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岳旭禅师语录卷第五
晦岳旭禅师语录卷第五
记室全本记录住京口大觉禅寺语录康熙戊寅岁十月二十三日入院。
山门师拈拄杖,左边一卓曰:“左通铁瓮。”右边一卓曰:“右达毗陵。”中间一卓曰:“八字门开,全提正令,佛国魔宫,一齐打正。
伽蓝千古伽蓝一朝长老我无你不来你无我不妙一片赤心高低共照。
韦驮示童真妙相,作法社千城,惟天勇健,除邪辅正。佛前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今朝相见,条令斩新,拈香云入水,见长人。
祖堂释迦不说,迦叶不闻,所悟何心?达磨不识,曹溪不会,所传何法?一队马额驴腮,怎似证龟成鳖。
踞室掣开,无须锁未是,衲僧本分;吸尽西江水,亦非当家种。草杀佛,杀祖,骂雨呵风,途路短。贩毒龙头,上截角;猛虎项下,解铃痛。与拄杖何故?有大功者,必重赏。
当日韩檀越设斋,请上堂。师至座前,接帖云:“者个催命符子,四月在浙中见得,便觉头痛。六越月来,差排不下。今日无计可施,只得将错就错。”虽然,且听维那敷宣。宣毕,师曰:“人生半百,霜添鬓,几住丛林,心已休。不省何缘来大觉,拖泥带水上高楼。拽杖便升,拈香云:‘此瓣香,蕴盘古大化之始,冠百王至治之功。价重须弥,恩溥沙界,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钦愿圣明超日月,睿算等天地。此瓣香奉为镇海将军三路巡宪郡邑文武诸大尊官,伏愿善政日新,恩承雨露,嘉声载道,诏听盐梅。此瓣香奉为合府绅衿士庶,本寺请主街邻,伏愿膺朝廷简命,作生民父母,子孙奕叶,福寿绵延。此瓣香奉为诸刹知识,本山耆旧。伏愿明大法眼,超出二乘小见,具正知解,不餐野狐涎唾,同钦般若,共扶正宗。乃于怀中拈出云:「此炷香,威音王佛觑不见,历代祖师价难酬。廿七年前,碧云深处得来,近十六载,浙西吴东三主名刹用不了底。今朝铁瓮城南,虎踞山畔,第四回拈出供养。」初住庐山东林,末住碧云龙兴,先师山铎大和尚,从教炙地薰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毕,师曰:「一微尘里普现大千国土,当头坐断天下衲僧。乞命出格高流,如何即得?」西堂鹤山问:「门庭施设,英灵入格外深,谈作者知如何是宾?」师曰:「满面尘埃气象新。」曰:「狮王吼出无生旨,座上香飘劫外春。如何是主?」师曰:「气喷风雷超彼此。」曰:「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如何是宾中宾?」师曰:「手携竹杖问途程。」曰:「把断要津无背向,不同凡圣绝商量。如何是主中主?」师曰:「倚天长剑逼人寒。」曰:「宾主已蒙指示,今日和尚离甘露赴大觉,有何施设?」师曰:「有眼者见,有耳者闻。」曰:「头头皆显现,无处不称尊。如何是普利人天句?」师曰:「当空悬杲日。」曰:「阳春歌古调,几个是知音?」师曰:「少逢穿耳,多遇刻舟。」曰:「豁开户牖当轩者谁?」师震声一喝,山曰:「恁么则地灵人杰于兹日,大觉门风振古今。」师曰:「也要阇黎出只手,问孤明历历即不问,未出方丈事如何?」师曰:「佛祖枉测。」曰:「文殊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曰:「天空月皎碧底光寒。」曰:「罔明初地菩萨为何出得?」师曰:「龙吟雾起,虎啸风生。」曰:「出与不出且置,如何是定?」师曰:「山岳镇静而常动,江河竞注而不流。」曰:「恁么则祝融峰顶香风拂,大觉山前花雨飞。」师曰:「大好赞咏古仙。」后堂问:「东土大乘根器,河北具眼厮儿,列祖纲宗,请师一展。
