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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秀野林禅师语录四

秀野林禅师语录卷第二

佛藏 · 嘉兴藏 · 第 53–226 段

秀野林禅师语录卷第二

嗣法门人最正等编法语答武昌太守筠庵刘护法大居士智种夙深,顾门今大现宰官身,枢机密任,当不啻一佛、二佛、三四五佛为授记也。因缘时至,此事蓦地相应。今德民化物之际,不落思议,斯无作妙庸,莫可比况。古谓千圣不传,参寻不到,聪慧非及,亦是山野数十年前分疏不下处。此面目绝无形容,那有朝闻夕死之说?合下既错爱,故不避斧钺,忉怛葛藤如许。

答护法天与蒋居士(公求出尘未允)师举古李都尉谒谷隐,问出家事。隐以崔赵公问径山公案答之。公于言下大悟,作偈曰:学道须是铁汉,着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观公如是语话,非辞亲割爱,剃发染衣,而明出世之机。谓古来如庞襄翁、杨文公,皆于尘劳富贵之中,而不被富贵尘劳之所笼罩,亲见自己本命元辰,岂不直截痛快乎?居士天资粹美,夙承弘愿,作尘劳中主,不为世网所羁,弃宦向道,解彻金绳,慷慨行禅,唯期实证。此正所谓出格汉子、大丈夫所为耳。果向者里荐得,直教功满三祇,位超诸圣。设或尚留观听,慎勿外求。此贫道吃紧向居士道:真真欲了生死,必须看个无字话头,时时参究,刻刻提撕者,无字古德目为金刚宝剑,又谓断命刀子,又谓不是有无之无,亦非真无之无。参时唯不以聪利之资自作窠臼,莫于语言道理、虚妄情识、一切经书文字、古人差别机缘上穿凿支持。殊不知只这穿凿支持底念头,正是生死根株。若不斩断生死根株,必不能倒断。既不倒断,何所图哉?待倒断时,乞示一倒断消息来,山野再进言耳。祈自珍重。

示梦斋潘居士先圣只为这件事,涉水登山,参访知识,十年二十年,未得余习净尽,逐日挨拶,只待喷地折嚗地断生死利害,才奈何我不得。近来求个铁石心肠汉子,撩起便行,竟不可得。纵有无过聪明,领略认得个光影,及乎问着本分事,不是说些义理,便玩出许多机关。古德云:「不透此关,难出生死。」公向此门中着脚,实实为生死出于至诚,非泛泛者可比也。方今之时,不为功名所羁,禄位所绊,知进退者能有几人?唯公抽身出金门,撒手玉堂外,可谓名遂身退,古之大贤明哲,亦不过如是也。山野固知慕道心切,设以本分事相告,本分事者,即当人本命元辰之落处也。欲明此事,谨勿外求,只将一个「如何是我本来面目」话头,孜孜屹屹顿在目前,不可须臾放过。若落意解,不惟不发正悟,未免于话头上强生节目。前不云乎:「喷地折嚗地断生死利害,才奈何我不得。」公平生全力在于性命,命根不断,是非锋起。岂不闻乎?我此昭昭灵灵,乃自生后入此壳漏子,被现前种种业力驱使,如今六道四生,莫不依此为凭仗以当主人公。世间奇文妙辩,乃是依他发出的支节。且道他是何面孔?此时如不谛当分晓,而无始习气未得剿绝于一切应缘处,则不相应矣。学道人,真如大火聚,一切大小名相俱不依倚,直教空荡荡蓦忽冲开顶。只眼照破五蕴山头,才觉一生所习都成剩事。当此时节,佛眼觑不见,便恁么承当得真出窟狮子也。

示泰征汪文学今昔士人博览群书,以资识性,而返记持古人言句,纳于胸中,当作事业,资谈柄为极则。盖以不知圣人阐教之意,吾佛有云:「如人数他宝,自无半钱分。」然聪明灵利人,易入而难保任,入处不深而力单弱。古德所谓:「灵利聪明人,才闻善知识说着个事,便眼目定动,早将心意识领解了也。」似此非他咎,自作障碍,永无有悟底时节。既学此道,十二时中,当净意根下,旷劫已来客尘烦恼虚伪习染,单单提个无义味话头。如昔有僧问云门和尚:「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蕴在胸中,遇物应缘处,不得令丝毫走作,不容意地下卜度思量,不要别求解会者里。若无决定志,半疑半信,则无脱落日,即没交涉。古德云:「学道如钻火,逢烟切莫休,直待金星现烧然始到头。」既到头,斯无作妙用之心所向,自蔑滞碍矣。昨因居士得得来室中,欲明此个大事,山僧不觉忉怛,如许葛藤。然虽如是,此言发光明种子之助也,请思之。

古越梅仙沈居士请法语,求法名,遂名之曰实满,号之曰圆照。乃云:自家一片灵明妙心,觌体如大日轮,常自圆满,升于虚空,遍照十方,更无障碍。嗟乎!众生各各莫能正照,祇为迷云弥固。何谓迷云?种种分别妄想,贪嗔痴爱,底是。若能深自悟入,迷云自消,丽天廓尔,无所不照。所以瞿昙云:「我于阿耨菩提,实无所得。若有所得,然灯佛则不与我授记。」实无所得,是名阿耨菩提。即灵明妙心,即第一义,在诸佛位中不增处,众生分上不减,无古无今,无人无我。且今时缁素,例皆着一切声色为窠臼,何不心同虚空?若同虚空,有少分相应,纵横无碍,荡然清净。若只迷头认影,将个见闻觉知,为自己受用,昭昭灵灵,七颠八倒,奚有解脱之期?得契妙心之体,果能自不生情,举必全真,唤甚么作境,洞然无间矣。如是则妙心与见闻觉知会同,见闻觉知与妙心交彻。居迷则妙心是见闻觉知,惟悟则见闻觉知是妙心。迷悟俱遣,得失双融,妙不立而妙存,心不形而心合矣。复偈赠曰:「卓尔圆常,心妙灵风。流不减悟,明星名高。寂寞存僧史,胜会逍遥入祖庭。

