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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青原愚者智禅师语录四

青原愚者智禅师语录卷三

佛藏 · 嘉兴藏 · 第 63–147 段

青原愚者智禅师语录卷三

侍子兴磬同门人兴斧编法语室中正训佛有一语三昧,正语三昧,爱语三昧。学者先从正语入,将世味道味劈作两开,只要作得主,不为外物转。立志既定,根基坚固,始有信入参究。分起信论曰:众生有自力广闻取解者,或自力少闻多解者,或无自力因广论得解者,或乐总持少闻摄多义取解者。虽以无思契同,必从闻解信入。灵源曰:法门有乐说者,以无言为非有;尚默者,以多语为过。皆据一知一见为局量,而不知无量之量为通途也。具正见,建圆机,人忽倦普慈,如天泽无心,物均获利。白乐天举佛经同异问,济公觉范代云:方便智三言而已。一代时教,以法相宗、破相宗、法性宗摄之。法之所本,要本于理而当于义,不必守名句以自滞。至于言谓之不及,而可以模铸佛魔,了辨同异者,又未可遽言也。永明寿曰:解但为遣情耳,说但为破执耳。情消执谢,则说解何存?真性了然,寂无存泯。一庵曰:物各还其物之则,即是物不迁,称权无我,斤两不爽。是则方便智乃本自现成者也,特人不能死尽偷心而享此善用耳。

灵源谓圆悟曰:「学者虽有见道之资,若不深蓄厚养,发用必峻暴,非特无补于教门,将恐有招祸辱。」圆悟告大慧曰:「须防自己三业,忽起此语最切。单方显胜,撮弄筒子,气急杀人,误而可乎。

古人道德学问藏于脑后,不露圭角,事不得已,吐出还吞。今人出一丛林,入一保社,才见一隅,不能三反,窃得语录上奇言妙句,机锋知解,便逞口头,惟恐人不知我之长处,是则参禅一回,止成得一肚皮我慢贡高而已,不知于生死上有何相干。嗟乎!末世凡夫,根器顽钝,识见偏浅,立行不远,操心非寔,中此邪毒,道听涂说,永嘉所叹,莽荡招殃,安能不齰舌耶?惟有当下知非,便许立地成佛。

沩山禅师曰:「事理不二,即如如佛。《圆觉经》言:『事障理障,何也?事本无障,以贪欲昏蔽而障之也;理安有障,以黠智偏执而障之也。』销镕情识,全体自露。然自无始以来,习气流转,便欲一刀两断,岂容易哉?故须以参究为事,提起此事,则一切自然放下,久久自得。

古人道:「爱之则是爱,矿弃之则是弃金。」此处指出甚难,一番烹炼,何故蹉过,依旧半青半黄,菽麦不分,安得不去自欺欺人也耶?即能遮掩得来,作伪心劳日拙,大可怜悯。言至乎此,皮下有血,能不猛省?回心自照,一掌翻转,庆快有分。

昔之高人,浮云富贵,淡于势利者,不自名其高,故往往自寓曰懒。今学者入门未得一角,如何饰词,借口放逸,切须警敏尽职,参学自勉。若是正人开眼,自然行起解灭。笑和尚曰:「人生下地皆有职,职尽方能无愧色。衰年本欲讨闲身,不是百忙闲不得。

觉范禅师曰:「为学日益,百川浸灌也;为道日损,水落石出也。苟非为学日益,又安知为道之日损哉?」正气曰:「损是损其情欲,益是益其正知。故曰:学事以成务,致用也;学道者,自反至诚而已。果然彻上彻下,由此中行,则学事犹茶饭也。本茂则末自荣,不见道本末尽归宗。

或问曰:「理虽可以顿悟,习气难以卒除。须尽今时,一等倚混沌无记空者,便云『谁见有习气可尽』?是否?」曰:「习气不可尽而可化,故以学问为茶饭。若以差别言之,有必不免之习气,饥必食,寒必衣,倦必眠之类,节之而已;有必当化之习气,骄妒鄙倍之类是也。当仁不让,见义不避,坚志不移,好学不厌,是亦谓之习气乎?是不可以总杀总赦而混之也。上根大人,超一切法之外而游一切法之中,正用时宜,彼不唤做习气。樵夫十字街,何问中书堂事?且去担柴,保不误汝。

