猢狲子”话,师于侍傍大悟。

拈云佛照、破庵二老宿,有杀人刀、活人剑。无准有出身之路,何以见得?东家人死,西家助哀。

颂曰。

闻者,岂容丧身髑髅?跳烟尘,识有猢狲穿鼻,坐断万机波旬。

第二十一世雪岩钦禅师在无准会下,每遇入室,举主人公,便可跳与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无下口处。此病碍在胸中,十年后过浙东,天童、育王两山佛殿前闲行,抬眸见一株古柏,触着向来所得境界和底,一时飏下碍膺之物,扑然而散,始见径山老人立地处,正好三十棒。

拈云雪老汉碍在胸中底始见底立地底不免壁上挂风车。

颂曰。

无碍容留十有年,风流古柏殿前栽。抬头一见径山老,明月清风送将来。

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禅师参雪岩,才问便打出。一日入室,岩便问:“谁与你拖这死尸来?”声未绝,便打出。一日偶睹五祖演真赞云:“百年三万六千日,翻覆元来是这汉。”忽省,后岩问:“日间浩浩时,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又问:“睡梦中作得主么?”师云:“作得主。”又问:“正睡着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甚么处?”师无对,奋志入龙须山。五载,因同宿友推枕堕地作声,廓然大彻,如在网罗中跳出,元来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自此安邦定国,天下太平,一念无为,十方坐断。

拈云高峰祖向未问已前十方坐断天下太平免劳心力。

颂曰。

孤峰能有几人眠?云撞枕头扑落穿。无梦无闻齐落地,泥牛吼动气吞天。

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禅师,因观流泉有省,诣高峰求正。峰打趁出,既而民间讹传官选童男女。师问:「忽有人来问和尚讨童男女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与他。」师于言下洞然,彻法源底。峰付法偈曰:「我相不思议,佛祖不能视,独许不肖儿,见得半边鼻。

拈云中峰老入水须是长人不免竹篦在手何故脚跟下点地。

颂曰。

拈起竹篦,百事全。鼻头尖上,水连天。展开无用,真消息。却动阿师,起半边。

第二十四世千岩元长禅师参中峰,峰问:“日用事如何?”师云:“念佛。”峰云:“佛今何在?”师拟议,峰厉声叱之。恳求法要,峰举“狗子佛性”话,师参三年,闻雀声有省,峰复斥之。师愤然,夜半忽鼠翻猫器,堕地作声,恍然开悟,觉身跃起数丈,如蝉脱污泥之中,浮游玄间,天地一时清朗。复性质,峰问:“赵州何故云无?”师曰:“鼠偷猫饭。”峰曰:“未在。”师曰:“饭器破矣。”峰曰:“破后如何?”师曰:“筑碎方甓。”峰乃微笑,嘱曰:“善自护持,时节若至,其理(自彰)。

拈云鼠偷猫饭本是寻常筑碎方甓气味不息咄老不识羞。

颂曰。

破后,打开,没意志,唯恐筑碎,娘生鼻,阿谁,鼠豹露爪牙,透出棺材,气味息。

第二十五世万峰蔚禅师谒千岩,岩问:“将什么与老僧相见?”师竖拳云:“这里与和尚相见。”岩问:“死了烧了,在何处安身立命?”师云:“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映潭。”岩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师以坐具打圆相,叉手而立。又斫松次,师拈圆石作献珠势云:“请师酬价。”岩曰:“不值半文钱。”师云:“瞎。”岩云:“你也瞎,我也瞎。”师云:“瞎瞎。”岩命师为首座而付嘱。

拈云者老汉义手而立拈石作珠若不无中生有难以分座。

颂曰。

瞎瞎同条坐,断机何劳分座?弄精魂。张三李四问王老,笑杀傍观不二门。

第二十六世宝藏持禅师久参万峰,付法偈曰:「大愚肋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狮子子,灯灯续焰古今传。

拈云不会教不会禅所以宝藏老汉续焰流芳何故贼不打贫儿家。

颂曰。

久侍无为,露端的窟中,牙爪雷轰雳。南山云起,北山雨。旭日风光照破壁。

第二十七世东明旵禅师亲宝藏藏问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会师向前问讯叉手而立藏曰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这个是解师乃愤然第二日彻法源底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虚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扶桑涌出一轮红。