陆安州参府李门徐氏夫人请法,语心外别无佛法可求,一切佛法是自心具足。人人本具,何分僧俗?个个圆成,奚论男女?任他五目不能睹其形,四辩莫能谈其状。且道端的在甚么处?”良久,以笔书○相,云:“居士于此荐得,则契自心。至体无可见,无可闻,无可知,无可觉,乃至无可获。弃凡有所为,悉是虚妄颠倒。既不可以见闻知觉,则现前何以趣入而验之?个事甚非小缘。然如是广大真实法性,只在己躬脚跟下,且不曾移易毫发许。盖其迷昧随妄流转,由是拽之不回,挽之不住。其间肯于不回不住处,瞥然远离一切见闻知觉,能离所离,一齐罄静。当念休歇,而灵觉心体依然露现于见闻知觉之间。故从上古德默契而神会,自然众缘无挂矣。所以道:不用纤毫修学,心一颗圆明,光皎洁如。拟别求剑,去久矣。”复举昔者郑十三娘保福与甘长老相看,才坐定,福便问:“承闻十三娘参见沩山是否?”曰:“是。”福曰:“沩山迁化,向甚么处去?”郑起身偏床而立。甘曰:“闲时说禅,口似悬河,何不道取?”郑曰:“鼓这两片皮堪作甚么?”甘曰:“不鼓这两片皮,又堪作甚么?”郑曰:“合取狗口。”郑十三娘年十二岁时,随师姑到大沩,才礼拜起,沩便问:“这个师姑甚么处住?”姑云南台江边住。”沩便喝出。又问:“背后老婆甚处住?”十三娘放身近前,又手立。沩再问:“娘云早个呈似和尚了也。”沩云:“去。”娘才下到法堂。师姑云:“十三娘寻常道我会禅,口似利剑,今日被大师问着总无语。”娘云:“苦哉苦哉,作这个眼目也道我行脚脱取衲衣来与十三娘着。”娘后又举似罗山:“祇如十三娘参见沩山恁么祇对,还得平稳也无?”罗云:“不得无过。”娘云:“过在甚么处?”罗叱之。娘云:“锦上添花。”比一投机缘,一并录上,令见贤思齐,以知远代有此女中知识,与佛祖同一鼻孔出气。居士虽则未至他古人田地,要且亦不欠少,虽在内合深闺,时时善心发现,刻刻向道真诚,而笃信宗门,志尤高尚矣。只如山僧恁么说话,则与自心相应否?设或怀疑,自心未曾悟明,只消将个「四大分散」时,向何处安身立命话头,置之于怀,日用默默自参。参时总不要作修行想,亦不可作一切想,才作是想,便被笼络了。无纤毫憎爱之习滞于膺中,直以所参话头,久之纯熟,一旦忽然洞明,此时情境空,能所泯,则见自心全体独露,随处自在,极乐国土无越此也。兹因居士征余言而为警,更请法名为「一派」,遂书数语,并「实慧」之赠。他日亲到古人立地处,把臂同行,果不负余言,则慧性通解矣。而说偈曰:「语默昭然不覆藏,头头显露独堂皇。经行坐卧无差别,总是心王大道场。

示智覃首座超卓颖悟之士矻矻意于此道,要以宗正眼照破义路,透出心性,不拘限量,径截大解脱大休歇场。此段乃诸佛历祖所证金刚正体,直指妙心,此讵存知解,堕机括,单见浅闻者所可测度。是故古之大达之士不图浅近,志欲直彻,绵密稳当,等闲千人万人罗笼不住,直趣向上大解脱大休大歇之场。若有一毫圣解不尽,即是我见未忘。故吾佛于雪山六年支离皆没交涉,忽睹明星露出面皮,久默斯要,三百余会初不明破,但随机引接,俟时节到来,下梢结角于鹫岭拈华会中,百万英杰唯饮光头陀一钩便上,谓之教外别传之旨。若谙形容更无类者,即空劫前已漏逗了也。是故从上觑破汉不免漏泄,分付将错就错,西来大意喧示四海流通遍界。自此递立门户,五家七宗。虽然如是,从来大达之士不吃此等茶饭,且如何谛当?须知六合外别有好商量。所以道密授此印是第二重公案。至于本色衲子未举先知,未言先契,尚少知落着,如与迦文老人、金色道者、碧眼老胡共一坐具,地方垂手杀人活人,始无窠臼,然后不虚印可也。还委悉么?不见尊宿云:神仙秘诀,父子不传。

示梁山鉴西堂承当斯事,必英杰汉道,业内克才,器宏远,活卓卓地,使千圣摸索不着。所以云绍隆佛种,非为小事。谛审先宗,是何标格?唯过量大解脱人,始善弘荷,保秘从上师资,相聚切磋琢磨,集学植德,励行修身,十年二十年,铲去枝叶,直见根蒂。得意之后,埋光铲彩,造次不凡。或山居,或行化,一味信缘,不生诸见。有大志,贵守节,绝事人情,不巡细检,平生无矫饰,不为事物所迁,足以道德节义教化丛林,拳拳奉行,垂范后世。所以先圣之遗规,至今由未泯矣。是故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今既作其儿孙,具金刚正眼,流通大法,务报佛恩。虽然,切忌希名苟利,乃宜追复古风。兹吾之深祝也。

示立宗弥宗法海三禅者时承远涉不弃荒刹,知公道念愈坚,菩提心切,寻求师友,实为生死。坏衲清苦,谁人肯作?今既除髡,满昔所愿。若非大力量汉,诚难至此。冷淡门庭,今日山僧不免叮咛一番。日用间当违其现业,除其助因,不倚聪明,将岐路为究竟。莫向聪慧气魄上着力,只要退步知非,乃悟与未悟所共游径。己事不明,切莫便休。我此门中,无你分晓处,但尽凡情,别无圣解。何谓凡情?遇逆即怒,遇顺则喜,憎之则离,爱之即着。是则称誉,非则谤毁,及取舍善恶,分别种种者是。果到圣凡情尽,迷悟识消,又何惜余光也耶?若未彻穷底根,终非到家时节,惟自珍重。

拈颂举释迦牟尼世尊初降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后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拈云:“世尊才生,能手舞足蹈,称尊天上人间,须则气宇如王。争奈瞻前不能顾后。”云门须有杀人刀,而无活人剑。”若据山僧,直是好笑,且道笑个什么?笑贼过后张弓。