示萧小翮居士高峰妙禅师曰:「红尘堆里学山居,寂莫身心道有余。但得胸中憎爱尽,不参禅也是工夫。秪为众生情胶识锢,佛以种种方便,如剥芭蕉。红尘中汩汩茫茫,无本可据。枯木崖前差路多,误中执着其病愈深。故学道人必须开眼,必须参究。从专门深入,不能专深,故令从疑处入。没奈何,提个话头。大慧杲教人提『狗子无佛性』,博山教人提『一口气不来』,毕竟向何处去?提此一句,即金刚刀,一切截断。人人自有,迸破时节,纸尽且住。

示萧虎符学易逐今时之后,但觉动颐纷纭;推空劫以前,便览杳冥寂感。智者互换,举之新建。云钟未呜时,轰天赫地;钟既呜时,寂天寞地。尚疑此耶?大小长短,虚实一切代错。惠秉琦辨,岂逃此乎?程迥曰:太极者,大中也。《礼记》提为大本,《易》言成位乎中。中何物乎?《宗镜》言三种权中,三种实中;又言五中道,又曰中不定中,又曰无中无边。曾疑此耶?此中之秩序条理,随在毕具,随物可征。圣人表之,变变不变。神无方,物有则,全符如是。故知一不可言,言则是二。《易》以象数为端,几而至精至变至神在其中。研极者知之,物格无物,知致无知,又何言哉?儒者人事处分,株守常格,至于俯仰远近(历律)。

医占会通神明,多半茫然。夫物物一太极,即物物一河洛,而信不及乎宗门,止提了心方便,而一切实法置为不屑。夫法住法位,五明一实,原自妙协。时人得少为足耳。惟易统之以费,知隐以隐行费,即无费隐矣。逆几于先,顺理于后,即无先后矣。格物之则,即天之则,即心之则。继之以法,因物用物,是真无我大我至尊。深几神哉!予行天下,鲜见有好学不厌者。高明既肯研极,迩静正而远不御,神明默成,请从此入。

示侍子中通兴深几之中,忽有悟入,此其一长。当一切以方圆图通之。其纲宗曰:秩叙变化,同时即华严之行布不碍圆融,圆融不碍行布,即费即隐,三教妙协矣。汝复于象数有入处,正所以享其不堕诸数者也。公因反因藏于此矣。天地人物,皆器也,皆道也。有法则而无情识,故曰:格物之则,即天之则,即心之则。故倚此秩序变化寂历同时之符,处处皆然。欲忿一平,发皆中节矣。《易》其可不学哉?所以破有无之说曰:天无先后,中有条理。舍后穷先,所以引人入胜地而变化之也。

示赵眉鲁兴翱字药云李翱为鼎州刺史,躬谒药山,山执经卷不顾。侍者曰:“太守在此。”守性急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贵耳贱目。”守回,拱谢,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会么?”守曰:“不会。”山曰:“云在青天,水在瓶。”守忻惬作礼,述偈曰:“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云云)。

示鲁两吉兴准两吉居士名哲,一日入青原,求更其字。愚者引「抑之什」字曰:「辰告。」此谢安石所举蔽三百之一言也。辰,时也。时义大矣哉!两吉寂然感通,因礼而求,取法名愚者。曰:「不见准提心印之为佛母乎?《易》以天地准,变变不变,损益时行,证惟心者,我即天地。然其深入,必在研参。」支公曰:「世可说两入三,则乱,信耶?疑耶?」即从此研,研以专真,用以会通,是真所谓两吉乎?因名曰兴准,字研参,题辰告轩,愿与天下时损益而言之。

示即几兴伟惟深也,故通天下之志;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此。《易》所以极深研几而昌格适纶也。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中,中何物乎?时出措宜而恶动,颐又何物乎?今人闻甚深则怖,岂悟深无深浅而止实哉?圣人立象以尽意,系词以尽情伪;佛祖表法以最神,而因几以尽情伪。《楞严》双非非而曰非即非离,又曰是即非即,何故多此一句?犹疑此即否,向上不传,向下文长,折摄离微,此中难言。惟端几可研耳。以不自欺入,豁然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犹嫌匝匝之波,即务养神,事同理举,犹嫌屑屑之劳欤?几失神明,欺则不能享矣。真疑即此立参,脱桶即此茶饭,能逃不能逃,汝自验之,非干他事。