」师曰:「放开捏聚随竖拄杖。」曰:「须凭者个。」曰:「重逢嘉运,再睹中兴如何?」是中兴底事?师曰:黄河三千年清一度。曰:万斯年泉石生辉,千五百住持仰赖。师曰:逢人但恁么?举曰:和尚今日新来,大觉未审以何法验人?师曰:袖里金锤,当面掷。曰:莫是和尚为人处么?师曰:须弥顶上望天亭。曰:好风来,席上香飘劫外春。师曰:赞美之辞不厌多。书记二轮问:观音菩萨买糊饼,放下手来是馒头?双手呈坐具,云:且道是馒头是糊饼?师曰:你且唼汁看。曰:唤作馒头则触,不唤作馒头则背,毕竟唤作甚么?师曰:塞北云横野,江南雨锁津。曰:目前好景人皆仰,水到潇湘分外清。师曰:换却时人双眼睛。西一侍者问:车马门前声杂沓,山川环拱翠屏开,如何是大觉境?师曰:京岘铁瓮排东北,鹤峰虎皂拥西南。曰:释迦不在前,弥勒不在后,如何是境中人?师曰:眉毛罅里驱雷电,手握云泥不露踪。曰: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如何是人境相融一句?师曰:龙向洞中衔雨出,鸟从花里带香飞。曰:庭前松柏千年秀,海上洪波万古滔。师曰:源远渊深知音有几?曰:离名离相,请师别通消息。师曰:非非想天砍额望,无人能荐断双眉。曰:向上一路蒙师指,爪牙全露意如何?师曰:狐狼远避,野犴潜踪。曰:大觉山前悬杲日,滹沱正派此真传。师曰:瞻仰有分,乃曰:诸佛秘密藏,团团无缝隙。祖师心地印,状似铁牛机,金针劄不入,鹘眼觑无门。任有旋乾转坤之作,推山塞海之能,到者里犹是掉棒打月,所以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又曰: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古人恁么道,盖是不得已也。山僧不惜口过,向第二义门放开一线,共汝商量。昔我大觉世尊在正觉山前睹星悟道,尽大地一切众生蠢动含灵各证清净法身,万象森罗齐放光明,地摇六震。今日新大觉赴现前檀护之请,入院升座祝。圣之初,天青日朗,大地腾辉。还有悟证者么?有则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正恁么时,且扶竖宗乘,建立法幢,一句又作么生?良久曰:拈起一枝无孔笛,等闲吹出万年欢。复举西天国王问波罗提尊者曰:吾欲作佛,不知何者是佛?者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者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者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者曰:今现作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否?者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作用时,几处出现?者曰:若作用时,出现有八。王曰:八处佛性,当为我说。者曰:在胎为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
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其语,即便大悟。大慧和尚曰:敢问法筵大众,且道西天国王悟得佛性耶?悟得精魂耶?若在八处悟得,只是精魂;若离八处,唤甚么作佛性?师曰:尊者被国王一拶,只得七花八裂,眉毛眼睛一齐落下。西天国王受尊者热瞒,将无始以来生死根本认作佛性,检点将来,二俱不了。大小妙喜与么批判,不免打作两橛。山僧不是贬斥古人,只要大家共知,妙喜当时自谓大悟一十八遍,小悟不知其数。若悟处有大有小,非精魂而何?若离却大小,悟在甚处?者里下得一语亲切,便知西天国王悟底落处。大众于斯会得,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于斯不会,新大觉与你道破。以拂子挥一挥,云:白鹤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维那结椎,师下座。
晚参黑蚁腮边,鲲激三千顷之浪;蟭螟眼里,鹏抟九万里之云。石人驾无底铁船,棹洪波于虚空背上;昆仑骑戴冠碧兔,逐野马于大海波中。一一天真,一一明妙。衲僧家动辄口吞佛祖,眼盖乾坤。还恁么会么?于斯见得彻,瓦解冰消。倘或伫顾停思,前途大有雪霜在。