拈云东明老若不义手怎得打破太虚然虽如是狼藉不少。

颂曰。

如是愤然,第二日个中舒展,露消息。原来漏逗遍坤维,桃花满地,多狼藉。

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禅师初参万峰,举《楞严经》「但有言说,都无实义」话,再拜求峰,劈头两棒,拦背一踏,以脚趯云:「只这是实义。」师觉会隐居洞庭山二十九年,一日僧到,师问:「何处来?」僧曰:「安溪。」师云:「安溪有人么?」僧曰:「有,虚白和尚说法不异高峰。」师云:「是谁弟子?」僧曰:「宝藏。」师云:「有何言句?」僧举「室中验人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三藏不是法,是什么下语?」皆不契。僧问:「师曾参宝藏否?」师曰:「吾与宝藏同参万峰。」僧曰:「当日何所见,遂隐于此?」师曰:「吾问『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峰便打,从此有得,更不别参。」僧曰:「请言得之所以。」师云:「但要人知痛痒的是实义,妙心言说尽是皮毛。」僧笑曰:「据此见解,生死尚未了,何得言悟?未在!不见道『心亦不是佛,智不是道』耶?」师遂有疑,弃庵诣东明,遇人设斋,师问明:「今日斋是什么味?」明乃打灭灯,云:「识得灯光何处着味?方即到口。」师无语。黎明明遣侍者请师,师至,明曰:「见何人来?」师笑云:「见,只见一人说来,恐惊骇。」明云:「假使释迦牟尼佛依然是个俗汉,但说何妨?」师云:「万峰。」明云:「万峰即今在什么处?」师罔然面赤。明云:「若如此,不见万峰。」师归客寮三昼夜,寝食俱废,忽香灯绳断堕地,顿然大悟。明云:「老阇黎承嗣万峰去。」师云:「公为我打彻,岂得承嗣万峰?」明即升座云:「瞿昙有意向谁传?迦叶无端开笑颜。到此岂容七佛长?文殊面赤也徒然!今朝好笑东明事,千古令人费唾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济宗一脉续绵绵,千斤担子方全付,玄要而今拄杖谈,以拂子击三击,下座。」师即礼谢东明。

拈云海老若不遇东明几乎渴杀反赤面来救得一半。

颂曰。

念九年,来枉用工,灯绳断落,振虚空,纵横自在,无余事,赤面文殊,作正宗。

第二十九世宝峰瑄禅师,俗为木匠,与海舟造塔,斧伤足,痛索酒吃。舟往谓曰:「适来范作头伤足,犹自可;若斫去了头,纵有千石酒,汝能吃否?」师因止酒,求为僧,充火头。一日负柴,舟见云:「将棘刺作么?」师云:「是柴。」舟呵呵大笑云:「是柴,拿去烧却。」师起疑云:「和尚如此问我,毕竟是什么道理?」刻意参究,因火焰燎眉毛,面如刀割,以镜照之,豁然大悟,呈偈曰:「负柴和尚唤作棘,火焰烧眉面皮急,祖师妙旨镜中明,一鉴令人玄要得。」舟见便打,师夺拄杖云:「这条六尺竿,多年不用,又要重拈。」舟乃笑。师又偈曰:「棒头着处血痕斑,笑里藏刀仔细看,不是英灵真汉子,死人吃棒舞喃喃。」舟曰:「此偈可绍吾宗。

拈云宝峰被火烧眉以镜照之大悟未照时见个甚么。

颂曰。

火头面目皮皱,夺得棒头,卖弄镜照,全然无痕。为人勤始勤终。

第三十世天奇瑞禅师参宝峰。峰问:「甚么处来?」师曰:「北京。」峰曰:「只在北京,别有去处。」师云:「随方潇洒。」峰曰:「曾到四川么?」师曰:「到。」峰曰:「四川境界与此间如何?」师曰:「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峰竖拳云:「还有这个么?」师云:「无。」峰曰:「因甚却无?」师云:「非我境界。」曰:「如何是你境界?」师云:「诸佛不能识,谁敢强安名?」峰曰:「汝岂不是落空?」师云:「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曰:「西天九十六种外道,汝第一。」师拂袖便行。峰付法曰:「济山棒喝如轻触,杀活从教手眼亲,圣解凡情俱坐断,昙花犹放一枝新。

