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六
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六
嗣法门人超晓超自等编嘱即健胜后堂杰陡禅和真猛力,黄檗当年接临济,婆心太切,许谁知忤逆厮儿?只这是夺食驱耕,不等闲拈槌竖拂,岂容易!今将头角且深藏,春至一声轰霹雳。
嘱天衢寓堂主冲开权角,自来雄圣箭,还如射九重。此去逢人休放过,当头白棒展家风。
嘱尚德晓西堂一语投机,开活眼;虎须捋倒,始全威。青藜七尺,亲分付;棒喝纵横,任尔为。
嘱何一自首座截断当年旧葛枝,一毫头上廓玄机。迅雷喝下翻身去,个是吾家狮子儿。
居士求施茶偈年年五六,黄梅月,炎暑蒸人,何太切?赵老茶味,验知音。文殊把盏,勘无著,闲消半滴获清凉,忙暇一杯除瘴热。会取其中端的旨,莫嫌选佛多饶舌。
示狂客祖道秋,林木叶疏,沙盆落落,倩谁扶?不才未了,青黄辈甘作无知轻薄徒,盈腹膏肓,人易坏,通身毛病,药难除。狂夫请自回头看,做得瞿昙弟子无?
示句非侍者亲师择友,恣遨游。拨草瞻风,仅十秋。古路踏番,添意气。布毛举处,得心休。投机有句,盘珠转。契理无非,水月幽。今日辞归故里去,好将白棒接高流。
示丰书记南归故里三度逢场,非是戏;一机才叩,便翱翔。化鹏鼓翅,南溟去;擒得龙归,旧处藏。
示若鶤侍者少年气宇吞寰海,别我难辞吹布毛。此去逢人如借问,举拳只向蓦头敲。
示片石一片石头,孤硬千寻,积翠含霞。月出云飞,霄汉香。气雪里梅花。
示园头栽蔬诀:要勤浇灌,培得根深,叶自多。莫惜疲劳肩手力,王瓜、茄子念摩诃。
十二时歌半夜子,忘彼此。忽忆瞿昙,那些子?天边若不露,星儿六载,呆呆几坐死。
鸡鸣丑,懒开口,两眼红尘驱不走。倒番木枕下床头,惊起法身藏北斗。
平旦寅好施,陈拈香燡火,许谁亲?忽然看到梅稍月,五叶一花,万万春。
日出卯,客作早忙,忙收拾衣中实,区区爱吃苦瓜萸,一任诸方取蜜枣。
食时辰,齿生津,饥餐马麦,胜馐珍。当年懒瓒,犹忻怡,粪火常煨,紫芋馨。
禺中已无他事,运水搬柴,只这是倚筇独立玉峰前,背手横眸书梵字。
日南午合,宾主云从龙兮,风从虎,两两相逢,吼一声,惊番五岳,朴泥土。
日昳未,谁作对?铁额铜头,辊一块,万锻红炉,片雪飞。摩醯觑着眼,须昧。
晡时申令,斩新高提,白棒逐青蝇。可怜近代寻膻者,尽媚时人,背古人。
日入酉,还知否?人生谁是得长久?区区活计,百年心。仔细看来,没来由。
黄昏戌莫,相促默坐床头。清一忽间,然不觉到忘机。那管奴郎骂我秃。
人定亥犹叵耐,贼儿窃我钵囊袋,从教彻底尽掀番,还有山僧这个在。
佛事为法忍律师封龛师以拄杖指龛云:“生本无生,枯木花开越样新。死木不死,瞿耶落月,扶桑起。”恭惟圆寂法忍律师,不能空寂,洞达无生。若片云点于太清,布阳春生于暖谷。或悲或喜,咸称自性弥陀。屈指成拳,觌示本来戒相。今朝功圆行满,得便还家。末后殷勤踢番觉路,且道封龛一句,又作么生?以拄杖横一横云:“封。
为铁舟禅师上供拈香罢,卓拄杖云:「生不生死不死,生死何曾离这里?」而今面目俨然在,匝地清风吹不已,吹不已,实可怜。陇头花折一枝残,离离香散,游人少,留得梅稍月自看。
本师隐老和尚计音至,领众上供。
拈香,云:“昔年被师瞒多少,冷地思量恨转深。今日瓣香呈后供,报恩何似报冤亲?且道冤作么生报?”遂竖起拳,震威一喝云:“老人面目现在,两序大众为我证明。
