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公是七经小传二

卷下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2–13 段

。

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如者同也。五器者,吉凶礼乐及戎器同之一制度也。卒乃复者,巡守事毕,王乃还都也。

译制定五种礼仪,规定五种玉器、三种丝织品、两种活物、一种死物作为进献的礼物。遵循五种礼器的制度,最终才能完成巡守之礼并返回;这里的“如”是遵循的意思。所谓五种礼器,是指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以及军事装备都统一于一种制度。所谓最终返回,是指巡守之事完毕后,天子才回到都城。

五载一巡守者,唐虞氏分天下五服。其在畿内甸服之君,则皆执事之人也。朝夕见焉,故不特修朝觐之礼。至于侯服当朝一年,绥服当朝二年,要服当朝三年,荒服当朝四年,则天下诸侯毕皆一朝。一朝,则天子巡守。故五载一巡守也。

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益稷之未,又有“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然则《舜典》之末衍一简也?何以知之邪?方舜之命二十二人,莫不让者,惟夔、龙爲否,则亦已矣。又自賛其能,夔必不爲也。且夔于尔时始见命典,不应遂已有“百兽率舞”之事,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

九共九篇,共当作丘,古文“丘”作□,与“共”相近,故误传以爲共耳。九丘者,即所谓“八索九丘”。案《小序》:“帝厘下土,方设居,方别生,分类作,汨作,九共及槀饫。”然则“汨作”之篇,言所以厘下土,兴工致治之道耳。“九丘”者,乃所谓“方设居,方别生,分类”者也。九州殊土异俗,各因其性,顺其旧而教扰之,故爲九篇,篇言一州也。舜肈十有二州,而今但九者,幽、并之俗与冀州类,营州之俗与青州类,但疆土广大,故分之耳。至于人物,自如旧也。孔安国爲《▯古定书》,不知“丘”字误爲“共”,遂肆臆说,云“述职方以除九丘”。案“职方氏”之书,一官所守耳,《周礼》出于周公,仲尼未尝删述,而云“除九丘”乎?又今“职方氏”所掌,但其地名山川大较,岂与“方设居,方别生,分类”比乎?此云“九共”,当爲“九丘”,必也。《禹贡》虽载九州之地形,乃是治水之书,亦无“方设居,方别生,分类”之事,则《禹贡》所言者形质也,“九丘”所言者情性也。惜哉,此书之亡,不及见有虞氏之明徳也。

大禹谟益曰:「都!帝徳广运,乃圣乃神,乃武乃文。皇天眷命,奄有四海,爲天下君。」禹曰:「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此言帝赏罚之审且速也,故能爲天下君。

臯陶谟曰:都,亦行有九徳,亦言其人有徳。此说性善也。行有九徳者,言人之性固有九徳也。寛、柔、愿、乱、扰、直、简、刚、彊是也。亦言其人有徳者,言性虽有徳,犹待其人之有徳乃成徳也。栗立、恭敬、毅、温、廉、塞、义是也。愿而恭,恭与愿一物尔。愿者,益恭,非徳性相济者也。恭当作荼字误也。荼者,舒也。愿慤过者,患在不荼,故以荼济愿也。简而廉,简者,简易也。简易之人,失在无廉隅,故济以廉,所谓居敬也。彰厥有常,吉哉。吉犹士也。所谓吉士也。于九徳之中,能一徳有常,则可谓士矣。三徳可以爲卿大夫,六徳可以爲诸侯,九徳咸事可以王天下。然则有常,所谓有恒;三徳,所谓善人;六徳,所谓君子;九徳,所谓圣人。惟圣人爲能王天下,君子可以爲诸侯,善人可以爲卿大夫,有恒者可以爲士。以孔子之徒论之,顔渊问爲邦,子曰:「行夏之时,乗殷之辂,服周之冕。」此王天下之任,圣人之徳也。又曰:「雍也可使南面,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此君一国之任,君子之徳也。又曰:「由也,千乗之国,可使治其赋也。升堂未入于室。」此卿大夫之任,善人之徳也。又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爲。」此吉士之任,也有恒之徳也。物之性,未有能兼刚柔者也。谓圣人备九徳,然则圣人之性刚且柔乎?曰:圣人神矣,其性无所不▯,无所不备者,或不可得而闻矣。不可得而闻,则所闻者常闻其接于事爲之迹尔。臯陶称舜曰:「临下以简,御众以寛。」此九徳之二也。极此言之意,故当曰:「事亲以柔,行已以愿,临事以乱,任贤以扰,秉徳以直,断谋以刚,敷政以彊。」此所谓大备之人也。

益稷》曰:“禹曰:‘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各迪有功。”说者谓禹治水州用三万人,非也。师犹长尔,一州十二师。以商周之制推之,则连率、卒正之类也。以五长稽之,则五国有长,而十长有

译五年进行一次巡守,是因为唐尧虞舜时期将天下划分为五服。那些在王畿之内甸服的诸侯,都是负责具体事务的官员,他们早晚都能见到天子,所以不必特意举行朝觐的礼仪。至于侯服的诸侯应当每年朝见一次,绥服的诸侯应当每两年朝见一次,要服的诸侯应当每三年朝见一次,荒服的诸侯应当每四年朝见一次,这样天下的诸侯就都完成了一次朝见。诸侯完成朝见后,天子便进行巡守。所以是五年巡守一次。

夔说:“让我敲击石磬,百兽都会随之起舞。”在《益稷》篇的末尾,又有“夔说:‘让我敲击石磬,百兽都会随之起舞。’”这样的话。那么,《舜典》篇的末尾是不是多出了一简呢?怎么知道的呢?当舜任命二十二位大臣时,没有谁不谦让的,只有夔和龙不谦让,这就罢了。如果夔又自我夸耀才能,夔一定不会这样做。况且夔在那时才刚被任命掌管乐事,不应该就已经有了“百兽率舞”的事情,这就像是今天才到越国,却说昨天已经到了。

“九共九篇”,“共”应当是“丘”字,古文“丘”写作□,与“共”字形相近,所以误传为“共”而已。“九丘”,就是所谓的“八索九丘”。根据《尚书·小序》:“帝治理下土,分别设立居所,分别辨别物类,分类创作,汨作,九共及槀饫。”那么,“汨作”这一篇,讲的是治理下土、兴办工程、达成治理的道理罢了。“九丘”,则是所谓的“分别设立居所,分别辨别物类,分类”的内容。九州土地不同、风俗各异,各自顺应其本性,顺从其旧俗而加以教化安抚,所以写成九篇,每篇讲一个州。舜划分十二州,而现在只说九州的,是因为幽州、并州的风俗与冀州类似,营州的风俗与青州类似,只是因为疆土广大,所以分开罢了。至于人物风俗,依然如旧。孔安国编写《古文尚书》,不知道“丘”字误写成了“共”,于是肆意臆测,说“通过述职来消除九丘”。考察“职方氏”的书,只是一个官职所掌管的内容,《周礼》出自周公,孔子未曾删改,怎么能说“消除九丘”呢?又如今“职方氏”所掌管的,只是地名山川的大致情况,怎么能与“分别设立居所,分别辨别物类,分类”相比呢?这里说“九共”,应当是“九丘”,这是肯定的。《禹贡》虽然记载了九州的地形,但那是治水的书,也没有“分别设立居所,分别辨别物类,分类”的内容,那么《禹贡》所说的是形貌质地,“九丘”所说的是性情风俗。可惜这本书失传了,没能看到有虞氏的明德。

《大禹谟》中益说:“啊!帝王的德行广博深远,既圣明又神妙,既威武又文雅。皇天眷顾授命,拥有四海,成为天下的君主。”禹说:“顺从正道就吉祥,顺从逆道就凶险。就像影子和回声一样迅速。”这是说帝王赏罚审慎而且迅速,所以能成为天下的君主。

