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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晦岳旭禅师语录四

晦岳旭禅师语录卷第三

佛藏 · 嘉兴藏 · 第 189–287 段

晦岳旭禅师语录卷第三

侍者全琳记录住镇江府北固山甘露寺海门禅院语录。

康熙甲戌岁三月二十五日入院。

山门华藏楼阁门八字尽打开卓杖一下天人群生类皆从者里入。

弥勒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只者个是阿谁咄。

韦驮你有金刚宝杵我有黑漆拄杖大家共出只手特地起模画样。

佛前还见么面如满月胸涌卍字天上人间供养承事便拜。

伽蓝赫赫濯灵烁烁厥明只此伽蓝是汝身心。

祖师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以讹传讹,递相钝置,检点将来,多虚少实。山僧今日到来,与你和盘托出。

踞室拈拄杖曰:「摩竭陀国未是全提,少室峰前犹在半途。说心说性,座主见解,壁立万仞。徐六担板,出格高流也,须看过了。打何故,甘露门下。

当日正红旗章京李公设斋,请上堂。师拈疏云:「只者个亲从灵山记莂,今日落在山僧手里。魔外以之扫荡,正宗以之流通。若要一众共知,试听表白。」披宣宣毕,师指法座曰:「从上佛祖瞻仰有分,天下知识望崖而退。新甘露,平地升高。且看撒沙撒土,拽杖便升。」拈香云:「此瓣香蕴盘古开天地正气,协唐虞运尧舜真心,端为祝延。」大清界主,圣躬万岁!伏愿鼎祚等山河,睿算同天地。八荒咸禀威灵,四海均资化育。此瓣香,德兼稷契,才并伊周。奉为满朝勋贵,本省文武及镇海大将军,八旗总戎并巡宪道台,本府府主,两厅县主,各衙诸位尊官。伏愿谟猷远大,勋业绵长,永为朝廷柱础,佛法城池。此瓣香磨不磷,涅不淄,虚而灵,寂而妙。奉为阖郡绅衿、诸山知识、本寺耆旧等。伏愿明般若真宗,悟菩提妙果。此瓣香名状不得,品类不齐,供养本寺开法第一代先法叔逾祖和尚。伏愿不违本誓,降迹娑婆,为像法之津梁,作来学之龟鉴。复于怀中拈出曰:「此瓣香,遇贵则贱,逢贱则贵,尽大地无人着价。」第三回拈出,炙地薰天,供养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二世山铎先师大和尚。敛衣就座,寿堂大师白椎毕。师曰:「第一义谛,未出三江口,早已道破。既到者里,落二落三。若有向山僧未发足以前荐得的,试请道看。」紫渊西堂问世尊九会说法,度尽众生,和尚三座道场有何垂示?师竖拂子曰:「见么?」曰:「恁么,则曜古腾今去也。」师曰:「君子可入。」曰:「现前缁白,请和尚荣镇兹山,未审有何福利?」师曰:「九天腾瑞气,万国尽欢声。」曰:「千峰齐拱秀,万派尽潮宗。」师曰:「赞叹不及,问三要三玄,即不问,升堂祝圣事如何?」师曰:「天长地久。」曰:「大众沾恩去也。」师曰:「上座作么生?」僧便喝。师曰:「白云万里。」问甘露重兴,师登宝座有何瑞应?师曰:「人天普会,万汇峥嵘。」曰:「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曰:「如今是什么时节?」僧拟议,师曰:「且退后着。」朱松门居士问:「起蛰春雷,即且置,杲日当空事若何?」师曰:「大地总光辉。」曰:「昙华方现瑞,甘露此重兴。」师曰:「云从龙,风从虎。」士以杖上指,师曰:「高不足。」士以杖卓地,师曰:「低有余。」乃顾众曰:「还有问话者么?」良久,曰:「佛祖真机,语默难通,正法眼藏,情忘谓绝。恁么会古佛同参,不恁么会新甘露另行抛撒。」以拂子打○相云:「会么?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日月照临,在雨露润泽,在山岳镇静,在江河流注,在佛祖救度,一切舍妄归真,在圣天子垂拱致治,万国来宾,在王臣佐宰奉一人而抚兆民,在现前缁素各崇本业以乐升平。且道在衲僧分上又?」作么生?挥拂子云:「劈开华岳连天秀,放出黄河倒海声。」复举三圣道:「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兴化道,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师曰:「一人肩挑日月,掷乾坤于象外;一人背负须弥,运日月于怀中。且道:为人不出的是?出则不为人的是?检点将来,好各与二十棒!」何为如此?山僧今日新到,甘露正令当行。结椎毕,师下座。

当晚小参,百川异流,同归大海,千差万别,总入真宗。穷三际,亘十方,理事圆融,性相平等。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一切法不有,一切法不无。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情与无情,尘说刹说。自古迄今,穷说不尽。新甘露亦如是说,诸兄弟还如是闻么?良久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复举。法灯和尚云:本欲深藏岩窦,养病过时。奈缘法眼老人有未了公案出来,为他了却。时有僧问:如何是未了公案?灯打曰:祖祢不了,殃及儿孙。曰:过在甚处?灯曰:过在我,殃及你。师曰:法灯握佛祖正印,佩肘后灵符,如壮士展臂,不借他力。山僧亦本欲深栖岩穴,养病过时。奈缘东林老人有未了公案出来,为他了却。设有问:如何是未了公案?向道:兔角触翻潭底月,龟毛缚杀玉麒麟。更问:过在什么处?救得宝林头缺,却少林齿。