示山足兴斧静住禅人旧事,祖堂石溪大师有年还里,又炙西生大师教乘滋茂,回互宗趣。今来青原讯其本分,不昧疑关,以山足字更其名,愚者曰:“青原垂一足,住山唯鈯斧,且劈古今薪,冷灶自烧煮。”因命之曰“兴斧”。且问:“挥八极碎一切者,是何斧耶?不犯大軱,当门露刃,用了急磨,四顾善藏者,鈯何鈯耶?”无上两足尊,与一足行,千古有同别耶?此处砉然无滞,则尽六合是青山,一切森罗供我之磨藏矣。深入一门,犹专炼通,担荷保任,岂属空言乎?勉之勉之。

示中千贤监院忠禅师云:悟道易,明道难。明道如禁蛇人,信其药力、咒力,以蛇绾弄,揣怀袖中,无难;未知药咒等力者,怖骇弃去。但谛见自心情见便破。此无他,知其故而不惑耳。《楞伽》曰:诸法无法体而说,惟是心,不见于自心而起于分别。或举以问云居齐曰:见自心遂分别乎?齐曰:非然也。譬如调马,马自见其影而不惊,何以故?以自知其影从自身出。故吾是以知,不断分别,亦舍心相。此无他,智度论所谓善用其心者。博山曰:毫厘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枷锁。将以有念为有念,有情为有情耶?将以无念为无念,无情为无情耶?一庵曰:两末三穷,遇缘即宗,用中犹不豁乎?紫柏曰:以四大观身而无身相,所谓无身有事之双超也;以前境观心,有心用而无我执,所谓因物付物之本空也。法外无心,即是心外无法,而法中之秩序、物则之差别,其可茫然混用乎?心本无体,神自无方,何更空劳穿凿乎?销矿成金,必资知识,此事尽时,乃享现量,安得绝苏发愿与定纲宗。

示非渠会书记常念汝胃脘气痛,须静摄乃愈。今兼室安居过夏,事亦不烦母论。痛不痛不可坐在无事甲里。古人谓“一日不空过者”,何故叮咛耶?大抵一半自调养,一半自炼本分,自试薪火。偷心歇天机,活比现更何计较?古人云:“心本无体,正用即得。”尚疑此耶?切忌靠着放憨语错认,最是误事。

示即几伟侍者薪火调御,动静不失其时,法住法位,比量皆现量也。天机自活,偷心自亡,古今总是我底真,担当即真解脱。如或未然,十二时中管带,切不可忽,处处回光,消归自己,即是管带。必有事,行无事,何用更言管带乎?善自调御,病亦不生。

又体道集虚,处事平实为贵,不可认着慌忽,一切便流入莽荡矣。及尽今时,惟在知有而奉重,自己闲居鼓舞,只以学问为茶饭。故曰:戒惧是一刻之乐事,此超无学者之飞跃也。学而不厌,是大圣人之随缘放旷也。

又伟子且住,静不见潜道十年之青膺乎?临济曰:诸方火葬,我这里活埋。此时亲受用着,不徒说镬汤炉炭众苦不能到也。毡蒲团与汝。

跋宙轮宇矩说示山足斧宙逝宇素弥范纶围而无中无边,享此条理中矣。历尽理法界,炼事法界,乃享此无碍信解行证火候,岂可欺哉?末流窃一句荒委,宁不唶唶?宇宙本一际也。真空妙有,妙协兼中,非穷尽者,乌可以言到乎?真心细心,即行布是圆成,混不得也。偶然简出旧纸,正好吹毛用磨斧子,勉之。

命山足斧为浮山监院浮渡为远祖道场,两宗一脉,杖人所最存注者,今吴山主一家同合邑来请。愚者以青原祖堂未毕,面依山主约,先发执事人,今命山足斧往监理其事。古人叮咛,悟心识法,止有一事实行起解灭,岂复容一念离岐?灵源叟曰:悟道守道,惟求诸己;而行道之时,一味舍己从人。自非等心死誓,则不能担此担子。末流发愿不真,轻浮浅躁,袭虚凌傲,动见眉目,又安望其和众办行而成径大传远之务乎?常住当家,公心为法,反躬先众,不辞劳苦。所谓一行三昧,行之不变,自然感孚十方,则祖翁田地庶几有赖矣。努力!努力。

