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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公是七经小传三

公是七经小传卷上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4–25 段

稼穑树蓻。上言十二土者,泛言十二异宜,草木禽兽五谷宜种也。此言十二壤者,率一土复有此十二之别,当知其种之所入,即草人所掌粪种之法: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咸泻用貆,勃壤用狐,埴垆用豕,彊防用蕡,轻爂用犬,凡九也。又有青黎、涂泥、坟垆,草人不掌者,青黎、涂泥可不必粪,坟垆则从埴垆矣。此所谓十二壤。

译耕种树木。上文所说的十二种土壤,是泛泛地讲十二种不同的适宜情况,即草木、禽兽、五谷适宜种植的情况。这里所说的十二种壤土,是指每一种土壤又包含这十二种区别,应当知道种子所入的土壤,也就是草人所掌管的上粪播种的方法:骍刚土用牛粪,赤缇土用羊粪,坟壤土用麋鹿粪,渴泽土用鹿粪,咸泻土用貆粪,勃壤土用狐粪,埴垆土用猪粪,彊防土用荏麻子,轻爂土用犬粪,总共九种。另外还有青黎、涂泥、坟垆,是草人不掌管的,青黎、涂泥可以不必上粪,坟垆则跟随埴垆处理。这就是所说的十二种壤土。

以土均之灋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以作民职九等者,即《禹贡》定天下之土田,有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也。

郷大夫职曰:「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其舍者,国中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贵者,自命士以上也。贤者、能者,俊造学士也。士、工、贾,皆谓之国中。」

牛人凡祭祀共其享牛求牛以授职人而刍之。享牛,享神之牛也。求,读如逑。逑,配也。配神者之牛。以郊礼言之,享牛所谓帝牛,求牛所谓稷牛。《周书·召诰》:「用牲于郊,牛二」。

载师职曰:「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宅,谓士之未仕者。《仪礼》曰:「宅者,在邦曰市井之臣,在野曰草茅之臣。」孟子皆曰:「庶人,庶人不传贽爲臣,不见君也。」郑云:「宅谓致仕者,非也。」士田者,士当作「工」字误耳。工亦受田,此是矣。贾亦受田,贾田是矣。于近郊之地,授处士之田,授百工之田,授商贾之田。三者皆居国中,故授近地。孟子曰:「国中什一,使自赋。」下文云:「近郊什一」,义相发也。凡言「国中」者,皆指士工商;言「野」者,皆农夫也。乡大夫职云:「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此以国中者受田,非其本职,故早免之耳。郑云:「士田者,士读如仕,仕者亦受田,所谓圭田,非也。」仕而受田者,禄也;圭田则其邑也,非所以耕也。审如郑意,仕且耕乎?又载师徧序受田之名,独不及工,工与贾等尔。有贾田,无工田,是工惟不受田乎?《食货志》何以云「工商皆受田」也?此又郑所自知者。凡任地:国宅无征,园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惟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国宅者,谓「国」也、「宅」也,皆无征。「国」者,即上文廛里任国中之地者也;「宅」者,即上文宅田也。廛田无征,宅田无征,其余皆有征矣。此但覆解上文自「国」至「都」征税之差,更无别少异,而两郑俱不晓。或谓是城中宅,或谓是官宫室,皆妄也【又曰:「国宅无征,以廛里任国中之地。廛里者,士民之里居,工贾之市肆,皆是也。宅者,以宅田、工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也。工贾有征,宅者无征。云近郊十一者,则孟子所云『国中什一,使自赋』是也】

师氏、保氏,官也。周公爲师,召公爲保。太师、太保,所谓三公者也。康成合之,非是。

调人凡和难父之雠,辟诸海外;兄弟之雠,辟诸千里之外;从父兄弟之雠,不同国;君之雠,眂父;师长之雠,眂兄弟;主友之雠,眂从父兄弟。此雠者,盖谓遇人不以礼而见杀者也。以其不直,故子弟虽欲雠之,而调人推其本情,不聼也。遇人不以礼,虽诚有罪,杀之者亦専杀也,故使辟焉,以全子弟之心。又曰:「勿辟,则与之瑞节而以执之。」勿辟者,则杀人不忌,乃当正治其罪。子展所以黜游氏之义也。

凡杀人,有反杀者,使邦国交雠之。此谓吏以法杀人,而死者之亲敢报之者,则邦国交雠之。《公羊传》曰:「父受诛,子复雠,推刃之道也。」

凡杀人而义者,不同国令,勿雠;雠之则死。杀人而合于义,爲隠谋,祸恶之未发,而能先事杀之,若逋逃桀暴者。朝士职曰:「凡盗贼军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是此也。」迁其子孙,使居异国,又令勿雠。

司市,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帟;命夫过市,罚一盖;命妇过市,罚一帷。市者,商贾交利之地也,君子无故不得观焉。设罚惩之深逺,于利之意也。国君则赦其刑人,所赦者,市刑也。大刑扑罚,中刑徇罚,小刑宪罚。自夫人以下,则司市举之,使出此物焉。妇人于市,尤非其事,故罚比男子差重也。帟、盖皆在上,帷幙以屏蔽异男女也。言不及天子、王后者,尤非所宜,亦罚不及至尊也。

遂人职曰:「上地,夫一廛,田百畮,莱五十畮;

译根据土均的法则,辨别五种物产和九个等级,制定天下的土地赋税,将民众的职业分为九等。这九等,就是《禹贡》中确定的天下土田等级,分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九等。

乡大夫的职掌说:“国都中从七尺高到六十岁的人,郊野中从六尺高到六十五岁的人,都要征发服役。其中免除服役的,包括国都中的贵族、贤人、能人、服公事的人、老人、病人,都免除。贵族,指命士以上的人。贤人、能人,指优秀的读书人。士、工、商,都称为国都中的人。”

牛人凡是在祭祀时,供给享神的牛和配神的牛,交给职人饲养。享牛,是享神的牛。求,读音同“逑”。逑,是匹配的意思。配神的牛。以郊祀之礼来说,享牛就是所谓的帝牛,求牛就是所谓的稷牛。《周书·召诰》说:“在郊外祭祀用牲,用两头牛。”