《臯陶谟》说:“啊,行为有九种德行,也是说这个人有德行。”这是说人性本善。行为有九种德行,是说人的本性固有九种德行,即宽、柔、愿、乱、扰、直、简、刚、强。说这个人有德行,是说本性虽然有德,还需要这个人有德行才能成就德行,即栗立、恭敬、毅、温、廉、塞、义。愿与恭,恭和愿是一回事。愿,是更加恭敬,并不是德行相互补充。恭应当是“荼”字的误写。荼,是舒展的意思。愿慤过度的人,弊病在于不舒展,所以用荼来补充愿。简与廉,简,是简易。简易的人,弊病在于没有廉隅,所以用廉来补充,这就是所谓的居敬。彰显其恒常,吉祥啊。吉,就是士。所谓的吉士。在九种德行中,能有一种德行恒常,就可以称为士了。三种德行可以做卿大夫,六种德行可以做诸侯,九种德行都能践行就可以称王天下。那么有恒常,就是所谓的有恒;三种德行,就是所谓的善人;六种德行,就是所谓的君子;九种德行,就是所谓的圣人。只有圣人才能称王天下,君子可以做诸侯,善人可以做卿大夫,有恒常的人可以做士。用孔子的门徒来论,颜渊问治理国家,孔子说:“实行夏朝的历法,乘坐殷朝的车子,穿戴周朝的礼帽。”这是称王天下的重任,圣人的德行。又说:“雍也可以让他面南称君,先任用官吏,赦免小过错,举荐贤才。”这是统治一国的重任,君子的德行。又说:“由啊,千乘之国,可以让他治理赋税。升堂而未入室。”这是卿大夫的重任,善人的德行。又说:“得不到中行之人与他交往,必定是狂者和狷者吧?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这是吉士的重任,有恒常的德行。事物的本性,没有能同时具备刚和柔的。说圣人具备九种德行,那么圣人的本性既刚且柔吗?回答说:圣人神妙啊,他的本性无所不包,无所不备,或许无法听闻。无法听闻,那么所听闻的常常是他处理事务的迹像罢了。臯陶称赞舜说:“对待下属以简易,驾驭众人以宽厚。”这是九种德行中的两种。推究到极点,应当说:“侍奉亲人以柔顺,修身以愿慤,处理事务以条理,任用贤能以安抚,秉持德行以正直,决断谋略以刚强,推行政令以强劲。”这就是所谓的大备之人。

《益稷》说:“禹说:‘辅助完成五服的划定,直到五千里的范围。’州有十二个,师之外濒临四海,都建立了五长,各自引导有功之人。”解说的人认为禹治水时每个州用三万人,这是不对的。师就是长,一个州有十二个师。用商周的制度来推演,就是连率、卒正之类。用五长来考察,就是五国有长,而十长有

师乎?长所以长也,师所以师也。十长之师,凡五十国。一州十二师,则六百国也。州六百国,计十二州,则七千二百国也。十二州之外薄于四海,又有五长,是以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也。

译什么是师?长之所以为长,师之所以为师。十个长组成一个师,总共五十个国家。一个州有十二个师,那么就是六百个国家。一个州有六百个国家,计算十二个州,就是七千二百个国家。十二州之外靠近四海的地方,又有五个长,因此大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时,手持玉帛前来朝见的国家有上万个。

笙镛以闲,鸟兽跄跄。何谓也?曰:古者制乐,皆有所法也。或法于鸟,或法于兽。其声清扬而短闻者,皆法之鸟也;其声宏浊而逺闻者,皆法之兽也。则此言笙镛之器,各得其法而尽其声,则鸟兽跄跄然也。

击石拊石,百兽率舞。何谓也?曰:圣王功成而作乐,乐行而物遂。则此言四海之内,血气之类,莫不逸豫而自得也。人乐极则舞,兽不能舞。推其乐极,则亦宜舞也。故谓之率舞也。击石拊石,何也?曰:凡乐厚声,石此言所击者与所拊者,皆厚以和,皆泊以恬,则能以感人者也。

禹贡》青州莱夷作牧,厥篚檿丝。徐州淮夷蠙珠暨鱼,厥篚▯纎缟。扬州防夷卉服,厥篚织贝。予谓三篚皆三夷之贡也,故序于三夷下。织读如士不衣织【阙】染贝爲织,防夷所服。盖如厚缯,贝者木名耳。

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凡唐虞九州,州方千里,适三千里矣。要荒则在九州之外。三百里夷者,稍以夷礼通之,若春秋杞鄫葛莒也。三百里蛮者,亦言杂以蛮俗待之,若春秋楚越也。二百里蔡者,蔡读如蔡,蔡叔之蔡。二百里流,流读如流,共工之流。轻罪则蔡于要服,重罪则流于荒服,所谓投之四裔,屏之逺方者也。此则五宅三居之二矣。然则其一在绥服九州之内也。凡夷性近于人,蛮性逺于人,故近者称夷,逺者称蛮也。

▯征曰:「火炎昆冈,玉石俱焚;天吏逸徳,烈于猛火,殱厥渠魁,胁从罔治。」言火炎,则玉石俱焚;吏逸,则善恶并诛。若此,则是威烈甚于火矣。故不欲如火,但殱厥渠魁而已,所以分别玉石。

汤誓》曰:「伊尹相汤伐桀,升自陑。陑者,桀恃险也。升之者,言其易也。着此者,言桀虽据险,亦不能拒汤。所谓地利不如人和。」孔氏注乃曰:「出其不意,孙呉之师,非汤与伊尹之义也。」

伊训》曰: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只见厥祖。元祀者,太甲之元年也。十有二月者,夏正十二月,殷正月也。举元祀于上,则明十二月者,殷正月也。不言正月而云十二月者,于书未有言王者三统之辨,使上下互相备也。此先君以去年十二月,夏之十一月崩,故太甲以今年正月,夏之十二月朝庙。正君臣至三年十二月,则二十六月丧毕,而以冕服归于亳矣。若谓十二月亦殷之歴者,古天子逾年改元,一年不二君,则元祀十二月乃太甲改元之后十二月也。去先君崩一朞矣。至三年十二月,太甲乃归于亳。归【阙】之时,凡居丧三十七月,不得爲二十六月也。欲就二十六月而言之,则太甲以先君之末遂爲元年,乃可尔,而非逾年改元,一年不二君之义。伊尹岂爲之哉?

臣下不匡其刑,墨,墨者非刑名也,谓其刑如墨也。贪以败官爲墨,今臣不匡君,是贪位明矣,故使坐贪也。传曰:「昬墨贼杀,臯陶之刑也。」

微子曰:「父师若曰:『我旧云刻子,王子弗出,我乃颠隮。刻犹害也。言我旧常云纣欲害子,今王子不出,必见杀。王子见杀,我乃陨灭矣。』所以然者三:仁存则殷存,三仁亡则殷亡。武王观兵还师,此其验也。均之不可亡,而微子先逊于荒者,微子以地逼见疑欲害,与其见杀而速亡,不如避祸而缓死也。然则三人亦何向?何背?何去?何处?势物之变:微子以母兄宜避,箕子以同姓宜留,此仁者之外化内不化也。」故曰:「爲百世师。」

泰誓》曰: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孔氏曰:观兵孟津,以卜诸侯伐纣之心。诸侯佥同,乃退,以示弱,非也。《诗》云:「匪棘其欲,聿追来孝。」圣人岂有私天下之心哉?观兵孟津者,所以惮纣也,欲其畏威悔过,反善自修也。如纣遂能改者,武王亦北面事之而已矣。然则进非示强也,退非示弱也,进所以警其可畏,退所以待其可改。及其终不畏,终不改,然后取之。此篇称纣「罔有悛心」,乃「夷居弗事上帝神只」,足以知武王之退非示弱而袭之明矣。

武成曰:「武王伐殷,徃伐归兽,识其政事,作《武成》

译笙和镛乐声舒缓,鸟兽随之跄跄起舞。这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古代制定音乐,都有所效法。有的效法鸟类,有的效法兽类。那些声音清越悠扬但传播不远者,都是效法鸟类的;那些声音宏亮浑浊但传播深远者,都是效法兽类的。那么这里所说的笙和镛这两种乐器,各自符合其效法的对象并充分发挥其声音,于是鸟兽便跄跄起舞了。

敲击磬石,拍打石鼓,百兽随之起舞。这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圣王功业成就后制作音乐,音乐推行后万物得以顺遂。那么这里所说的四海之内,所有有血气的生物,没有不安逸快乐而自得其乐的。人快乐到极点就会跳舞,兽本来不能跳舞。推想它们快乐到了极点,也就应当跳舞了。所以称之为“率舞”。敲击磬石、拍打石鼓,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凡是音乐中厚重之声,这里所说的敲击者与拍打者,都以厚重来调和,以淡泊来使人心恬静,这样才能感动人心。