又悟道明道,只在一番打彻根本差别而已。行道难者,全在放下自己,与众生一般随顺中接引,而针锥变化之故。曰:佛不住佛,而用大菩萨行。

示当人鉴副寺不自欺,为种;以学问为茶饭,而神化,则岂笔舌所可言乎?南泉所送一叙,亦言混沌与开辟为反,因但发至诚公愿,统之而日用随薪,泯火自享;深造随其更端,我皆得其所宜,而不为所惑。盖有贯乎混沌开辟之中而随时中节者,忽为其波澜所纷也。牧潜为天隐子,元时禅师,其手笔乃觉范以后之一人,将来穿出,不可被混抹也。

示瑞如廪山源远流长,我杖人梦寐为此一事。竺庵、笑峰二和尚相继注神,而未遑得遂。今幸时节开端,树起梁柱,旧山田地次第自然,渠水我今出门,瑞如老成监事料理,自有寿昌主之宝坊又近。但砺铁脊,又何忧焉?古人化米化炭,桶箍自脱,破屋缩项,唱雪珍珠,看是何等家风?岂使两橛?固知三斤钁头,断然不相负耳。勉之,勉之。

示丧偶老宿永丰程天修过访陶庵,见丧偶老宿在叶声阁上礼大悲,熟视之,乃丰桥德幢主人也。愚询之,天修曰:“二十年前,修吾邑石桥成,四万金功德,邑侯方旌礼谢之,彼必不受,又强之,遂夜不知所往。合邑作德幢庵,塑师像其中。后十年,师回知之,自推其像而去,今何在此?”愚者曰:“此多生药树之荫乎?”天修请书之,遂占数语曰:“阳丰桥起,德幢不居,敝屣远游天下。吾庐恰遇故人,为君道破稽首大士。一叶声堕南郭,嗒然东方眉先莫住,龙老请安眠。

示侍子中履物恶其弃于地也,不必为己;有力恶其不出于己也,不必为己。此《物理小识》之随人集证也。托人问,人皆不犯其锋芒,而以通几护质测之,穷何所碍乎?时论以秩序、变化、寂历、同时为宗,方圆同时,奇恒之府,即多是一,皆统类于此矣。神无方,准不乱。宗门多言“神无方而准不乱”,则以象数为端几,而信伦理之为固然者也。但用之则在乎推行化裁耳。大凡推之于先,多属洸洋;任之于后,则动颐而迷。两头俱抹过者,剔中乎中,不定中也。正明其时也。此中之秩序条理,本自现成,特因几务而显耳。格物之则,即天之则,即心之则。岂患执有则胶,执无则荒哉?若空穷其心,则倏忽如幻。故吾以《庄子》谈虚无,而乃曰“极物而止”,以有形象、无形者而定矣。佛亦是以费知隐,乃能以行隐费,但不露其金针耳。《炮庄》是遣放之书,消心最妙者,不执也,不计也。妙于藏锋,无所不具,可细心看之。

与西峰蠡测澥静主古人所谓能超一切法,能入一切法,应病予药,恰当窍。镜照谷响,开门落臼,俱享眼明,己正为大自在,非傍水按葫卢而以苟且唐捐也。丛林依止,以莲池意整理接待,正是我寿昌不二家风。遇其人来,手眼不失。云居行履,话宝镜收场,句尘尘三昧,不动丝毫,讵容造作推诿耶?在事依法管带,更享天然火柴头,三斤铁截却玄妙,不让人躲跟明矣。即以此院钳锤可也,勉之勉之。

偈示刘若孩居士(并序)知止,是以夜而通昼夜者;格物,是以昼而通昼夜者也。三反昼夜,尚有疑乎?既曰「潜龙勿用」,又曰「无所不用其极」,亦昼夜也。定乃能格致,格致是谓大定。以不用善其用,以用善其不用。用之中皆不用者也,尚有疑乎?如其举一不能悱三,且从一门深入。

谷王非下,顶门无上,齑粉中间,谁卓拄杖?蓏理相齿,物则知天,其神无方。别传不传,既以易证,就路履旋。一句画前,须破重玄。止一事实毕,却后先三反。昼夜通因乎专,生成裁成时宜,乘权日午,三更历然寂然。

示王若先居士(并引)万物皆备于我,万我皆备于物。转山河大地归自己,则易;转自己归山河大地,则难。适来,举此然疑作耶?且从下二句看。

一饮一荫,思我然疑,公因反因,从来未提,帱覆代错,掌不可欺,无我备物,中旁先迷,生死发药,来处唯唯,分心分识,纱縠难窥,瓮外运瓮,治正兵奇,县崖绝苏,大愿纶弥,午会中天,消息偕时,核仁全树,且请研几。

