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和尚七会余录卷之三
牧云和尚七会余录卷之三
姑苏西华山秀峰寺门人(行玮)等编像赞释迦佛在鹿苑初度憍陈如五尊者图。
草座未敷,全机已露。宝藏打开,两手分付。痴哉五人,别寻道路。虽然罕遇,克家也为难脱滞货。三七思惟已后,赚杀好人无数。而今别有家风,尽大地人一棒打来,齐度。
释迦文殊普贤图(二首)三个面目是谁?图画是佛非佛?指鹿为马,曰智,曰行,半真半假,常作是观,行深般若。
狮子全威踞地,象王鼻孔辽天。独有迦文无伴,长年拱却双拳。咄!谁家灶里无些火?刚待明星眼始穿。
接引佛(二首)脑后圆光,谁不有?特地为人垂只手。若人道得接手句,免得痴狂外边走。
无量光明现,指端婆心,忆子实悲酸。男儿若豁通方眼,东土西天总一般。
文殊曾为七佛师,深达法源底,现住清凉山,常爱骑狮子,举世称菩萨,烧香遥顶礼。山僧蓦地逢,拳头照面捶。何故不见道?我真文殊,无是文殊。
普贤白象法界为身,微尘为愿,觌面难藏,普贤妙相,象王回顾,落花红阔步,元来彼此同,咄!谁在你之毛孔中?
普眼卫佛降魔,外宝杵,护身符,怕吃长粳米,不到北俱卢。
观音(七首)右手执如意,左手拨数珠。南无观世音,个事只自知。
又十方俱击鼓,十处一时闻。圆通无外觅,家家观世音。
又(有善财拱立)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冷暖自知,如人饮水,所以杨枝不辞,洒汝。
又菩萨视众生,犹如一赤子。赤子若有求,菩萨靡有违。所以道无缘,慈力赴群机。明月影临千江水。
证圆通根,随波逐浪,独立鳌头。念轮不放,秪因一点老婆心,下与众生同悲仰。
过去正法明现前,观自在佛界,既不居同尘,了无碍,倒转铁船头,捞捷众生海,一弹指,震海潮音,自甘瞌睡,真无耐。
十方俱击鼓,槌下全机露。十处一时闻,圆通不隔尘。蹉过那一着,南无观世音。
鱼篮观音本来面目,非男女相。无端向金沙滩头卖俏,被人唤作马郎妇。云鬟高挽,玉步轻移。悲哉悲哉!相逢眼里尽无珠,尽看佳人来卖鱼。
须菩提问汝解空,尊者手中是个甚么?有口不能答,我且向壁间高挂。
布袋和尚明州市中,等个人解开布袋,无不有一唤回头,识得渠。莫待龙华始稽首。
寒山拾得扫帚头上,佛也不容;竹筒里面,是物着得大人境界。只可你知,我知。乞儿伎俩,惯把神吓鬼吓。往来国清寺,将谓有奇特?阿呵呵,自非丰干饶舌,至今谁识你者?二贼。
扇画十八罗汉过海胡僧成队诣龙宫,蓦劄收来。掌握中把住,放行全在我。看渠别使甚神通。
伏虎罗汉骑者不是僧,走者不是虎。蓦地忽相逢,利牙爪可怖。咄!露。
补衲罗汉海印发光,扶桑日涌。老眼未花,针线善用。天寒人寒,大家知有汝忙。我闲且自,袖手。
阅经罗汉圆月在空,何不仰面?钻他故纸,驴年梦见!咄哉,吾友老不歇心。童子熟睡,三昧深深。
初祖达磨赞(四首)特地西来,无所长。廓然无圣,恼梁王。趁出石头城外去,至今脚下水茫茫。
人心无处觅,你向何处指?莫怪流支!三藏打落当门牙齿。
西天到东土,曾不会唐言,卖弄无底钵,嵩山坐九年,受尽霜雪苦,冻得皮骨穿。若论直指与单传,便好当胸进一拳。
此是东土初祖,号曰菩提达磨,在西天剪异见,破六宗,却似多能,到金陵,被梁武问,一言即便话堕,因兹暗度江,两眉愁不破,虽然没用处,也是冷热货,九载嵩山,凭独坐。