托钵示众,三十年来,住子胡二时,粥饭气力粗,无事下山行一转。借问诸人,会也无?子胡恁么道,无地着心情。一番提起处,特地一沉吟。检点将来,硕有凄清。大觉则不然,初住大觉,月未足,每朝一饭两餐粥。普请街坊,行一转,莫教踏着往来路。
大礼节上堂六阴剥尽一阳生江北江南万卉新鸿鹤山头云五色龙楼共祝圣明君。
除岁小参,年穷岁尽,霜寒风凛,岁尽年穷,云净天空。直令拾得,寒山灭迹,扫踪无本可据。蓦拈拄杖,云向大觉拄杖子上,高声道:「三十日到了也!汝等还道得一句恰好么?」如无大觉拄杖子,不免世谛流布。卓一下曰:「椎锣打鼓迎新岁,设馔开樽送旧年。」复举径山南明和尚云:「前年年,鼻孔无半边;去年年,两眼不能全;今年年,三十精骨献青天。」我禅已说了,诸人作么参?师曰:「大小南明到腊月三十日,做手脚不办,鼻孔眼睛不在面皮上,三百六十骨节节节露出,可怜生折合不得。」大觉则不然,前年年,水浸乌龟脚踏天;去年年,熨斗着油猛火煎;今年年,三脚黑牛仰面看。本无佛法可说,诸人甚处加参?更若不会,听取一颂:「无地卓锥犹自可,无锥可卓实堪怜。蜗牛角上夸豪富,海舶洋商任往还。
元旦上堂,岁朝物物总皆新。马面牛头贺大平,两个金刚齐拱手。莫教埋没祖师心,还丹一颗高低遍溪谷。岩峦尽是金。
新春上堂,寒气渐消。春乍到,铁树风前自放花。鞭起泥牛,耕大地;破沙盆,种三斤麻。三斤麻搓条绳子,缚烟霞。须弥倒挂,海门外盘石颠头绽玉葩。蓦竖拄杖,云大觉拄杖子当地,忽抽芽。
二月旦,示众春到。廿五朝,阎浮二月一。塞北与江南,寒梅开,石壁风和,兰蕙香。云暖笋新,出楼阁门大开。寥寥望无极者,里直下了得一管教。平生万事毕,大众且道如何是一?土地骑牛,月下行。金刚着靴,水上立。
祈晴值雪,示众:九尽三朝,雨,家家食白米。雨后一场雪,熟豆又熟麦。今朝正值百花生,树树琼葩开。教彻阳春一曲,少人和,令人惆怅,几时歇?好大众,莫忧结,且待天晴红日出。
涅槃日上堂,梨花吐白雪之香,柳线垂黄金之色,皆是如来清净寂灭之相。鸿鹤峰岩峦峭峻,撑云出;扬子江浩渺洪波,动地流。无非紫磨金色之身。佛真妙体,犹若虚空,亘古今而无一丝可增,遍十方而无一毫可灭。今日则有,明日则无,切莫错会。若谓我佛有所涅槃,总是诸人执着取相,虚妄不实。大众要会取好。
丹徒镇海潮寺监院遍吼上座忏罪设斋请上堂。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然心源湛寂,廓尔圆常,绝虑绝思,无取无舍。愚者不知,妄自系缚,迷心取相,随想受生,壅积成病。《净名经》云:“若不随声色动念,不逐相貌生解,自然无事去。”又曰:“逐物为邪,却物为上。”大凡出家学道,先要把妄想灭尽。妄想既灭,杂念不起,一切时一切处,是非好恶都莫思量,契心平等,湛然了了。如是则知心无相,知心不坏,知心无取舍,知心无去住,知心不可得,知心无心,即是佛心。亦名解脱法身,亦名般若智体,亦名菩提妙道。与么见得彻,无佛可求,无道可学,无福德可聚,无罪业可除。所以祖师云:“一切法有,有不自有,自心计作有;一切法无,无不自无,自心计作无。”若人自见己之法王,即得解脱。法王者,即自己真心也。此个真心,不属阴阳造化,世间一切境界笼罩不得,系级不得。又何魔何病而可染着哉?山僧与么告报,固是不得已。若实际里地,本无一法可说,遍吼上座于此座下,亦无一法可闻。既无说无闻,本来空寂。既本来空寂,且道将甚么物忏悔?又将甚么物求解脱?拈杖一卓曰:“还会么?一念不生,全体露碧天,云净月轮高。石女腰边裁兔角,虚空背上刮龟毛。
示众十五日,已前连旬雨滴石头穿。十五日已后,桃红映日满春路。正当十五日,牧童柳岸横牛背,短笛无腔信口吹。狼藉许多西祖意,不知谁解携将归?携将归,摊向街前人不识,和烟搭上玉栏西。
遍吼上座求忏,请上堂。夫修道之士,舍离于一切大凡世间、非世间法,语言文字、非语言文字,法音声色相、非音声色相,一一不得生染着念,起爱乐心作执持想,空而不空,无而不无,旷然廓然,荡荡无际。于斯会得,无罪不忏,无福不生。只如罪灭福生,如何受用?良久云:「清风阵阵来,何处吹得碧桃朵朵开。
天寿圣节,上堂乘本愿以示生,踞金轮而御极,高悬宝鉴,措万国以陶钧,密运灵枢,摄大千而布政。今日恭逢天寿圣诞,龟龙鳞凤一时现瑞,贤愚贵贱其庆嘉辰,秪如仰祝尧龄,一句作么生道?蓦竖拄杖曰:「蟠桃今日花初放,泰岳松生万岁枝。