脱体堂堂出 门指天指地自称尊当时莫怪韶阳老只为垛生招箭痕。

举僧问九峰虔云:“承闻和尚有言,诸圣间出,祇是传语人,是否?”师曰:“是。”曰:“世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和尚为甚么却唤作传语人?”师曰:“祇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所以唤作传语人。”师拈云:“九峰善能利刃上舐蜜,不觉舌头血滴者;僧惯会蛊毒中尝水,未得衣锦还乡。当时我若在,会见他。”师僧与么道,各与三十拄杖,不惟师僧伎俩全消,亦免后人传言送语。

净圆妙体绝埃尘佛祖犹然总未亲一贯初无来与去瞿昙甘做不良人。

举世尊初于腊月八日明星出时,忽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师拈云:“瞿昙轻金轮位,隈藏草座,虽则因祸致福,也是金弹换泥丸。何也?瞿昙只看丝纶上,不见苹白对蓼红。

黄面瞿昙见未圆分明打失一双眼白云缭绕雪山在不免被人道担板。

举世尊一日升座,大众才集,定师拈云:“一例受欺谩。”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拈云:“草里汉。”世尊便下座,拈云:“雪上加霜。”虽则觌面提撕,也是一场败阙。

百万人天兢大雄风行云集已其中翻身狮子绝踪迹何必文殊椎下通。

举世尊一日敕阿难:“食时将至,汝入城持钵。”难应诺曰:“汝既持钵,当依过去七佛仪式。”难遂问:“如何是七佛仪式?”佛召阿难,难应诺。佛曰:“持钵去。”师拈云:“世尊在阿难圈缋里,还有人出得么?要见七佛仪式,天地悬隔。

从前佛式没边表各各男儿不欠少未解悬崖双手抛无非到此打之绕。

举文殊师利,令善财童子采药。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采,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者。”殊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拈一枝草,度与殊。殊接得,示众云:“此药能杀人,亦能活人。”师拈云:“文殊、善财,茎草上定纲宗,掌握中全杀活。须则用处,天然也是重添眼里华。西来要与二老把手共行。”遂拈拄杖云:“若道得,一任褒贬;如道不得,药病相治。

善财拈与文殊用杀活手中任夺纵历劫明明绝覆藏怜儿不觉重卖弄。

举西天初祖摩诃迦叶尊者,见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华,以青莲目普示大众。百万圣贤悉皆罔措,惟迦叶破颜微笑。世尊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解脱法门,付嘱于汝。汝当护持流通,无令断绝。”师拈云:“黄面汉四十九年葛藤不了,临末梢头落节。白眉翁可怜,有理不解自伸,换却一只眼。百万圣贤略较些子。

世尊拈起华来示漏泄幽香递喷鼻百万圣贤眼豁开饮光微笑欠瞥地。

举迦叶因阿难问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着。”师拈云:“迦叶以强凌弱,则且置,如何道得一句语,免他道‘倒却门前刹竿着’?”良久云:“纵然不坐空王殿,争奈千峰夜色寒。

翡翠麒麟羽角奇兄呼弟应自相宜倾湫倒岳还知否此土西天真白眉。

举昔有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请赴堂。德曰:“我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德曰:“汝去问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师拈云:“古德出入不动步,吃糍不动口。虽则作用天然,能有几人知?而今捡点将来,也是家丑外扬。还知庄主、侍者殷勤处么?一条拄杖,两人扶。

庄上吃油糍果曾而今多少昧相应非非是是请俱出茶饭随时待列朋。

举德山一日饭迟,先托钵下堂。时雪峰作饭头,见便云:“这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拓钵向什么处去?”师便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师闻,令侍者唤来:“闻汝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师乃休去。至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头至僧堂前,抚掌大笑曰:“且喜老汉会末后句。虽然如是,只得三年。”师果三年而殁。师拈云:“德山父子,经天纬地,险布枪旗,仔细检点将来,做处没交涉。可恨兵行诡道,佛口蛇心。当时若是秀上座见,便云:‘莫瞒人好。’非惟他父子讨巴鼻不着,亦免赚后昆。向末后句疑杀,只如德山三年迁化,符契岩头之断意,作么生?口喃喃伎俩,只如此,白拈火里讨便宜。

六韬三略徒夸得文武齐施觉费力拟向当阳指似来门前早是生荆棘。

举文殊师利在灵山会上,诸佛集处,见一女子近佛坐,入于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云:“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子三匝,鸣指一下,乃至拓上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佛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定。”须臾,罔明至佛所,佛敕出此女定。罔明即于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师拈云:“文殊、罔明弄巧机关,难经识者看破瞿昙,敲唱翻古调,女子接拍换新腔。虽然梵曲湖腔,却也被傍观者哂。

朱丝一奏五音分只是不堪识者闻徒把机关重漏泄瞿昙女子眼无筋。

举殃崛摩罗既出家为沙门,因持钵入城,至一长者家,值其妇产难,子母未分。长者云:“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当去问佛,却来相报。”遽返白佛,具陈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说,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往告其妇,人闻之,当时分娩,子母平安。师拈云:“长者一问,不免将错就错。殃崛弗委,只得送语传言。瞿昙恁么通消息,脱赚时人没了期。

长者发言已是迟摩罗自昧转头时从来圣法无生杀惟把空词诳小儿。

举南院上堂,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与么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这瞎驴乱作!”僧拟议,师便打。师拈云:“丛林中浩浩商量尽,道南院是作家,炉鞴本分,钳锤有甚交涉?虽然,若非这僧敢捋虎须,殊不知被这僧一拶,直至如今扶不起。且道那里是扶不起处?还有扶得起衲僧么?有则出来替这僧合吃西来一顿棒!何故?杀人刀,活人剑,具择法眼者试定当看。

壁立千仞分略韬面皮露出没纤毫未言先契自然悫万里晴空飞鹗高。

举风穴上堂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师拈云:「法堂前草深一丈,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怗。」拈云:「锦上铺华,于此明得,阇黎无分,全是老僧。」拈云:「穷汉受罪毕,于此不明,老僧即是阇黎。」拈云:「将错就错,阇黎与老僧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迷却天下人。」拈云:「纯如也,皦如也,要识阇黎么?」左边拍一拍云:「这里即是。」拈云:「这里即难,那里即易,要识老僧么?」右边拍一拍云:「这里即是。」拈云:「那里即易,这里即难。」且看双放双收,喝一喝,拍禅床一下。