《禹贡》记载:青州莱夷从事畜牧,他们的筐里装着檿木的丝。徐州淮夷进贡蠙珠和鱼,他们的筐里装着〇纎缟。扬州防夷穿着卉服,他们的筐里装着织贝。我认为这三个筐装的都是三个夷族的贡品,所以列在这三个夷族之下。“织”读作“士不衣织”中的“织”【阙】,将贝染成织纹,是防夷所穿的。大概像厚缯一样,贝是一种木名罢了。

五百里是要服,其中三百里是夷,二百里是蔡。五百里是荒服,其中三百里是蛮,二百里是流。凡是唐尧虞舜时期的九州,每州方圆千里,总共三千里了。要服和荒服则在九州之外。三百里的夷,是逐渐用夷礼来沟通他们,就像春秋时期的杞、鄫、葛、莒一样。三百里的蛮,也是说夹杂用蛮俗来对待他们,就像春秋时期的楚、越一样。二百里的蔡,“蔡”读作“蔡”,即蔡叔的蔡。二百里的流,“流”读作“流”,即共工的流。轻罪就在要服中流放,重罪就流放到荒服,这就是所说的把他们投放到四方边远之地,屏蔽在远方。这就是五宅三居中的第二种情况。那么第一种情况就在绥服九州之内。大凡夷人的本性接近于人,蛮人的本性远离于人,所以靠近的称为夷,远离的称为蛮。

《征》篇说:“大火焚烧昆仑山冈,玉石一同焚毁;天子的官吏放纵德行,猛烈胜过猛火,诛杀其首领,胁从者不予治罪。”说大火焚烧,那么玉石一同焚毁;官吏放纵,那么善恶一同诛杀。像这样,那就是威势猛烈胜过火了。所以不希望像火那样,只诛杀其首领罢了,以此来区分玉石。

《汤誓》说:“伊尹辅佐汤讨伐桀,从陑地进军。陑地,是桀所依仗的险要之地。从那里进军,是说那里容易进攻。记载这一点,是说桀虽然占据险要,也不能抵挡汤。这就是所说的地利不如人和。”孔氏注解说:“这是出其不意,是孙武、吴起那样的军队,不是汤和伊尹的道义。”

《伊训》说:在元年十二月乙丑日,伊尹祭祀先王,奉继位的君王去拜见他的祖先。元年,是太甲的元年。十二月,是夏历的十二月,即殷历的正月。在上面举出元年,就明白十二月是殷历的正月。不说正月而说十二月,是因为书中还没有论述王者三统的辨别,让上下文互相补充。这位先君在去年十二月,即夏历的十一月去世,所以太甲在今年正月,即夏历的十二月去宗庙朝拜。按照君臣之礼,到第三年的十二月,即第二十六个月丧期结束,才穿着冕服回到亳都。如果说十二月也是殷历,古代天子过了一年才改元,一年不有两个君主,那么元年十二月就是太甲改元之后的十二月了。距离先君去世已经一年了。到第三年的十二月,太甲才回到亳都。回到【阙】的时候,总共居丧三十七个月,不能说是二十六个月。想要凑成二十六个月来说,那么太甲在先君去世的那年末尾就作为元年,才可以这样,但这不符合过了一年才改元、一年不有两个君主的道义。伊尹难道会这样做吗?

臣下不匡正君主,其刑罚是墨刑,墨刑并不是刑罚的名称,是说这种刑罚像墨一样。贪婪以致败坏官职称为墨,现在臣下不匡正君主,显然是贪图权位,所以让他承担贪罪的刑罚。传文说:“昏乱、墨刑、盗贼、杀人,是皋陶的刑罚。”

微子说:“父师这样说:‘我过去常说纣王要害你,王子如果不离开,我就要颠沛流离了。’刻,就是害的意思。说我过去常说纣王要害你,现在王子不离开,必定会被杀。王子被杀,我就要灭亡了。”之所以这样,有三点原因:仁德存在则殷朝存在,三仁灭亡则殷朝灭亡。武王在孟津观兵后撤军,这就是验证。同样不可灭亡,而微子先退隐到荒远之地,是因为微子认为地处逼近而被怀疑想要害他,与其被杀而迅速灭亡,不如避祸而延缓死亡。那么这三个人又是趋向什么?背离什么?离开什么?居处什么?形势和事物的变化:微子认为作为母兄应当避开,箕子认为作为同姓应当留下,这是仁者对外表现变化而内心不变。”所以说:“成为百世的师表。”

《泰誓》说:在十一年,武王讨伐殷商。孔氏说:在孟津观兵,用来占卜诸侯讨伐纣王的心意。诸侯全都赞同,于是退兵,以显示弱小,这是不对的。《诗经》说:“不是急于满足欲望,而是追念先王的孝道。”圣人哪有私心天下之心呢?在孟津观兵,是用来威慑纣王的,想要他畏惧威严而悔改过错,返归善道自我修养。如果纣王真的能悔改,武王也会北面侍奉他罢了。那么进军不是显示强大,退兵不是显示弱小,进军是用来警示他可畏之处,退兵是用来等待他可改之机。等到他最终不畏惧,最终不悔改,然后才夺取他。这篇称纣王“没有悔改之心”,于是“安居而不侍奉上帝神祇”,足以知道武王退兵不是示弱而偷袭他了。

《武成》说:“武王讨伐殷商,前往讨伐归来后,记录其政事,作《武成》。”

。识记也,言史官具记武王克商所施行之政,以爲此书也。」然此书简策错乱,兼有亡逸,粗次定之于下:「曰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巳,王朝歩自周于征伐商。」此下当次以厎商之罪,吿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云云】下至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恱服,皆在纣都所行之事也。然后次以「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然后又次以「丁未祀于周庙【云云】下至「予小子其承厥志」。此下武王之诰未终,当有百工受命之语,计脱五六简矣。然后次以「乃偃武修文【云云】然后又次以「列爵惟五【云云】

译“识记”是说史官详细记载了武王攻克商朝后所施行的政事,以此编成这本书。”然而这本书的简册错乱,兼有散佚,大致按顺序整理如下:“‘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巳,王朝步自周于征伐商。’”此处接下来应当依次记载武王声讨商纣的罪状,向皇天后土祷告,以及所经过的名山大川【等等】,直到武王在大海四方进行大赏赐,使万民喜悦归服,这些都是武王在商都所做的事情。然后依次记载“‘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接着依次记载“‘丁未祀于周庙【等等】’直到‘予小子其承厥志’”。此处武王的诰词尚未结束,应当有百官接受命令的话语,估计脱漏了五六片竹简。然后依次记载“‘乃偃武修文【等等】’”,接着依次记载“‘列爵惟五【等等】’”。

戊午,师逾孟津。癸亥,陈于商郊。甲子,俟天休命【经文“甲子”二字在“休命”下】孔氏曰:自河至朝歌,出四百里,五日而至,赴敌宜速,非也。传曰:纣使胶鬲问师期,武王吿以甲子。武王恐失期而胶鬲死于是,亟行。军吏曰:请少缓。武王不可,曰:胶鬲贤者也,吾以此传。虽不见经,而以解此经爲合。夫王者之师,正而不竒,不乗人以险,不掩人以不备者也。何以赴敌宜速哉?

