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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灵机禅师语录八

灵机观禅师语录卷四

佛藏 · 嘉兴藏 · 第 279–371 段

灵机观禅师语录卷四

嗣法门人,如章,寂智,超荠,超楹,等编。

落堂师问众云:「若是赤脸毒蛇,开口便咬,冤家债主,出众理论。」众许久无语。师云:「资福与么人?草求人语未绝。」一僧突出拜云:「今晚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师云:「汝道是甚么人?」僧云:「和尚,试检点看。」师云:「汝看者略虚汉。」僧一喝。师云:「此喝未有主在。」僧云:「和尚也不得压良为贱。」师叱云:「只管乱道!汝此见与日前有一僧初见我,问他:『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上座着草鞋行脚,明甚么边事?』僧云:『明破即不堪。』师征云:「汝便明破也,何妨?」僧云:「和尚不妨。」疑着乃云:「此僧自无立地,不识话头落处,与汝今晚答话无二。何故汝道今晚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山僧问汝是甚么人,汝道:『和尚,试检点看』,与者『明破即不堪』相似。又云:『和尚不妨』,疑着岂不是一队乱统?」僧无语。师复种种痛叱,衲子沿习时解眼脑不清之弊。复云:「参学若无真正眼脚头,常被草鞋欺。

落堂问:“万里不挂片云,虚空突出一窍,未审是触是背?”师云:“背触且置,如何是虚空一窍?”僧拟议,师便打。复云:“适来者僧问:‘万里不挂片云,虚空突出一窍,未审是触是背?’山僧答他:‘背触且置,如何是虚空一窍?’若识得者一窍,三世诸佛也是者一窍,历代祖师也是者一窍,天下老古锥也是者一窍,山僧也是者一窍,诸人也是者一窍。动则雷轰电掣,静则海晏河清。且道如何是者一窍?”众无语,师抛下拄杖便归方丈。落堂,师云:“早间僧问:‘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毕竟唤作甚么?’山僧向他道:‘放下竹篦看。’既放下竹篦,又看个甚么?”良久,云:“趠得便回,真汉子,人间天上更无双。

落堂僧问:「今宵完七,大事已毕?」师遽征云:「作么生是大事已毕?」僧无对。师令众下语,久之皆不契。至卬吹灭佛前灯,师便归方丈。

落堂师呈拄杖云有眼皆见卓拄杖云有耳咸闻向上一着子切忌囫囵吞。

除夕落堂问古人烹白牛分岁未审和尚将何分岁?师云:掀翻无底钵,粒米不曾餐。进云:恁么则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师云:如何是分明底意?僧喝,师便打。复云:昔人烹白牛分岁,也是越分家风。山僧看来,者一头牛,阿谁欠少?拈拄杖云:若向者里会得,便见两角撑天,四蹄踏地,拽断鼻头,放甚臭屁!遂掷下拄杖便出。

落堂师云:「团圞没缝罅,觌面峭巍巍,觑透无生路,翻身撒手归。且归后一句作么生道?却被白云多漏泄,青山个个笑眉开。

落堂问:「空劫已前,无影树撑天拄地,赤条条!」师云:「山僧不敢动着你。」僧礼拜。师云:「倒也,倒也。

落堂居士问:「无影无踪时如何?」师云:「露头露面。」进云:「并却咽喉唇吻时如何?」师云:「漏逗了也。

落堂问古人道:「我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受用不尽,未审作么生用?」师云:「待你到恁么田地,便知端的。」进云:「恁么则学人会了也。」师云:「你作么生用?」僧竖一指,师打云:「自讨棒吃。」问:「临济问佛法大意,黄檗赐棒,还有奇特事也无?」师云:「若作奇特会,入地狱如箭射。」进云:「恁么则土上不加泥。」师云:「不是者边消息。」进云:「如何是那边消息?」师打云:「啐。」师云:「众兄弟切莫思量,思量转见钝置。岂不见古人道:「宁使永劫受沉沦,不向诸圣求解脱。」古人恁么举扬,心肝五脏剖向诸人面前,此时不会,更待何时?」卓拄杖便行。

落堂师蓦竖拄杖云大众从主至死只是者个疑个甚么喝一喝师便行。

除夕落堂僧问:“古人烹露地白牛分岁,未审和尚将什么分岁?”师云:“幸得人情好,饮水共知甜。”进云:“恁么则学人沾恩去也。”师云:“如何是你沾恩处?”进云:“学人道不得。”师打云:“又道沾恩。”乃云:“众兄弟,观上座,只有者两句子。会得饮水知恩,如不会,卓拄杖,厉声云:‘切忌妄想。