安两序上堂,要津把断,水泄不通。正令全提,千差坐断,到恁么地?佛与众生,何处有也?若有一法可当情,是大过患。古人事不获已,向建化门中立个宾主句。新甘露有条,攀条无条,攀例走使。文殊普贤驱驰,释迦弥勒做牛的就要拖犁拽耙,做马的就要衔铁负鞍。为人原始要终,无不成办。蓦卓杖曰:「但愿大家齐着力,直教扶起旧刹竿。

上堂僧问「向上宗乘即不问,祖意西来事若何?」师曰「朝霞不出市,暮霞行千里。」曰「佛法大意,又作么生?」师曰「云无心而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曰「佛意祖意,相去多少?」师曰「白鹤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曰「万古碧潭月,捞捷始应知。」便礼拜。师曰「汝见何道理,却恁么?」曰「和尚也须照顾。」师拈棒,僧一喝归众。师曰「三十棒且待别时。」乃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一番风过树头鸣,误听潮声江岸泼。且道如何得恰好去?」荡荡皇风成一片,更于何处觅封疆。

结夏上堂,尽大千界一结。结定释迦、弥勒,无出气处。进一步,磕破脑门;退一步,错折脊梁。海门今日放开一线,直教人人得活。出身有路,出格高流,不在语下。还有么?九十日内参得透,踏遍尘寰不露踪。

上堂,鸟鸣深谷,发种种妙音。贸易长街,开重重宝所。卓杖一下,曰:“且道是什么功德?”良久,可惜许。

上堂呵佛骂祖,纳海吞空,也是衲僧家寻常茶饭。参学高人,须是向镬汤炉炭里建大法幢,作大佛事。和光同尘处,识得自己家珍。卓杖一下曰:「直饶与么,堪作何用。

上堂一张兔角弓三只龟毛箭射透五须弥裂破那吒面咄。

小参入院一月有六日,二时粥饭难周给,肚皮紧束,日偏长。却忆沩山拾橡栗,幸缘有道可相亲,慎勿因饥而退屈。随分东西度岁华,自古圣贤亦如是。阿呵呵,我禅已说了,诸人怎生会?若不会,甘露索性与你道破。早膳莴苣汤,午斋麦糊粥。

上堂掘泥寻土,实堪嗟!甘露披金,为拨沙。个里若明,端的旨;始知不异旧生涯。卓拄杖,下座。

端节上堂,今朝五月五,天帝临凡,土撞着五毒神,奉劝三杯酒,醉倒八金刚,笑破那吒口。文殊蓦头痛,观音连叫苦。甘露拄杖子,向凌云亭上,轰地打个霹雳。百舌赤口,一齐都没有,好衲僧还知否?世事总无他,从来怯敏手。

上堂踞菩萨乘,修寂灭行,行不言之教,施不肃之令。你行荒草里,我又入深村。拍禅床,云金鸡啼破人间梦,更听寒猿恨转深。

解夏小参。四月十五日结,跛鳖盲龟吞蒺藜。七月十五日解,虾蟆蚯蚓过东海。蜡人验得骨头红,戒珠拨动呈光彩。更有一机似铁牛,从来不入者群队。拈杖曰:「聻!自古自今,无谁拘系。」复举无准和尚曰:「一夏已满,无事不办。」遂府钵盂,邛州磁碗。师曰:「甘露不然,一夏已满,是事不办。」井索欠长,衫袖嫌短。

上堂「犬吠山前,鸦鸣殿后,厨库僧堂,足蹈手舞。」无位真人随例抖擞,拔出眼中楔,抽却脑后钉。一任自怡自悦,自拈自弄。堪笑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被世尊贬向二铁围山。不知自后更敢也无。

晚参山僧,不会禅,无说亦无法,有口挂东壁,那更恣忉怛?有般野狐精,蛮涎乱泼撒,臭秽不堪闻,恶毒沁人骨,卢扁不能医。佛祖惭愧杀!山僧只管看,且道看甚么?阿呵呵!看你痴狂,几时歇。

中秋晚,参北固山前,凤凰池畔,有一句子,光吞碧汉,迥超十虚之上,千圣莫睹其末,洞照金刚际,下十地罔测其颠,皓魄映乎千江,真音彻乎八极,凉飙荡漾而不散,森罗错综以无亏,刹刹尘尘无彼无此,震声一喝,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九日上堂,九月九,黄菊绽东篱。陶渊明好酒,不辞杯。花里蜜蜂飞,翻身惹着衣。顶门一劄,惊觉起,何处寻伊?忙收葛巾,归去来。路逢落帽客,无言各自知。

龙兴和尚忌拈香,当年冤结处,今日转增深。一回饮水,一回噎。以袖掩面曰:「苍天!苍天!虽则思君,却是恨君。

达磨初祖忌,拈香者,个汉太偏僻。梁王问是谁?亲口道不识。独自凄凄入魏邦,算计不来,却面壁。神光三拜,丧尽伎俩。只履空棺,弄巧成拙。赤脚到葱岭,究竟瞒不得。年年此日,惹得张二胡、李三妈哭不得笑不得。妆香云,晓来一阵霜风,遍洒阶前红叶。