载师的职掌说:“用宅田、士田、贾田,来承担近郊的土地。”宅,指未做官的士人。《仪礼》说:“宅,在国都叫市井之臣,在郊野叫草茅之臣。”孟子都说:“庶人,庶人不送见面礼做臣子,不见君主。”郑玄说:“宅指退休的人,不对。”士田,士字是“工”字的误写。工匠也受田,这是对的。商贾也受田,贾田是对的。在近郊的土地上,授予处士的田,授予百工的田,授予商贾的田。这三类人都居住在国都中,所以授予近处的土地。孟子说:“国都中十分抽一,让他们自己缴纳。”下文说:“近郊十分抽一”,意义互相阐发。凡是说“国中”的,都指士、工、商;说“野”的,都指农夫。乡大夫职掌说:“国都中从七尺到六十岁,郊野中从六尺到六十五岁,都征发。”这是因为国都中的人受田,不是他们的本职,所以早点免除服役。郑玄说:“士田,士读如仕,做官的人也受田,就是所谓的圭田,不对。”做官受田,是俸禄;圭田则是他的封邑,不是用来耕种的。如果真按郑玄的意思,做官还要耕种吗?又载师遍列受田的名目,唯独没有提到工匠,工匠与商贾同等。有贾田,没有工田,难道工匠唯独不受田吗?《食货志》为什么说“工商都受田”呢?这又是郑玄自己知道的。凡是承担土地赋税:国宅没有赋税,园廛二十抽一,近郊十分抽一,远郊二十抽三,甸、稍、县、都都不超过十二抽一。只有漆林的赋税二十抽五。国宅,指“国”和“宅”,都没有赋税。“国”,就是上文用廛里承担国都中土地的意思;“宅”,就是上文宅田的意思。廛田没有赋税,宅田没有赋税,其余都有赋税。这只是重复解释上文从“国”到“都”征税的差别,并没有别的不同,而两个郑玄都不明白。有人说这是城中的住宅,有人说这是官府的宫室,都是错误的【又说:“国宅没有赋税,用廛里承担国都中的土地。廛里,是士民的里居,工匠商贾的市场店铺,都是这样。宅,是用宅田、工田、贾田承担近郊的土地。工匠商贾有赋税,宅没有赋税。说近郊十分抽一,就是孟子所说的‘国都中十分抽一,让他们自己缴纳’的意思”】

师氏、保氏,是官职。周公为师,召公为保。太师、太保,就是所谓的三公。郑康成将他们合并,不对。

调人凡调解仇怨,父亲的仇人,放逐到海外;兄弟的仇人,放逐到千里之外;堂兄弟的仇人,不在同一个国家;君主的仇人,视同父亲;师长的仇人,视同兄弟;主友的仇人,视同堂兄弟。这仇人,大概是指遇到别人不依礼相待而被杀的人。因为对方理亏,所以子弟虽然想报仇,但调人推究其本意,不听从。遇到别人不依礼相待,虽然确实有罪,但杀他的人也是专断杀人,所以让他放逐,以保全子弟的心。又说:“如果不放逐,就给他瑞节而逮捕他。”不放逐,就是杀人不顾忌,就应当依法惩处他的罪。子展黜退游氏的道理就是这样。

凡是杀人,有反过来杀人的,让各国互相仇视。这是指官吏依法杀人,而死者的亲属敢报复的,就让各国互相仇视。《公羊传》说:“父亲被诛杀,儿子报仇,是推刃之道。”

凡是杀人而合乎义的,不在同一个国家,命令不要报仇;报仇的处死。杀人而合乎义,是指隐藏阴谋,祸乱邪恶尚未发作,而能事先杀之,比如逃亡的暴徒。朝士职掌说:“凡是盗贼侵犯军队、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就是这种情况。”迁徙他们的子孙,让他们居住在异国,又命令不要报仇。

司市,国君经过市场,就赦免刑人;夫人经过市场,罚一帐幕;世子经过市场,罚一帟;命夫经过市场,罚一盖;命妇经过市场,罚一帷。市场,是商贾交易获利的地方,君子没有缘故不得观看。设置惩罚深远,在于利之意。国君则赦免刑人,所赦免的,是市场刑罚。大刑是扑罚,中刑是徇罚,小刑是宪罚。从夫人以下,就由司市举出,让他们拿出这些东西。妇人在市场,尤其不是她们的事,所以惩罚比男子稍重。帟、盖都在上面,帷幔用来屏蔽男女。说不及天子、王后,尤其是不适宜的,也是惩罚不及至尊。

遂人的职掌说:“上等土地,一夫一廛,田一百亩,莱五十亩;

余夫亦如之。中地,夫一廛,田百畮,莱百畮;余夫亦如之。下地,夫一廛,田百畮,莱二百畮;余夫亦如之。」亦如之者,亦如其莱也。余夫未具,夫妇未当受田,如其莱而已。孟子曰:「圭田五十亩,余夫二十五亩。」

译其余的男子也与此相同。中等土地,一个成年男子分得一处宅地,一百亩耕地,一百亩园田;其余的男子也与此相同。下等土地,一个成年男子分得一处宅地,一百亩耕地,二百亩园田;其余的男子也与此相同。所谓“也与此相同”,是指园田的分配也相同。其余的男子尚未具备受田条件,夫妇尚未到应当受田的时候,只是按照园田的标准分配罢了。孟子说:“圭田五十亩,其余的男子二十五亩。”

旅师掌聚野之耡粟、屋粟、闲粟。旅,读如葆旅之旅。野,生曰旅。此官主野,事故以旅爲号。

大宗伯以肆献祼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此两者,正谓禘也,祫也。禘礼以祼爲重,祫礼以馈食爲重。禴、祠、烝、尝,虽皆有祼馈之事,恐其节文略殊,非禘祫之礼比也。古礼既亡,不可知之。孔子曰:“禘,自既灌而徃者,吾不欲观之矣。”明禘礼以灌爲重。肆犹旅也。禘礼及毁庙,故旅献。

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时见者,同时而见;殷见者,见于方岳之下。时见则《周官》所谓“六年五服一朝”者也;殷见则又六年,王乃时巡考制度于方岳者也。谓之同盟者,盖诸侯于是齐盟,所谓同盟矣。

以天产作隂徳,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徳,以和乐防之。产生也,作爲也。人所受于天以生者,谓之天产;所受于地以生者,谓之地产。受于天以生者,貎、言、视听、思,本禀于五行,内以爲性,外以爲教者也。不防以中礼,则失。谓之隂者,以其受之天,天道黙定也。谓之徳者,教之所以起也。受于地以生者,刚柔缓急轻重仁武,本禀于山川,内以爲情,外以爲形者也。不防以和乐,则过。谓之阳者,以其受之地,地体显著也。

王大封,则先吿后土,后土社也。王封诸侯,取太社之土,苞之以白茅,而授之。爲其将取是土,故大宗伯先吿焉,敬其事也。

司尊彞,凡郁齐献,酌献,读如献。莫重于祼之献,郁齐惟祼用之于献,最重,故曰献酌也。

典瑞曰:「祼圭有瓉,以祀先王,以祼賔客。肆犹旅也,大祭旅献也。」宗伯职曰:「以肆献祼享先王。」谓大禘时,《雝禘》之篇曰:「相予肆祀。」《书》曰:「肆类于上帝。」皆同义【大祝又有肆享之说,在后】

大司乐,凡乐,圜钟爲宫,黄钟爲角,大蔟爲徴,姑洗爲羽。靁鼓,靁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圜钟、黄钟者,皆云门之乐所用之均也。六变者,云门之乐一终。

咸池之舞,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示皆出,可得而礼矣。此咸池之乐,盖八变而终,其声之均,则自函钟以下。

九防之舞,于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则人鬼可得而礼矣。九防者,防九变而一终。书云:「箫韶九成,凤皇来仪。」是也。其声之均,则自黄钟以下。

钟师掌奏九夏。郑、贾诸儒皆以九夏爲颂诗之篇。《春秋传》称“金奏肆夏之三,工歌文王之三”,夏云“金奏文王”,云“工歌”则“夏”非颂篇,明矣。然则九夏乃有声而无辞者也。