打七落堂,师吃滚水。次以水弹地,云:“如龙得水,似虎逢山。”解能如此,平地波澜。个中若有英灵汉,免得山僧为指南。还有恁么人么?众无对。师以杖打散。

落堂问:“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鹊知风,鸠知雨。”进云:“月落万川,处处皆圆。且道主人公在甚么处聻?”师打云:“自甘吃棒。”问:“描不成,画不就时如何?”师云:“露也,露也。”乃卓拄杖云:“秪者是,莫拟议,更欲别思量,又是从头起。

落堂师云:“问也问了,答也答了,如何是胸襟流出的句?”一僧云:“打刀须是邠州铁。”师云:“你道邠州铁从那里得来?”僧蓦竖拳云:“从者里得来。”师云:“何用邠州?”僧无语。师云:“弄虚头汉。”又僧云:“瓮里何曾走却鳖。”师云:“知与么?何不与么?”僧亦无语。师云:“同坑无异土。

落堂问答毕,复举晚参,问僧赵州,因甚道“狗子无佛性”?僧云:看破了也。山僧云:看破在甚处?僧云:今日终七。山僧云:终七且止,本分事作么生?僧一喝。山僧云:暗地自点头。据者僧恁么答话,虽有绳墨,若是“狗子无佛性”,犹欠会在。且“狗子无佛性”话,又作么生会?若也道得,不枉今日终七;若道不得,山僧放出赵州狗子,咬杀诸人去也。遂以拄杖一时打散。时九如随后师回,顾问:“狗子为甚么无佛性?”九云:学人不敢道。师云:为甚不敢道?九云:恐吃棒。师便打。九云:果然。师连棒赶趁,九便走,忽撞着露柱。师云:露柱撞倒了也。

落堂师云:「还有一拨便转底衲僧么?出来通个消息看。如无,山僧为诸人指个捷径本分一着,不须别觅。但向脚跟下一咬咬住,瞠开两眼看者。咬住底是个甚么?到者里,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便是诸人放身命底时节。」遂顾左右云:「眉毛咸卓竖,埋没好风光。」卓拄杖云:「参。

落堂举翠岩道:“一夏为诸人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还在么?”古德云:“作贼人心虚。”资福则不然,一夏为诸人东说西说,且喜眉毛还在。大众者里合得甚么语?有道得底出来道!看秦月云:“羞也!”不识石麟云:“请和尚归方丈。”师云:“总是见端的在。”忽有个汉出来道:“某甲若道直,令老汉无藏身处。”虽然如是,山僧罪过。

落堂衲僧家,发言吐气,须要应时及节。作么生是应时及节底句?斩新条,行新令,拄杖突出来。个个须乞命,以拄杖一时打散。

落堂举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世尊不知,意旨如何?众下语不契。师顾祖量侍者云:「你作么生会?」者云:「某甲不会。」师云:「你是会了不会?不会了不会?」者云:「不会不会。」师云:「秪者不会,疑杀天下人。

落堂师以杖指祖像,问众者:“汉来东土作甚么?”芥舟云:“不为别事。”师云:“毕竟为甚么事?”舟拜云:“夜深天寒,请和尚归方丈。”师云:“我归方丈,千你甚么事?”舟云:“和尚探头太过。”师便起身出堂。

终七落堂,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檐前两滴声。”进云:“青州布衫,意旨如何?”师以杖擉退,云:“抖擞看。”问:“山河大地从妄想而生,妄想若灭,山河大地是有是无?”师云:“会取妄想。

源流颂第一世南岳让禅师诣曹溪参六祖。祖问:“甚处来?”师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忍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会?”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师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秪此不染污,是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颂曰。

竿头浪迹蓦然翻突出常光脑后寒迥脱名模全洒落顿超物表绝遮栏。

第二世马祖一禅师在衡岳常习坐禅,让和尚知是法器,来问曰:“坐禅图作什么?”师曰:“图作佛。”让乃取一砖于庵前石上磨。师曰:“磨作什么?”让曰:“磨作镜。”师曰:“磨砖岂得成镜?”让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师曰:“如何即是?”让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无对。让示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师蒙开悟,心意豁然(颂曰)。

烂草堆边岂活埋鞭绳拽脱两眸开脚头自尔超方用独夺威狞降祸胎。

第三世百丈海禅师参马祖,侍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什么?”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扭师鼻,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次日,祖升堂,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今日鼻头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颂曰。

