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水鉴海和尚五会录》卷第二
天王水鉴海和尚五会录》卷第二
嗣法门人原澄等编住扬州仪真地藏禅寺语录康熙元年壬寅八月本寺监院齐缙绅启入楚请师十二月十二日进寺。
三门曰不须弹指门自开几重楼阁任徘徊脚头脚底无劳说相见依然笑满腮。
地藏殿曰度尽众生方作佛不知生佛总虚名宝珠在掌分明照万里无云点太清。
佛殿曰释迦已过去弥勒未曾来即今谁是主随喝一喝曰当阳正眼开。
祖师殿曰九载少林空面壁再参一喝耳双聋从斯遍界腥风起殃及儿孙事不穷。
方丈曰不学毗耶杜副口岂同摩竭掩双扉今朝高布漫天网直打翀霄彩凤归。
上堂师至法座前拈公启示众曰:「仲尼眼目,达磨骨髓,尽在者里。玉振金声,其或不会,更为宣过。」宣毕,指法座曰:「宝华王座,已为诸人露头露面了也。若也未见,试看上面攃土攃沙。」便升,拈香白椎罢。师曰:「五载荆南,下直钩饵,香抛尽意无休。如今移钓依胥浦,莫有鲲鲸破浪游?有则出来上钓看。」僧问:「中兴天王道风已振,寰宇再住,地藏炉韛重开,吴地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高空有月,千门掩。」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古路无尘,独自行。」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曰:「把断劳关无凑处。」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放开线道任君行。」僧曰:「料拣已蒙师指示,开堂祝国又如何?」师曰:「四塞八蛮歌舜日,十洲三岛乐尧年。」乃曰:「见到行俱到,宗通说亦通。」揭示人天眼,剖开佛祖胸,霜月清皎兮,物物照彻;太虚寥廓兮,事事包容。任运可游戏,随处立宗风。是以真州阐玄化于真歇,即斯銮江系小艇于中峰,遗风焕然尚在,景概霭尔。如同而山僧腐物津梁,欲谢泉石久思,何以古刹而见召?弘畅济北之真宗,实乃捉牛以拽耙,确然迴避无所从。乃挥拂子曰:「既尔此时无避处,且拈白拂指虚空复竖起。」曰:「会么?等闲豁彻无他事,处处开眸见祖翁。
李学使至上堂,僧问:「谈玄说妙,鼓粥饭气,晏寂身心,鬼家活计,诸方作略即不问,地藏家风事若何?」师打曰:「棒打石人头。」进曰:「人归大国,方知贵;月到苍梧,气象新。」师曰:「更买草鞋。」乃举老子谓孔子曰:「使道而可献,则人莫不献之于其君;使道而可进,则人莫不进之于其亲;使道而可以告人,则人莫不告其兄弟;使道而可以与人,则人莫不与其子孙。」师曰:「老聃之言陋矣!今日地藏,信手拈来,要献可以献,要进可以进,要告人可以告人,要与人可以与人,不费纤力,安用踌躇?」遂展两手曰:「吾无隐乎尔。
上堂举《太平佛鉴和尚》曰:「桃华红,李华白,谁道融融只一色?燕子语,黄鹂鸣,谁道关关祇一声?」师曰:「大小太平,将谓起死回生,不知强分节目,今日地藏收归一处,勿令拣择。桃华红,李华白,枝头消息都漏泄;燕子语,黄鹂鸣,就里生涯觌面呈。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城。
上堂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世尊四十九年,横说竖说,还是为人平不平?禹疏九河流,通天下,还是为水平不平?蹋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赵州八十行脚,还是有觅处,无觅处?长庆坐破七个蒲团,灵云三十年见桃华,还是费工夫,不费工夫?马谕岂能穷万物,羊亡徒自泣多岐。