结制上堂问:「如何是学人本来面目?」师曰:「山僧不曾盖覆。」汝曰:「真诚请益和尚。」师曰:「雨过山容淡,风来竹韵清。」如何是道?师曰:「阔三尺,长无极。」如何是道中人?师曰:「有马骑马,无马步行。」乃曰:「如来秘密藏,蚯蚓飞过沧海;祖师正法眼,虾蟆跳上梵天。」玄门要路,照用齐施,妙协兼带,君臣道合。驾铁船于海上,全藉无手;石人翻玉浪于银霄,回看有角。碧兔竖拄杖曰:「者里见得彻,有宾主全杀活,挟正偏通回互。」然虽如是,犹滞两重关。若是枢机格外,掀倒禅床,喝散大众,略较些子。

上堂海底夜叉神三步五步行撞着赤乌龟看是破沙盆喝一喝。

冬至小参,群阴剥尽,凌云亭上,云五色。一阳来复,观日峰头,日渐长。掩军石突出,释迦眼睛,秋月潭全彰祖师鼻孔。蓦拈杖曰:「海门拄杖子,腾身虚空,作大狮子吼。音且道,说个甚么?」乃置杖合掌云:「伏惟大众应时纳佑,庆无不宜。

腊八上堂,雪山苦行六年,可怜骨绽皮穿,抬头忽见明星,瞎却一双眼睛,已是不能合煞,更把泥沙乱撒,至今恼乱不休,儿孙殃祸难收。蓦竖拂子曰:“看看,谁知二千七百年前惭愧杀不了底椿子,竟是康熙三十三年北固山甘露寺里推不去拽不来底狠石。”拍禅床一下。

小参跨鳌门内,一队漆桶无端辊入闹篮里,把阶前上马台一掴,直得十字街头石敢当咬牙切齿痛教彻。何以见得?寒山、拾得、丰干三人证龟成鳖。

上堂云门一曲高腊月二十五无人和得齐打破禾山鼓。

上堂龙象蹴踏非驴所堪三山叠翠扬子波翻清风一阵来明月正当天。

除夜小参,到此十一个月丛林,百凡肘挈,独有无位真人,依旧眉高眼阔,等闲出入,不羁踏碎毗卢顶骨,打着帝释鼻梁。忽底达磨齿缺,云门扇子吞声,一吸沧溟水竭,露出庞老脚跟,截断马师铁舌。凌云亭子叫冤,北固山头痛裂,五圣岩跳上天,秋月潭咆吼入泽,凤皇池九霄萦回,跨鳌门一直超出海门。拄杖腾身一击,浑教打彻,临风独露劫前机。岁尽年穷,谁会得?海神不识夜明珠,等闲弹落天边月,惊起南辰北斗藏,放出当年乾矢橛。恁么会快,便难逢;不恁么会,莫怪饶舌。复曰:出家儿抛撇乡井,离弃父母,志在洞彻心源,绍佛慧命,不惟报答亲恩,历世冤亲悉皆解脱。若是名字出家,素餐檀食,经戒不能受持,禅道不能参悟,甚尔伤风败教,污辱宗社,非止辜负亲恩,于佛法中返增罪罹。到腊月三十日,脱却臭皮囊,生前所作业因一时俱现,百苦临身,悔不可及。古人云:牢狱未是苦,地狱未是苦,袈裟下失脱人身,实是苦也。诚谛之言,切宜受持。忽有个汉掀倒禅床,把甘露长老蓦口掴。大丈夫不妨俏俊,虽然如是,甘露也要验过始得。

元旦上堂拈杖曰:「元旦拈棒,通下彻上,竖放横收,举直措枉,东敲西拨,阴阳消长,佛祖都来,乞命衲僧,难为倜傥。」竖杖曰:「杈杈桠桠,有甚伎俩?」掷下曰:「恰似个插翅猛虎,戴角毒蟒。

初三日晚参月生一无角铁牛眠少室。月生二戴冠碧兔海门住。月生三五花猫子面门斑。机前荐得犹滞程途。句下精通崖州万里总不与么。狂病必僵者里有着得只眼的么。拈杖曰:木上座别资一路去也。卓一下曰:放开也。于一微尘内现百亿浮幢王刹,普会人天于空劫之先,捏聚也将大千世界入一毫端,上总摄生佛于尽未来际之后。且道正与么时如何即是?又一卓曰:焦山山里寺,金山寺里山。超然北固凌云出,到者方知路巇险。复举白云端祖曰:此事有人担得起,价值大千世界;有人担不起,不值半分钱。且道大千世界底是?不值半分钱底是?知恩方解报恩。师曰:者个说话数百年来曾无一人拈掇。甘露今日不讳诸方检点,举似大众。有人担得起匾檐无蜡,两头失塌,价值大千世界,买卖不成,各物现在;有人担不得放待冷来看,不值半分钱,软似铁,硬如绵。且道大千世界底是?不值半分钱底是?两重公案,知恩方解报恩。且缓缓着,山僧恁么批判,莫有不甘底么?良久,鹤有九皋方举翼,马无千里谩追风。颂曰:蓬莱仙子五云深,兴来忽起尘寰心。手拈造化作一剧,世上瓦砾皆黄金。