拈云天奇老八面玲珑草偃风行船上座向他道犹欠一着在。

颂曰。

不存鬼窟,活如龙;草偃风行,恁西东。九十六种齐坐断,青山却在白云中。

第三十一世无文聪禅师参天奇,奇问:“苦乐皆心,因向外取?”师曰:“只为不了。”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师曰:“错认定盘星。”曰:“迷悟皆人,因何不性?”师云:“早知灯是火,岂向外方求?”奇付法偈曰:“道者心同慈妪心,争教赤子困群阴,甫成架海金梁子,佛缺方知补浩任。”师居龙泉寺,僧问:“如是本来面目?”师曰:“石香亭。”僧曰:“恁么去时如何?”师曰:“却了也。”僧问:“今朝孟夏八日,天下皆庆如来降诞之辰,未审如来何处降生?”师于几上画个圆圈。

拈云达磨不往东神光不往西无文老汉不了个甚么若了得错认定盘星。

颂曰。

早知焰焰是心光,照破慈妪佛海,张示尽香亭,空费力,何劳几上画圈彰?

第三十二世笑岩宝禅师参无闻问云:「十圣三贤已全圣,知如何又道不明斯旨?」闻厉声云:「十圣三贤,尔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速道!」师下语不契。一日水边洗菜,边菜堕水,圆转捉不着,忽有省,携篮归见。闻闻是什么?」师云:「是菜。」曰:「何不别道一句?」师云:「请和尚别问来。」师一日与闻围炉次,闻曰:「人人有个本来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处?」师曰:「一火焚之。」曰:「恁么则子无父母耶?」师云:「有则有。」佛眼觑不见。曰:「子见否?」师云:「某亦不见。」曰:「为什么不见?」师云:「若见即非真父母。」呈偈曰:「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相逢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为问今何在,分明举似师。」闻曰:「只此偈堪绍吾宗。

拈云笑岩老汉携个无底篮有些承载若遇船上座一喝有火也难烧。

颂曰。

携篮问:「着不曾离觌面相呈放过?伊父母火焚亲荐,得灰飞烟灭,报亲慈。」

第三十三世幻有传禅师闻灯花爆有省游方参笑岩求正。岩曰:「汝从前得力处一一说来。」师具实说。语半,岩蓦趯出鞋云:「向这里道一句。」遂把师话打断。因通夜不寐,明晨立檐下。岩见,唤师。师回顾,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月势。师当下脱然。岩入室曰:「我这拄杖要与人有要底么?」首座曰:「某甲要。」岩曰:「要他做甚么?」座曰:「要他铲断天下人舌头。」岩以杖驾肩曰:「楖栗横肩,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跃然下禅床曰:「若恁么,须付某甲往前迎揖。」岩笑曰:「汝当久久执持一番,始可打草去也。」乃赠一笠曰:「以此覆之,无露圭角。

拈曰幻老人向灯光里游方若不是笑岩翘一足至今下禅床不得。

颂曰。

灯花一爆,下禅床。头角峥嵘,意气香。一笠含云,盖不得。谁知今日更郎当?

第三十四世蜜云悟禅师挑柴过山湾,见一堆柴突露面前,遂有省,弃家入龙池,依幻有和尚,脱白请益。幻曰:「汝若到这田地,须放身倒卧。」嗣后惟加骂詈,师惭闷交加。一日城归,过铜棺山顶,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正是天地平沉的境界。时幻迁北京,师乃往觐。幻问:「汝有新会处么?」师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幻曰:「汝作么生?」师曰:「某得得来礼觐。」和尚曰:「念汝远来,放汝三十棒。」师抽身便出。一日幻问:「忽有人问汝何只对?」师竖拳。幻曰:「老僧不晓得是甚么意思。」师曰:「莫怪和尚不晓得,三世诸佛也不晓得。」一日举拂问师:「诸方还有这个么?」师震威一喝。幻曰:「好喝。」师连喝两喝,师归位。幻嘱师扶师法。师呈偈曰:「若据某甲扶佛法,任他○○○○○都来,总与三十棒。莫道分明为赏罚。

拈云蜜祖向荆溪铜棺山顶忽觉情与无情被幻老放倒扶起晓得不晓得也是满口嚼冰霜。

颂曰。

三十棒施,便抽身,仍知诸佛丧奇神,纵横杀活分明事,独许巍巍太白真。

第三十五世林野奇禅师掩关当湖,常参蜜和尚偈曰:「一念未生前,试看底模样。」忽一日失足遭跌,有省,即成偈曰:「一念未生前,六户绝消息。瞥耳扬双眉,大似眼无力。」即破关走姑苏,见蜜于清凉庵中,便问:「学人绝迹而来,特为亲近和尚。」蜜曰:「莫妄想。」师曰:「未审还有堂头也无?」蜜曰:「看脚下。」师曰:「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波涛。」蜜曰:「莫错会好。」师便礼拜。后于育王补堂主,值宜兴郑居士设茶,蜜举洞山泰首座因缘,索众下语,众默然。师曰:「食到口边,被人夺却。」蜜允摆茶。是年天童解制,上堂举世尊初生话曰:「汝等诸人,向老僧拟讨甚碗?」拽拄杖下座,一时打散。师自此全身放下,单提棒喝之旨。