为峡山禅师封龛师云:数载辛苦,渐渐葺成保社。一条拄杖,凛凛撑拄门庭。众檀咸以欢心,过客无不赞叹。奈因宿业未了,魔障随身。挽臂相持,痛锥彻骨。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到此田地,只得豁开本地风光,放出自家手段。生死关头,尽底掀番。人我山峻,一齐推倒。有佛处不得住,藏身处没踪迹。无佛处急走过,没踪迹处莫藏身。若与么去,不妨坦然自由,逍遥快乐。且道封龛一句,又作么生?重重锦缝无寻处,一道神光觌面看。
为龚氏三鼓下火师以拄杖击棺三下,云:「醒醒着,莫瞌睡,听我说!无生连漏,频催促,金鸡声碎。皓月当空,清风匝地。不是心,不是物,片玉峰头云一突。山是山,水是水,其中消息,谁能委?若向这里会得,便知自己本命元辰落处。遂以火炬摵一摵,云:『火里蟭螟吞大虫,通身涌出光明聚。
为超渊火师举火炬云:「孤迥迥,峭巍巍,圆陀陀,光灼灼。诸人到此,只合傍观,独许超渊一回亲证。所以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敢问诸人,说又说于何法?听又听个什么?」遂撺火炬云:「通身胜热,太风流。触着些儿,真快活。
为觉闻禅人火师拈火炬云:“汝本徽州人,今作他乡客,偶尔撞将来这里,酬宿债。宿债既酬,且道安身立命,又向什么处去?”撺火炬云:“脱壳乌龟飞上天,泥牛踏破澄潭月。
为了念禅德封龛师云:“出家道流,当以忍苦修行,利俗为要。口吃施主饭,身穿檀信衣,贵乎顶一着透脱,脚跟下本分事清彻,然后入廛垂手,应物随机,利己利人,彼此事办,乃至临末稍头,去住自出,则不被尘境所惑。脱或依俙越国,仿佛杨州,莽莽荡荡,无果无因,儱儱侗侗,误人误己。于生死关头不破,无常杀鬼来追,时节做手脚不迭,遂高声呼云:‘了念禅德!此是山僧真实为汝分明说破。汝还知么?汝还觉么?’选佛场中留不住,却来这里便安身。身前纵有千言好,怎似临行一句亲?且道如何是临行一句?以手向北指云:‘为君指出台山路,撒手飘然蓦直行。
复为火举火炬,打圆相,云:“了无所了,君须了。即念离念,无别念。而今了念,契无生,直至菩提,光灿烂。
福严隐老和尚三周上供拈香云:大众今日是我老和尚忌辰之日,虽是常住淡薄,无可表陈,不免炊金牛饭,煎云门饼,烹赵州茶,沽曹山酒,惟愿和尚光临纳受。不谓酬恩报德,要见末后殷勤,不肖臻更操后弦琴,唱无生曲,打禾山鼓,辊雪峰毬,以为供养。省俭实是省俭,热闹亦为热闹。敢道古今未有似不肖如此真实供养酬恩报德?且止,毕竟以何为孝道?复炷香云:以此为孝道。
为维摩天则法兄和尚封龛师至龛前,以拄杖卓一卓,云:“瞿昙四月八日生,汝何四月八日死?虽然生死不同途,究竟同归解脱海。”恭惟天则大禅师,昔承师命,主席维摩数年,化道琴水,传声一旦飘然,虞山失色。薰风堆里摘杨花,撒手圆成末后句,直得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且藏身。且道封龛一句,又作么生?全体暂将云片合金棺,不必未双足。