示梁懿孙居士见见之时,见不及物,物不物,休气急。三科七大,何郎当薪火交芦?谁主张?圆满菩提,归无所得。且问一切事,究竟坚固,那个着力?哝哝空累,优陀南。一嚏自不欺,消息。

示廖生公居士宇观人间,宙观世山谷狼藉,三藏秘是谁点?燧照一际,不攀断贯索凡例。柷敔讹传疑,哑钟韶舞拍板定不易。穿过千生未生前,桑弧蓬矢一地方圆,亦是栗棘圈。欣逢许剑真法器,跳出三笼,随类示可破五云书卍字。

示陈高也居士无作无受,报不忘,《维摩经》中己露布,莲花法位三。如是穷子,何乃复惊惧?四边火起,谁上车?虚空消殒,归何处?若疑,且过赵州关;问事即得,礼拜去。

示梁山甫居士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莫赢其瓶,呼出井。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八角磨盘,休沉吟。不取于相,亦不取非相。子午双破,红轮光放。金刚如是,降伏住。书懋缓筋,请平步。豁然大笑,归去来。檐下双扉,不误主顾。

示非渠会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以驴觑井,井觑驴。从上直须破纱縠,曹山四禁非糊涂。

又首楞珍重,尽今时宝所。莲花不负,伊磨淬金刚,挥紫电转轮击节。是谁知?

示即几伟伟哉,造化!笑栖苴,不负其材,乃丈夫大屈大伸。天煆炼,藏刀淬火,看回途。

示山足斧(时己酉腊八日)青原垂一足,住山唯鈯斧,且劈古今薪,冷灶自烧煮。

又命斧住浮山浮渡棋声在眼前,通天陌路让谁先?石头壁立常伸指,一斧供薪足煮泉。

为蠡测澥维那更字传澥(只在一滴)吸上须弥,背脊铁鞋,踏干重溟。莫教人笑蠡测。

除夕示中子兴念汝随予学,环中竟左旋。冬春看两度,头尾算三年。风送新花雨,诗将旧梦圆。冲之传历意,谁与问青天?

示当仁鉴副寺岱堂三年,瓦生角;净居三年,扶木杓。泥猪癞狗,了尊贵。雪炉霜刃,铺礼乐。独喜石头裂,出真肝肠。潜道青鹰展血,觉。

示焦泉澄知客真金本以火为恩,不阂无门。四出,门久祝沃焦泉上,顶针锋眼里,造乾坤。

示洞先山侍者过水,不是渠;觌面,不是水。曹山当门,剑孝满者,善使如何?为洞先将来,慎牙齿。

示还子征侍者八还却向,无还者,虚空流汗,天地哑正。淬金刚磨处,藏岂怕打杀四天下?

寄芥庵璨并杖人全录还乡曲,调露幡竿,纳尽须弥,已转九,唯有杖门茎草在,待伊招手与人看。

示襄藏蕴侍者石头引汝,吸西江日,用吾谐何处藏?看破漉篱,还可卖。超宗亦不数襄阳。

十年劈出血肝肠,今日新硎何处藏?正显罩篱神变化,一双赤手舞风霜。

示王青莲法名兴询字南指福城东际,见文殊须许,南询道不孤,楼阁指头开复闭,急须穿过,莫黏涂。

示林祖涵法名兴雷字蛰协冬雪藏雷,春莫惊。八风图上,自何生?此中见得,无先在。九野重霄,总帝京。

示鲁维参法名兴参字灵注灵源流注,问参同,明暗回机,莫倚空主。中相续,须亲见母,掷光阴,四境风。

示刘兆公法名兴奉字晓藏黄阁帘前奉者谁?三更天晓甚东西?多生铸此当空镜,藏在森罗十二时。

为刘寒竹孙取法名,法周,字华始。

纵横卍字,本周天立,地揆方统,大圆无首,履旋何内外?此中包决,在龙渊。

溪示翠屏把住,水雷奔收入茶炉,蟹眼吞喷雪轩中,肝胆句西风为我扫蓬门。

示学者一句话头如铁橛,百层水釜烹丹雪,冬关埋出一声雷,惊风又涉花枝血。

一句话头,如铁橛壁,立银山,四面绝从中起,一阵风雷,丹枕三更,为汝说。

一句话头,如铁橛,当风扫帚,无车辙,谁能一跃上县崖?舍命乘云。地绝。

栖霞和尚新定天开岩,遣僧展拜,兼礼笑大师龛。

天开岩下,合龙文,生死同条。石火焚,今在西江流。片纸一炉烧,作故山云。

礼远公塔剑铓山头惯放脚,双关一带同杀活。残枰敲破通天眼,那问黑白落不落?