上堂仲尼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不立文字,付与摩诃迦叶。」然则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因甚一人伤感其文而不行,一人不立文字而传道?要识二老么?若将文字论高下,敢保驴年未彻头。
上堂僧问:“言前荐得,落在今时句后,承当迷头认影,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师曰:“雨过落华红满地。”进曰:“不见一法,始是半提,如何是全提底意旨?”师曰:“行人犹自不知春。”进曰:“二边俱不立,中道不须安,毕竟在甚么处相见?”师便打。进曰:“棒喝交驰,行格外分明个事作家知。”师曰:“脑后圆光知几重。”乃曰:“正法眼藏,亘古亘今,无向背;涅槃妙心,无生无灭,绝行藏。不许当机领略,那容觌面承当。杀活纵横,谁敢近?视与么时节,世尊拈华未为手,亲迦叶微笑岂称眼快?临济喝,德山棒,不劳拈出秘摩。又道吾笏,何须提起柏树子?木樨香,空诳小儿曹子胡狗。雪峰蛇,徒自弄精魂。其余十智九带,五位三关,不须齿及。何也?本来不借修因,得那用多方去指陈?复说偈曰:万竹阴阴爱日长,熏风吹入却清凉。偶来一句闲闲话,唤醒几多瞌睡郎。
地藏诞启,建无遮大会,上堂浊世沉迷,没了时未曾回首暂思惟,所以累我地藏菩萨千生百劫不能得证菩提,刀山剑树,时时长炉炭镬汤,日日新。又累我地藏菩萨历古摩今不能成就佛道。今日海沙翁见义而为,观机而作,将十方世界众生一时度尽,遍十八重地狱彻底掀空,亦令地藏菩萨取证菩提,圆成佛道。遂拈拄杖,左边卓一下曰:「要见众生地狱么?等闲一阵西风过,无限枝头尽落华。」右边卓一下曰:「要见菩提佛道么?新秋夜月光辉皎,南北峰头一样明。」且道因何致此?复中间卓一下曰:「红粉易成端正女,无钱难作好儿郎。
佛诞上堂,僧问:“随缘赴感,即不问,庆贺迦文事若何?”师曰:“九龙吐水,浴金躯。”进曰:“若然者,乾坤添瑞色,日月转光辉。”师曰:“七莲涌地,承双足。”进曰:“果尔,法化光天德。”师曰:“香烟缥缈,结成云。”乃曰:“普天于此日,庆贺释迦尊,独有韶阳老,要打与狗吞。且道,庆贺底是要打底?是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复举古地藏和尚问法眼禅师曰:“上座寻常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乃指庭下片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内,在心外?’”眼曰:“在心内。”藏曰:“行脚人着甚么来由,安片石在心头?”眼窘无以对,即放包依席下求决择。师曰:“古人一语,非独玄黄有辨,亦且逼塞虚空,致令理穷词尽,凑泊无门。奋然一击,虚空粉碎,方知一切现成。所以法眼一宗流通天下。”原夫者片石功,岂小小哉!今日地藏庭下也有片石,敢问诸人在心内,在心外?若在心内,心内岂容片石?若在心外,与心无干。且道毕竟如何?复说颂曰:“心内心外不可着,不可着处没来由。偶然借得偷天子,佛与众生一并收。
地藏诞上堂,九子峰头示现身,三途海内度迷津。志将诸有都穷尽,方作泥洹洒落人。如此可谓地藏菩萨悲心致切,愿行弥深。今日捡点勤劳虚设,殊不知尽大地是个地狱,又有何天堂而可往?遍十方是个天堂,又有何地狱而可出?若也会得,天堂地狱原无异,佛与众生共一家。若也不会,今日宝珠光一放,照了铁围万国幽。