无逸》曰:「此厥不听人,乃训之。」又曰:「此厥不听人,乃或诪张爲幻。」此两「听」字皆当作「徳」字,字形相似,故误尔。

  毛诗

子夏《诗序》云:「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然则诸国风,其言正义善事,合于道者,皆正风也;其有刺讥怨讽者,乃变风也。亦犹二雅,言文、武、成、康爲正雅,言幽、厉爲变雅矣。今说者皆断《周南》、《召南》爲正风,自《邶》以下爲变风,遂令《淇奥》、《缁衣》与《南山》、《北门》同列,非夫子之意,子夏之指。且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爲变风可矣。若人伦不废,刑政不苛,何故【一本无「何」字,「故」作「顾】不得爲正风乎?既横生分别,不与二雅同,又襃贬错谬,实无文可据,未足以传信也。

葛覃》二章曰:「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是获。爲絺爲绤,服之无斁。」者,葛居谷中,莫莫茂盛,于是则有人就而刈之,获之以爲絺绤而服之不厌。如后妃在家,徳美充茂,则王者就聘之以爲后妃,与之偕老矣。

卷耳序称后妃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内有进贤之志,至于忧勤,吾于此义殊爲不晓。后妃但主内事,所职隂教,善不出闺壸之中,业不过笾馈之事,何得知天下之贤而思进之乎?假令实可不害武王,岂责纣爲牝鸡无晨?周公作易,何言在中馈无攸遂乎?假令后妃思念进贤,爲社稷计,亦何至朝夕忧勤乎?要之后妃本不与外事,自无縁知贤者不肖主名。若谓后妃贤当并治其国者,是开后世母后之乱,吕武所以乱天下也。若尔,又何以号爲正风教化万世乎?且令自古妇人欲干预政事,故引此诗爲证。初虽以进贤审官爲号,已而晨鸣便无可奈何矣。验大姒、大任等,亦但治内事,无求贤审官之美。审知此诗序之误也。盖后妃于君子有夙夜警戒相成之道,此诗言后妃警戒人君使求贤审官之意耳,不谓后妃己自求贤审官也。事体相类,辞意相混,故序诗者误之。曰:「采采卷耳,不盈顷筐。」采卷耳者欲求盈筐,今不得盈,心不在故无获也。以言爲国当求贤耳,而贤不至者,亦以心不专故贤不来矣。如是顷筐无所获,则失其所愿;周行无所寘,则失其所治。此爲后妃警戒求贤审官也。其余又陈当知臣下之勤劳之事,亦谓从容警戒于君耳,非以后妃己所行也。

甘棠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蔽芾,盛貌。召伯在之时,尝憇息此棠树之下,今其人虽不在,犹当勿伐此棠。盖覩其物,思其人;思其人,则爱其树。得人心之至也。诗人托事指意,足以逹其情之深切着明而已。而说者遂谓召公真暴露此树下。使召公爲墨子之道也,则或有之矣。若彼召公者,仁人也,则有朝廷宫室,是乃中庸之法,上下之节矣。安可非苦就行,以干百姓之誉哉【非苦就行」四字,诸本皆尔,当考】

旄丘诗曰:「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乆也?必有以也。」言我所以处且乆者,正以卫爲方伯连率尔,怨问之也。

泉水诗曰:「我思肥泉,兹之永叹。出同而归异。」曰:「肥,作此诗之女,于今卫侯兄弟也。」以言亦出同而归异,不得相见尔,是之爲叹也【夫人有遣大夫归宁兄弟礼】

园有桃,其实之殽。园之有桃,犹国之有君也。桃不能自用其实,故其实爲人之殽。犹君不能自用其民,反爲人有也。

扬之水,白石凿凿。此兴晋人将叛而归沃之意也。激扬之水,湍疾腾蹙,反令白石凿凿然鲜明。犹昭公暗弱,不修徳政,反驱百姓归于

译戊午日,军队渡过孟津。癸亥日,在商都郊外列阵。甲子日,等待上天的美好命令【经文中的“甲子”二字在“休命”之下】孔氏说:从黄河到朝歌,相距四百里,五天到达,奔赴敌阵应当迅速,这是不对的。传文说:纣王派胶鬲来探问出兵日期,武王告诉他是甲子日。武王担心错过日期导致胶鬲被杀,于是急速行进。军吏说:请稍微缓一缓。武王不答应,说:胶鬲是贤人,我以此传达消息。虽然经文中没有记载,但用这个来解释经文是合适的。王者之师,端正而不诡诈,不趁人处于险境时攻击,不趁人不防备时偷袭。为什么要说奔赴敌阵应当迅速呢?

《无逸》说:“这些人如果不听从,就教导他们。”又说:“这些人如果不听从,就有人虚张声势制造幻象。”这两个“听”字都应当是“德”字,因为字形相似,所以写错了。

毛诗

子夏《诗序》说:“礼义废弛,政教缺失,各国政令不同,各家风俗各异,于是变风、变雅产生了。”那么各国风中,那些言辞正义、善事,符合道义的,都是正风;那些有讽刺、讥讽、怨恨、劝诫的,就是变风。也像二雅一样,歌颂文、武、成、康的是正雅,歌颂幽、厉的是变雅。现在解说的人都断定《周南》、《召南》为正风,从《邶》以下都是变风,于是让《淇奥》、《缁衣》与《南山》、《北门》并列,这不符合孔子的本意,也不符合子夏的旨意。况且国史明白得失的踪迹,哀伤人伦的废弛,哀叹刑罚政令的苛刻,作为变风是可以的。如果人伦没有废弛,刑罚政令不苛刻,为什么就不能作为正风呢?既然凭空产生分别,不与二雅相同,又褒贬错乱谬误,实际上没有文字依据,不足以让人相信。

《葛覃》第二章说:“葛藤蔓延啊,延伸到山谷中间。枝叶茂盛,于是割取收获。制成细葛布和粗葛布,穿着它不厌烦。”这是说,葛藤生长在谷中,茂盛繁密,于是有人前去割取,收获它来制作细葛布和粗葛布而穿着它不厌烦。就像后妃在家中,德行美好充实茂盛,那么王者就来聘娶她作为后妃,与她白头偕老了。

《卷耳》的序言称后妃又应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察官员,内心有进用贤人的志向,以至于忧劳勤勉,我对这个意思特别不理解。后妃只主管内务,职责在于阴柔的教化,善行不出闺房之内,事业不过祭祀供品之事,怎么能知道天下的贤人而想着进用他们呢?假使确实可以不妨害武王,难道要指责纣王像母鸡报晓一样吗?周公作《易》,为什么说在内供饮食没有成就呢?假使后妃想着进用贤人,为国家考虑,又怎么会朝夕忧劳勤勉呢?总之后妃本来不参与外事,自然无缘知道贤者不贤者的名号。如果说后妃贤德应当一并治理国家,这是开启后世母后乱政的门路,吕后、武则天所以扰乱天下。如果这样,又怎么称为正风教化万世呢?况且让自古以来的妇人想要干预政事,所以引用这首诗作为证据。起初虽然以进贤审官为名,后来早晨鸣叫就无可奈何了。验证大姒、大任等人,也只是治理内务,没有求贤审官的美德。确实知道这首诗的序言是错误的。大概后妃对于君子有早晚警戒相辅相成的道理,这首诗是说后妃警戒人君让他求贤审官的意思,不是说后妃自己求贤审官。事理体例相似,言辞意思混淆,所以作序的人弄错了。说:“采采卷耳,不满顷筐。”采卷耳的人想要装满筐,现在装不满,心不在焉所以没有收获。用来说治国应当求贤,而贤人不来,也是因为心不专一所以贤人不来。这样顷筐没有收获,就失去了所愿;周行没有安置,就失去了所治。这是后妃警戒求贤审官。其余又陈述应当知道臣下勤劳的事情,也是说从容警戒君主,不是说后妃自己所做的。

《甘棠》说:“蔽芾甘棠,不要剪不要伐,召伯曾在此歇息。”蔽芾,茂盛的样子。召伯在的时候,曾经在这棠树下休息,现在他虽然不在,还是应当不要砍伐这棠树。大概是看到物,思念人;思念人,就爱护树。得到人心的极致。诗人寄托事理指代意思,足以表达其情感深切明显罢了。而解说的人于是说召公真的暴露在这树下。如果召公行墨家的道,那么或许有这种情况。如果那召公是仁人,那么有朝廷宫室,这是中庸的法度,上下的节度。怎么能以吃苦为行事,来求取百姓的赞誉呢【“非苦就行”四字,各本都这样,应当考证】

《旄丘》诗说:“为什么停留?一定有同伴。为什么长久?一定有原因。”说我之所以停留且长久,正是以卫国为方伯连率,这是怨恨询问的意思。

《泉水》诗说:“我思念肥泉,为此长叹。出来相同而回去不同。”说:“肥,作这首诗的女子,是现在卫侯的兄弟。”用来说也出来相同而回去不同,不能相见,这就是叹息【夫人有派遣大夫归宁兄弟的礼节】