元宵晚,参灯光灿烂,月色朦胧。铁锁星桥开,不禁火树银花,彻夜红。寒梅暗递香,何处乾坤春满?自东风春色里,暗香中无数万亿灯,灯灯递互通,光映大千土,交罗梵网宫。拈拄杖一卓曰:“总不出者个时节。”阿呵呵,堪笑老瞿昙口吧吧,四十九年说不到。

小参,观音洞上,五圣岩,玲珑头角,尾颠天,北固山前,试剑石,瞒顸鼻孔,撑云出。愚者见之,谓之愚;智者见之,谓之智。乐水,乐山,弊难顿除。本分衲僧,何真?何俗?涅槃上堂。李花吐玉,柳线拖金,总是如来清净宝。目千山耸翠,百川竞流,无非释迦紫磨金身。魔外起舞,阿难悲泣,亦如寂灭现前。今日则有,明日则无,怎似世谛流布?且道正法眼藏,秘密真心,在甚么处?喝!一喝曰:痴人前,不得说梦。

小参示一机,则千峰掩彩;逗一句,则万派停机。左之右之,无不宾服。故曰: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大众且道,大丈夫是阿谁?咄。

上堂卓杖曰:「三世诸佛亦如是说,历代祖师亦如是说,临济、德山亦如是说,金明亦如是说,龙兴亦如是说,甘露今日亦如是说。大众且道,说个什么?试检点看。

祈晴上堂,春夏雨漫漫,檐前水滴滴,连旬云不开,日夜风呼吸,湿透祖师心,浸烂虚空鼻。十灶九无烟,一炊三日吃,怨言若雷轰,冤声如浪激。喝一喝,顶豁开天,正眼海门东畔,日头出。

雨霁上堂,云开天际,棱棱碧;雨歇地维,簇簇新。田园在处,歌声滑;百卉千芳,喜气生。祖师心印当轩露,无位真人出入欣。拈杖卓曰:“樵渔歌舜日,农贾祝尧天。”结夏小参,以大圆觉为我伽蓝,安居身心平等性智。上而诸佛圣贤,下而群灵蠕动,不敢辄越户限。乃卓杖曰:“且向者里安居。”复举断桥和尚曰:“圣制中有一诀,上三星,下半月,付诸人,须辨别九十日。参教彻,参不彻,饮底是洋铜,吞底是热铁。”师曰:“断桥老人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欲大地人个个洒落落底,殊不知尽堕深坑,直至而今无出身处。甘露即不然,圣制中无一诀,上不着三星,下不安半月,无物付诸人,何须更辨别九十日?安详优游闲不彻,彻不彻,饮底是齑汤,吞底是淮麦。大众且道,瑞岩甘露为同为别?虽然更有一件紧要,不可不与道破,全藉知事勿辞劳,两度钵盂要打湿。

晚参举云门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时有僧出云:“恁么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门曰:“苏噜苏噜。”师曰:“跛脚阿师,只图口便,不顾落节。既是死人,谁过荆棘林?既是荆棘林,用过作么?”若无者僧道:“第一座有长处。”此话安能到今日?直饶道个“苏噜苏噜”,也是事不获已。五祖演曰:“平地上个个丈夫,荆棘林里坐得始是好手。既是丈夫,岂向荆棘林里坐?若坐荆棘林,决非好手。”检点将来,不异同坑土海。门则不然,平地上死人髑髅里开却活人眼睛,活人眼睛开向死人髑髅上,荆棘林里坐得过得,不妨好手。海门恁么道,千古之下贵要云门、五祖两得相见,只不相知。大众既得相见,何不相知?淆讹在什处?更听一颂:“脚蹬猛火,手拏烟,十人闻说九心寒。铲地一人刚觑得,直教腮迸髑髅干。

端节上堂,月届蕤宾,日临端节,鼓击鼍皮,钟打生铁。家无日泽,图妖怪无踪迹。不求如意吉祥,那有赤口百舌?秀才枉造无鬼论,东山谩作谷孤说。善财不去采药,文殊那用杀活?以杖作书,符势云:「只此一道灵符」。海门今日实贴,江北江南,急急如律令。敕。

晚参九尾火龙蟠海底,三头五爪踏红莲。六宫寂静人难见,惹着轻轻祸到门。此四句中,有一句全主宾无照用,有一句有照用没主宾,有一句宾主照用俱有,有一句宾主照用俱无。检点得出,与释迦老子把手共行。复举南明广祖示众,以拂子、曰:“径山最初只为有此一着,遂尔站定脚跟。一挨一拶,愈究愈远。忽一日不究而究,不穷而穷,不究不穷,不觉顿空伎俩。猛地回觑,又画一曰:‘原来只是者个’,才知者个,复画○云:‘便是者个。’诸昆仲,且道者个作么生理?会者里着得一只眼,方许到家。”师曰:“南明老汉将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抖得伞捏得聚,放去收来,如入无人之境,精奥莫能比,并及到气尽,力穷,折合不得,可怜生只到得者里。”海门则不然,以拂子、曰:“海门最初秪为无此一着,所以站定脚跟,不须挨拶,不用穷究,直得无伎俩可空。猛地回觑,又画一曰:‘原来不是者个’,才知不是者个,复画○云:‘便知不是者个。’大众秪如不是者个,还有理会处么?者里具得一只眼,方许行脚。”诸昆仲,海门恁么道与径山为同为异?直饶会得先后无差,见他径山则易,要见海门则难。