簭人掌三易以辨九簭之名。一曰巫更,二曰巫咸,三曰巫式,四曰巫目,五曰巫易,六曰巫比,七曰巫祠,八曰巫参,九曰巫环。以辨吉凶。予谓掌九簭之名而以辨吉凶,则不可以巫爲簭矣。改巫爲簭,似凖太卜作▯之八命而爲说也。彼自云八命尔,以九巫况之,不近也。此乃前世通于占者九人,其遗法存于书可传者也。古者占簭之工,通谓之巫更、咸、式、目等,皆其名也。巫咸见于他书多矣。易疑爲昜,昜古阳字,所谓巫阳也。其他则未闻,虽未闻不害其有也。

大祝凡大禋祀、肆享、祭示,则执明水火而号祝。大禋祀者,祭天圜丘也;肆享者,宗庙大禘也;祭示,方泽也。三者礼最大,故特言之。肆享爲禘,可知矣。

大司马以九畿之籍施邦国之政,职九畿相距万里,过禹迹多矣。又《周书》称侯甸男采卫而止,则蛮夷镇蕃者未取之乎?疑本但云「又其外五百里曰蛮圻【谓直王畿之南者】五百里曰夷圻【直王畿之东者】五百里曰镇圻【直王畿之北者】五百里曰蕃圻【直王畿之西者】此九畿相距爲七千里,近合事理,通于《禹贡》而约于《周书》矣。所以分蛮夷之名者,在南方曰蛮,在东方曰夷,狄或谓之镇戎,或谓之蕃。与疑写《周礼》者习言「又其外」,故遂误増之耳。说者以谓不然,胡不试以天下地形正之?洛邑爲中,其东出者不三千里至海矣,其南出者至朱

译旅师掌管收集田野中的耡粟、屋粟和闲粟。“旅”字读音如同“葆旅”的“旅”。“野”字,生发之意称为“旅”。这个官职主管野外事务,所以用“旅”作为称号。

大宗伯用肆献和祼礼来祭祀先王,用馈食来祭祀先王。这两者,正是指禘礼和祫礼。禘礼以祼礼为重,祫礼以馈食为重。禴、祠、烝、尝四种祭祀,虽然都有祼礼和馈食的事,但恐怕其节次文饰略有不同,不能与禘礼、祫礼相比。古代礼制已经亡失,无法知晓详情。孔子说:“禘礼,从第一次灌酒之后,我就不想看了。”这说明禘礼以灌酒(祼礼)为重。“肆”就是“旅”的意思。禘礼涉及毁坏的宗庙,所以进行旅献。

按时节朝见称为“防”,大规模朝见称为“同”。按时节朝见,是指同时朝见;大规模朝见,是指在方岳之下朝见。按时节朝见,就是《周官》所说的“六年五服一朝”;大规模朝见,则是又过了六年,君王按时巡视,在方岳之下考核制度。称之为同盟,大概是因为诸侯在此结盟,所谓同盟就是这样。

用天产来成就阴德,用中礼来防范;用地产来成就阳德,用和乐来防范。“产”是生发的意思,“作”是成就的意思。人从天那里接受用来生存的,称为天产;从地那里接受用来生存的,称为地产。从天那里接受用来生存的,容貌、言语、视听、思维,根本禀受于五行,内在作为本性,外在作为教化。不用中礼来防范,就会失当。称之为阴,是因为它承受于天,天道默然安定。称之为德,是因为教化由此兴起。从地那里接受用来生存的,刚柔、缓急、轻重、仁武,根本禀受于山川,内在作为情感,外在作为形体。不用和乐来防范,就会过度。称之为阳,是因为它承受于地,地体显著。

君王大规模分封土地,就先祭祀后土,后土就是社神。君王分封诸侯,取太社的土,用白茅包裹,授予诸侯。因为将要取用这块土,所以大宗伯先进行祭祀,以表示对这件事的恭敬。

司尊彝掌管,凡是郁齐献,酌献,“读”字读音如同“献”。没有比祼礼的献更重的了,郁齐只在祼礼的献中使用,最为重要,所以称为献酌。

典瑞说:“祼圭有瓉,用来祭祀先王,用来祼礼宾客。‘肆’就是‘旅’的意思,大祭时旅献。”宗伯的职责说:“用肆献祼礼来祭祀先王。”这是指大禘的时候,《雝禘》的篇章说:“辅助我肆祀。”《尚书》说:“肆类于上帝。”都是同样的意思【大祝又有肆享的说法,在后面】

大司乐掌管,凡是音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大蔟为徵,姑洗为羽。雷鼓,雷鼗,孤竹的管,云和的琴瑟,云门的舞蹈。冬至时在大地上的圜丘,演奏它。如果音乐变化六次,那么天神都降临,可以行礼了。圜钟、黄钟,都是云门之乐所用的音律。六变,是云门之乐一个终了。

咸池的舞蹈,夏至时在泽中的方丘,演奏它。如果音乐变化八次,那么地神都出现,可以行礼了。这咸池之乐,大概是八变而终,它的音律,则从函钟以下。

九防的舞蹈,在宗庙之中,演奏它。如果音乐变化九次,那么人鬼可以行礼了。九防,是九变而一个终了。《尚书》说:“箫韶九成,凤皇来仪。”就是这个意思。它的音律,则从黄钟以下。

钟师掌管演奏九夏。郑玄、贾公彦等儒者都认为九夏是颂诗的篇章。《春秋传》称“金奏肆夏之三,工歌文王之三”,夏说“金奏文王”,说“工歌”那么“夏”就不是颂诗,很明显了。那么九夏就是有声而无辞的。

簭人掌管三易来辨别九簭的名称。一曰巫更,二曰巫咸,三曰巫式,四曰巫目,五曰巫易,六曰巫比,七曰巫祠,八曰巫参,九曰巫环。用来辨别吉凶。我说掌管九簭的名称来辨别吉凶,那么就不能用“巫”作为“簭”了。把“巫”改为“簭”,似乎依据太卜作〇的八命来说。那只是说八命罢了,用九巫来类比,不太相近。这是前世通晓占卜的九个人,他们的遗法存在于书中可以传承。古代占卜的工匠,通称为巫更、咸、式、目等,都是他们的名字。巫咸在其他书中多见。易怀疑是昜,昜是古阳字,所谓巫阳。其他的则没听说过,虽然没听说过也不妨碍它们存在。

大祝凡是大禋祀、肆享、祭示,就手持明水火而号祝。大禋祀,是祭祀天圜丘;肆享,是宗庙大禘;祭示,是方泽。这三者礼仪最大,所以特别提及。肆享是禘,可以知道了。

大司马用九畿的籍册施行邦国的政令,职掌九畿相距万里,超过禹迹多了。又《周书》称侯甸男采卫而止,那么蛮夷镇蕃者不取吗?怀疑原本只说“又其外五百里曰蛮圻【指正对王畿南方的】五百里曰夷圻【正对王畿东方的】五百里曰镇圻【正对王畿北方的】五百里曰蕃圻【正对王畿西方的】这九畿相距为七千里,接近合乎事理,通于《禹贡》而约于《周书》。所以区分蛮夷名称的,在南方叫蛮,在东方叫夷,狄或者叫镇戎,或者叫蕃。与怀疑写《周礼》的人习惯说“又其外”,所以误增了。解说的人认为不然,何不试着用天下地形来校正?洛邑为中央,其东出不三千里到海了,其南出到朱