拈云林师公坐卧玄峰揭出海底泥牛然虽一棒不如全身放下玲珑岩滴滴。

颂曰。

全身放下,牯牛身出入,黄堂卧白云,食到口边,亲下手拈来,道处与君分。

第三十六世二隐谧禅师,蜀人也。初历讲肆,次参禅宗。首谒磬山天隐和尚,次参双径语风老人。及见天童蜜云和尚,躬执末务六载。一日呈偈辞蜜,偈曰:「确志相从历数春,几呈丑拙几咨询,惭非断背机轮疾,幸荷陶镕豹变新。拽杖且归西北地,怀人岂负东南人。信知千里同风月,敢别吾师出角鄞。」时蜜默而不答。师作礼而出,往天台莲花峰一住又六载。不意蜜和尚归老通玄林,师继席。隐师先决意一生作住山人,不期壬午秋,林师以偈招曰:「当年送汝住莲花,今日招来也不差。脚下且无丝线绊,他年吾道可承家。」师念林师初住相依止,林师命书记。癸未冬,林师结制升座,师出问:「今日通玄结制,正值严寒,且道滴水滴冻还许融化也无?」林曰:「炉烟结篆。」师云:「恁么则溪涧岂能留住,终归大海作波涛去。」林便打,云:「你向甚处去?」师云:「且喜和尚证明。」林复打。师礼至。甲申冬,林师将衣二顶,佛二枚,上堂人天众前付师及自闲师。师受嘱后,明年四月受台州黄岩县北嵩岩法轮寺请。

拈云隐老师五五通讲,三九识宗,一句「大海波涛去,谁知海外露孤峰」?即今在甚么处?六六三十六。

颂曰。

通玄峰顶,露霜花结果,圆成更不差。融化古杭明月,照身藏北斗,遍天涯。

第三十七世梓舟船禅师五岁死母,十五去父,二十一岁发心拜白莲庵映春和尚出家,以报父母,求脱生死,立定参究本分。映曰:「如何是汝本心?」师云:「不实。」映曰:「我也不实。」见受庵和尚受指,师见雪门和尚处受戒,游荣华山,住茅礼,拜法华经、华严经共三载,胁不至席。明末遭寇饥馑,死活几番,时念观世音菩萨,忽闻声救,故游南海,所见十大善知识。末后华亭船子法忍寺见二隐和尚,问:「闻得上座在三塔事如何?」师云:「与和尚不别。」隐曰:「如何是不别底?」师便展两手,隐云:「那容得你!」便打师一喝,隐复打师礼拜。隐在方丈,因打知客师外进云:「和尚打他为何事?」隐觌面一棒,师闷死于地。隐云:「一向受棒,这番气息也无。」师忽然起身失笑,隐曰:「这一死也难得活。」师云:「说甚么死活!」隐一笑。时四载,每受痛棒,故隐嘉兴府古心庵闭关三年。二隐师住荆溪保安寺,招师出关,至一句道来。师云:「破时老人上堂对众付拂,并偈补都监执。」后隐楚襄阳檀溪寺住茅数年,重建开荒,语句存焉。

梓舟禅师语录序(湖州知府彭文炜,法名彻崖,号鹿门,沐手拜撰)如何是梓舟载人覆人?如何是梓舟语录?度驴度马,曹源一滴,匝地清风,滹水半河,滔天白浪,撑铁篙而直入,笑夹山空点三头,解陆地以行舟,恐黄檗犹斫双足。法兄和尚,慈航倒驾,逆水生波,坐断老胡一苇,未许大满代度,把住津要。说甚香象定前,忽悟水因,剿绝泥牛入后。然则横骑金翅,直取鲸鲵,若是巨鳌舞翼,仔细圈栾。倘或蛙步蹍沙,且休跳杖。头有眼,古佛从来不渡人,棒下无生,檀溪而今干暴暴。嘉兴大藏经》《坛溪梓舟船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