寄孙鲁山居士须弥顶上种青玉,缩作方壶供金栗。且引襄阳舞袍笏,愚公自笑移香谷。

寄吴汤日居士(时命山足斧住华严)三一斋中,白眼青通,昼夜洒甘露。饼忧患忧,孟与涂炭,輐断謑髁者何限?洗出浮渡,一片石三十六岩,听挥斤。白云老挂,先着堂坐隐远公棋道场,却拓鈯斧,期烂柯。从今没奈旁观何?

自赞首山贤监院请濯热莲花,消永昼。笑煞观河,眉不皱。摩罗果抛掷掌中,拄杖放在背后,无所可用。乾坤消瘦,后来人切忌。从壁上看,料定虚空看不透。

双岭渊西堂请苍天过水,看三堕右袂,自嗤肩臂左,怪杀礼乐铺在红炉。漫说当堂不正坐,多少人论量敝垢,丹青谁知?它解衣盘礴赢。

蠡测海维那请一张纸云遮海树,一拂子劈破铁围。忽然在西峰壁上,不觉垂此霜眉,换却眼睛。初不知滚滚听人隔岸挥朱紫,敝垢皆支离,不可便道是青原老古锥。

非渠会书记请南北东西无所住,为甚走入芥子烟中去?木叶三毛,劳顾虎迸破面门。谁得而相汝?

即几伟书记请白刃舞毫端,红炉书卍字。世出世间要,且不识。三十年后呿一口气,虚空特地费丹青。且莫嫌寒山一帚敝。

浮山斧监院请一杯浮渡,黑白未分前,已露须知,袖手满盘先。谷口传声,是谁常住?将以华严楼阁为毗目,故处依然,此藏轩里,一指随寓,聊且悬崖背后,让烟熏。休管万世旦暮,遇遇则遇,还看席卷竿头步。

当仁鉴副寺请六合中间掷一拂,依然竖起残榾柮。且问这个东西是何物?击节一下,答不出,虽许三拜掩灰尘。毕竟以何为它?雪屈。

像赞血画接引佛今古漫天都是血,无端浸破衣裳。折一双穷相手,长伸脚下莲花,望谁接?

弥勒佛云头堕在街头,挂一幅包此人间,大楼开阁闭,指尖闲撞倒,背后拍一下,满布袋是甚东西,百杂碎,无人着价,待问他时,有理难伸,但消得一个嗄嗄。

达摩杖人常有些儿药,留待他年毒。达摩只为折芦面壁,太煞捏怪,只履归去,一场懡。忽遇点睛者,如何昆仑粉碎,扬秋波。

观音大士此一笔,当头劈兰叶,太软;铁线太直。衲衣下事,从来赞叹不及。争似泥塑木雕,换饭吃。

又第二笔,蒙头屈膝,看他不出,不妨数九,不可打七,脚酸且坐,断虚空,冷风却笑,人独立。

又第三笔通身湿干却洛伽波平地掷楖栗千手千眼在那里依旧眉横鼻直蒲团像粉碎昆仑,不问津。春风冷眼,笑红尘。漫劳云里金刚杵,一个蒲团到处尊。

送子像杨柳洒水,呼麒麟;宝髻放光,如车轮。是谁?蒿笔成五色,莲花瓣里,乾坤新。

寿亭侯金刚刀挂两眉前,灯下春秋听世传。莫问本来何面目,且看血色溅苍天。

鼓山永觉老和尚不跨石门三十年,捧腹垂涕看苍天。早知不肯打这破鼓,且乐得在沸鼎里安眠。

天界浪老和尚一张白纸,放毫光。莫认红衣与面黄,返掷依然在坐下。且认手中如意子,可是金刚王?

又三五纵横,只一画。千花万石,梦中抹。佛祖位里,留不住。白刃红炉,铺礼乐。缝起来,双袖托孤。可怪是,两头一脚。且道今日,以何报答?震声一喝。嘉兴大藏经》《青原愚者智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