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九
律吕新书 乐类
提要
【臣】等谨案《律吕新书》二卷,宋蔡元定撰。元定字季通,建阳人。庆元中坐党禁,流道州卒,事迹具《宋史·道学传》。朱子称其律书法度湛精,近世诸儒皆莫能及。又云:「季通理防乐律,大段有心力,看得许多书。」及为是书作序,又曰:「黄钟围径之数,则汉斛之积分可考;寸以九分为法则,淮南太史、小司马之説可推;五声二变之数,变律半声之例,则杜氏之通典具焉;变宫变徴之不得为调,则孔氏之礼疏固亦可见。至于先求声气之元,而因律以生尺,则尤所谓卓然者,而亦班班杂见于两汉之制,蔡邕之説,与夫国朝防要,以及程子、张子之言。盖是书实朱、蔡师弟子相与共成之者,故独见许如此。」书分二卷,一为《律吕本原》,凡十三篇:黄钟第一,黄钟之实第二,黄钟生十一律第三,十二律之实第四,变律第五,律生五声图第六,变生第七,八十四声图第八,六十调图第九,▯气第十,审度第十一,嘉量第十二,谨权衡第十三。其一卷为《律吕证辨》,九十篇:造律第一,律长短围径之数第二,黄钟之实第三,三分损益上下相生第四,和声第五,五声大小之次第六,变宫变徴第七,六十调第八,▯气第九,度量权衡第十。今考元定之説,多截竹以拟黄钟之管,皆即以其长权为九寸,而度其围径如黄钟之法,更迭以次则中声可得,浅深以列则中气可验,是截管之法必本之▯气也。而▯气之説最为荒▯,后汉、晋、隋志所载又各异同。既云以木为案,加律其上,又云埋之土与地平,又云置于案上而以土埋之上平于地,此置律有浅深髙下之不一也。既云以葭莩灰抑其内端,气至者灰去,又云以竹莩灰实律,以罗縠覆律口,气至吹灰动縠,有小动、大动、不动三説;又云灰飞动素散出于外,而气应有早晚,灰飞有多少,其説又不一也。然则▯气既不足凭,人声又无左验。是蔡氏所谓声气之元者,亦徒为美听而已,非能见之实事也。刘歆铜斛,具详汉志,而隋志又祥载其铭曰:「律嘉量斛,方尺而圆其外,庣旁九厘五毫,羃百六十二寸,深尺,积一千六百二十寸,容十斗。」祖冲之所讥,以为汉世斛铭,刘歆诡谬其数,为算氏之剧疵者,是也。元定乃并汉志取之,以定黄钟积实为八百一十分,何也?荀朂之尺,隋志所谓晋前尺也。当晋之时,阮咸已讥其髙而元定以为此尺出于汲冡之律,与刘歆之斛最为近古,乐声髙急,不知当时之围径果为何如。夫古人所云径三分围九分者,言圆径三分而周九分也。空围即圆周也。胡瑗疑其管狭不足容千二百黍,遂大其空径四厘六毫,而周围十分三厘八毫,是亦径三围九之率也。因以空围为管内之面,羃为容九方分矣。元定从之,而以圆田术起算黄钟积实,又失之太大,则不精算术之悮也。至若谓黄钟六变律不与本均之声相应,而不知当用清声;又谓二变不可以为调,而不知二变之调具足五音。若以二变音为毎调之七音,则反为出调。凡此皆元定之所未及详者,故特着之以纠其失焉。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律吕新书卷一
宋 蔡元定 撰
古乐之亡久矣。然秦汉之间,去周未逺,其器与声犹有存者。故其道虽不行于当世,而其为法犹未有异论也。逮于东汉之末,以接西晋之初,则已浸多説矣。歴魏、周、齐、隋、唐、五季,论者愈多,而法愈不定。爰及我朝,功成治定,理宜有作。建隆、皇祐、元丰之间,盖亦三致意焉。而和、胡、阮、季、范、马、刘、杨诸贤之议,终不能以相一也。而况于崇宣之季,奸防之防,黥湼之余,而能有以语夫天地之和哉?丁未南狩,今六十年,神人之愤犹有未摅。是固不遑于稽古礼文之事。然学士大夫因仍简陋,遂无复以钟律为意者,则已甚矣。吾友建阳蔡君元定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九
律吕新书 乐类
提要