《园有桃》,其实之殽。园中有桃,就像国中有君。桃不能自己用它的果实,所以它的果实成为人的食物。就像君不能自己用他的百姓,反而被别人拥有。

《扬之水》,白石凿凿。这是兴起晋人将要叛离而归附沃的意思。激扬的水,湍急腾涌,反而让白石鲜明。就像昭公昏暗软弱,不修德行政事,反而驱使百姓归于

沃。沃以盛强也。非扬之水,不能使白石凿凿;非昭公微弱,不能驱百姓归沃。沃以盛强。卒章曰:「我闻有命者,道民将叛之实也。」

译沃国。沃国因为强盛。如果不是《扬之水》这首诗,就不能让白石显得鲜明洁白;如果不是昭公势力微弱,就不能驱使百姓归附沃国。沃国因为强盛。卒章说:“我听说有天命”,这是昭示百姓将要背叛昭公的实情。

狼跋曰:「公孙硕肤,赤舄几几。」公孙者,豳公之孙,谓周公也。周公有硕肤之徳,故摄政而履人君之舄,几几然,甚宜之也。毛以公孙爲成王,郑以公孙爲公逊,皆非是。

常棣之四章曰:「兄弟防于墙,外御其侮。」每有良朋,烝也无戎。案此诗八章,七章合韵,惟此「戎」字不合韵,疑「戎」当作「戍」。「戍」亦御也,字既相类,传写误也。

伐木三章,章十二句。每一章首,輙云「伐木」,凡三云「伐木」,故知当三章也。今毛氏《诗》断六句爲一章,盖误矣。

伐木丁丁,丁丁声相应也。伐木者,小事尔,犹求同志共事,其声丁丁然。以言自天子至庶人,亦当湏友以相成也。彼伐木能求助于人,使有声丁丁然,况任天下之事,事多重于伐木者乎?此乃诗意已,毛郑说俱非是也。

有枤之杜,有睆其实。枤杜,特生之杜也。以兴君子于役,则妇人特居焉。睆然其实者,方其盛时也。

白驹四章皆兴也。白驹,以斥贤者言。若有是白驹食我之场苗者,我则絷维之,虽不得乆留,犹愿永终今朝焉。爱之厚也。以言若有贤者肯食王禄,王则羁縻之,虽不得乆留,犹愿永终今朝焉。亦爱之厚也。二章申慇懃,皆所以教王也。三章言有皎皎之白马,其洁白可爱,犹贲然而来。今汝贤者,何故自洁白则不肯来乎?此以属贤者,故上刺其君之不能下贤,下怨贤者之弃吾君,忠厚之道也。四章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生刍薄陋也。言白驹不见收逸于空谷,其养甚薄,生刍一束而已。犹贤者不爲世用,而甘于菲薄也。

黄鸟,黄鸟,无集于谷,无啄我粟。此邦之人,不我肯谷。言还,言归,复我邦族。兴也,黄鸟集谷,啄粟,则有弹射捕逐之害。犹我嫁于此邦,居于此室,而遭衰薄之俗,有斥逐之辱。一人之性,不足以变一家;一家之俗,不足以变一邦。而云尔者,隂礼不修,则举国皆污。故曰:复我邦族也。

十月之交,天命不彻。我不敢效我友自逸。彻,均也。《小旻》四章,章八句。二章,章七句。乃得其理。今误爲三章八句,三章七句。卒章曰:「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此言小人短虑,暴虎冯河之患,患在目前,则知避之。丧国亡家之祸,祸在嵗月,故不知忧。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者,言善爲国者当如此矣。

小弁》曰:「鹿斯之奔,维足▯▯▯▯,顾其子也。雉之朝雊,尚求其雌,其雌妃也。」言王放逐太子,曽不如鹿乎?废黜申后,曽不如雉乎?譬彼瘣木,疾用无枝者,木瘣则无枝,无枝则木死矣。亦若王受谗,放逐太子,自残其嗣,其嗣诚残,王亦且毙踣矣。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者,兔爲人所驱,急更投人。人哀其穷,则及驱者未至而先存之。兔虽可利,以其可怜,犹存之也。何则?诚不忍其心之穷急也。以言王,何独忍人哉!今俗犹言:「飞鸟入懐,勿杀,杀之不祥。」此投兔之比。

巷伯之诗者,孟子所作也。孟子仕【一作寺】人,以避嫌不审,爲谗者谮之,至加宫刑,爲寺人,故作此诗也。诗名巷伯者,是其身所病者,故以冠篇。末云:“杨园之道,猗于亩丘者”,言谗人罔极,不独▯已而已,必将上及大臣骨肉,但先自己始也。故曰:“凡百君子,敬而听之。”其后王后、太子及大夫果多以谗废者。

谷风曰:「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忘我大徳,思我小怨。」习习之风,生草木也;崔嵬之山,养草木也。然而不能使草长不死,不能使木长不萎者,天地之功有所不足也。奈何忘我大徳,思我小怨乎?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先祖匪人,胡宁忍予?此不欲生之辞也。我之先祖,曽匪以人恩畜我乎?何爲忍使我当此乱世而生也?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尽瘁以仕,宁莫我有者?江汉之水,能纪纲南国诸川而有之。今我尽劳从仕,王曽不顾有于我?计王之徳,不若江汉之水也?匪鹑匪鸢,翰飞戾天;匪鳣匪鲔,潜逃于渊者,言怨乱并兴,忧之之辞也。曾不

译《狼跋》说:“公孙体貌硕大,红舄鞋履整齐。”公孙,是豳公的孙子,指的就是周公。周公有体貌硕大的德行,所以摄政时穿着君王的红舄,整齐的样子,非常适宜。毛亨认为公孙是成王,郑玄认为公孙是公逊,都不对。

《常棣》第四章说:“兄弟在家里争吵,对外抵御侮辱。”即使有良朋,终究也没有用。考察这首诗共八章,七章都押韵,只有这个“戎”字不押韵,怀疑“戎”应当是“戍”。“戍”也是抵御的意思,字形相近,传抄时弄错了。

《伐木》第三章,每章十二句。每一章开头,都说“伐木”,一共说了三次“伐木”,所以知道应当是第三章。现在毛氏《诗经》把六句断为一章,大概是错了。

伐木丁丁,丁丁是声音相应的样子。伐木,是小事罢了,尚且寻求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事,那声音丁丁然。以此说明从天子到庶人,也应当需要朋友来互相成就。那伐木尚且能求助于人,使发出丁丁然的声音,何况承担天下的事务,事务比伐木更繁重呢?这已经是诗的本意了,毛亨和郑玄的说法都不对。

有枤的杜梨树,有圆润的果实。枤杜,是单独生长的杜梨树。用来兴起君子在外服役,那么妇人就独自居住。果实圆润的样子,正是它茂盛的时候。

《白驹》四章都是起兴。白驹,用来斥责贤者。如果有这白驹吃我场院的苗,我就拴住它,虽然不能长久留住,还是希望永远度过今天。这是爱戴深厚啊。以此说明如果有贤者肯吃君王的俸禄,君王就羁縻他,虽然不能长久留住,还是希望永远度过今天。这也是爱戴深厚啊。第二章重申殷勤,都是为了教导君王。第三章说有皎洁的白马,那洁白可爱,还奔腾而来。现在你们贤者,为什么自恃洁白就不肯来呢?这是归属贤者,所以上面讽刺君王不能礼贤下士,下面怨恨贤者抛弃我们的君王,这是忠厚之道。第四章皎洁的白驹,在那空旷的山谷。一束生刍,那人如玉。生刍是微薄简陋的。说白驹不被收容而逃逸在山谷,它的供养很微薄,只有一束生刍罢了。就像贤者不被世所用,而安于微薄的生活。

黄鸟,黄鸟,不要聚集在山谷,不要啄我的粟米。这个国家的人,不肯善待我。说要回去,说要归来,回到我的邦族。这是起兴,黄鸟聚集在山谷,啄食粟米,就有弹射捕逐的危害。就像我嫁到这个国家,住在这个家里,却遭遇衰薄的风俗,有被斥逐的耻辱。一个人的性情,不足以改变一个家庭;一个家庭的风俗,不足以改变一个国家。而这样说,是因为阴礼不修,那么举国都污浊。所以说:回到我的邦族。