上堂举天衣怀示众云:「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百骸溃散皆归土,一物长灵什处安?」南堂静曰:「一物长灵什处安?」长空云:「散碧天宽,莲宫佛刹花无数。眨起眉毛,子细观。」师曰:「南堂止能入佛,不能入魔。甘露且不如是。一物长灵什处安?劈破虚空作两边,伸脚踏翻东海,举手擢破西天。三千与大千依旧黑漫漫。眨起眉毛,子细观。烁烁通红铁一团,喝一喝。

上堂举法舟济参吉庵。授无字。一日偶行廊下,闻磬声,豁然即见庵。庵笑曰:「子捉贼也。」舟曰:「贼已收下,请验赃。」庵曰:「赃聻。」舟振坐具曰:「狼藉。」庵曰:「者掠虚头汉,狼藉个甚么。」舟一喝,归众师曰:「法舟闻磬声便悟去,即今钟鼓鍧锽,一众该闻,还有悟底么。

上堂举碧峰瑛参洞庭见湖光潋滟有省,谓同舟曰:「佛性天真,不生不灭;佛性即自性,自性即佛性。有无不计,独露真如。」师曰:「大小碧峰病眼见空花,错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当时我若作同舟见他恁么道,便一桡打落水者里。若翻得身转,自然头正尾正,作个洒落衲僧。大众还如是会么?」蓦卓杖曰:「佛性自性,痹寒杂症;真如天真,魍魉妖精。不灭不生,太上老君,有无不计,罗候入命。

晒藏小参:「剖一微尘,出大经卷。大众,剖那一尘,出何等经?若辨得出,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若辨不出,直须向赫日之下,一一从头转过,始得。

檀越看藏经请上堂举僧问五祖一大藏教是切脚未审切那个字祖曰钵罗娘曰学人只问一字为甚答许多祖曰七字八字师曰者僧恁么问煞有来由可惟不知自己落处五祖被他一问顿见海立山飞甘露且不然有问一大藏教未审切那个字但向道必郎能更问为甚答许多臧精钻作邦崩斑剥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于斯会得一大藏教不消一句道尽更听颂出问处言端答更神西天东土总难明十分春色江南岸杜宇声中百舌声。

中夏小参前四十五日,已过去。乌龟撞着须弥柱后四十五日,尚未来。好看铁锯舞三台,正当四十五日,捕得老鼠,打破油瓮。寒山拾得笑呵呵,老丰干换手椎胸,为甚如此?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虽然只如,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且道是个甚么?大众者里道一句看!良久乃颂曰:浮木孔中一点血,大开眼了谁识得?轻轻焠着焰,拍天迸折虚空背脊骨。波斯痛倒海南洲,幽江石人咬断舌。阿呵呵,真奇特!大冶红炉结寒冰,恰值阎浮刚六月。

示众举断桥祖参无准和尚于雪窦。准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下语凡三十转不契。桥曰:“可无方便。”准举真净颂曰:“言有业识,在谁云意不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桥竦然良久,忽闻板声,通身汗下,于是大悟。师曰:“雪窦通身泥水,怜儿不觉丑。”国清浃背汗流,平地吃交,拈杖击香几曰:“还有向者里悟底么?”良久曰:“且信一半。

立秋上堂:「昨夜西风至,梧叶忽惊秋。天高云气淡,海阔水空浮。」赵州不会禅,刚刚道个「无可羡」。老杨岐解弄三脚驴,喝一喝,看破了也。复举断桥和尚曰:「德山低头,夹山点头,俱胝竖起手指头。」玄沙筑破脚指头,拈杖曰:「都来不出山僧拄杖头。」何以见得?卓一下曰:「一叶落,天下秋。」师曰:「教忠恁么提持,要显拄杖子,杀活犹未得在。何故不见道:『你有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颂曰:「雁字排云写碧空,金飙忽阵剪梧桐。商音一奏惊天地,万里风高绿树红。

上堂举白云度祖,因何太守参云举端?祖谓五祖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教伊下语亦下得,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问伊亦明得,秪是未在。既有悟入,因甚未在?」何微笑云:「曰五祖道,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你作么生?」何拂袖便行云:「曰居士且子细,何更不回首?」师曰:「尽谓太守向白云举处明得,五祖下载清风底道理。要且缓缓,既于此明得,因甚一言不措?若于此不明白,云为甚肯他?此实难辨。甘露今日要与判断明白,乃拈杖一卓曰:『白云与太守下载清风有拂袖归去来,万象齐抬首。

登凌云亭示众。凌云耸翠,逼诸天。万里山河在眼前。话尽当年成败事,独余江上两峰全。

晚参,莫将冷水浸冬瓜,空坐难教枯木花。拨转上头关捩子,宝剑高挥绝生死。竖起脊梁眨上眉,觑破佛祖第一机。倘或依稀消岁月,此心没世终难决。

解夏因事小参一夏,九十日倏忽如弹指。本期一众心空,安居同结圣制,总是画饼徒劳。阿谁实为生死烦恼?日日翻新规约,条条故纸,屡经不如意事,只得消归自己。诸兄弟须荐取,欲长一智,须经一事。

出队归,上堂。凛凛朔风,寒彻骨。岩梅树树,结琼葩。无情不爽,韶光约。人事何如?四月花。幸缘贫衲子,有味道。恒嘉诸禅德,莫嗟呀。奈过残冬,霜雪苦。春来喜气,足天涯。大众还知道味么?良久,卓杖一下。