崖交趾五千余里耳。是乃古所谓日下北户者矣。越裳九译不甚此矣,周公所辞也,岂大司马能施政职哉?又此以人歩爲里,而里以投足爲计,歩九畿之法,考以日景而筭于土圭,比之人歩迃直悬矣。大约三分去二,则五千里之折,必万五千里乃能足矣。

译距离交趾不过五千多里罢了。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太阳直射、房屋朝北的地方了。越裳氏经过九次翻译才来朝贡,其路途之远也不过分如此,这是周公所推辞接受的,难道大司马能够施行这样的政令职责吗?况且这里是以人的步行为里,而里是以投足来计算,按照九畿之法,通过观测日影并在土圭上计算,与人的步行相比,相差极为悬殊。大致上去掉三分之二,那么五千里的折算,必须达到一万五千里才能足够。

司勲凡有功者祭于大烝,司勲诏之。案烝常祀,无言大者,大烝其禘祫与?文二年大事于太庙,跻僖公者祫也,而外传谓之烝,此其一隅矣。

凡颁赏地,参之一食,惟加田无国征。予谓加田者,凡家臣邑宰之田。《国语》曰:“官宰食加。”然则古以官宰之田谓之加矣。无国征者,不征于国,以其自有君也。家臣之征,当入于家;陪臣之征,当入于国;诸侯之征,当入于王。此其分也。礼,夫圭田无征。大夫之田谓之圭田。夫圭田亦自受田而不征于国,征之爲倍征,故曰以厚贤也。

▯仆掌五寝之埽除粪洒之事。五寝者,夫人以下所居也。王后所居谓之五内。▯仆不掌,盖自有寺人内竖云。祭祀修寝者,修读爲涤。祭祀则齐,齐则大涤五寝,使人防洁不犯禁也。谓之涤者【阙】其名也。大防复于大寝,小寝者,大寝内寝,小寝燕寝,正内也。春秋庄公薨于路寝,僖公薨于小寝。郑▯云:五寝爲五庙之寝。▯本谓天子五庙,故云尔,非正也。又▯仆乃掌洗乗石跸宫中之事。古者人神不参,若典职宗庙,何縁防之于宫中而外役乎?

掌囚,凡囚者,上罪梏拲而桎,中罪桎梏,下罪梏。梏者,校也在颈曰梏。《春秋传》曰:「以弓梏华弱于朝,谓之梏者,以其在首,犹牛马牿尔。」

萍氏谓之萍者,此职掌防酒。神农书曰:「萍能胜酒,欲其制之也。」

大行人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覜以除邦国之慝。此与闲问等,皆王使臣于诸侯之礼也。时聘以时聘诸侯,五服各有时也。殷覜者,遍问天下诸侯也。于下七嵗徧覜诸侯,是也。故曰以除邦国之慝。注:以聘覜爲诸侯见王,非也。盖惑于大宗伯文,无闲问等,而但言聘覜,所以乱之也。

考工记》曰: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六职者,坐而论道,一职也;作而行之,二也;审曲面势,三也;通四方之珍异,四也;饬力以长地材,五也;治丝麻,六也。此文首尾自明,不湏横以六官说之。

梓人爲饮器,勺一升,爵一升,觚三升。献以爵,而酬以觚。一献而三酬,则一豆矣。食一豆肉,饮一豆酒,中人之食也。一献而三酬者,献以一升,酬以三升也。并而计之爲四升。四升爲豆。豆虽非饮器,其计数则然。

匠人营国,方九里,以爲天子之居。太狭乱于上公。又《诗》云:「上入执宫功」,言郷井之民至冬皆当入保城也。井田之制,城中之宅,率一家二亩半,计地筭,居九里之城,不能容七万五千家。然则《周礼》所说,乃天子中城也。《春秋》曰:「城中城」,以诸侯之有中城,亦知天子之有中城也。匠人又云:「宫隅之制」,宫隅则天子宫也,城隅则中城也。中城方九里,则宫城宜方三里。中城有左祖右社、九卿之室,则百官治事之所也,民居不至焉,则限亲疏也。其外城盖经传无文,《公羊》说以爲千雉,雉长二百尺,凡方三十余里,则足相容。

  仪礼

士冠礼,若不醴,则醮用酒。醴,谓三加毕,以醴酒饮冠者于客位者也。不醴而醮,谓庶子矣。醴重,醮轻。曽子问:“除丧不改冠乎?”孔子曰:“天子赐诸侯服,有冠醮,无冠醴。醴爲重也。”又昬礼,适妇醴之,庶妇醮之。丈夫之冠,犹妇人之嫁,则醮用酒者,必庶子也。下文曰:“庶子冠于房外,南面,遂醮焉。”是矣。又曰:“孤子醴于阼。”知凡嫡子皆醴也。郑注云:“若不醴,谓国有旧俗可行,圣人用焉。”又注“醮于客位”云:“夏殷礼也。”皆非也。夏殷有天下千余嵗,冠礼行之乆矣。设以醮爲礼者,溥天之下皆醮也。周公何以改之?然则醮于客位,当曰醴于客位。嫡子冠于阼,醴于客位,以变爲敬也。庶子冠与醮相因,不于阼,亦不于客位,居房外南面,略庶子也。醮礼繁,醴礼简,以简爲贵也。醮三举,醴一辞,以少爲贵也。醮用酒,醴用醴,以质爲贵也。醮有折俎,醴脯醢而已,不尚味也。酒在房外,醴在房中,以变爲敬也。此皆圣人分别嫡庶,异其仪也。

乡射礼曰:「乡侯上个五寻,中十尺。上个者,最

译司勋官负责:凡是有功劳的人,在大烝祭祀时由司勋官宣告其功绩。查考烝祭本是常规祭祀,没有称为“大烝”的说法,那么“大烝”大概是禘祭或祫祭吧?《春秋》文公二年记载在太庙举行大事,将僖公神位升迁,这是祫祭,而《左传》却称之为烝祭,这就是一个例证。

凡是分赏土地,按照三分之一作为食邑,只有加田不向国家缴纳赋税。我认为加田,是指家臣和邑宰所领有的田地。《国语》说:“官宰享有加田。”那么古代就把官宰的田地称为加田了。不向国家征税,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君主。家臣的赋税,应当上缴给家君;陪臣的赋税,应当上缴给国家;诸侯的赋税,应当上缴给天子。这是各自的界限。礼制规定,大夫的圭田不征税。大夫的田地称为圭田。圭田也是自己受领田地而不向国家纳税,如果征税就是重复征税,所以说这是用来优待贤人的。

仆官掌管五寝的清扫、洒扫之事。五寝,是夫人以下居住的地方。王后居住的地方称为五内。仆官不掌管五内,大概是因为那里自有寺人和内竖负责。祭祀时修缮寝宫,“修”读作“涤”。祭祀时需要斋戒,斋戒时就要彻底清洗五寝,派人防守洁净,不违犯禁令。称为“涤”,是因为【此处原文缺失】其名称。大防复于大寝,小寝是指大寝和内寝,小寝是燕寝,即正内。《春秋》记载庄公死于路寝,僖公死于小寝。郑玄说:五寝是指五座宗庙的寝宫。原本认为天子有五座宗庙,所以这样说,但这并不正确。又说仆官还掌管清洗乘车、石磴以及宫中专道之事。古代人神不混杂,如果典职宗庙,怎么会防守在宫中而从事外部的劳役呢?