《十月之交》,天命不均。我不敢效仿我的朋友自求安逸。彻,是均的意思。《小旻》第四章,每章八句。第二章,每章七句。这才得其理。现在误作三章八句,三章七句。末章说:“不敢空手搏虎,不敢徒步渡河。人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他。”这是说小人短视,空手搏虎、徒步渡河的祸患,祸患在眼前,就知道躲避。丧国亡家的祸患,祸患在岁月之后,所以不知道忧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是说善于治国的人应当这样。

《小弁》说:“鹿奔跑,脚步匆匆,是顾念它的孩子。野鸡早晨鸣叫,还在寻求它的雌鸟,那是它的配偶。”说君王放逐太子,还不如鹿吗?废黜申后,还不如野鸡吗?譬如那弯曲的树木,生病而没有枝条,树木弯曲就没有枝条,没有枝条树木就死了。就像君王听信谗言,放逐太子,自己残害他的继承人,继承人确实被残害,君王也将颠倒了。看那被投掷的兔子,尚且有人先救它。兔子被人驱赶,急迫中更投向人。人哀怜它的穷困,就在驱赶者未到之前先救它。兔子虽然有利可图,因为它可怜,尚且救它。为什么呢?确实不忍心它内心的穷急。以此说明君王,怎么唯独忍心对人呢!现在俗语还说:“飞鸟入怀,不要杀,杀了不吉祥。”这就是投兔的比喻。

《巷伯》这首诗,是孟子所作。孟子做寺人,因为避嫌不审慎,被谗言者诬陷,以至于遭受宫刑,做了寺人,所以作这首诗。诗名叫《巷伯》,是他身体所受的病痛,所以用来冠篇。最后说:“杨园的道路,延伸到亩丘”,是说谗人没有止境,不仅伤害自己,必将上及大臣骨肉,只是先从自己开始。所以说:“凡百君子,敬而听之。”后来王后、太子和大夫果然多因谗言被废黜。

《谷风》说:“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忘我大德,思我小怨。”习习的风,生长草木;崔嵬的山,养育草木。然而不能使草长而不死,不能使木长而不萎,是天地之功有所不足。怎么能忘记我的大德,只记我的小怨呢?

四月是夏天,六月暑气更盛。先祖不是人,为什么忍心对待我?这是不想活的话。我的先祖,难道不是以人的恩情养育我吗?为什么忍心让我在这乱世中活着?滔滔江汉,是南国的纲纪。尽瘁以仕,难道君王不拥有我吗?江汉之水,能纲纪南国诸川而拥有它们。现在我尽劳从仕,君王难道不顾惜拥有我吗?计算君王的德行,还不如江汉之水呢?不是鹑也不是鸢,高飞至天;不是鳣也不是鲔,潜逃于渊,是说怨乱并兴,忧虑的话。曾不

爲鹑鸢乎?翰飞戾天;曽不爲鳣鲔乎?潜逃于渊。言非此四者,则皆罹其患矣。

译是成为鹌鹑和鸢鸟吗?高飞直达天际;难道是成为鳣鱼和鲔鱼吗?深潜隐没于深渊。说的不是这四种情况,那么都会遭受祸患了。

北山五章,章六句,故言六章。三章六句,三章四句。非无将大车,祗自尘兮。无思百忧,祗自疧兮。愽士读疷爲邸,非也。疧当作缗病也,字误耳。

小明四章,章十二句,故言五章,三章十二句,二章六句,非。

鼔钟》诗曰:“以雅以南。”《文王世子》曰:“小学正学,干大胥賛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賛之胥鼔南。”此言“南”者,皆指文王乐也。则呉季子所观象箾南籥者也,非南夷之乐也。南夷之乐曰任,不曰南。谓之曰“南”,强厥名矣。《鼓钟》之诗伤幽王乱文武之乐,故末及雅与南也。雅亦用籥,南亦用籥,故云“以籥不僭”也。然文王之乐称“象箾南籥”者,文王之化先被江汉之域,故作乐以象其功也。象者,象南方之译云。

信南山,曰:“中田有庐。”于田中作庐,此井田之法也。庐舍居内,贵人也;公田次之,先公也;私田居外,后私也。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兴也,菽薄物,采以爲藿,然而不可不敬。故或筐之,或筥之,况诸侯之君乎?故当有以厚锡予之也。觱沸槛泉,言采其芹。采芹者,以槛泉洁清则就采其葅,况诸侯之君有修洁之徳乎?亦不可不以恩礼接之也。

  假乐故言四章章六句以文理考之实六章章四句卷阿诗曰似先公酋矣召康公则何以不欲成王似先王而独曰似先公乎曰成王之时周之先王惟有文武文武皆圣人不可似也是以欲成王似其可及者则莫若先公也然则圣人不可及而大贤有可到非不欲其似先王也智不能也以爲不然复察于诗召公戒成王则作公刘之诗周公戒成王则作太王之诗所以不及文武者其意皆可知矣

常武有常徳以立武事,因以爲戒。然常徳者,既敬既戒,惠此南国,是也。言宣王命太师皇父爲冢宰,整其六军,既敬矣,既戒矣,无负于南国矣。而南国今不率职,故可以征之。此谓先自治然后治人。故曰常徳。二章命程伯休父者,南国既有变故,勑大司马陈行戒师旅而徃讨。太师皇父爲冢宰,实总六军,故曰整我六师。程伯休父爲大司马,专军政,故戒左右陈行也。因以爲戒者,王犹允塞,徐方既来,徐方不回,王曰还归,是也。凡兵出则戒于诈,故曰王犹允塞乃能来也。武成则戒于渎,故曰还归者,止于义也。

季札闻歌小雅而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杜注云:「衰,小也;先王,殷王也。」文中子曰:「季札焉知乐小雅?周之盛也。」予谓二子之说皆未得其真,何者?思而不贰,怨而不言,何闗殷之末王乎?若闻《鹿鸣》《鱼丽》而谓之衰,又何以爲季札乎?盖昔者周徳既衰,乐章错乱,太师非其人,不知小雅自有正雅,大雅自有变雅,而遂误以凡变雅者爲小雅,凡正雅者爲大雅,而季札所闻适皆《节南山》之类,故有「周徳衰」之叹耳。后至仲尼自卫反鲁,乃始分雅颂,各得其所。由仲尼而雅颂各得其所,则仲尼以前大小雅不得其所矣。故季札所闻者皆厉、宣、幽王之诗,而当时太师目之爲小雅者也,此其所以称「怨而不言」,不亦宜乎?

七月诗,周公作也。公刘诗,召公作也。周公、召公等也。七月,陈王业之本;公刘亦云,戒以民事,美公刘之厚于民,其意亦等也。周公作之,戒成王也;召公作之,戒成王也。戒成王,等也。七月之兴,当既王之后;公刘之兴,亦当既王之后,其时又等也。然而七月则繋豳风,公刘则入大雅,何也?公刘岂非豳国之君?七月岂非公刘之诗乎?先儒以爲周公遭变故,七月爲变风;召公无变故,公刘爲大雅。其然乎?其不然乎?豳风者,名之爲豳,实周公诗耳。周公之诗,何不名曰「周公国风」,而曰豳乎?周者,畿内国也;畿内诸侯,上系于王,不得国别风也。何不编于鲁?鲁者,伯禽封耳;周公不之鲁也。何不编之雅,与公刘相伦?公刘之诗,言其政事;七月之诗,言其风俗。既曰风矣,不得编于雅矣。周公作诗,意在于豳,而周公之诗无所可繋,故因谓之豳也。就豳言之,七月、东山皆正

译北山五章,每章六句,所以说六章。三章六句,三章四句。《无将大车》说:“祗自尘兮。”《无思百忧》说:“祗自疧兮。”博土读疧为邸,是不对的。疧应当是缗病,只是字写错了罢了。

《小明》四章,每章十二句,所以说五章,三章十二句,二章六句,是不对的。

《鼓钟》诗说:“以雅以南。”《文王世子》说:“小学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胥鼓南。”这里说的“南”,都指文王的乐。那么吴季子所观象箾南籥的,不是南夷之乐。南夷之乐叫任,不叫南。称之为“南”,是强行给它命名了。《鼓钟》的诗哀伤幽王扰乱了文武之乐,所以最后提到了雅与南。雅也用籥,南也用籥,所以说“以籥不僭”啊。然而文王之乐称为“象箾南籥”,是因为文王的教化先施于江汉之地,所以作乐来象征他的功绩。象,是象征南方的意思。