康熙三十四年乙亥十二月二十八日。钦赐御书《金刚经》到山。上堂拈香曰:「此一瓣香,秉金刚之智焰,具般若之慧光,鉴地辉天,含灵均沾,化育腾今亘古,人天共沐恩波。仰祝睿算以无涯,钦愿皇图而永固。垂帘致治,四海乐无虞;端拱无为,八荒歌有道。」乃偈曰:「特赐金经降此山,人天欢祝。」御亭前金光照曜,三千界玉叠文明,万古传。帝道遐昌,敷海岳;佛灯洞烛,满林泉。阳春遍布,冰霜解;恩泽宗门,不计年。

除岁小参,三百六十日尽,七十二候已足。昆仑骑象入藕孔,蟭螟跨鹤冲天。渎直得地神恶,发惊起玉兔金乌于一刹那,游遍四天下。恰值毗沙门天王来察人间善恶,当头一喝,喝住。正是海门除夕之时,召大众。只如毗沙门天王察何人善恶?与么会得,家堂稳坐;不与么会,切忌错过。卓杖一下,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

元旦立春上堂。元旦之日,恰逢春斗柄移回,晷运新。拄杖抽条,含碧蕊;花开碓觜,结林檎。可谓时节至,理自彰。大众时节至矣,理自彰矣。且道还是贺新春,还是迎新岁?击拂子云:“但得皇风成一片,更于何处觅封疆?”复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曰:“东山水上行。”师曰:“忘能所,超情谓,迥绝藩篱。”不无云门老汉甘露者里,则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冬到寒食,一百五,五九尽日,又逢春。

灯节上堂,十五日已前,暗里抽明,魄渐圆;十五日已后,明中抽暗,体还旧。正当十五日上下,明暗互相交,光彻八维,无渗漏。娑婆国土中,男女并缁素,各见本地风光,各得游戏神通。甘露者里,无油不点灯。文殊、普贤相见不相识。唵!苏噜苏噜唎唎。

上堂:海门无妙诀,钵盂两度湿。达磨不会禅,九年只面壁。二祖妄说安心,致令后人狐疑不决。检点将来,打刀须是邠州铁。

佛涅槃日,上堂四十九年无一字。二月十五,露双趺;二千余年,成话杷。甜瓜藤结,苦葫芦。

小参北固山头,雾霭海门,洞口云攒,几多归鸟迷巢,无数行人失路。英灵衲子踏步向前,有么?有么?良久曰:然。既如此,尚宜谛听。挥拂云:凤凰池畔,梨花白雪香;甘露溪边,柳色黄金嫩。凌云亭上,玉兰笑日;扬子江心,活碧滔天。渔歌远浦,风送好音来。席上雁过长空,月遗鸿影落丹墀。森罗万象,大地山河,在在现广长舌相,时时演向上真机。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恁么会?洞山麻三斤,云门乾矢橛,七斤衫,庭前柏,一捏粉碎。若未过银山关,犹是瓜洲客。劝君风便早登程,莫到临时悔不及。挥拂子,下座。

清明上堂,云山叠叠,翠屏开。绿暗红稀,谁剪裁?风日晴和,春烂熳。死人冢上,活人哀。荆棘林,白骨堆。化一陌纸钱,叫几声苍天!仔细思量,不胜悲惨。奉劝贪花赏玩客,闲来好把自心扪。

小参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青山青,白云白。”见后如何?师曰:“朝朝清风,夜夜明月。”见与未见时如何?师曰:“乔松巢白鹤,绿树啭黄鹂。”乃顾众曰:“诸昆仲苦逼山僧,有何所需?世尊四十九年说法,一字不有;达磨九年面壁,一事无成。若谓有佛法可商量,诳惑人不少。”便起身归方丈。

上堂问:「如何是甘露境?」师曰:「凤凰池上朝演武,多景楼中日论文。」「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尝挑野菜连根煮,时把香刍带月锄。」乃曰:「谈家洲畔,上下渔人歌夜月;京岘山边,往来樵子舞春风。花飞绿野,鸟弄芳丛;池塘青草里,蛙鸣聒聒;岩峦峻峭处,鹤唳噰噰。北固山头,一声钟惊起金乌出海;东霞光满大地,遍界一轮红。」以拂子敲禅床,竖起曰:「有斯见,即非斯见;无人逢处,却相逢。

上堂问:「如何是法身?」师曰:「须弥顶上击金钟。」如何是报身?师曰:「波斯吃铁面皮红。」如何是化身?师曰:「海底耍秋千,撞倒帝释宫。」三身中那身说法?师曰:「金鸡啄破琉璃壳,石人眼里御飞龙。」乃曰:「江风吹水怯春寒,山树花飞点翠斑。无数行人归未得,夜深清怨不成眠。法堂庭际无谁扫,试把菱花对面看。莫待时光零落尽,纵教多力不能攀。诸仁者,急须参!披风抹月虽为乐,只恐阎家索饭钱。