威行阃外雄基立俱仰清光万里熠倾国风流大胜朝男儿那个不天袭。

举襄州庞居士一日曰:“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婆应声曰:“易易!百草头边。”祖师意灵昭曰:“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师拈云:“庞老卖弄口觜,婆子应声应色,唯有灵昭犹较些子。虽然如是,更有一着在。忽有人问西来是那一着,只对他道:‘饥来吃饭,困来眠。’具择法眼,试请辨看。

喃喃口子太绵密切切为人话语实说向世间无事君而今便好猛参悉。

四料拣。

夺人不夺境云月溪山静沙界一毫端目前无异影。

夺境不夺人廓然绝点尘未移方寸步赏尽洛阳春。

人境两俱夺圣凡情尽脱不留佛与祖六合密回拔。

人境俱不夺调机顺物情云林宣妙法句句悉无生。

三玄三要。

第一玄该今该古逾天宽无阴阳地无根树重叠华开空劫前。

第二玄饮光展笑拟华前无端平地起模样漏泄家风不本然。

第三玄纷纷衲子蹀蹁跹忙忙走杀天真佛脚下水泥奚日干。

第一要夜半金乌空里耀华新枯树劫初春万紫千朱同个窍。

第二要不犯毫芒格外造纵展无私妙化机行行恰恰鸟同道。

第三要临机活卓巍然峭乾坤之内振雄威敌胜惊群彰净妙。

黄龙三关。

我手佛手并伸当阳晓示于人衲僧直下明得日用绝无比伦。

我脚驴脚兼行高低步步分明直登无相峰顶此道迢迢坦平。

人人尽有生缘全体徘徊现前认着依然不是四威仪里勾牵。

山中四仪。

山中行极目风光春似瀛日丽乔林华正发玄机深入道逾精。

山中住随用现成自具足漏草屋头法界宽两丸日月依檐路。

山中坐空性现前阴境破四壁寥寥廓太虚六窗迥绝无纤过。

山中卧睡到碧天日午过不用安排自古今浑然一段天真个。

总颂。

窅窅深藏懒道流超然迥出世群俦经行坐卧躬如是唯我独尊法法头。

十二时颂。

半夜子千门崇枕卧方美尊卑贵贱各相依未熟黄梁梦不已。

鸡鸣丑高扣鲸音彻大有唤醒连宵梦里人由来教伊悟元首。

平旦寅天光隐隐净无尘眼空佛祖亲疏绝白棒一条血渥淋。

日出卯更无一法外边讨纵横期用目前底左右拈来如意宝。

食时辰好好修事法眼真大响一钵和罗饭调谐味塞口多人。

禺中已个事那堪重举似芥纳须弥不易容是非得失何相倚。

日南午亘古亘今万象主刹刹尘尘坚密身尽虚空界一轮普。

日昳未昏魔不散要瞑睡朝来犹得榻高眠两眼豁开打个嚏。

晡时申可愍古今妄认真急急迭生路上走衣中有宝自甘贫。

日入酉万巧施为呈拙丑不怕羞惭擘面门圆机错落星飞走。

黄昏戌羊裘樵子尽归屋豪宾倚席醉贪觞多少渔翁江上宿。

人定亥夜深出静启岩隗今宵更觉月增明六合茫茫尚危殆。

牧牛颂寻牛全牛切忌外头寻,莫谓渠侬入草深,只在自家猛省处,不消回首更沉吟。

见迹任他腾踏迹无多,正体堂堂见也么?鸟道玄途收不得,谁知直下独非他?

见牛随伊露面,恣哮声,通体完全不饰,青谩莫迷,头认影子,元来气象自生成。

得牛此处而今,亲获渠天然之性,安容除免?教缁俗勿疑,着畜熟牛儿焉定居。

牧牛只在寻常处放身,胸中从不立纤尘。日来水草怡然,足何待扬鞭照管人?

骑牛到家露地宁眠已?迄家目空,天地浑无霞。直饶佛祖难依近,免事抵头犯爪牙。

忘牛存人觌面盈眸,只见山牛儿无处独安闲。大千沙界,没知己一个,暇人天地间。

人牛俱忘人牛直下,忘来空,妙密家风,本地通,无相光中,全体现,不存机境,振纲宗。

返本还源妙源绝待,本非功;声色无依,孰瞽聋?一一见闻,元不碍;现成公案,显青红。

入廛垂手龙骧虎骤,交驰来,拟议拦胸,毒掌腮。作者机筹抛格外,泼天门户任从开。

机缘安陆戎府尊筠庵刘居士迎师入衙,内茶毕,问:“如何是自己本来面目?”师举番菩提珠云:“会么?”士云:“久晓本来面目,不假外得。”师云:“恁么,居士亲见本来面目,何须贫道更起模画样?”士云:“如何保任护持?”师复举番菩提珠云:“明明无覆藏,历历生光彩。”士豁然顿契,问:“一段真风见也么?元元化母,理机梭织成古锦,含春象,无奈东君漏泄,何世尊在甚么处漏泄?”师云:“念言语汉。”进云:“是个甚么?”师云:“错。”进云:“如何是不错?”声未绝,师便喝。

问弟子参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声未绝,师便打。僧礼拜,师云:“也是平地吃交。”僧喝,师趁出。

师吃茶次,问行者看的甚么话头?者云:竹篦子。师举茶杯,云:“唤作茶杯则触,不唤作茶杯则背。汝唤作甚么?”者一喝。师云:“喝即任喝,这里不许思量卜度,直下道道看。”者拟议,师以茶泼之。

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用处卤莽。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举目无亲。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迷头认影。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凝眸据座。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如何是向上事?师便打。进云:打即任打,毕竟如何是向上事?师复打。颂云。