掌囚官负责:凡是囚犯,犯重罪的戴上梏和拲并加上桎梏,犯中罪的戴上桎梏,犯轻罪的只戴梏。梏是枷锁,戴在颈上的叫梏。《春秋传》说:“在朝堂上用弓梏住华弱”,称为梏,是因为它戴在头上,就像牛马的牿一样。

萍氏之所以称为萍,是因为这个职位掌管防止酗酒。《神农书》说:“萍能克制酒,希望用它来制约饮酒。”

大行人按时出使聘问,以结好诸侯;殷覜以消除邦国的邪恶。这与闲问等,都是天子派遣使臣到诸侯国的礼仪。时聘是按时聘问诸侯,五服各有其时。殷覜是遍问天下诸侯。在下位七年遍访诸侯,就是如此。所以说用来消除邦国的邪恶。注解说:把聘问和殷覜当作诸侯朝见天子,这是错误的。大概是迷惑于《大宗伯》的条文,其中没有闲问等,只说聘问和殷覜,所以弄乱了。

《考工记》说:国家有六种职业,百工占其中一种。六种职业是:坐着讨论道义,是一种;起来执行事务,是第二种;审察木材曲直和地势形势,是第三种;流通四方的珍奇异物,是第四种;勉励人力以增长土地物产,是第五种;治理丝麻,是第六种。这篇文章首尾意思明确,不需要强行用六官来解释它。

梓人制作饮酒器具,勺容量一升,爵容量一升,觚容量三升。进献时用爵,回敬时用觚。一次进献和三次回敬,就是一豆的量。吃一豆肉,喝一豆酒,是中等人的食量。一次进献和三次回敬,是指进献一升,回敬三升。合起来计算是四升。四升等于一豆。豆虽然不是饮酒器具,但其计量单位是这样的。

匠人营造国都,方圆九里,作为天子的居所。这太狭小了,会扰乱上公的规制。又《诗经》说:“上入执宫功”,意思是乡井的百姓到了冬天都应当入城保卫城池。按照井田制度,城中的住宅,大约一家二亩半,计算土地面积,方圆九里的城,容纳不下七万五千户人家。那么《周礼》所说的,乃是天子的中城。《春秋》说:“城中城”,因为诸侯有中城,也知道天子有中城。匠人又说:“宫隅的规制”,宫隅是指天子宫殿,城隅是指中城。中城方圆九里,那么宫城适宜方圆三里。中城有左祖右社、九卿的官署,是百官处理政务的地方,民居不到那里,这是限制亲疏等级。其外城大概经传没有记载,《公羊传》解释说是一千雉,一雉长二百尺,总共方圆三十多里,就足以容纳了。

仪礼

士冠礼,如果不举行醴礼,就举行醮礼用酒。醴,是指三次加冠完毕后,在客位用醴酒给冠者饮用。不举行醴礼而举行醮礼,是指庶子。醴礼隆重,醮礼轻简。曾子问:“除去丧服后不改变冠礼吗?”孔子说:“天子赐给诸侯服饰,有冠醮,没有冠醴。因为醴礼更隆重。”又婚礼中,正妻行醴礼,庶妻行醮礼。男子的冠礼,如同女子的嫁娶,那么用酒行醮礼的,必定是庶子。下文说:“庶子在房外行冠礼,面向南,于是行醮礼。”就是这样。又说:“孤子在阼阶行醴礼。”知道凡是嫡子都行醴礼。郑玄注说:“如果不行醴礼,是指国家有旧俗可行,圣人采用它。”又注“在客位行醮礼”说:“这是夏商之礼。”这都是错误的。夏商统治天下千余年,冠礼实行很久了。如果以醮礼为正礼,那么天下都应当行醮礼。周公为什么要改变它呢?那么在客位行醮礼,应当说是在客位行醴礼。嫡子在阼阶行冠礼,在客位行醴礼,以变化表示敬意。庶子的冠礼与醮礼相连,不在阼阶,也不在客位,在房外面向南,简略对待庶子。醮礼繁琐,醴礼简略,以简略为贵。醮礼举杯三次,醴礼致辞一次,以少为贵。醮礼用酒,醴礼用醴,以质朴为贵。醮礼有折俎,醴礼只有脯醢而已,不崇尚味道。酒在房外,醴在房中,以变化表示敬意。这些都是圣人区分嫡庶,使礼仪不同的地方。

乡射礼说:“乡侯的上个高五寻,中个高十尺。上个,是最

上幅也;中者,最中幅也。」又曰:「侯道五十弓,弓二寸,以爲侯中。」此说中幅所以用十尺者,取之侯道者也。又曰:「倍中以爲躬,倍躬以爲左右舌。」此说躬与舌各一幅也。又曰:「下舌半上舌。」此说上下皆躬舌也。侯中一幅,上二幅,下二幅,幅各濶二尺,则与侯中方矣。梓人职所谓「广与崇方」者也。先量侯道,乃制侯中;既制侯中,乃定躬舌;既定躬舌,乃因侯中之广而求其崇,必方其足。凡五十弓之侯,其中十尺,其布五幅,躬舌各一幅也。七十弓之侯,其中丈四尺,其布七幅,躬各二幅,舌各一幅也。九十弓之侯,其中丈八尺,其布九幅,躬与舌各二幅也。其崇则中十尺,崇亦十尺矣;中丈四尺,崇亦丈四尺矣;中丈八尺,崇亦丈八尺矣。谓之中者正,以其居中也。中者对上之言也,有上有中,则有下矣。九十弓之侯,布九幅,以五爲中;七十弓之侯,布七幅,以四爲中;五十弓之侯,布五幅,以三爲中矣。大射仪曰:「大侯之崇见鹄于参,参见鹄于干,干不及地武。」此髙下之节也。大侯崇丈八尺,栖鹄于其中,从逺视之,令出于参之右舌下也。所以必出于舌下者,舌能蔽之故,以见爲节也。干侯之鹄则去地武,武三尺也。世言歩武,歩六尺则武三尺,武者迹之也,两迹之闲则三尺,武以是名之。干侯之鹄用此爲髙亦防中矣。其设之次,大侯在东,参次之,干次之,使密不至相掩,踈足以射,其势参差相入,是谓貍歩。郑云:「中犹身也,身之外复有躬舌,躬舌、身三者异者。」则五十弓之侯,其崇丈八尺;七十弓之侯,其崇二丈二尺;九十弓之侯,其崇二丈六尺。既难卷舒矣。至其设之,又令参侯去地一丈五寸少半寸,计其上纲则三丈二尺五寸少半寸也。大侯去地二丈二尺五寸少半寸,计其上纲则四丈八尺五寸少半寸也。此之难信,不俟言。矣。郑意以谓不若是则大侯之鹄不见于参,参不见于干。然虽如郑说,求之大侯之鹄,终不能见于参,参亦终不能见于干也。胡不尝试以勾股求之?人去干五十歩,干去参二十歩,干髙一丈九尺二寸,令人目髙七尺,从干望参,计参侯之鹄去地二丈四尺五分寸之四乃能见之。今郑所说参侯之鹄去地一丈九尺二寸,髙则髙矣,欲使鹄裁见不足二寸,如使鹄尽见不足四尺八寸五分寸之四。从参视大侯亦然,然则非也。且郑意谓三侯重张,当使后侯髙前侯耳,是与经不合。经令获者执旌,各负其侯,执旌者欲使射者视之审也。如令大侯在参之背,参在干之背,其去地皆数十尺,虽执旌,安得而负之?而射者亦安得而覩之哉?又经云「貍歩张三侯者」,非谓射者之志,谓张之者之法也。而郑以谓射当如貍之拟物,何预于张侯乎?且郑不独误于此。经曰「士旅酌若命复射则不献庶子司射命射惟欲卿大夫皆降再拜稽首公答拜一发中三侯皆获」,是言值一中侯輙释获耳。而郑以谓矢扬触而有参中者,是又失之也。亦惑矣哉。