晚参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山僧见四十八员知识,从不闻者个说话。僧伫思,师以杖约退曰:且向东边讨。又僧问前话,师曰:一夜催花雨,千溪流水香。曰:前言何在?师曰:你适来问甚么?僧亦伫思,师打曰:却是那个上座相识?问如何是在窟狮子?师曰:爪牙莫犯。如何是出窟狮子?师曰:百兽潜踪。曰:哮吼时如何?师曰:聋人不闻。曰:未审甚么人得闻?师曰:金刚脚下泥鬼子。僧喝,师曰:山僧遭你一喝。僧无对,师便打。乃曰:新妇骑驴,阿家牵,羞面百丑。杖林山下竹筋鞭,打猪打狗乾矢橛,臭不堪闻。麻三斤搓不上手,倒跨杨岐三脚驴,三百五百程,脚不离地。走拈杖撺下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各请归堂坐等守。

上堂卓杖曰:「可怪当年作事错,三钱娶个黑老婆,虽得同床,只独宿。忽朝生子,面如珂。此个事甚淆讹,今日算来藏不得,当阳举出,笑人多。诸昆仲奈如何?直须识取东风面。」竖起杖曰:「认着,依前不是他。

上堂问:“青州布衫重七斤,意旨如何?”师曰:“石人用尽机梭巧,木女裁成卧月茵。”曰:“一归何处?又作么生?”师曰:“风回江漾碧,莺啭柳舒青。”乃曰:“和风扇野,幽兰发深谷之香;煦日腾辉,碧桃吐层峦之蕊。院内幽篁生角,堤边杨柳摅眉。在在本地风光,处处当人受用。大众会么?”喝一喝。

上堂问:一口气不来,向何处安身立命?师曰:泥猪浴白日,癞狗尿青天。曰:请和尚分明指示。师曰:一步头点三五步,尾颠七。问:破戒比丘因什不入地狱?师曰:军民总属吾王化,驿路坦平任去来。清净行者为甚不入涅槃?师曰:官休不用排戈戟,暂共农桑炙野芹。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等闲拾砾和云掷,时摘天罗带露烹。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当门齿缺。如何是最上一乘?师曰:金钩浮水面。如何是格外玄谈?师曰:乌龟拜露柱,虾蟆撑铁船。莫是和尚见处么?师曰:一夏九十日,今朝刚十五。谢师答话。师曰:逢人但恁么举,尽日不逢人,又作么生?师打曰:杜撰。长老乃曰:问若瓶泻,答似悬河。若当宗乘全没交涉,直须问不知来处,答不知去处,略较些子。检点将来,向上更有事在。卓杖下座。

结夏上堂,问:“如何是凡情?”师曰:“达磨眼睛碧。”如何是圣智?师曰:“夜叉鼻孔长。”有劳和尚指示,师曰:“昨夜天台山,向露柱眉睫上横冲直撞,汝还见么?”僧茫然,师打曰:“凡情圣解,在甚么处?”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时如何?”师曰:“月拥苍松乔碧汉。”只如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曰:“风卷斜阳宇宙寒。”沩山呵呵大笑,又作么生?师曰:“追风马子绝形踪。”乃曰:“即心即佛,金乌急,玉兔速;非心非佛,牛无两角,蛇有四足;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就地弹死雀,辽天捉俊鹘。伶俐汉,望刹竿拂袖便去,怎肯向死水里没头浸杀?”诸方丛林,从四月十五日至七月十五日禁足安居,西天守护蜡人,海门者里总不恁么,只要诸人吃饭穿衣屙屎放尿如平常一般,头上是天,脚下是地,更有何事?大众且道,诸方底是,海门底是?卓杖曰:“殿角薰风一阵来,不觉清凉生两腋。

晚参结夏已十日,个个眉横鼻直,要会祖意佛心?好看门前上马石,叵耐两个金刚把土地一擦,立见骨出。

晚参寂寂,惺惺是惺惺,寂寂非寂寂中惺惺。着惺惺中寂寂,离打开佛祖关楗,截断衲僧命根。岳顶松暖,根育秀而光生琥珀;海底石润,月娠辉而魄吐珊瑚。总是当人受用,何须更觅白云?倘或顾眷踟蹰,海门今日和盘托出。喝一喝。

上堂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北固山摇头,五圣岩摆尾。如何是佛身?师曰:凌云亭子势参天。如何是法身?师曰:扬子江水流入海。佛身、法身同耶?别耶?师曰:山深藏猛虎,水峻隐蛟龙。向上一路又作么生?师曰:蟭螟睫上卓红旗。此犹是衲僧转处,毕竟如何是向上事?师劈头棒曰:裂破顶门!问牛过窗棂,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师曰:蛟龙腾碧汉,犹忆旧池深。僧礼拜,师便打。乃曰:无弦曲韵出青霄,毡拍板响遏行云。不知那个是知音?以杖作吹笛势,云:谁知音好听?山前姑恶声。

端节上堂,今日天中佳节,海门直无可说。苋煎豆腐,血红;艾煮菖蒲,墨黑。钟馗见之,眼挺;小鬼嗅之,脑裂。若作佛法解会,定入犁耕拔舌。

喜雨小参云,兴大野,雨洗长空,万民欢娱,百卉增荣。一句普天,何私何公?卓杖曰:“还识者一句么?”良久,平田草浅,翻珠浪;陂池水满,鼓青蛙。

晚参问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时如何?师曰:正好与山僧洗脚。过在甚处?师曰:过在汝。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海门浪急,鱼难渡;北固风高,鹤谩栖。不立见闻缘,请师道一句。师曰:主山高,案山低。乃曰:千尺丝垂一叶舟,冲风破浪几春秋。老渔无限深深意,不得金鳞不肯休。以杖作钓势,云:还有解吞香饵者么?良久掷杖曰:连朝没兴归岩宿,且待天明别下钩。