好肉遭锥不自瞒含冤负屈几愁欢虽然杀活全机用末上钳锤更祸端。

第四世黄檗运禅师参马祖,值祖迁化时,百丈庐于塔傍,师乃请问祖平日得力句。丈举再参因缘,言:“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师闻举,不觉吐舌。百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师曰:“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得;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一日,丈问:“甚处来?”师曰:“大雄山下采菌子来。”丈曰:“还见大虫么?”师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师打丈一掴,丈吟吟而笑。遂归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人今日亲遭一口,颂曰。

蛊毒家门出异尝驴头马嘴突然彰堂堂廓尔无差互直截单提不覆藏。

第五世临济玄禅师在黄檗会中时,睦州为首座,勉令问黄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同,三度被打,遂辞檗,参大愚。愚问:“甚处来?”师曰:“黄檗。”愚曰:“黄檗有何言句?”师遂举前话,复云:“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恁么老婆,为汝彻困,犹觅过在。”师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又道佛法无多子,汝见个什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于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回黄檗,举前话。檗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一掌。檗曰:“者风颠汉,来者里捋虎须。”师便喝。檗曰:“侍者引者风颠汉参堂去。”颂曰。

过桥截断桥来路得路便填路往程剑戟干戈俱撩却专为赤手白拈精。

第六世兴化奖禅师初为临济侍者,后在三圣会里,尝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丈头不曾拨着一个会佛法底人。」圣闻得问曰:「汝具个什么眼,便恁么道?」师便喝。圣曰:「须是汝始得。」后又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曰:「闻汝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个会佛法底人,汝凭个什么道理与么道?」师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两喝。」师复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又打。师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阙,脱下纳衣,痛与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痛棒底道理。开堂日拈香云:「此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颂曰。

龙宫虎穴试爪雄到底谁知伎俩穷伎俩穷兮恨莫彻翻思昔日瞎驴翁。

第七世南院颙禅师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汝看者瞎驴乱作!」僧拟议,师便打。趁颂曰。

拶透红炉铁一团烘烘烈烈逼寰间引他出窟金毛子返掷当前吐气难。

第八世风穴沼禅师参南院。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师却问和尚:“此问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李史君守郢州,请师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时卢波长老出问:“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舍印。”师曰:“惯录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骤泥沙陂。”伫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曰:“见何道理?”教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颂曰。

禹门三级浪高游截断洪波得自繇险巇滩头重插脚踏翻沧海玉轮浮。

第九世首山念禅师晚居风穴会中。穴勉担荷大法师曰:「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么时,且道说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师乃拂袖下去。穴掷拄杖归方丈。侍僧问曰:「念法华,因甚不秪对和尚?」穴曰:「念法华会也。」次日与真园头同上问讯。穴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谓真曰:「何不看念法华下语?」颂曰。

闲门破户要支撑争奈儿孙忤逆行掉臂昂然归去也迥超物外震家声。

第十世汾阳昭禅师历参知识七十一员,后到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日龙袖拂开全体现。师曰: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于言下大悟。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有问曰:见何道理便尔自肯?师曰:正是我放身命处。师颂三玄三要曰: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妄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颂曰。

山穷水尽未归踪狭路相逢始见穷觌面投机无个事赤身从此振宗风。

第十一世石霜圆禅师谒汾阳,经二年未许入室,每见必诟骂。一日诉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汾叱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尝情。”师后室中插剑一口,以草鞋一双,水一盆,置在剑边。每见人入室,即曰:“看看!”有至剑边拟议者,师曰:“险丧身失命了也!”便喝出。颂曰。

驴鸣狗吠声声闹铁眼铜睛亦断肠客路思乡眠不得抬眸忽觉已天光。

第十二世杨岐会禅师参慈明总院事,每咨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曰:监院异时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明出师侦之,小径搊住曰:者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汝去。明日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一日,明上堂,师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颂曰。

斩钉截铁无多子陌路知归出格流十字纵横明杀活拖犁拽耙自悠悠。

第十三世白云端禅师参杨岐。岐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诵偈。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岐曰:“汝见昨日打驱傩者么?”师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曰:“意旨如何?”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颂曰。

等闲拨动钩头线未解翻腾度碧霄忽尔冲开泥水路清光透脱任逍遥。

第十四世五祖演禅师参白云遂,问南泉摩尼珠话,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又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特印可,令掌磨事。未几,云语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繇,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秪是未在。师遂疑,私自计曰:既悟了,明得说得,如何却未在?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白云,云为手舞足蹈。师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颂曰。