示众:今朝四月,一处处花狼藉。紫燕语梁娇,黄莺歌柳碧。薰风自南来,衲僧得消息。且道是甚么消息?昼长人倦时,忽被蜡蚤咬背,手摸得着,开手不见了。
佛诞日上堂:「今朝四月八,我佛降生日。九龙沐真躯,金莲承宝足。分手指天地,运行周七步。举目顾四方,大作狮子吼。后来云门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曰:『云门大师可谓牙根插天,舌头覆地。殊不知事因叮嘱起,展转见淆讹。』颂曰:『可怪云门老贼精,一杯鸩酒却伤身。而今流毒天涯遍,马额驴腮也逞能。
普震上座忏罪请上堂。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心逐法为邪,法从心为正。故曰:心若不异,万法一如。如如之体,了了常知。若也妄生穿凿,迷倒之盛;若也一念不生,十方坐断。恁么荐得,一切罪福皆如梦幻。还荐得么?挥拂子云:真玉泥中异,黄金不博沙。复举三祖为居士时,问二祖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师忏罪。师曰:刺脑入胶盆。二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师曰:撩钩挞索。三祖良久云:觅罪性了不可得。师曰:家贫犹自可,路贫愁杀人。二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师曰:昔日少林落节,今朝者里拔本。三祖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师曰:随邪逐恶。二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师曰:熟睡饶寱语。三祖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焉。佛法无二。师曰:秤锤落井。二祖器之。师曰:大似证龟作鳖。山僧当日若在,见者两个汉,恁么道好,与缚作一团,深掘一坑埋却。何故?免使后人向觅罪觅心了不可得处作活计。大众还与么会么?更听颂出:觅无罪性忏无方,云净天空月转廊。冰壶击碎潭无影,太液池翻琥珀浆。
众请甘露结制。上堂结为解之因,解为结之果,解结互相承。果因元不错。前年北固夏,有结有解;去年夏嘉禾,无解无结;今年三处度夏。甘露将期六载,若为结,却山僧即欲退隐岩窦,恐不能为诸人解却;若不结,就诸人一夏空过。且道:结即是?不结即是?良久曰:结与不结,总在山僧;解与不解,悉听首座。
正黄旗高日升荐考,请对灵小参真性心地藏本无向背虚假不实体妄有去来舍身与受身认影迷途出生而入死虚受轮转。只者个灵灵不昧,了了常知,直如秋月临空,清光遍界。正恁么时,如何是得运高公脱死超生的句?挥拂子云:「真常清净界,逍遥何处踪。
住胜果禅寺语录康熙戊寅岁十二月二十日入院。
山门师以杖一画曰:「前排铁瓮,后拥鸿鹤,大启重门,天高地阔。拽杖入云,步步踏开弥勒楼阁。
弥勒十字街头等个人今朝者里刚逢着大开口了笑呵呵天上人间无两个。
韦驮最后楼至佛此处现全身曾受灵山记党理莫党亲。
佛前昔日灵山今朝胜果一会俨然是个甚么。
据室释迦掩室,特地淆讹;净名杜口,鬼家活计。少林断臂安心,好不丈夫!黄梅夜半传衣,殃累不已。行棒行喝,抱赃叫屈;夺食躯耕,狐假虎威。开金锁,撞玉钟,也是当门栽棘。恁么汉,入我门来!顶门更下一锥。须知新胜果,过犯弥天。
当日众绅士请上堂拈香祝圣毕,复拈云:「此瓣香不可闻,不可说,自不丈夫落他绻缋,到如今悔之不及。」第五回拈出供养,先龙兴薰天炙地,直教他鼻孔缺,脑门裂,便就座问答不录。乃曰:「大人具大机,收来放去,掣电驱雷,大智得大用,杀活临时,七擒八纵,早离大觉。足尖迸出玄中要,今到胜果,棒头点出,境中人吼,狮子音,野狐脑裂,挝涂毒鼓,魔外魂销,直得枯木龙吟,幽岩虎啸,鸭脚树头悬宝月,全彰古佛家风。运漕河畔挂云幢,揭示祖师心印。船来底,陆来底,总教饱餐;南去底,北去底,一任取足。且道神通妙用,还是法尔如然?」卓杖一下曰:「丝纶在手,随收放,好看金鳞上直钩。」复举南泉和尚初住院,知事头首请归方丈,僧问:「师归丈室,将何指示于人?」泉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师曰:「南泉秪解信口道家私,总被他人看破了也。山僧要且不尔,也无牛可失,亦不失却火。」或问:「师归丈室,将何指示于人?」向他道:「兵随印转,将逐符行。