上堂问:「如何是甘露境?」师曰:「月锁凌云亭,漾碧风弹试剑石,生纹。」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饥餐渴饮,无欢怒,呼马呼牛,任毁誉。」人境已蒙指,家风事若何?师曰:「一日钵盂两度湿,客来无物点蒿汤。」僧礼拜,师曰:「逢人莫错举。」乃曰:「才过五月五,便是六月六。日月隙过驹,世事风卷烛,且喜无位真人常在面门出入,有时乘便上凌云,依旧山青水绿。

祈雨上堂,万里炎蒸,六月天,四方禾黍碧生烟。老农有力,耕无地;水牯高眠,枯泽田。民多怨而莫适,官少计而忘安。齐声打鼓,告青天:「满我所愿,且道愿个甚么?」拈拄杖曰:「试看木上座,奋身上天,兴云布雨,去也!」连卓三下。

得雨上堂问:“此雨,天降也?龙降也?”师卓杖曰:“何不问者个?”上座僧拟议,师打曰:“者里荐取。”乃卓杖曰:“拄杖子。”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又一卓曰:“三千与大千咸沾此恩泽。”有僧出问:“未审此雨从甚处来?”师曰:“不忝阇黎者一问。”僧拟议,师曰:“又添一重云。”便打。

晚参泼碧翠于万山,卷银涛于大泽。霞云驳海上之蜃楼,骤雨洗长途之野马。凤皇池畔蛙鼓长鸣,走马涧边齐女时噪。尘尘露般若真宗,在在显涅槃妙旨。良久,挥拂子曰:“万里烟消新月上,满怀清兴乐羲轩。”正黄旗孙绳武居士诞辰,请上堂。大道虚玄,灵机活脱。融古今于当念,会沙界于目前。所以云:“神与境会,事得理融。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识得个中意,日午打三更。与么则明同杲日,宽若太虚。可以报父母深恩,可以酬天地厚德。可以作现生福寿,可以种当来胜因。如斯作略,还他出格丈夫。且道出格丈夫寿量多少?挥拂子。真净界中才一念,阎浮已有八千春。立秋小参承乏。海门江上山深,惭薄德绍先贤祖风。扫地丁斯日,圣泽弥天不尽。年额上明珠光不借,怀中宝鉴照无偏。金飙忽到苍梧上,一叶横阶秋满天。喝一喝。

七夕小参织女抛梭出巧云牛郎涉汉渡天津人间尽着巧来吃吃着通身白汗生。

因风折树,上堂象王回顾,狮子哮吼,黑漆昆仑赤脚,走石燕飞,商羊舞,一阵狂飙,沙飞石舞,蓦然间树拔山头,屋倾殿后,大众且道:“者风从甚处来?”底拈起杖曰:“何曾离却手。

中秋小参,天上月正圆,人间秋将半。落叶舞金风,归雁征霄汉。丹桂透幽香,冰蟾暗里见。在在显真机,诸人急须荐。荐不荐?寒山、拾得笑嬉嬉,愧煞丰干暗打算。抚掌大笑,且道笑甚么?只有长汀子,从来无人见。

上堂举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师曰:「盘山老,前言不复后语,致令多少尊宿向光境上打叠不下。海门不敢囊藏,为你诸人颂出:夜明帘内,冰壶润玉液;光浮浸碧波,木马冲开银世界。金狮难教卧青莎。

上堂露柱,皮鞔鼓,灯笼心作槌,打着连天响。畚斗笑皱眉,虚空侧耳听。白云假不知,石敢当扬声大叫:「舜若多惊呀!」称奇大众,还知么?八月十八海潮上,风清日杲,暑凉齐。

九日小参,九日东篱黄菊绽,瞿昙眼睛自放光。诸禅者里,如堪话?何妨立地见汾阳,甘露拄杖子,逞大威神,跳上三十三天,历遍十万亿土,打个折合,恰恰遇着临济大师,携手归来,共与商量。大众且道,商量什么事?卓杖一下。

上堂:「三千七百则公案,山僧从未举着。昨日因首座问第一句,不免一齐提起。今日特特举似大众,且道作么生?」举便下座。

因梦感上堂,我原无我,物本非物,亦非心,亦非佛。倒跨杨岐三脚驴,天上天下,一任出没。以杖召众曰:“且道是个甚么?”卓一卓曰:“三十年后。

示众:「诸佛世界清净如空,皆无所有。诸禅德,后面是主山,前面是案山,还空得么?」良久曰:「只者个,奈何不得?岂况他哉!」便归室。

上堂海门一着不可描邈佛祖元同卓杖一下云千错万错。

达磨初祖忌日,拈香来也。齿缺当门,去也。肩挑只履,恁么是事不全?看来无物堪比。话杷相传,至今天下莫不其毁。海门恨切难消,烧香云一炉,牛粪火特特烧薰你。

上堂:千斤谷响,压倒须弥山。王万片空花,盖却浮幢刹海。舜若多尽力,抬不起。波波挈挈,落在深溪。大梵天王统领无数诸天,觅个起处不得。且道过在甚处?乃顾众曰:「三十年后,有也未?可料。嘉兴大藏经 晦岳旭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