官街驿路禁行夜便是人间未肃时不得将军亲努力那能端拱太平基。

第十五世圆悟勤禅师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部使应喏喏。祖曰:“且仔细。”师侍立次,问曰:“提刑会否?”祖曰:“他秪认得声。”师曰:“秪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聻!”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栏干,鼓翅而鸣,乃曰:“此岂不是声?”遂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秪许佳人独自知。”祖遍谓山中耆宿曰:“我侍者参得禅也。”颂曰。

相逢未许春光好别有高高格外天忽得到来风月夜不愁无处乐潇然。

第十六世虎丘隆禅师谒圆悟,悟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云:“还见么?”师曰:“见。”悟曰:“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悟叱曰:“见个什么道理?”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有问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悟曰:“瞌睡虎耳。”颂曰。

不守旧来闲田地被人换却别山居长年傲骨浑如醉一任烟霞漾翠庐。

第十七世应庵华禅师见虎丘侍行半载,顿明大事。丘忌日,师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者,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着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木,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颂曰。

聋人撞入瞽人队卖丑家风不可名彼此浑无巴鼻事转深思处转憎生。

第十八世密庵杰禅师参应庵,一日,庵问:“如何是正法眼?”师遽答曰:“破砂盆。”庵颔之。未几,辞白省觐,庵以偈送曰:“大彻投机,句当阳廓顶门相。从今四载,征诘洞无痕。虽未付钵袋,气宇吞乾坤。却把正法眼,唤作破砂盆。”此行将省觐,切忌便躲跟。吾有末后句,待归要汝遵颂曰。

赢得一双穷相手分文不值甚家珍填沟塞壑郎当甚古佛闻风亦动嗔。

第十九世破庵先禅师参密庵,庵住灵隐,师分座。有道者请益曰:「胡孙子捉不住,愿垂开示。」师曰:「用捉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颂曰。

剑树刀山罗刹域镬汤罏炭鬼门关阎王终不受斯考识破其中总是闲。

第二十世无准范禅师初谒育王佛照,照问:“何处人?”师曰:“剑州。”照曰:“带得剑来么?”师随声便喝。照笑曰:“者乌头子也乱作。”后至灵隐,破庵居第一座,同游石笋庵。有道者请益“胡孙子”话,师于侍傍大悟。后开法一香供,破庵颂曰。

青波无透月何来照见眉毛八字开万别千差俱历落满怀风趣绝安排。

第二十一世雪岩钦禅师在无准会下,每遇入室,举主人公,便可跳,举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无下口处。此病碍在胸中,十年后过浙东天目两山,偶佛殿前行,忽然抬眸见一株古柏,触着向来所得境界和底,一时飏下碍膺之物,朴然而散,始见径山老人立地处,正好三十拄杖颂曰。

脚下踪繇路可行目前未透总非真豁然触发浑无碍任运堂皇廓古今。

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禅师谒雪岩,才问讯,被打出。后凡入门,岩便问:“谁与汝拖者死尸来?”随即打出。后因睹五祖真赞,忽然打破疑情。一日,岩问:“日间浩浩时,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岩曰:“睡梦中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岩曰:“正睡着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什么处?”师无对,遂奋志入龙须。越五载,偶同宿友推枕堕地,作声,廓然大彻。自谓如在网罗中跳出,元来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自此安邦定国,天下太平,一念无为,十方坐断。颂曰。

打破棺材是活尸明明瞠眼又思惟虽然再得翻身转鼻孔何曾向上垂。

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禅师因观流泉有省,诣高峰求证。峰打趁出,既而民间讹传官选童男女。师问:“忽有人来问和尚讨童男女时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与他。”师于言下洞然,彻法底源。峰书真赞付师曰:“我相不思议,佛祖莫能视,独许不肖儿,见得半边鼻(颂曰)。

狮子咬人没忌讳象王蹴踏讵容窥张牙距爪机轮露无位真人脱洒归。

第二十四世千岩长禅师见中峰,峰问:“日用如何?”师曰:“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师拟议,峰厉声斥之。师求示法要,峰授以“狗子无佛性”话,三年因往望亭,闻雀声有省,峰复斥之。师愤然,夜半忽鼠翻食猫器,堕地有声,恍然开悟,觉身跃起数丈,如蝉蜕污浊之中,浮游玄间,天地一时清朗。复往质峰,峰问:“赵州何故云无?”师曰:“鼠食猫饭。”峰曰:“未也。”师曰:“饭器破矣。”峰曰:“破后如何?”师曰:“筑碎方甓。”峰乃微笑颂曰。