译上幅;中者,最中幅。」又说:「侯道五十弓,弓长二寸,以此作为侯中的标准。」这解释了中幅之所以用十尺,是取自侯道的长度。又说:「加倍中幅作为躬,加倍躬作为左右舌。」这解释了躬和舌各是一幅。又说:「下舌是上舌的一半。」这解释了上下都是躬和舌。侯中是一幅,上面两幅,下面两幅,每幅宽二尺,就与侯中方正了。这就是《梓人》职掌中所说的「宽度与高度相等」。先测量侯道,然后制作侯中;制作好侯中,然后确定躬和舌;确定好躬和舌,然后根据侯中的宽度来求其高度,务必使其方正。凡是五十弓的侯,其中幅十尺,其布料五幅,躬和舌各一幅。七十弓的侯,其中幅一丈四尺,其布料七幅,躬各两幅,舌各一幅。九十弓的侯,其中幅一丈八尺,其布料九幅,躬和舌各两幅。其高度则是中幅十尺,高度也是十尺;中幅一丈四尺,高度也是一丈四尺;中幅一丈八尺,高度也是一丈八尺。所谓中,是因为它居中的缘故。中是相对于上而言的,有上有中,就有下了。九十弓的侯,布料九幅,以第五幅为中;七十弓的侯,布料七幅,以第四幅为中;五十弓的侯,布料五幅,以第三幅为中。《大射仪》说:「大侯的高度,从参侯可以看到鹄,从干侯可以看到参侯,干侯的鹄不到地一武的距离。」这是高低的标准。大侯高一丈八尺,栖鹄于其中,从远处看,让它出现在参侯右舌的下方。之所以必须出现在舌下,是因为舌能遮蔽它,以可见作为标准。干侯的鹄则离地一武,武是三尺。世人说步武,步六尺则武三尺,武是足迹的意思,两足迹之间是三尺,武因此得名。干侯的鹄用这个作为高度,也差不多适中了。它们设置的次序,大侯在东,参侯其次,干侯再次,使它们紧密而不互相遮掩,疏朗足以射箭,其态势参差相入,这叫做貍步。郑玄说:「中犹如身体,身体之外还有躬和舌,躬、舌、身三者不同。」那么五十弓的侯,其高度一丈八尺;七十弓的侯,其高度二丈二尺;九十弓的侯,其高度二丈六尺。这就难以卷舒了。至于设置时,又让参侯离地一丈五寸少半寸,计算其上纲则三丈二尺五寸少半寸。大侯离地二丈二尺五寸少半寸,计算其上纲则四丈八尺五寸少半寸。这难以令人信服,不必多说。郑玄的意思认为如果不这样,大侯的鹄就不会在参侯中显现,参侯就不会在干侯中显现。然而即使如郑玄所说,寻求大侯的鹄,终究不能在参侯中显现,参侯也终究不能在干侯中显现。为什么不尝试用勾股定理来求呢?人离干侯五十步,干侯离参侯二十步,干侯高一丈九尺二寸,让人眼高七尺,从干侯望参侯,计算参侯的鹄离地二丈四尺五分寸之四才能看到。现在郑玄所说的参侯的鹄离地一丈九尺二寸,高则高了,想要使鹄刚刚显现不足二寸,如果使鹄完全显现不足四尺八寸五分寸之四。从参侯看大侯也是这样,那么这是错误的。况且郑玄的意思认为三侯重叠张挂,应当使后侯高于前侯,这与经文不合。经文让获者执旌,各背着自己的侯,执旌者是想让射者看得清楚。如果让大侯在参侯的背面,参侯在干侯的背面,它们离地都有几十尺,即使执旌,怎么能背着它?而射者又怎么能看到它呢?又经文说「貍步张三侯者」,不是说射者的志向,是说张挂侯的方法。而郑玄认为射应当像貍拟物一样,这与张侯有什么关系呢?况且郑玄不仅在这里有误。经文说「士旅酌若命复射则不献庶子司射命射惟欲卿大夫皆降再拜稽首公答拜一发中三侯皆获」,这是说只要中一侯就释放获者。而郑玄认为箭扬起触而有参中者,这又错了。真是糊涂啊。

丧服无服之殇,以日易月。以日易月者,假令长子也,其本服三年,以日易月,则殇之二十五日;余子也,其本服朞,以日易月,则殇之十三日。

少牢馈食曰:日用丁巳。又曰:来日丁亥。此皆取于丁者也。所以取于丁者,以先庚三日后甲三日,所谓内事用柔日也。凡祭祀卜日不卜辰,故郊卜辛,社卜甲,宗庙卜丁也。若卜辰,则此旬之辰,后旬或有不备矣。康成注「丁巳」乃云:「来月之巳」;注「丁亥」乃云:「苟有亥焉可也」,皆失礼意。

  礼记

曲礼曰:「疑事毋质,直而勿有。若夫坐如尸,立如齐。若夫说者,以爲若丈夫,此僻而不辞。」予案曽子曰:「若子惟巧变,故父母安之。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弗信不言,言必齐色。」此成人之善者也,未得爲人子之道也。此两「若夫」之文同疑,曲礼本取曽子之言,而误留「若夫」,不然则当云:「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弗信不言,言必齐色。」此成人之善者也,而全脱一简,失「弗信」以下一十五字。