再住荆州天王禅寺语录上堂僧问:「上有天王,下有地藏,两座道场,或上或下,今日归来,有何法说?」师曰:「虎渡绿杨藏睡眼,龙洲芳草隐昂头。」进曰:「如此则坐致太平,共乐无为。」师曰:「知恩谁是报恩人?」乃曰:「自出荆南已四年,归来景物尚依然。庭前柏树垂青翠,屋后杨枝带绿烟。海会圣凡仍踊跃,云臻禅子复蹁跹。报君两耳分明听,大道由来不变迁。虽然日往月来,韶光若箭,相见人人朱颜凋谢,又如何说个不变迁?」底事挥拂子曰:「须知别有娘生面,一度回光转现前。
建东西禅堂。上堂: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人人鼻孔撩天,个个眉毛拖地,岩居穴处,无为而乐,不知有玄路可寻,奇特可慕。及至有马祖禅堂,百丈清规之后,负笈担囊,参询南北,高堂广厦,随处安寝,而鼻孔眉毛反摸不着。何故?所谓作此堂者,有损有益;居此堂者,有利有害。虽然,欲会宾主句分明,问两堂。
师四十大诞,阖郡弟子请上堂。僧问:“麟绕其室,圣德垂于万古;龙吐其水,佛教演及千秋。圣德佛教,且不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乃曰:“去年三十九,今年又四旬。世事何如?急光阴不饶人。今春买得桌,真州抵四明。育王曾两宿,太白只一行。仰观锁翠额,改作景倩亭。不思构亭者,念与斯山存。今人何故为?抑人矜己能?良心安可在?况复义与仁,遂尔乃返桌。福严埽祖茔,三月得归寺。天王又相迎,五月仍长发。七月始至荆,今又十月二。诸贤庆贱辰,贱辰不可庆。无灭亦无生,相期诸道者,证取不坏身。如何是不坏身?等闲一雁凌空语,闻着人人耳内清。
结制上堂,炉韛重开,自有斩新气象。钳锤再握,岂无可凿之材?碧潭明月,再三捞捷。赤肉团边,直须荐取,不可朝三暮四。炉韛之所,多钝铁央央;庠庠良医之门,足病夫或仍伫思。乡关万里。
说戒上堂,衲僧境界不寻常。举足下足,解脱场;左之右之,成妙用。横也竖也,自风光。脱罗笼兮,出窠臼;转天关兮,移地轴。冲天意气,格外机;舒卷提持,尽杀活。谁肯束身持禁戒?行也,坐也,不自在。三领袈裟搭上肩,几声咒语胸头盖。者样争号活圆通?明明埋于有相界,众中还有无相行持圆通?道眼底么?若无天王落第二门头去也,遂招众传戒。
佛成道上堂冷坐六年人不知明星一见果希奇通身庆快无穷乐雪里梅华只一枝。
除夕立春,上堂一岁,今朝始便休。幸逢春日,又开眸。村东老父敲画鼓,舍北儿童辊木毬。相唤相呼同玩赏,自歌自舞乐优游。人生几度遇斯景,未得心开空白头。现前还有心间底么?有则出来呈见解,大家携手上高楼。
元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普天之下,共乐芳辰。露柱稽首,祝尧风而永扇;灯笼下拜,愿舜日以长明。干戈休静,人人鼓腹以讴歌;是非殄灭,家家百庆而千祥。林下衲僧,随缘乐道,饭蔬饮水,聊延岁月。有时浩歌一声,引山青而水绿;有时密移一步,动风行而草偃。非世乱所能致,盖太平而使然。还委悉么?但得胸头除妄想,自然得见好丰年。
解制上堂,喝下承当,未足;亲棒头取证,可怜生!青天白日开双眼,又向傍人觅路行。所以玄沙不出岭,道风种别然。清于今若解知端的,免教走北又南询。
上堂:禾黍不阳艳,竞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卖华。人若恁么去,妄以别峰相见,尤是操守不坚。若不恁么,可惜三尺龙须唤作寻常破布。虽然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
建天王殿,上堂一茎草上现琼楼。端的一回,白汗流安处?四王身不动,护持国土,振宗猷。
檀越送弥勒佛上座,上堂兜率天宫,不肯住;无端乃尔下生来,为他浊世沉沦者,布袋解开,人不回,孰谓众生容易度?却教憨坐玉楼台!今日喜逢同一会,是生是佛,笑颜开。何故尘劳火宅焚无已?谁信龙华有快哉。