当晚小参举文殊大士三处度夏,一月长者家,一月魔宫,一月淫妨。末后归世尊会里解制,迦叶欲白椎摈出,乃见百千万亿文殊世尊曰:「你拟摈那个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圆悟和尚曰:「可惜放过!当日待世尊与么道便好,一椎看他如何合煞?」师曰:「也是贼过后张弓。」山僧数载住甘露,今夏在浙中博庵,十月住大觉,腊月来胜果。且道与文殊三处度夏同耶?别耶?若谓同,相去二千七百余年,文殊自文殊,山僧自山僧;若云别,山僧今年历住三处,似不较异。大众者里道得一句恰好,管教步步踏着祖翁田地,不妨随处建立法幢,任缘化导。更听颂出:「阆苑蓬瀛备昔游,归来仍醉管弦楼;傍观有理难伸雪,柳巷花街得自由。
元旦上堂,昨日大觉送旧岁,今朝胜果接新年。送去迎来,无彼此,几家愁也,几家欢?竖起拄杖曰:「只者木上座,今年三处度岁,人事总要周备。」山前土地忙倒,走杀三千羯帝,直得磨笄。山轩渠大笑,惊起下方城郭,拜倒在地。胜果夜梦不祥,以杖作书,字势云:「书门大吉。
元宵上堂,一灯正明,内外洞彻,千灯互照,遍界光腾。辉兮煌兮,觉悟犹迷;皎兮洁兮,似是还非。观之则光明廓达,握之则仪表希微。无明生也,马走千山而不辍;烦恼息也,猿停捉影之驱驰。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总在灯光里行住坐卧。无量劫来,赏玩不已。胜果今日,当斯雪晴月冷之际,又怎敢被盖囊藏?拈拂子,画[○@∴]相,云:“还见么?”莹莹洞括,无偏正。世上何人看得亲?正黄旗拖沙,哈哈番,李良栋,护法并甘露各房耆旧及新河众居士,请住珠林宝阁。辞众上堂,冰棱上走马,剑刃上翻身,涉奇行险,全无凭据。晴空里闪电,白日下挑灯。聪智之士,目击心非,与么颠蹶,岂谓良谋?今幸丛林得人,深遂养拙之志,更听一偈。五住名蓝,十八春,六年京口颇艰辛。匡宗有愧输前哲,处世无才懒乞邻老。我幻躯霜刺鬓,惭荒道业,病魔身幸从卑愿,栖岩窦,饮雾餐松,鹤鹿亲。
师退静。甘露珠林宝阁遍吼。上座求忏开示。请升座。真心无相。罪福何由造作。至道无形。生死本无建立。恁么会得。罪业不忏而自除。死生不离而自了。昔世尊会下有五百比丘。得四禅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各各自见往昔杀父害母及诸重罪。于自心中各各怀疑。于甚深法不能证入。于是文殊承佛神力。手执利剑持逼如来。世尊谓文殊曰。住住。不应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为善被害。文殊师利从本以来无有我人。于自心内见有我人。自心起时。吾必被害。即名为害。于是五百比丘自见本心如梦如幻。如梦幻中见无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于是异口同声赞叹曰。文殊大智师。深达法源底。自手握利剑持逼如来。身如剑佛亦尔。一相无有二。无相无所生。是中云何杀。师曰。世尊被文殊持剑相逼。直得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一齐抛下。若非五百比丘见义勇为。假饶文殊有拔山之能。怎见扫踪灭迹。检点将来。好各与三十拄杖。僧问。兹蒙和尚忏悔开示。罪业向甚么处去。师曰。阿鼻大地狱。曰。恁么是忏悔耶。师曰。猛火着油煎。傍有僧曰。和尚为汝得与么彻。师打曰。者就是多觜夜叉。曰。和尚也须防着好。师曰。近前来向你道。僧近前。师蓦面唾。嘉兴大藏经 晦岳旭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