【臣】等谨案《律吕新书》二卷,是宋代蔡元定所撰。蔡元定字季通,建阳人。在庆元年间因受党禁牵连,被流放至道州,最终死在那里,他的事迹详细记载在《宋史·道学传》中。朱熹称赞他在律吕方面的法度精深精微,近世的众多儒者都无法企及。又说:“季通探究乐律,非常用心,阅读了大量的书籍。”在为这本书作序时,又说:“黄钟律管周长直径的数值,可以从汉代量器的积分中考证;以九分为一寸的法则,可以从《淮南子》太史令和小司马的说法中推知;五声二变的数值,变律半声的条例,杜佑的《通典》中都有记载;变宫变徵不能作为调式,孔颖达的《礼记正义》中本来就可以见到。至于先寻求声气的本源,然后依据律吕来制定尺子,这尤其可以说是卓然出众的观点,而且这些观点也零星散见于两汉的制度、蔡邕的说法,以及本朝的《防要》,还有程子、张子的言论中。大概这本书实际上是朱熹、蔡元定师徒弟子共同完成的,所以见解独到,受到如此高的赞誉。”全书分为两卷,第一卷是《律吕本原》,共十三篇:黄钟第一,黄钟之实第二,黄钟生十一律第三,十二律之实第四,变律第五,律生五声图第六,变生第七,八十四声图第八,〇气第十,审度第十一,嘉量第十二,谨权衡第十三。第二卷是《律吕证辨》,共九十篇:造律第一,律长短围径之数第二,黄钟之实第三,三分损益上下相生第四,和声第五,五声大小之次第六,变宫变徵第七,六十调第八,〇气第九,度量权衡第十。现在考察蔡元定的说法,大多截取竹管来模拟黄钟律管,都是以其长度作为九寸,然后按照黄钟的方法测量其周长和直径,交替依次排列就能得到中声,深浅排列就能验证中气,这种截管的方法必定是依据〇气说的。而〇气说最为荒谬,后汉、晋、隋《志》所载又各不相同。既说用木头做案台,把律管放在上面,又说把律管埋在土里与地面齐平,又说放在案台上然后用土埋住上面与地面齐平,这放置律管有深浅高下的不同。既说用葭莩灰压住律管内端,气至则灰飞散,又说用竹莩灰填满律管,用罗縠覆盖律管口,气至则吹动灰和罗縠,有小动、大动、不动三种说法;又说灰飞散素散出于外,而气应有早晚,灰飞有多少,这些说法也不一致。既然〇气不足以凭信,人声又没有左证。那么蔡氏所说的声气之元,也只是徒然好听罢了,并不能见到实际的事物。刘歆铜斛,在汉《志》中详细记载,而隋《志》又详细记载其铭文说:“律嘉量斛,方尺而圆其外,庣旁九厘五毫,羃百六十二寸,深尺,积一千六百二十寸,容十斗。”祖冲之所讥讽的,认为汉代斛铭,刘歆诡谬其数,是算学上的大错误,这是对的。蔡元定却连同汉《志》一起采用,以此确定黄钟积实为八百一十分,为什么呢?荀朂的尺,是隋《志》所说的晋前尺。在晋代,阮咸已经讥讽其过高,而蔡元定认为此尺出自汲冢的律,与刘歆的斛最为接近古制,乐声高急,不知道当时的周长直径究竟如何。古人所说的径三分围九分,是说圆径三分而周长九分。空围就是圆周。胡瑗怀疑其管狭小不足以容纳一千二百黍,于是加大空径四厘六毫,而周围十分三厘八毫,这也是径三围九的比例。因此以空围为管内之面,羃为容九方分。蔡元定跟随他,而以圆田术起算黄钟积实,又失之太大,这是不精通算术的错误。至于说黄钟六变律不与本均之声相应,而不知道应当用清声;又说二变不可以为调,而不知道二变的调具足五音。如果把二变音作为每调的七音,反而成为出调。凡此都是蔡元定所未能详细论述的,所以特别著录以纠正他的失误。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律吕新书卷一
宋 蔡元定 撰
古乐失传已经很久了。然而秦汉之间,距离周朝还不远,其乐器和声音还有存留的。所以其道虽然在当时不行,但其方法还没有不同的议论。等到东汉末年,接续西晋之初,就已经渐渐多了说法。历经魏、周、齐、隋、唐、五代,议论的人越来越多,而方法越来越不定。到了我们宋朝,功成治定,按理应该有作为。建隆、皇祐、元丰年间,大概也三次致力于此。而和、胡、阮、季、范、马、刘、杨诸贤的议论,最终不能统一。何况在崇宁宣和末年,奸佞当道,黥涅之余,还能有什么话来说天地之和呢?丁未年南狩,到现在六十年了,神人的愤懑还有未发泄的。这固然顾不上稽古礼文之事。然而学士大夫因循简陋,于是再也没有人把钟律放在心上了,这就太过分了。我的朋友建阳蔡君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