半途烟雨湿眉端未获风吹那得闲归到画堂山色暮一声玉笛唤开颜。

第二十五世万峰蔚禅师谒千岩,岩便问:“将什么与老僧相见?”师竖拳云:“者里与和尚相见。”岩曰:“死了烧了,向何处安身立命?”师曰:“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映潭。”岩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师以坐具打一圆相,叉手而立。一日普请斫松,师拈圆石作献珠状曰:“请师酬价。”岩曰:“不值半文钱。”师曰:“瞎。”岩曰:“我也瞎,汝也瞎。”师曰:“瞎瞎。”岩命师充第一座。一日岩上堂,举“无风荷叶动,必定有鱼行”,师震威一喝,拂袖便行。岩示偈曰:“郁郁黄花满目秋,白云端坐碧峰头。无宾主句轻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颂曰。

廓彻师资尽灭门擎头带角气雄奔昆仑踢转无回互匝地风雷海岳昏。

第二十六世宝藏持禅师久依万峰,峰付师偈曰:「大愚肋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师子子,灯灯续焰古今传。」颂曰。

正法眼藏都灭却撑撑拄拄是何宗谁知无事生多事鼓弄人家罪莫穷。

第二十七世东明旵禅师因睹松有省,见宝藏具陈悟,因藏斥之,遂亲炙座下。一日藏问:“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会?”师向前问讯,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者个见解!”师乃发愤,至第二日蓦然彻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虚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扶桑涌出一轮红。”颂曰。

拽翻自己闲巴鼻一掴天轮透顶关峭峭巍巍孤卓卓当堂奋出爪牙班。

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禅师初于万峰机下有省,遂庐于洞庭山。后一僧呵其见解,师即弃庵诣东明。一日,明问:“曾见人否?”师曰:“见万峰。”明曰:“万峰即今在什么处?”师罔然。明曰:“恁么则何曾见万峰?”师归寮三昼夜,寝食俱忘,偶香灯绳断堕地,廓然大悟。诣关前呈悟繇,明曰:“老阇黎承嗣万峰去。”师曰:“和尚为我打彻,岂得承嗣万峰?”明遂出关,升座曰:“瞿昙有意向谁传?迦叶无端开笑颜。到此岂容七佛长?文殊面赤也茫然。今朝好笑东明事,千古令人费唾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济宗一脉续绵绵。”掷拄杖云:“千斤担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谈。”以拂子击三击,下座颂曰。

见得乾坤大似斗如何拨着便馍糊眼光廓落超方外始信从前不丈夫。

第二十九世宝峰瑄禅师因海舟造塔院,斧伤足有省,乃充火头。一日负柴,舟见曰:“将棘刺去作甚么?”师曰:“是柴。”舟呵呵大笑,师罔然。舟曰:“是柴将去烧却。”师遂起疑曰:“和尚毕竟是个什么道理,故尔问我是。”夕刻意参究,不觉被火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镜照之,豁然大悟。作偈呈舟,舟便打。师夺拄杖曰:“者条六尺竿,几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大笑。师又呈偈曰:“棒头着处血痕斑,笑里藏刀仔细看,不是英灵真汉子,死人吃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语,可绍吾宗。”颂曰。

天自苍苍水自清银钩蓦钩渡江人反流棹转村边岸得路归来满面春。

第三十世天奇瑞禅师参宝峰。峰问:「甚处来?」师曰:「北京。」曰:「别有去处么?」师曰:「随方潇洒。」曰:「曾到四川否?」师曰:「到。」曰:「四川境界与此间如何?」师曰:「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宝竖拳曰:「还有者个么?」师曰:「无。」曰:「因甚却无?」师曰:「非我境界。」曰:「如何是汝境界?」师曰:「诸佛不能识,谁敢强安名?」曰:「汝岂不是着空?」师曰:「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曰:「西天九十六种外道,汝是第一。」师拂袖便行。宝乃付偈曰:「济山棒喝如轻触,杀活从兹手眼亲。圣解凡情俱坐断,昙华犹放一枝新。」颂曰。