天童本师密老和尚(八首)者,尊慈也。大奇!本来面不动,而变正颜色;不怒而威。杖子用惯,左右未尝须臾离。但见人来,便一锥。老婆心忒煞痴。
坐六处道场,接待唯白棒家风,老不改,立吾宗榜样,如雷如霆,绝边绝量,天下共知,天童和尚。
杖子不拈,神情闲暇,为鲲为鹏,待人自化。济济儿孙,传脚下珍重。诸方须识这话,咄。
描不成,画不就,老和尚没窠臼,突出笔尖来,何人能信受?觌面肯承当,处处光通透。
短发,桩桩白似雪,兀坐,刚能守一橛。为人,为彻,打人见血,倒一说,铁额铜头,任叫屈。
古古怪怪,老和尚白棒打人,忒无状。家丑如何敢外扬,只可随身而供养。佛祖立下风,谁能窥顶相?莫邪横按,验龙蛇。千古令行沧海上。
巨灵抬手,华山崩;金翅劈海,毒龙吞。生擒活捉,个手段尽法。那怕无儿孙,二十年在炉锤间,左凑右泊,难为言。得皮得髓,莫举着你东我西,各一天。如王气宇,坐当轩。来者应须高着眼。
奋狮子全威,纵象王高步,起家于耕稼陶渔,发轫超人,天佛祖壁立,没人情孤硬,无与比。以万言落纸墨间,斩绝异端;以一棒出诤斗时,折冲魔垒。三十余年,独当临济雷霆轰轰,走于世。正法眼藏,叵耐瞎驴灭却去。
自赞(三首)少小便软顽,出家说大话,黑漆皮灯笼,要将佛祖跨浪走,三十年不上,又不下,虽升临济堂,棒打最惊怕,梢头也学拈,岂不成话?杷有问,临机答不来,往往指鹿以为马,误赚多少人,背地里唾骂,挥尘临风,自闲暇。
出娘胎来,多坎坷,面上毫无欢喜相。闯入空门,无所得,手里捏根木拄杖。据座为人,缘甚薄,胸中浩气且倔强。该抹佛祖,自称尊,其余那挂眉毛上,触着怒发如雷霆。野狐鼠子,魂俱丧。儿孙慎莫瞻礼,渠难合头时,免惆怅。
黄檗指黑豆,药山透牛皮者,汉也。奇特效大人所为,虽传临济宗,爱看龙树论。以彼广大辩发,已入骨钝极深,而研几妙处,心自知语言不及处,两指捻髭须。
佛事为满川老禅下火(川工砌石)硿硿磕磕,东叠西叠,补缺真言,念来不歇。此是阿谁?满川老禅,老来病至,口硬心坚,真常流注,何变何迁?虽然转身,句子不妨与汝道破。太白峰高,千古在,重新放出一双拳。
为无量化主下火(病瞽)舜若多神无身觉触,阿那律陀无目能窥,无量禅人真不见,如何解?请我茶毗参玄士,知不知?面面相看也,大奇!丙丁童子来求火,烧落虚空两道眉,掷下火炬。
为大宇朗石二亡宿下火指云者,是大宇大德者,是朗石上座。一人曾参禅,一人但持戒。始初各自行,末后同一处。日炙与风吹,面目无向背。虽然,莫为露地便安居,直须超越诸三昧。撺下火炬。
为雪如禅人下火火柴头上,雪花飞。生亦如来,死亦如复。以杖击云,雪如雪如。摸着棒痕,须撒手。大千随处好,安居。
为寄宗禅人下火性空真火,性火真空,当头点出,赤体通同。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寄宗,寄宗,直须两脚捎空,莫管南北西东。
为解副寺下火起龛世间大苦,唯生死。今古贤愚,莫可逃。独有道人能透脱,四山相通总逍遥。解如上座,生缘阳羡,落发天童,结社成庵,多年若一日。放身舍命,为众如为己。今者山门不幸,失此股肱,痛痒相关,不胜涕泗。虽然,生以不生,生死以不死,死不须末后问行程。他家自有通霄路。以拄杖击龛云起。