《信南山》说:“中田有庐。”在田中建造庐舍,这是井田的制度。庐舍居内,尊重人;公田次之,先公;私田居外,后私。

《采菽》,采菽,用筐装,用筥装。这是起兴,菽是薄物,采来作为豆叶,然而不可不敬。所以有的用筐装,有的用筥装,何况诸侯之君呢?所以应当有丰厚的赏赐给予他们。觱沸槛泉,言采其芹。采芹的人,因为槛泉洁清就采其葅,何况诸侯之君有修洁之德呢?也不可不用恩礼接待他们。

《假乐》所以说四章每章六句,以文理考之,实为六章每章四句。《卷阿》诗说:“似先公酋矣。”召康公则何以不欲成王似先王而独曰似先公乎?回答说:成王之时,周之先王惟有文武,文武皆圣人,不可似也。所以欲成王似其可及者,则莫若先公也。然而圣人不可及而大贤有可到,非不欲其似先王也,智不能也。以为不然,复察于诗,召公戒成王则作《公刘》之诗,周公戒成王则作《太王》之诗,所以不及文武者,其意皆可知矣。

《常武》有常德以立武事,因以为戒。然而常德者,既敬既戒,惠此南国,是也。言宣王命太师皇父为冢宰,整其六军,既敬矣,既戒矣,无负于南国矣。而南国今不率职,故可以征之。此谓先自治然后治人。故曰常德。二章命程伯休父者,南国既有变故,敕大司马陈行戒师旅而往讨。太师皇父为冢宰,实总六军,故曰整我六师。程伯休父为大司马,专军政,故戒左右陈行也。因以为戒者,王犹允塞,徐方既来,徐方不回,王曰还归,是也。凡兵出则戒于诈,故曰王犹允塞乃能来也。武成则戒于渎,故曰还归者,止于义也。

季札闻歌小雅而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杜注云:“衰,小也;先王,殷王也。”《文中子》曰:“季札焉知乐小雅?周之盛也。”予谓二子之说皆未得其真,何者?思而不贰,怨而不言,何关殷之末王乎?若闻《鹿鸣》《鱼丽》而谓之衰,又何以爲季札乎?盖昔者周德既衰,乐章错乱,太师非其人,不知小雅自有正雅,大雅自有变雅,而遂误以凡变雅者为小雅,凡正雅者为大雅,而季札所闻适皆《节南山》之类,故有“周德衰”之叹耳。后至仲尼自卫反鲁,乃始分雅颂,各得其所。由仲尼而雅颂各得其所,则仲尼以前大小雅不得其所矣。故季札所闻者皆厉、宣、幽王之诗,而当时太师目之为小雅者也,此其所以称“怨而不言”,不亦宜乎?

《七月》诗,周公作也。《公刘》诗,召公作也。周公、召公等也。《七月》,陈王业之本;《公刘》亦云,戒以民事,美公刘之厚于民,其意亦等也。周公作之,戒成王也;召公作之,戒成王也。戒成王,等也。《七月》之兴,当既王之后;《公刘》之兴,亦当既王之后,其时又等也。然而《七月》则系豳风,《公刘》则入大雅,何也?公刘岂非豳国之君?《七月》岂非公刘之诗乎?先儒以为周公遭变故,《七月》为变风;召公无变故,《公刘》为大雅。其然乎?其不然乎?豳风者,名之为豳,实周公诗耳。周公之诗,何不名曰“周公国风”,而曰豳乎?周者,畿内国也;畿内诸侯,上系于王,不得国别风也。何不编于鲁?鲁者,伯禽封耳;周公不之鲁也。何不编之雅,与《公刘》相伦?《公刘》之诗,言其政事;《七月》之诗,言其风俗。既曰风矣,不得编于雅矣。周公作诗,意在于豳,而周公之诗无所可系,故因谓之豳也。就豳言之,《七月》、《东山》皆正

风也;鸱鸮以下皆变风也。由是言之,豳七月自无縁入雅,不得云周公遭变故爲变风也。且以七月、东山爲变风,世复有正风者乎?且复有不变风者乎?曰:然则鸱鸮、破斧之属,何不列之于雅?曰:列之于雅,是爲变雅。成王虽始疑周公,而终任之,摄政六年,而后复子明辟,君臣之道,亦无闲矣。君子成人之美,故不使成王之世有变雅之声,而摄引其诗,使还周公也。曰:东山之诗,非刺也,亦何以不入雅?曰:当此之时,成王犹谅闇,故兹事不爲,成王之美,亦不入雅。明緫己之际,责在冢宰也。与《春秋》「毛伯来求金」相似,乃知圣人之意,六经如合符契耳。

译《风》;《鸱鸮》以下都是变风。由此说来,《豳风·七月》本来就没有理由归入雅,不能说周公遭遇变故所以是变风。况且把《七月》《东山》当作变风,世间还有正风吗?还有不变风吗?回答说:既然这样,那么《鸱鸮》《破斧》这类诗,为什么不列在雅中?回答说:列在雅中,那就是变雅。成王虽然起初怀疑周公,但最终任用他,周公摄政六年,然后还政给成王,君臣之道,也没有隔阂了。君子成全别人的美善,所以不让成王时代有变雅的声调,而是将这些诗归附于周公名下。回答说:《东山》这首诗,不是讽刺之作,又为什么不入雅?回答说:在这个时候,成王还在守丧期间,所以这件事不作为成王的美德,也不入雅。明确总揽政务之际,责任在于冢宰。这与《春秋》中“毛伯来求金”的记载相似,由此可知圣人的心意,六经如同符契相合一般。

维清之诗序曰:「奏象舞也。」象则文王之乐,所谓象箾者,盖文舞也。故其辞称文王之典。夫文王之舞谓之象,武王之舞谓之武。将舞象,则先歌《维清》,是以其序曰:「奏象舞。」其辞曰:「文王也。」将舞武,则先歌《武》,是以《武》之序曰:「奏大武。」其辞曰:「于皇武王也。」《内则》十三学舞勺,勺大武也。十五学舞象,象则象箾也。教者当举时王之教,学者当举时王之乐。故勺与象明文武之功也。

  雝禘太祖也太祖即后稷矣

长发大禘也。此禘于宗庙之禘,所谓五年再殷祭与祫连称者也。禘于太祖,则功臣与祭,故末章言伊尹也。云「昔在中叶者」,作此诗之时,指汤未受命之前爲中叶也。有震且业者,常有震恐危业之事,即仲虺云「肇我邦于有夏,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秕,小大战战,罔不惧于非辜者」,此也。

  公是七经小传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公是七经小传卷中    宋 刘敞 撰

  周礼

太宰以八柄诏王驭羣臣,三曰予以驭其幸,幸者王所亲幸也,可赐予之,不可爵之者也。四曰置以驭其行,置者耆老废退之人,虽当废退,其素行贤明,特置之,若公族穆子辞疾,晋侯使掌公族大夫者也。五曰生以驭其福,福者其人本坐死以亲故功贵者,议而免之,是其福矣。楚诛鬬氏而免箴尹克黄,改命曰生,则此类也。六曰夺以驭其贫,夺者削其田邑禄赋。七曰废以驭其罪,废者除其名籍也。八曰诛以驭其过,诛者杀也,过当作祸,声之误耳。有驭其福,则有驭其祸矣。福称生,则祸称诛矣。八柄者,先叙赏而后言罚,赏则先重,罚则后重,故诛最后言也。康成谓诛爲齿路马有诛之诛,如此则八柄无死。书曰「用罪罚厥死」,义不可解。又内史贰,八柄爵禄废置予夺生七者皆同,而其一爲杀,杀则诛也。

以九两系邦国之民,一曰牧,以地得民,牧者司牧也,谓邦国之君也,诸侯世,故曰以地得民。二曰长,以贵得民。三曰师,以贤得民,师者人师也,师之得民与人君等。四曰儒,以道得民,儒者艺术之称,儒之得民与人君等。八曰友,以任得民,友者人友也,友之得民与师儒等。三者皆有得民之端,故王者使民尊师、贵儒而友贤,三者皆得其义,则王事成;三者皆失其义,则王事不成。其所以系邦国之民,使民不离师,则甚于宗;友则甚于薮。主以利得民,主读如观近臣,以其所爲主之主。