放开一线针来往掣断玄津鳞鼓腮吸尽太湖千万顷滔天浪涌响如雷。

第三十一世绝学聪禅师依天奇奇问:“苦乐皆心,因何外取?”师曰:“秪为不了。”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师曰:“错认定盘星。”曰:“迷悟皆人,因何不懂?”师曰:“早知灯是火,岂向四方求。”奇乃付偈曰:“道者心同慈妪心,争教赤子困群阴,辅成架海金梁子,佛缺方知补浩任。”师后居龙泉寺,有僧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石香亭。”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丧却了也。”僧问:“今朝孟夏八日,天下丛林皆庆如来降诞之辰,未审如来何处降生?”师于几上画个圆相,颂曰。

春园烂熳花浪泼弄蝶争妍扑鼻香日落茆檐天色晚一轮霜月照池塘。

第三十二世笑岩宝禅师参绝学,便问:“十圣三贤已全圣智,如何道不明斯旨?”学厉声曰:“十圣三贤,尔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师下语不契。一日洗菜次,偶一茎菜堕水,逐水圆转,捉不着,忽有省,遂携篮归。学见,便问:“是什么?”师曰:“一篮菜。”学曰:“何不别道一句?”师曰:“请和尚别问。”来后与学围炉次,学曰:“人人有个本来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处?”师曰:“一火焚之。”学曰:“恁么则子无父母耶?”师曰:“有即有,佛眼觑不见。”学曰:“子还见么?”师曰:“某亦不见。”学曰:“为什么不见?”师曰:“若见,则非真父母。”遂呈偈曰:“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相逢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为问今何在,分明举似师。”学深肯之。颂曰。

河头水向河头卖就手赢钱就手彰一段风流惟自得绿丛翠里带归香。

第三十三世幻有传禅师闻灯花爆声有省,直造北方参笑岩求证。岩曰:「汝将从前得力处一一说来。」师具实答语。中间岩蓦趯出鞋曰:「向者里道一句看!」遂把师话端一齐打断。师通夕不寐,明晨伫立檐下。岩见,唤师。师回顾,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日月势。师当下脱然。一日,岩入堂曰:「我者拄杖要与人有要底么?」首座曰:「某甲要。」岩曰:「汝要作么?」座曰:「要他铲断天下人舌根。」岩以杖架肩曰:「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跃然下禅床曰:「恁么须分付某甲,往前迎取。」岩笑曰:「汝当久久执持一番,始可打草去也。」乃赠一笠曰:「以此覆之,无露圭角。」颂曰。

衣锦丈人遭打劫浑身脱落赤条条从兹撒手还乡后万古清宁乐舜尧。

第三十四世密云悟禅师因挑柴过一山湾,见一堆柴突露面前,忽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脱白请益。幻幻曰:「汝若到者田地,便放身倒卧。」嗣后惟加骂詈,师惭闷交感。一日城归,过铜棺山顶,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正所谓大地平沉底境界。时幻迁北京,乃往觐幻,问:「汝有新会处么?」师曰:「一人有庆,万民乐业。」幻曰:「汝又作么生?」师曰:「某甲得得来省觐和尚。」幻曰:「念子远来,放汝三十棒。」师抽身便出。一日幻问:「忽有人问汝如何秪对?」师蓦竖拳。幻曰:「老僧不晓得者是什么意思?」师曰:「莫道和尚不晓得,三世诸佛也不晓得。」又一日幻举拂问:「诸方还有者个么?」师震威一喝。幻曰:「好一喝。」师连喝两喝,归位。幻嘱师扶佛法师呈偈曰:「若据某甲扶佛法,任他○○○○○都来,总与三十棒。」莫道分明为赏罚。颂曰。

巢顶铁船独驾时阎浮界阔纵横机分明显焕无私也一道真风掌握归。

第三十五世费隐容禅师初参寿昌、博山及云门,皆不能了手。有偈见志曰:「吾年二十五,气海吞佛祖,不过古人关,岂踏今时路?」后闻密云和尚过越,寓吼山,遂谒。便问:「觌面相提事若何?」云:「以番菩提珠便打。」师曰:「错。」云又打。师便喝。云:「秪管打,师秪管喝。」至第七打,头颅几裂,所有伎俩知见一切冰释,直下似块钝铁。一日云问:「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汝作么生会?」师曰:「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云曰:「离了此,又作么生?」师曰:「放和尚三十棒。」云曰:「除却棒,又作么生?」师便喝。云曰:「喝后聻?」师曰:「更要重说偈言云便休去。」颂曰。

横吞佛祖气昂藏虎口翻身步大方突现三头并六臂罗龙打凤显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