塔铭康熙十七年冬,临济宗三十二世性空臻禅师告寂于京师龙泉寺。越明年正月,门人超晓等用其法阇维,火烬之余,四齿不坏,得五色舍利子凡三百余颗。法众见者,咸流涕太息,谓师之道行为希有也。超晓将函其骨南归,乃持道安静禅师所撰行状,乞铭师之塔。师常访予寓舍,予见师眉目苍秀,脊骨棱棱出衣表,与语简澹有味,方欲援以为方外交,而不意其遽逝矣。予怅然久之,因是不敢以不文为解。按状,师讳行臻,字性空,代州人,姓边氏。母韩梦金,牛入怀而娠。弱不茹荤,好静坐。甫十余岁,剃发为僧。遍游诸方者数年,闻天童密云老和尚法席之盛,往受具戒,咨决生死大事。问生从何来,和尚棒云:“即今从何处来。”进云:“从堂中来。”和尚又棒云:“既从堂中来,还归堂中去。”师茫然。其后闻山石崩坠有声,始有省,复求印证。和尚连棒趁出。以而游杨州福缘庵,阅大藏经,得云门语录中语,恍然见密老和尚大机大用,觉情与无情悉在自己光明中显现。欲复往依之,而值密老和尚迁化,遂走谒费隐老和尚于金粟寺。费和尚即密和尚授法大弟子也,命充监院,如是十三年,深加器重,曰:“先师之道赖子不孤矣。”而师犹不欲以出世目炫也。栖止昆山陈氏废园中,颓垣老屋,饘粥不给,恬然不为意。逾五年,徒似渐集,檀施亦不远数百里而来。于是创建殿堂楼阁及方丈之室,香积之厨,无不悉备,雕砻丹黝,冠于一邑,巍然称宝坊矣。乃标其额曰“选佛场”。诸方衲子倾慕,挈瓶挂锡,问法座下者,日夜不绝。恒苦乏食,又募田若干亩,以备接众费。会虞山维摩延师住持,师厌选佛之喧也,往应其请。未几语门人曰:“吾老矣,吾北人也,缘当在北,盍往游。
帝都乎?遂偕超、晓辈担囊附舟趍京师,寓龙泉寺。不四月而示疾。常熟翁司空宝林方进谒,次师与坐语未竟,合掌跏趺而逝。室中微闻异香,逾时不绝。临逝时不说偈,不作遗嘱。识者称其有古雪窦之风。师在选佛场也,尝因僧化席书偈,有“百丈当年卷却,玉峰今日重铺”之句。僧问:“百丈既经卷却玉峰,何故重铺?”师云:“为汝瞌睡未醒。”僧送拄杖,师云:“古人道,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却你拄杖子,意旨如何?”僧云:“学人送与和尚。”师云:“如是即被山僧夺却也。”僧拟议,师大笑问:“悬羊头,卖狗肉,意旨如何?”师云:“看破不值分文。”进云:“衲僧本分事如何?”师云:“老僧无气力答汝。”盖其方便接引,多类此。寿七十一,僧腊六十一。嗣法门人超、自等二十余人,受度者不计数。有语录六卷行世。塔在常熟县之西维摩寺。铭曰。
道法如用,源同派别。临济一宗,云仍相接。堂堂天童,实推中兴。师其世嫡,祖印是承。建大法幢,击大法鼓。应机竖拂,用道聋瞽。清风白云,去来无踪。撞倒须弥,独露虚空。娄江之滨,巍巍窣堵。人龙皈依,永卫斯土。
赐进士出身,翰林院编修,充纂修《明史》官,前奉政大夫,刑部山东清吏司郎中,长州汪琬撰文。
嗣法门人位次嵩堂,即健(福建)天山超仙(宁波府)佛裔(松江府)天浪超翰(福建)智隐(福建)天衢超寓(松江府上海县)楚堂超稷(杨州府)宗喝超济(福建)大隐超卓(河南)白云超隐(杭州府)旵堂(宜兴)道岸超登(湖广)蘧庵超雍(湖广)净颖超卓(苏州府太仓州)德门超骥(江西)法恺(湖广)祖印(福建)尚德超晓(苏州府吴县)悦山超惠(杨州府)巨方(杨州府)何一超自(河南杞县)(燕山诰封夫人关门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
施赀在京师崇宁庵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