太上贵徳,其次务施报。太上者,致极之称,犹言大备全徳之人也。全徳之人,自得而已,夺之不以爲损,予之不以爲益,爱之不自以爲仁,利之不自以爲义。所谓不知有之者也。其次,夺之知损,予之知益,爱之爲仁,利之爲义。所谓亲之誉之者也。故施则必报,是以不可无礼也。自《礼记》、《左氏》、《老子》凡所言太上者,皆若此,系其人,不系其时。

执玉,其有借者则裼,无借者则袭。此直谓朝聘时耳。圭璋璧琮琥璜皆玉也。执璧琮琥璜则与帛锦绣黼同升,所谓有借。有借则裼,裼者礼差轻,尚文也。执圭璋则特逹,所谓无借。无借则袭,袭者礼方敬,尚质也。裼袭系于有借无借,不繋于有缫无缫。又缫非借,借非缫。借者荐也,缫者组也。礼之质文,以圭璋琥璜爲轻重,而不在一尺之组屈伸也。

言諡曰:「类类当爲诔,声误耳,谓诔而諡之也。」

檀弓曰:「圣人之葬人,与人之葬圣人也,子何观焉【与语助辞】复尽爱之道也。有祷祠之心焉。祷祠,犹愿幸耳。《史记》曰:「此祷祠而求也。」

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温温,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案人舞宜乐,不宜更愠,又不当渐至辟踊。此中间有遗文矣。盖本曰:「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蹈矣。人悲则斯愠【愠愤不足】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自喜而下五变而至蹈,自悲而下亦五变而至踊。所谓孺子慕者也。

般尔以人母尝巧【尝试也】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母当作毋字误以恕责之】则病者乎

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防,而民始疑。誓、防皆当出于天子尔。殷既衰,诸侯専誓;周既衰,诸侯専盟。

王制》曰:千里之内曰甸,千里之外曰采,曰流。此据绥服居中而言。内千里,外千里,则五服可知。采亦当作蔡,声误也。

闗讥而不征,谓羇旅士民也。至于商,犹征之。

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养于郷者,乡饮酒之礼,五十者始预于养也。六十养于国者,有命赒饩老者,则及之矣。养于学者,则君就行焉。

文王世子,周人立四代之学者,此直谓一处并建四学耳。周人辟雍,则辟雍最居中,其北爲有虞氏之学,其东爲夏后氏之学,其西爲商人之学。当学羽籥干戈者,就东序;学礼者,就瞽宗;学书者,就虞庠。辟雍惟天子养老及出师成谋与受俘、大射等就焉。当天子至于辟雍,则三学之人环水而观矣。周人又以有虞氏之庠建之于郷,故郷有庠;以夏后氏之序建之于州,故州有序;以郷人之校建之于党,故党有校。自党以下,皆爲小学,而非四代之制,以教童子而已。择小学之秀者,移之校;择校之秀者,移之序;择序之秀者,移之庠;择庠之秀者,移之太学。太学在郊,以其包四代之制,故记礼者或有指虞庠名之,或有指东序名之,所以纷纷如此之多者,所指之体偏也。

凡释奠者,必有合也。有国故则

译对于没有服丧规定的夭折者,以日折算月。所谓以日折算月,比如长子,其原本的丧服是三年,以日折算月,那么夭折者的丧期就是二十五天;其他儿子,其原本的丧服是一年,以日折算月,那么夭折者的丧期就是十三天。

《少牢馈食礼》说:祭祀的日子选用丁巳日。又说:接下来的日子是丁亥日。这都是取用“丁”日。之所以取用丁日,是因为它在庚日之后三天、甲日之前三天,这就是所说的“内事使用柔日”。凡是祭祀占卜日期而不占卜时辰,所以郊祀占卜辛日,社祀占卜甲日,宗庙祭祀占卜丁日。如果占卜时辰,那么这一旬的时辰,到了下一旬可能就不完备了。郑玄注解“丁巳”时说:“是下个月的巳日”;注解“丁亥”时说:“只要有亥日就可以”,这些都违背了礼制的本意。

《曲礼》说:“遇到可疑的事不要质问,要直率但不要自以为是。至于像尸那样端坐,像斋戒那样站立。至于那些解说的人,认为这是像成年男子那样的表现,这是偏颇而不合礼辞的。”我考证曾子说:“如果儿子只凭巧变,所以父母感到安心。至于像尸那样端坐,像斋戒那样站立。不确信就不说话,说话必定庄重严肃。”这是成年人的善行,但尚未达到为人子的正道。这两个“若夫”的文句相同,令人怀疑,《曲礼》原本引用曾子的话,却误保留了“若夫”,否则就应当说:“至于像尸那样端坐,像斋戒那样站立。不确信就不说话,说话必定庄重严肃。”这是成年人的善行,而整篇脱漏了一简,丢失了“弗信”以下的十五个字。

最上等的人崇尚道德,次一等的人致力于施予和回报。最上等的人,是达到极致的称呼,就像说具备完全道德的人。具备完全道德的人,自得其乐罢了,剥夺他他不认为受损,给予他他不认为受益,爱护他他不认为自己是仁,利济他他不认为自己是义。这就是所说的“百姓不知道有他”的人。次一等的人,剥夺他他知道受损,给予他他知道受益,爱护他认为是仁,利济他认为是义。这就是所说的“亲近他、赞誉他”的人。所以施予必定要回报,因此不可没有礼制。从《礼记》、《左传》、《老子》凡是所说的最上等的人,都是如此,取决于其人,而不取决于其时。

手持玉器,如果有借用的情况就袒露裼衣,没有借用的情况就穿着袭衣。这仅仅指朝见聘问的时候罢了。圭、璋、璧、琮、琥、璜都是玉器。手持璧、琮、琥、璜就与帛、锦绣、黼同升,这就是所说的有借用。有借用就袒露裼衣,袒露裼衣礼仪稍轻,崇尚文采。手持圭、璋就单独进献,这就是所说的无借用。无借用就穿着袭衣,穿着袭衣礼仪方正恭敬,崇尚质朴。袒露裼衣和穿着袭衣取决于有无借用,而不取决于有无缫组。而且缫组不是借用,借用也不是缫组。借用是荐献的意思,缫组是丝带的意思。礼制的质朴与文采,以圭、璋、琥、璜为轻重标准,而不在那一尺长的丝带弯曲伸展上。

关于谥号说:“‘类类’应当是‘诔’,是声音错误罢了,意思是写诔文而给予谥号。”

《檀弓》说:“圣人安葬别人,和别人安葬圣人,你观察什么呢?【‘与’是语助词】这是完全尽到爱的道理。有祈祷祭祀的心意。祈祷祭祀,不过是希望幸运罢了。《史记》说:‘这是祈祷祭祀而祈求。’”

人高兴就那样陶陶,那样咏咏,那样犹犹,那样舞舞,那样温温,那样戚戚,那样叹叹,那样辟辟,那样踊踊。按说人跳舞适宜快乐,不适宜更加愤怒,也不应当逐渐发展到辟踊。这中间有遗漏的文字了。大概原本说:“人高兴就那样陶陶,那样咏咏,那样犹犹,那样舞舞,那样蹈蹈。人悲伤就那样愠愠【愠愤不足】,那样戚戚,那样叹叹,那样辟辟,那样踊踊。”从高兴往下五种变化直到蹈蹈,从悲伤往下也是五种变化直到踊踊。这就是所说的幼儿依恋父母的样子。