宾中宾终朝不识自家珍忙忙宇宙犹如醉傍户倚门空蹙颦。

宾中主半合半开惟自露卷起帘来没可观解区端坐无回顾。

主中宾回光返照见疏亲长安大道迢迢直暗去明来不露身。

主中主凝眸据座镇寰宇全威赫赫非常尊皝皝清光唯自睹。

问通身是口,那个是和尚说法口?师云:吐却着进。云:请和尚亲切道一句。师云:合取好。僧礼拜。师云:自倒自起。

僧参乞话头,师举拳云:“会么?”僧拟思,师云:“拳头也不识。”僧仍拟思,师掌云:“钝汉!者里会得好。

问香怎么遣?师云:龙游沧海,舒卷无方。进云:禅怎么参?师云:鹤唳青霄,谁委踪迹?僧拟议。师云:清水白米,任你食,将甚么还饭钱?僧礼拜。师云:一钩便上。

问古德绕禅床三匝是何意旨?师举杖示之。进云:周身是个泥团,如何得破?师打云:一棒打破。进云:破后如何?师复打云:同坑无异土。僧拟进语,师直打出。

问如何是遣一炷香?坐一炷香?师云:云散不动,天本然皎如蟾。进云:不会。师云:八面无拘束,撒手遍大千。

问学人:“衣长不合体,欲改短些,和尚还许么?”师云:“许。”道:“许为甚么?古德云:‘千丈法身披着不短,丈六报体搭起不长。’偏汝着便长聻?”僧拟议。师连掌云:“切莫动着!若动着,打折汝驴腰。

问古人道:「诸佛不出世,祖师未西来,佛法遍天下,谈玄口不开。」既是佛法遍天下,为甚么谈玄口不开?师云:「野云叠叠,万山青。」进云:「诸佛已出世,祖师既西来,支分派列,五叶联辉,浩浩谈玄宗旨建立,为甚么翻成途辙?」师云:「自是无人有路行。」进云:「即今虔诚请问,未审有何开示,令学人不堕途辙?」师云:「冷门万丈,竖横开,顾险防危丧性命。」进云:「近来狐宗放肆,正眼寂寥,五家宗旨久矣无闻,还许学人一一举问么?」师云:「银山只是银山,铁壁只是铁壁。」进云:「如何是临济宗?」师云:「言中喝下,划断群狐。」进云:「如何是云门宗?」师云:「藏身北斗,格外纵横。」进云:「如何是曹洞宗?」师云:「不落有无,随机应物。」进云:「如何是沩仰宗?」师云:「离云玉鉴,潭无影。」进云:「如何是法眼宗?」师云:「顶门只眼,照乾坤。」进云:「如何是最初句?」师云:「无人解得齐。」进云:「如何是即今句?」师云:「扬声止响。」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再犯不容。」进云:「谢师答话。」师打云:「放过不可。

问承古有言:“开口也打,不开口也打,为复悬岩撒手?为复觌面全提?”师云:“直下无私,化本来。”自惊群进云:“恁么则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首透长安。”师云:“无私春色千林茂,平出山头白浪翻。”进云:“两途俱不涉,一剑倚天寒。”师云:“劄!”僧拟进语,师以杖擉退入室。

居士问和尚:「案前竖根拄杖作甚么?」师云:「今日不打你。」士云:「学人来参,不问话的,怎晓得他机顿机渐?」师云:「一口两舌。」士云:「昨日雪中到府,一僧问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不知此理如何?」师云:「端然衣锦自还乡。」士拟进语,师云:「还记得话头么?」士云:「不记得。」师云:「元来元来。

中秋师指月云唤作月则触不唤作月则背毕竟唤作甚么?一僧出云宝鉴当台现群象。师云现后聻?进云光非照境。师云放你三十棒。进云和尚意又作么生?师云金乌莫望,玉兔难居。

问济上门庭三句,如何是第一句?师云:灵鉴印开,日月无光。进云:如何是第二句?师云:释迦弥勒尚自忙然。进云:如何是第三句?师云:狸奴白牯脱体,风流。进云:三句谢蒙师指示,如何是四照用?师云:倜傥天然,窍坐断祖师关。进云: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推过释迦,按下弥勒。进云: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脑后一锤,纵夺自在。进云:如何是照用同时?师云:齿牙敲磕,摇舌鼓唇。进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云:子丑寅卯,申酉戌亥。进云:如何是收摄句?师连棒趁出。

问学人顶门眼开,声未绝。师云:“汝向顶门眼开处,道一句看。”进云:“大地无寸土。”师云:“既大地无寸土,汝即今何处安身?”进云:“蜗牛角上三千界。”师云:“尽十方世界都是山僧个方丈,蜗牛角在甚么处?”僧一喝,师云:“乱叫唤!”便打出。

居士问弟子蒙眉岳大师开示得归正念,今特来礼觐和尚,求直言一句。师便打。士云:“弟子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和声打,云:“是个甚么?”士以扇敲桌。师云:“不得虚头,毕竟是个甚么?”士拟议,师复打,云:“但恁么提持得好。

一僧入室,将礼拜。师云:“作甚么?”进云:“昨夜得个消息,特来陈白。”和尚师把住云:“速道,速道!”僧拟进语,师拓开云:“是甚么消息?何不呈似山僧!”僧仍拟进语,师云:“梦也未梦见在!”直打出。

问:“百尺竿头,更进步,四面悬崖,直撒手。”师云:“照顾脚下。”僧趋前与师腿上一拳,师云:“是甚么旨?”僧惘然,师直打出,唤云:“禅人。”僧回首,师云:“山僧罪过。

梁山鉴西堂问生法师:“道涅而不生,槃而不灭,不生不灭,故曰涅槃。”跋陀禅师道:“一微空,故众微空;众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无众微,众微空中无一微。”一老之意,那个道着涅槃妙心?师云:“总未梦见在。”进云:“尽佛法不过一理,因甚和尚二俱不肯?”师云:“只见落花随流水,不知流出洞中春。”进云:“学人当面。”师云:“上座莫错认好。”进云:“松华若也沾春力,根在深岩也着开。”师云:“未是时节。”在进云:“也瞒他不得。”便礼拜。

书复谢安陆戎府尊筠庵刘居士(讳余霖法讳实超号远公)昨辱过上府,得睹慈颜,又聆大论。于法务语语真切,虽未及觏,中心钦仰矣。日同诸禅徒饱味香斋,厚嚫敬谢,敬谢。复得纵观园亭竹石之胜,获重振于尘鞅之外。非大护法厚德向道,何以臻此?归寺时常忆清教,感佩不忘。大居士竖精进幢,研佛法味,日用应酬,亲猛提撕,铲去所知,尤自所望。盖金汤明良会合之时,即苾刍泉石依凭之日。忻慰之情,有不期然而然也。谨专学人实见赍启陈谢,伏惟台慈照察。

