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吕新书卷二
卒不能合。及平陈得古乐,遂用之。唐兴,因声以制乐,其器虽无法,而其声犹不失于古。五代之乱,大乐沦散,王朴始用尺定律,而声与器皆失之。故太祖患其声髙,特减一律,至是又减半律,然太常乐比唐之声犹髙五律。此今燕乐髙三律,帝虽勤劳于制作,而未得其当,者有司失之于以尺而生律也【案此皆范蜀公之説】河南程氏曰:黄钟之声亦不难定,世自有知音者,将上下声考之,既得正,便将黍以实其管,看管实得几粒,然后推而定法可也。古法律管当实千二百粒黍,今羊头黍不相应,则将数等验之,看如何大小者方应其数,然后为正。昔胡先生定乐,取羊头山黍,用三等筛子筛之,取中等者,特未定也。又曰:以律管定尺,乃是以天地之气为准,非秬黍之比也。秬黍积数在先王时,惟此适与度量合,故可用,今时则不同。横渠张氏曰:律吕有可求之理,徳性淳厚者必能知之。案律吕散亡,其器不可复见,然古人所以制作之意,则犹可考也。太史公曰:细若气,微若声,圣人因神而存之,虽妙必效。言黄钟始于声气之元也。班固所谓黄帝使伶伦取竹断两节间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又曰:天地之风气正,而十二律定。刘昭所谓伏义纪阳气之初,以为律法。又曰:吹以考声,列以▯气,皆以声之清浊,气之先后,求黄钟者也。是古人制作之意也。夫律长则声浊,而气先至,极长则不成声,而气不应。律短则声清,而气后至,极短则不成声,而气不应。此其大凡也。今欲求声气之中,而莫适为准则,莫若且多截竹,以拟黄钟之管,或极其短,或极其长。长短之内,毎差一分,以为一管,皆即以其长权为九寸,而度其围径,如黄钟之法焉。如是而更迭以吹,则中声可得;浅深以列,则中气可验。苟声和气应,则黄钟之为黄钟者信矣。黄钟者信,则十一律与度量衡权者得矣。后世不知出此,而唯尺之求。晋氏而下,则多求之金石。梁隋以来,又参之秬黍。下至王朴刚果自用,遂专恃累黍,而金石亦不复考矣。夫金石真伪,固难尽信。若秬黍,则嵗有凶丰,地有肥瘠,种有长短小大圆妥不同,尤不可恃。况古人谓「子谷秬黍中者实其龠」,则是先得黄钟,而后度之以黍。不足则易之以大,有余则易之以小。约九十黍之长,中容千二百黍之实,以见周径之广,以生度量衡权之数而已,非律生于黍也。百世之下,欲求百世之前之律者,其亦求之于声气之元,而毋必之于秬黍,则得之矣。
译最终未能合拍。等到平定陈朝获得古乐,于是加以使用。唐朝兴起,依据声音来制定乐律,其乐器虽然不符合古法,但其声音尚不背离古制。五代战乱,雅乐沦丧散失,王朴开始用尺来制定律吕,结果声音和乐器都失去了古制。所以宋太祖担忧乐声太高,特意降低一个律,到了此时又降低半个律,然而太常寺的乐声比起唐代的乐声仍然高了五个律。这就是当今燕乐高了三个律的原因,皇帝虽然在制作乐律上辛勤努力,却没有找到恰当的标准,这是因为有关部门错误地用尺来推演律吕【按:这都是范仲淹的观点】。河南程颐说:黄钟的声音并不难确定,世上自有懂音乐的人,将上下各律的声音加以考察,得到正确的标准后,就用黍米来填满律管,看管中能装多少粒黍米,然后据此推演确定法则。古代法律规定律管应当装满一千二百粒黍米,现在羊头黍与之不符,就取几种不同大小的黍米来验证,看哪种大小的黍米才符合这个数量,然后以此为准。从前胡瑗制定乐律,选取羊头山的黍米,用三种筛子筛选,取中等大小的,只是还没有最终确定。又说:用律管来定尺,是以天地之气为标准,而不是以秬黍为标准。秬黍的积数在先王时代,恰好与度量衡相合,所以可以使用,现在则不同了。横渠张载说:律吕有可以探求的道理,德行淳厚的人一定能知晓。按:律吕散失,其乐器已不可复见,但古人制作乐律的本意,还是可以考察的。司马迁说:细微如气息,微妙如声音,圣人凭借神妙而保存它们,虽然精妙但必然有效。这是说黄钟始于声气的本源。班固所说的黄帝让伶伦取竹,截断两节之间吹奏,以此作为黄钟之宫。又说:天地风气纯正,十二律便确定下来。刘昭所说的伏羲记录阳气之初,以此作为律法的依据。又说:吹奏以考察声音,排列以检验气息,都是凭借声音的清浊、气息的先后,来寻求黄钟。这就是古人制作乐律的本意。律管长则声音浊,而气息先至,过长则不成声,而气息不相应。律管短则声音清,而气息后至,过短则不成声,而气息不相应。这是大致的规律。现在想要寻求声气的适中,却没有合适的准则,不如多截断竹子,来模拟黄钟的律管,有的极短,有的极长。在长短之间,每相差一分,就制作一根律管,都以其长度权当九寸,并测量其周长直径,如同黄钟的法度。这样交替吹奏,就能得到中声;深浅排列,就能验证中气。如果声音和谐、气息相应,那么黄钟之所以为黄钟就确实可信了。黄钟可信,那么其余十一律以及度量衡权就都能确定了。后世不知道从这方面着手,只寻求尺的标准。晋代以后,又多从金石中寻求。梁隋以来,又参用秬黍。下至王朴刚愎自用,于是专靠累黍,连金石也不再考察了。金石的真伪,固然难以完全相信。至于秬黍,则每年有灾荒丰收,土地有肥沃贫瘠,种子有长短大小圆扁的不同,尤其不可依赖。况且古人说“用中等大小的秬黍填满龠”,这是先得到黄钟,然后用黍米来度量。不够就换大的,有余就换小的。大约九十黍的长度,中间容纳一千二百黍的体积,以此显示周径的宽度,从而产生度量衡权的数值罢了,并不是律吕生于黍米。百世之后,想要寻求百世之前的律吕,也应当在声气的本源中寻求,而不必拘泥于秬黍,这样才能得到正确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