举火,云药王焚本身;善财投火聚,两两逞风流。古今称善美,有条攀条,无条攀例,掷下火炬。
为典座古源下火起龛昨晚变生作熟,今朝眼闭痰迷,果是生死呼吸事。黄昏难保,听朝鸡。虽然如是,十方荡荡,触目菩提,急须移步冷地,不可久居。
举炬云:“古源,古源,丛林辛苦多年。虽然众口难调,要且五味俱全。”掷火炬云:“收因结果处,一朵火中莲。
为依莲监院下火起龛歇下身心已七年年年秋月照龛前而今转步无依倚刹刹尘尘尽宝莲。
举火云依监院,依监院,长兴山里出身,长水塘边了愿,一双空手丛林开建,云水往往来来,饱粥饱饭,念▆道心坚,十载法轮转,末后殷勤送汝行,不惜火光重指点,掷下火炬。
为大光禅人下火大光大光遍界难藏当头点破善自回光通身化作金刚焰死去生来也不妨。
为慈航师下火云犀玩月木马游春衲僧脚下不带纤尘火光三昧全身现鼻孔分明搭上唇。
为五禅人秉炬扬州纯一禅人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中不容他,死生何处?以火炬打圆相。云纯一上座,烈焰光中,信步游江南江北,总风流。
照湛禅人来不来,去不去,眉毛眼睛常相对,大众,此是甚么人?以火炬拂云,把火照面,看看看,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
自然禅人生、老、病、死,身金刚坚,固体旷劫至今,曾无变异,还会么?会,则一任撒风撒颠;不会,则一把干茆火,自然无避处。
养心盲禅人顶门正眼,辉天鉴地,真个瞎来,超世出世,养心,养心个时,两脚捎空,千圣罗笼不住。虽然如是,一炬红光,助汝行,锦上添花,太现成。
了凡禅人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凡圣死生,曾无纤影。了上人若如是了,可谓了了。了时无可了,其或未然。某上座向冷处着把火去也,撺下炬云:「照顾眉毛。
栖真为能彻禅人火能彻,能彻!吃水也咽?病在心头,如何分雪?我因拈棒打骨节,保汝通身能大彻。驴胎马腹,随他去,人间天上休分别。末后殷勤更助汝,把火急须撩起便行。记取山头风月。
过昆山,祗园庵为四维宽公秉炬。
生死二字,是个缦天网子,尽大地人被伊笼罩。独大丈夫汉,直下觑透,翻为解脱大海,出没无碍,去住自由。四维宽公,发迹锦江,间关南北,备历讲筵,足称义虎。无端走入金粟山,撞着个老古锥,向命脉上一劄,吐气不得,遂尔改声换调,克究己躬。末后被东塔破山明兄印破面门,洒洒落落,林下水边,潜行密用。今则报缘谢于祗园,全体示真实相,向火焰中说法,同友共来,证明大众。且道伊还有不了底事么?掷火炬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住破山寺为尊证邻虚老师秉炬(师楚中人)金粟会里相逢,不觉于今廿载。一钵孤云,野鹤翛然,独游方外。于戒凭师作证,于法以我为尊。远白维杨,直来琴水。八十行脚,大端克肖古人。不挂寸丝,迥出今时。行履同流,敬仰丛席。知名今则告寂,南阙移龛,北岫末后,特为举扬。助把性空真火,请就火光三昧,撒手归真,踏破大千,死生游戏。大众且道,真归何处?撺火炬云,此去汉阳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