附来书郡斋简慢,蒙和尚慈悲垂手,火宅渥以清凉,便是厚幸,何烦致谢?赐教,当时时警策,不负大德。告示一张附来,掩俗入耳目尔,岂足当护法耶?附覆不宣。

附为尊严六帙请启伏以一音演畅,甘露遍于河沙;三藏圆通,法雨周于尘刹。当时说无所说,四十九年曾无一字;至今传无所传,百千万载剩有千函。恭惟西来大和尚,振衣鹫岭,洗钵曹源。常驱耕夫之牛,有时而带水拖泥;既夺饥人之食,不妨亦牵犁拉耙。慈航普济,悲愿弘加。窃念(霖)质本颛愚,性非慧敏,服官千里,不胜岵屺之思;倚闾九年,未遑顾复之报。兹值家严初度六帙,恭请大慈弘大法之宝轮,微尘众生获妙智;击大法之雷鼓,百千世界尽声闻。跻大地于春台,登阎浮于寿域。伏愿飞锡遄临,祥光贲于白雪;云幢至止,瑞霭溢于阳春。弟子(霖)临启,无任翘诚之至。

复江南扬州府通州天与蒋居士。

伏蒙台下弘护正法,眷顾山野,非从灵山一会,又安能如是亲且切乎?何日忘之!前祇领厚币,敬谢不一。自客冬荒刹奇遇,别后倏忽半载矣。然襄樊与敝寺不二百里所,仰音徽何其不易邪!思欲寄一札,不知尊寓何馆,莫便可通,徒自郁怀而已。入夏来思愈甚,不意溽暑反承命黄、沈二位贤公远颁翰教,兼惠葛衣斋仪。枵腹苾刍所仰,维摩神力,香积于刹那际,各各饱食足矣。布谢!布谢!兹以寸楮遥讯,待凉风届节,万山秋色,专候道驾晤会之缘,有时也不宜。

附来书恭惟和尚道证上乘,法流三界,诚苦海之慈航,通衢之巨烛也。去冬有缘得睹慈光,实三生有幸耳。因解缆急,未获深聆禅范,殊为怅愧。然倾葵之切,二六宁有间哉?弟子碌碌,半百皆成梦境,常思功名,转盼成灰,生死临时难措。若不预求指迷,何时得登彼岸耶?故不揣樗质,待俗冗毕,同潘舍亲,躬诣宝刹,皈依和尚门下,将从前事一一忏悔,得为佛家弟子足矣。兹于五月初一日,在樊城启建千佛百期道场,至八月终方可告竣。今十九日,恭遇观音大士圣诞,虔备香蜡二事,斋仪拾两,葛衣一件,特着学生子黄文裔先赍奉上,俟九月初旬可以挂帆前来,得侍杖侧也。临楮曷胜神驰,统惟慈鉴。

附请启切以一物非有始,得妙理;众物纤毫无障,乃能遍覆三千。一言出而为万法之宗,一事行而作奕世之范。自非愿力宏深,安足拯拔群溺?惟我本师秀野大和尚,慧眼高悬,大乘在握,信手拈来,头头是道。由心演教,法法皆真,岂非济世之慈航,破暗之巨烛耶?弟子(时参)等常念石火韶光,蜉蝣幻迹,不藉指南之车,罔出沉迷之路。今生庆会,洪钟敢不驽力请扣?谨卜本月十二日,恭迓高升莲座,普震徽音。合盲者复明,回光而返照;俾愚者顿悟,拨雾而见天。同证本性之阿弥,咸登无边之彼岸。若天若人,伫望顽石点头;或僧或俗,争觑天华纷坠。诚所谓万劫难逢,千生鲜遇者也。伏愿棒喝处,群魔荡灭;开示后众,性灵通既。切景仰之殷慕,无弃苾刍之皈依。谨启。

简天与蒋居士(讳时泰,法名实宠,道号智威)神交千里,觌面一回。是个中人,谈个中事。莫非黄面老子儿孙?岂方其袍圆其颅者为拘矣?如顶一着,非般若夙熏,信根成熟,莫能趋向。幸保任之津梁,末法(某)启西来竹院,多赖金汤。念别日久,遐思起居,谅多纳吉耳。每念住持之缚,已当暮年,求作闲人,殆不可得,徒寤寐转侧而已。恒忆与老居士聚首促膝,白云清风,头头自在,而未果。何日前承光隆法席,拜登大贶。伏蒙捐俸垂嘱,大佛殿及初祖殿五楹重饬鼎建,如命焕然一新也。蒙潘老居士一番维持,楚中郢地,汉江之秀,妙耀西来祖印之光,千古标格,教化典型。兹因潘居士辞衲,冒暑往顾台驾,谨托寸楮,遥为问讯,用展心素。惟冀原亮。

上黄龙和尚(林)夏月参礼,亲蒙法乳,忝荷付嘱,绍继一灯。当朝夕问尽之诚,无奈挂搭西来,乏侍左右。近闻众弟子结意为和尚建塔,躬失作务,恃海量洪深,一一宥之。谨专监院照璇代伸礼足,并赍折仪若干,青蚨若干。凉薄不堪,仅以匠作一食费用,余容面禀,恳启照亮。

又(林)自去春拜别,株守荒刹,几欲走百丈礼足,因今冬结制,未敢远行,特着首座最(正)代伸礼觐,俟春王端始大衍之辰,亲临座前,再领慈训,临楮切切,翘企不胜惶恐之至。

附大洪山万寿禅寺来书老尊宿昙秀,凝资崧,精挺质,学追往哲,懋玄要,宾主之风,法利群蒙,超良知格物之业,聋俗惊奇,晦蒙咸睹。兹者,敝禅室经兵燹之余,云贤已无驻跸之所,幸而叨沐余庥,声光复彰。予意从上诸老,安忍其灭没而无传耶?客岁末,侄矢志愿阐禅,期料天之福祚,鼻庭自有名贤下顾,接手教不弃葑菲,恢复数老家风,大开圣谛奥旨,振作而维新之,则洪山亦焕然可睹矣。聊献不腆,乞惟幸宥。恭望莲台,刻期辱临荒山,匪第末法佩仰灵老,亦诵德歌功不浅矣。谨修尺素,曷胜海含,临楮可任注瞻,谨启。

复大洪山万寿允书顷接芝眉,虚高忽寄,令灵府中平得一番清况矣。但季世淳风,辉生寒谷,有此弘宗之念,实世希有之闻。读翰教,相呼贫道欲却之有方,尊命应之又增汗颜。二者较之,宁汗颜而不方命也。谨此奉复。