上堂释迦老子道:「一切众生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汝等今日还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么?」「晓来枕上莺声碎,虾蟆蚯蚓一时鸣。
浴佛尼领信女请上堂。尊贵天生自不同,丰神才出独称雄。周行七步,乾坤窄;一顾四方,眼界空。浩荡胸襟忘世表,超然气骨振寰中。至今处处难迴避,恶水年年淋一通。殊不知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汝等尽大地人,至四月八日浴佛,不知何佛而可浴乎?须自脚跟拶破,面门迸开,露真机于脑后,展大用于目前,方乃验俱胝不下笠子指,赵州蓦直,台山千古风概,霭然一朝举起。庆甚,良久曰:拂拂熏风来殿阁,骨毛寒彻醉心开,归思无限天人供。白日从教起法雷,喝一喝。
铸钟上堂,火内翻身,见好手,红炉跳出,始称雄。几回费尽钳锤力,今日功成便不同。所以挺出人前,范模宏大,号令丛林,绳规雍肃。朝扣焉,上彻天宫,群仙天众悟圆通,而齐成正觉。暮击焉,下通地府,山君水王消斗争,而早得解脱。况无主孤魂,有心众生,一聆清音,顿悟真常。然则耳听终不会,眼闻始得亲。
冯总戎北归,请上堂。秋风飒飒,梧叶飘飘。祖师面目,廓尔昭昭。如此会得,秋空皓月,光辉皎照,了今时及往时。如此不会,夜静坐来,身未暖,一声鸿雁,海门开。所以灵机拨动,珠回玉转,处处故园春色,奚论终条及蓬岛?在在家乡田地,何分楚国并幽州?来也,泽及荆南,沾雨露;归也,风生涿鹿,菊华黄。祇如奉旨荣归,又作么生?皇恩真浩荡,听唱凯歌回。
上堂举世尊初生,云门曰:“我当时见得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曰:“云门正令提持,无容余地,可谓将此身心为报佛恩。”呜呼!视此秋晚之时,宗徒乱作,望世尊大法,以云门忠义之心出手匡扶,又奚可得哉!复说颂曰:“指天指地振家声,独自称尊示好音。打杀云门虽手辣,谁知报国见丹心。
上堂:「德山入门棒,临济入门喝。如此立门庭,知君也大错。争似我天王,一切都不作。东廊来者,东廊行;西廊入者,西廊坐。菜是淡黄,齑粥是浑。缨络噇饱,憨憨眠,不知红日过。如此意分明,如此诚洒落。识得自家底,不须妄穿凿。拈拄杖,喝一喝曰:『若也都不会,又去走驴脚。
佛成道大意,剃度上堂。西来大意,乃释迦悟明星而起,圆颅之僧,实陈如剃须发为初,是以西天四七,东土二三,所传者传此意也。衡岳、匡庐、天台、五台,所居者居此僧也。便乃处处得舟而登岸,人人假路以还家。尘劳无缚,生死门开。奇哉!众生俱有佛性,只因妄想不能得证。良久曰:「铲却门前草,天然特地来。
到栖贤上堂:「若据此事,非黄非黑,无相无名,天地莫能配其德,日月莫能谕其明,江山莫能齐其寿,圣凡不得作其侣,造物岂能迁运,鬼神莫测端倪。洋洋乎大,而充塞十虚;芒芒焉小,而入一微尘。且夫明明历历,迥脱古今。惜乎今日宗风变异,人事更常,不但无由发明此事,而此事渐而惛懵矣。何也?盖为今日为师者,全不谙从上风规,一味粗心浮息,只贵门庭热闹,不顾大法凌夷;为学者亦不具择法择师之眼,唯趋势趋时而入,俱以佛法礼乐掷之度外。如此宁不悲哉!是故何由发明此事也?今幸诸人入此宝山,须将平日气息抛向汉阳江里,更入红炉重新煆炼。傥得一回心光发露,似乎藏天下于天下。然昔有何隐藏?虽然鹏鸟鶤鱼可变化,井蛙穴鼠不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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