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立其监,设其参,傅其伍,陈其殷,置其辅。牧亦司牧,谓邦国之君也。监者,其冢嗣也。《春秋传》曰:「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诸侯世故,立其监也。所谓牧以地得民者也。乃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立其两,设其伍,陈其殷,置其辅。长者,都鄙之君。所谓长以贵得民者也。不世故,不曰立其监。

宫正凡邦之事跸宫中庙中则执烛。凡邦之事跸宫中者,王有祭祀出入之事,宫正主爲王跸于宫中矣。盖宫正所治跸之者,则隷仆也。宫正主爲命之庙中则执烛者,王祭于庙,庙中不当跸,则宫正执烛焉。康成读「凡邦之事跸宫中庙中【句】则执烛。若然则本但曰【曰一作名】凡邦之事宫中庙中则执烛」,无爲加跸字也。若宫正爲跸,则谁执烛乎?案庙中不跸,无縁有跸。

大府颁其货于受蔵之府,颁其贿于受用之府。货者,九贡九赋所入,未用者;贿者,九式所用之余,以共玩好之用者,受用之府。其玉府与

玉府,凡王之献金玉、文织、良货贿之物,受而蔵之。献,读如大夫出疆必告,反必有献于君之献。《传》曰:「颖叔考有献于公,是也。」

大司徒以土冝之灋,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以阜人民,以蕃鸟兽,以毓草木,以任土事。十有二土者,即十二州也。州各有宜,如职方氏所掌耳。周虽合十二州爲九州,然本尧所分十二异宜,故职方氏从时王之制以正其名,而大司徒因上古之法以教民。

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

译《维清》的《诗序》说:“这是演奏《象》舞时的乐歌。”《象》是周文王的乐舞,也就是所说的《象箾》,属于文舞。所以它的歌词称颂文王的典章制度。文王的舞叫作《象》,武王的舞叫作《武》。将要跳《象》舞时,先唱《维清》,因此它的《诗序》说:“演奏《象》舞。”它的歌词说:“歌颂文王。”将要跳《武》舞时,先唱《武》,因此《武》的《诗序》说:“演奏《大武》。”它的歌词说:“歌颂伟大的武王。”《内则》记载,十三岁学习《勺》舞,《勺》是《大武》的一部分。十五岁学习《象》舞,《象》就是《象箾》。施教者应当推行当世君王的教化,学习者应当学习当世君王的乐舞。所以《勺》与《象》明确地彰显了文王和武王的功绩。

《雝》是用于禘祭太祖的乐歌,太祖就是后稷。

《长发》是用于大禘的乐歌。这种禘祭是在宗庙中举行的,所谓五年两次的大祭,是与祫祭连称的。在太祖举行禘祭,功臣也参与祭祀,所以最后一章提到了伊尹。说“昔在中叶者”,作这首诗的时候,把商汤未受天命之前称为中叶。说“有震且业者”,意思是常常有震惊恐惧、危殆艰难的事情,这就是仲虺所说的“开创我们的国家于夏朝,就像禾苗中有杂草,粟米中有秕谷,无论大小都战战兢兢,无不畏惧无辜获罪”,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公是七经小传》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公是七经小传》卷中 宋 刘敞 撰

《周礼》

太宰用八种权柄向君王报告以驾驭群臣,第三是“予”以驾驭君王所宠幸的人,宠幸的人是君王亲近宠爱的人,可以赐予他们财物,但不能授予爵位。第四是“置”以驾驭他们的行为,“置”是指那些年老退休的人,虽然应当退休,但他们平素品行贤明,特意保留他们的职位,就像晋国的公族穆子推辞疾病,晋侯让他掌管公族大夫一样。第五是“生”以驾驭他们的福分,“福”是指那些本来因罪当死,但因为亲属关系或功劳显贵,经过商议而免死的人,这就是他们的福分。楚国诛杀鬬氏却赦免了箴尹克黄,改命他为“生”,就是这类情况。第六是“夺”以驾驭他们的贫困,“夺”是指削减他们的田地、城邑、俸禄和赋税。第七是“废”以驾驭他们的罪过,“废”是指从名册中除名。第八是“诛”以驾驭他们的过错,“诛”是指杀戮,“过”应当是“祸”,是声音相近造成的错误。有驾驭福分,就有驾驭祸患。福分称为“生”,那么祸患就称为“诛”了。八种权柄,先叙述赏赐而后谈论惩罚,赏赐先说重的,惩罚后说重的,所以“诛”最后说。郑玄认为“诛”是“齿路马有诛”中的“诛”,如果是这样,那么八柄中就没有死刑了。《尚书》说“用罪罚厥死”,意思无法解释。又《内史》副职,八柄中的爵、禄、废、置、予、夺、生这七项都相同,而其中一项是杀戮,杀戮就是“诛”。

用九种纽带联系邦国的百姓,第一是“牧”,凭借土地来赢得民心,“牧”是指司牧,也就是邦国的君主,诸侯世代承袭,所以说凭借土地赢得民心。第二是“长”,凭借尊贵来赢得民心。第三是“师”,凭借贤德来赢得民心,“师”是指人师,师赢得民心与人君同等重要。第四是“儒”,凭借道义来赢得民心,“儒”是指有技艺学问的人,儒赢得民心与人君同等重要。第八是“友”,凭借信任来赢得民心,“友”是指人友,友赢得民心与师、儒同等重要。这三者都有赢得民心的途径,所以君王使百姓尊敬老师、看重儒者并结交贤人,这三者都符合其义,那么王业就能成功;这三者都违背其义,那么王业就不能成功。它们之所以能联系邦国的百姓,使百姓不离开老师,这比宗族还重要;结交朋友,这比沼泽还重要。主要凭借利益赢得民心,“主”读如“观近臣,以其所为主”中的“主”。

于是将典章制度施行于邦国,建立他们的君主,设立他们的监国,设置他们的参佐,配备他们的伍长,陈列他们的殷众,安置他们的辅佐。牧也是司牧,指邦国的君主。监国,是指他们的嫡长子。《春秋传》说:“君主出行就留守,有留守就随从,随从叫抚军,留守叫监国。”因为诸侯世代承袭,所以设立监国。这就是所谓凭借土地赢得民心的牧。于是将法则施行于都鄙,建立他们的长官,设立他们的两长,设置他们的伍长,陈列他们的殷众,安置他们的辅佐。长,是都鄙的君主。这就是所谓凭借尊贵赢得民心的长。因为不世代承袭,所以不说设立监国。

宫正凡邦国大事,在宫中和庙中戒严时,就手持烛火。凡邦国大事,在宫中戒严,是指君王有祭祀、出入等事,宫正主要负责在宫中为君王戒严。大概宫正所管理的戒严对象,是隶仆之类的人。宫正主要负责命令他们,在庙中则手持烛火。君王在庙中祭祀,庙中不应当戒严,那么宫正就手持烛火。郑玄读作“凡邦国大事,在宫中和庙中戒严【句】就手持烛火”。如果是这样,那么原本只说“凡邦国大事,在宫中和庙中就手持烛火”,没有必要加上“戒严”二字。如果宫正负责戒严,那么谁手持烛火呢?考察庙中不戒严,没有理由有戒严。

大府将财物分发给负责收藏的府库,将财货分发给负责使用的府库。货,是九贡九赋所征收的,尚未使用的;贿,是九式所使用后的剩余,用来供给玩好之用的,由负责使用的府库接收。其中的玉府与

玉府,凡君王进献的金玉、文织、良货贿等物品,接收并收藏起来。献,读如“大夫出疆必告,返回必有献于君”中的“献”。《传》说:“颖叔考向公进献,就是这样。”

大司徒根据土地适宜的法度,辨别十二土的名称和物产,以辅助百姓选择居所,并了解其中的利害,以繁衍人口,以繁殖鸟兽,以培育草木,以承担土地事务。十二土,就是十二州。各州各有适宜之处,就像职方氏所掌管的那样。周朝虽然将十二州合并为九州,但原本尧所分的十二州各有不同的适宜之处,所以职方氏依照当世君王的制度来正定名称,而大司徒则依据上古的法度来教导百姓。

辨别十二壤的物产,并了解它们的种类,以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