谢复惕若杨老居士作缘簿文老居士妙文未可加点,蒙不惜笔鑯。西来琼楼玉殿已鼎建,垂之不朽。贫衲刻于肺腑,感佩宁有涯乎?专此复谢。

附香严蜀叟法叔老和尚闻公住黄龙,予不胜其喜。法兄和尚之道场,不致寂寞矣。拙缘薄,人数年来奔驰,兼客岁天旱,秋收全无,故举止多艰。今遣侍僧持微物斋敬,以为一贺。愿贤侄和尚久久继振,不惟黄龙常住得人,亦襄城由沾法化,嘱嘱。

复蜀叟法叔老和尚小院礼别慈颜,迄今十有七载。第山水迢遥,无缩地术,失候亲炙。幸海量洪深,不以怠缓加罪,亦释然矣。自先师辞世,经今七年(小侄)不忆黄龙习山主及城南檀越居士灵芝监院,今年三月十六日召勉继席,再三再四推脱不得,祇可守塔而已。荷惠斋金种种盛礼,既上赐下,一一拜登。容日匍匐面领尊谕,临楮翘企,不胜悚然,复上。

附山右古宿法叔和尚书西来一别,迄今相近,十有九年第恨僻处山右,令师故后二载,方知罔获亲临一奠。虽则遥空设供,聊表寸诚。大都骨肉分离之痛,卒难可愈。自闻老侄继席黄龙,颇得半瘥。香严一枝法脉,从兹永远弥布震旦国中矣。

复古宿法叔老和尚自荒刹拜别,倏忽廿载矣。以山水迢遥,未获往候法驾。近得寄札,拜读慈示,愧心如捣,罪诚莫宥。幸和尚开天高地厚之恩,以赦之也。甲寅仲春三日,先师辞世,冷落至今七年。先师室中蒙记莂者五十余人,近日只存二十五六人。七载寒暄,速如飞电。楼头花萼,睹影情枯;原上鹡鸰,采音肠断。同气连枝,无抚今追昔之感(侄)便欲深栖岩窦,隐遁过时,不忆习山主城南众檀越召勉,滥叨继席。若谓香严法脉,则有几位法叔老和尚在(侄)祇可守先师塔而已矣。叨荷远颁法章,过誉诚难克当。恨衰龄不能腰石事春,然未常不神驰左右也。想和尚自愍(侄)有众之累,不加叱责,临楮无任战汗悚惧之至。谨此复上。

像赞观音赞举世众生眼观耳闻,惟此菩萨眼闻耳观,心洞十方,空互彰六处用,人人能作如是观,永脱世间生死际。

又(京山张居士请)稽首大悲瑞像,智光无碍,常放譬如日月行空,秽洁灿然,照上士女得瞻圣容,一心敬礼供养。若能敛念持名,必悟圆通性藏。我作赞词,赞之,人天莫不宗望。

初祖渠侬摇振,梁魏少室,斟皮酌髓,更说甚安心法?脱空乃大谩訿。眼深鼻大,眉横彰露,许丑举止,秀野一见,俏赞甜瓜甜,苦瓠苦。虚堂张挂,人皆识个,是西来祖之始。

天童密云悟祖巍巍妙体,宴坐曲录,法湛冰壶,灵台绝瞩,中兴济宗,旷代绍续,四众怀风,策杖参棒,头换却多,人目咄。

千首观音菩萨(并序)大士随类现形,展化权于娑婆界中,上同诸佛慈心,下合众生悲仰,以圆通三昧而为佛事。有越宗德上人者,发大心,率檀财聚,为千佛菩萨像。既像镂毕,眉目可睹,毛发微露,冠缨衣褶靡不分晓,印施随处与人供养,欲使普修善业,同登妙果。若见若闻,莫不称异。彼上人悟斯菩萨身,发明而获性常住。如是功德聚,微妙难可测,所成就法界众生,各各同圆智慧海。我亦作此如是观,于是欢喜而赞之。

彻躯千佛示阎浮,度尽众生愿未休。世出世间开慧眼,惯从苦海泛慈舟。汪洋浩瀚涛收息,稳泛舶津九有流。堪叹娑婆真五浊,激扬蔑计挽何由。悲心宛覆如天大,诸上善人还信不?显发圆通第一义,鸦鸣鹊喿闹喧头。昭然无隐遍尘刹,甘露凭倾沙界周。觌面相看勿拟议,洗清凡骨共渠游。

诸方分枝列派,义何宣?共阐宗猷,岂小缘?祖令全提,明妙用,随机变现,体中玄。遗踪断际,难依望,掩胜潜奇,回洒然。再焰真灯,寒峤月重光,先觉碧潭烟引。携诸子出三有,排斥众魔,超四禅。碓觜琼华,知逝水;岩头石笋,听飞泉。刹那心合僧祇后,过量智圆古佛前。玳瑁盂传亲嫡嗣,苾刍香馥郁金田。

戊戌春,至香严,觐礼宕山师翁,有感。

寻源蓦地到香严,正值桃花放更鲜。我祖中兴大法,主门庭施设,唱三玄。

祝本师奇老和尚五旬有山咸拱,岳是水尽朝东,世代攸宗。陪卓然百丈崧,钳锤全杀活,振起济家风。权衡玄要诀,饶益君臣,丰滂沛群生。润慈云遍界,克嵩呼祝五纪。缁素聚千丛,击香严毒鼓,闻着悉头恫。迈古金狮子,超今海内雄。法王寿者相,一喝迅穹窿。

黄龙智本师和尚(觉知上座请)道大、门庭壁立,人无能攀;德重、聆风契心,莫知其数。不假钳锤,渣滓净尽;嘉声遍界,个阿谁?百丈奇然,老古锥。

自赞(智覃首座请)曾遭天童密祖痛打,令我顿然棒底翻身,直下情根意识,无作无功,透得黄龙关,瞎却顶门眼,脱脱洒洒,绝纵绝迹。如鉴受象,光非杂坏,杂坏蠲便,丑妍一齐分付。正智覃唵叭弥啰哩吽吽苏噜梁山鉴西堂请者真痴呆汉,拈一条白棒,彼此殊弗分,碎衲僧窠窟,恁么底为人,阿谁能信,受到斯肯承当,许亲见渠侬,咄个老瞎驴,付与梁山。

净极澄西堂请我相非矩,则描出尤幻式。其不幻式者,如何加赞得?眉毛罅里,剑光纵横。庐陵米价齐等窿亟触着惯挥白棒,头痛痒要伊自己识。莫便是林秀野为人处?么贼贼!阿呵呵!甚奇特!汉水清兮,可以恒映月之形;明崆山秀兮,可以常挂真之容色。更假丹朱写,徒劳费胸臆;不假丹朱,何所彰?问取西堂澄净极。

法海清典座请这藞苴频模楷有丰姿,无精彩。谓会禅古人公案,要待驴年谓知道本地风光,不明白在无分晓处,露佛祖爪牙有来由时,饱鬼神饥喂,从来伎俩只如斯。一字如何加赞?乃人生相识贵知音,水入水兮清法海。

见若朝西堂请这川巴子,有时本分接人,笑面当慈悲,示无作相,行无缘慈;有时酷虐渊深,苦心含恶毒,击涂毒鼓,诛佛诛祖。人情没,秋毫无状。有千万性气刚决,得人憎;瞋恚发时,浑不管。只这着子,振家风。百世见者,白拈贼见。若西堂,知不知?牙爪狰狞,力不欺。

空印极侍者请这汉一生来不识好与恶,空空眼界,不分皂与白,空印之手,形道环之虚盈。空印侍者,虚堂张供,三十年后,青天激电,白日见星。为人活计,无伎俩,真实天童五世孙。

联芳智覃正首座(湖广安陆人)佛祖道元尔,以悟山僧今日亲分付,巍然莅众,振洪规,塞断通天魔子路。

武昌府太守筠庵刘居士(盛京顺天府宛平籍)文经武纬,振皇风,道合君臣,佐国忠格,外行权公,定法大雄,正续济纲。宗仲尼日月,腰间带佛祖灵符,手内筇,弘护觉场,犹不倦。鹫峰曾嘱托,流通。

本巳上西堂(四川碧山人)个是西来杰出人,识高见远,古为邻,惊群伏众,纲宗振,衲子趍风,济济臻。

梁山鉴西堂(四川夔州人)七穿八穴之心,印千绪百头之妙门,不徇人情,资作者大机大用,独为尊。

智威宠蒋居士(江南通州籍)▆然,已得熊峰髓,信手打开无尽藏。且喜功深,悟亦深。世间、世出,独为上。

智弘潘居士(江南通州籍副号朴友)出群英俊,越诸方,虎骤龙骧,莫敢当。把断玄关,施正令。西来祖印,更增光。

敏慧悟侍者(四川酆都人)不语,须知未遇人。西来验辨,扣机亲济。宗正脉凭,分付四海。垂钩钓锦鳞。

觉知受书记(四川人)获记西来,敷化心玄,宗妙达廓,雄襟龙骧,虎骤频降伏,从此声光振道林。

净极澄西堂(贵州思南人)得尔法幢相,与扶扫除学,解刮肌肤,为人直截,机如电,福慧双彰,入祖图。

梅叟卓书记(秦中宁下人)全提向上,恶钳锤尚,古风规振,此时正法,今堪付嘱。汝丛林榜样,立雄基。

法海清侍者(湖广人)沩山作用了,无疑惟尔上人自主持,全放全收,意亦克具。摩醯眼那能窥,心安如海量,空廓互换,机锋敏捷奇。喜有巨鲸来突浪,好拈竿线续斯时。

见若朝西堂(湖广人)离相离名,绝众尘。一回拈出,一回新。辉天鉴地,迈今古。济上纲宗,尔盛振力。在此时作用处,老僧分付:莫因循,豁开向上之机括。垂手廛中,接引人。

能极见监院(湖广人)洞明正眼,彻根元,透脱根元,独自尊。肘后斜悬,三要印,恢宏祖道,耀乾坤。

景隆洪书记(湖广人)七尺一条,白蒺棒,人天今古,为模样,熊峰直令,尔亲行,是圣是凡,难近傍。

法泰弘都寺(四川人)心心相印,本同源。此际,汝能接上根,万行庄严,福慧备,定应四海象龙奔。

印肃信知藏(湖广人)珍重吾徒,入此门。西来十载,契心源。如如自住,大▆觉声巨,灼然宇宙喧。

本权性维那(湖广人)不留朕迹,走机辐;略露爪牙,向近难一。道清光,辉宇宙八荒四海,任盘桓。

景齐照书记(湖广人)西来法道,好扶持。掣电之机,在莅时。一等令行,超格外与夺,纵擒任设施。

宝严果上人(四川人)西来中毒已多年,不二门开,选俊贤,济上纲宗,亲授手,雄雄老衲据中坚。

与如愚平上人(江南人)堂堂临济下儿孙,重按轻提,廓顶门。此日迎恩,开法席,四方龙象云奔屯。

盖臣周居士(汉阳籍)及第曾经法战场,权衡在手任低昂。西来肘后毗卢印,付与晴川英俊郎。

竹叟智上人(四川人)迦叶破颜来,鹫岭德山焚钞,嗣龙潭撒开金锁,传心印杰出丛林,作指南。

佛幻心上人(湖广人)坚侍江南,刻录归心。如杲日昼扬辉,相期不惮频频举。脱体云霞,雾露衣。何用老僧多指注?当机无顺,亦无违。西来与柄,吹毛利。有待他年,恣设施。

能睿兴上人(湖广人)雄峰扭鼻,绝思惟,豁豁全提,更有谁瞥?转当头那一着,逢人专劝念阿弥。

尼觉妍慧赫赫灵光,奕古今,辉天鉴地,势难禁。相承授受,亲分付。佛祖传持,只此心。

尼法云相心鉴圆明,烛大千;头头法法,自光前。百思不断,忆能祖;好续末山,道脉绵。

法派明最尚宗乘,怕然续济灯光,含福慧,普法印,振南能。

至节示三问一阳始生,衲子风流。彻体如何?是彻体风流句。

万物滋产,总来一眼盖尽。作么生是?一眼盖尽句。

包含育养,合配乾坤。个里如何?是不涉阴阳句。

秀野林禅师语录卷第二(终)(槜李吴知先敬书禾郡曹文雄绣梓)嘉兴大藏经 秀野林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