般尔以人母尝巧【尝试也】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母当作毋字误以恕责之】则病者乎

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防,而民始疑。誓、防都应当出自天子。殷朝已经衰微,诸侯专断誓约;周朝已经衰微,诸侯专断盟约。

《王制》说:千里之内叫甸,千里之外叫采,叫流。这是根据绥服居中而言。内千里,外千里,那么五服就可以知道了。采也应当作蔡,是声音错误。

关隘讥察而不征税,指的是寄居的士民。至于商人,仍然征税。

五十岁在乡里受养,六十岁在国家受养,七十岁在学宫受养。在乡里受养的,是乡饮酒的礼仪,五十岁开始参与受养。六十岁在国家受养的,有命令赒济供养老者,就轮到他们了。在学宫受养的,那么君主就前往施行礼仪。

《文王世子》说,周人设立四代的学宫,这仅仅指在一个地方同时建立四所学宫罢了。周人的辟雍,那么辟雍最居中,它的北面是有虞氏的学宫,它的东面是夏后氏的学宫,它的西面是商人的学宫。应当学习羽籥干戈的,到东序;学习礼的,到瞽宗;学习书的,到虞庠。辟雍只有天子养老以及出兵谋划、接受俘虏、大射等礼仪才到那里。当天子到达辟雍,那么三所学宫的人就环绕着水观看。周人又把有虞氏的庠建在乡里,所以乡里有庠;把夏后氏的序建在州,所以州有序;把乡人的校建在党,所以党有校。从党以下,都是小学,而不是四代的制度,只是用来教育童子罢了。挑选小学中优秀的,移到校;挑选校中优秀的,移到序;挑选序中优秀的,移到庠;挑选庠中优秀的,移到太学。太学在郊外,因为它包含四代的制度,所以记载礼仪的人有的指虞庠命名,有的指东序命名,所以纷纷如此之多,是因为所指的体制偏颇。

凡是释奠祭祀,必定有合祭。有国家故

否。合,谓合乐也。春释莱,合舞;秋颁学,合声。释奠则并合之,以侑神也。有国故者,谓凶礼、师旅也。惟是不合。

译不对。合,是指合乐。春天举行释莱礼,合舞;秋天举行颁学礼,合声。举行释奠礼时,舞和声都合并使用,以助祭神灵。有国家丧事的情况,是指凶礼、战事。只有这些情况不合乐。

郊特牲》曰:「凡饮,养阳气也;凡食,养隂气也。故春禘而秋尝,春飨孤子,秋食耆老。其义一也。而食尝无乐【此五字衍】

玉藻》曰:「大夫私事使私人摈,则称名。」郑云:「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之类,非也。」此乃谓若赵襄子使楚隆吊呉夫差之类尔。凡大夫聘而传命,则当称寡君。至于私臣摈于君命,不得言主,故名之也。楚隆之词曰:「寡君之老无防,使陪臣隆敢展谢之。」此则名者也。

丧服小记》曰:「礼不王不禘。」此一句当在前文「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之上脱误,在后尔。又曰:「庶子王亦如之。」注云:「庶子祭天立庙,非也。」此一句当承后文「慈母与妾母不世祭也」之下脱误,在前尔。又曰:「而立四庙。」云:「天子立四庙,亦非也。」此一句上有脱简尔。文当曰:「诸侯及其太祖而立四庙。」

学记》曰:发虑宪,求善良,足以謏闻,不足以动众。发虑宪者,言发动知虑,能求宪法也。动读如《中庸》“明则动”之“动”,言此皆从善,未足以动人也。就贤体逺,足以动众,未足以化民。贤,谓贤于人之贤;逺,谓逺于人之逺。可以动人矣,未能使人化也。凡动者,言矜式之;化者,言心服之。唯学可以化民成俗,谓其所传者愽,所教者众,见之者详也。

乐记》曰:「知音而不知乐者,众庶是也。惟君子爲能知乐。所谓君子知乐者,知其通伦理也,知其扶性饰情而反之正也,知其创业象功,移风俗也。」

清庙之瑟,朱▯而防越,一倡而三叹,有遗音者矣。大飨之礼,尚▯酒而俎腥鱼,大羹不和,有遗味者矣。此皆言贵其本而忘其末也。遗者,忘也,弃也。清庙之瑟,美其徳而忘其音;大飨之礼,美其敬而忘其味。凡乐以音爲之节,而反忘音焉,意不主于音也。意不主于音,是故朱▯防越乃可尚也。凡食飨以味爲之文,而反忘味焉,意不主于味也。意不主于味,是故元酒大羹乃可尚也。主于音,则不能遗音;不能遗音,则虽繁手淫声,有不足矣。主于味,则不能遗味;不能遗味,则虽太牢庶羞,有不足矣。故孔子曰:礼乐云。

散军而郊射,左射貍首,右射驺虞。郊射者,射于郊也。大射三侯,北面东上,故貍首爲左,驺虞爲右矣。《曲礼》曰:「主人入门而右。」

杂记曰:大夫讣于他国之大夫曰:「吾子之外私,寡大夫某不禄,使某实。」实者,以异国传闻,疑言使人实之也。

襃衣,襃衣者,加赐之衣,在数之外者也。

违诸侯之大夫,不反服;违大夫之诸侯,不反服。此言违而仕者,则不反服旧君,避新君也。然而违而未仕者,闻旧君之丧,则反服尔。《春秋传》所谓“未臣焉,有伐其国者,反死之可矣;既臣焉而反死之,则不可”。郑▯云:“去诸侯,仕诸侯;去大夫,仕大夫,乃得爲旧君服。”非也。

父母之丧,将祭而昆弟死,既殡而祭,如同宫,则虽臣妾葬而后祭。案丧不宜有异,居然则昆当作兄,兄弟或不同居矣。丧服曰:「小功以下爲兄弟。」

丧大记》曰:「复衣不以衣尸,不以敛。」此两句共一说耳。于文爲骈,然则本但云「复衣以衣尸,不以敛也」。以衣尸者,即《士丧礼》「以衣衣尸」者也;不以敛者,即《士丧礼》「浴而去之」者也。

祭义》曰:周人祭日,以朝及闇。此言周人尚赤,大事用日。出先日,欲出之初,犹逮及闇,则可行祭事矣。稍后则昼,昼则与殷人日中相乱。故季氏祭,仲由爲宰,晏朝而退。仲尼谓之知礼也。若曰:周人之祭,自朝及暮,则孔子无爲多。仲由,仲由爲不知礼。

中庸曰:「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言廻已而作人,如是而已矣。此所谓恕也。」

表记》子曰: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足者,足恭也;色者,令色也;口,巧言也。此仲尼所与左丘明同其耻之三事也。故下自解之曰:君子貎足畏也,色足惮也,言足信也。信则不巧矣,惮则不令矣,畏则不足矣。注乃云:足容、色容、口容,非也。

子

译《郊特牲》说:“凡是饮酒,是为了培养阳气;凡是进食,是为了培养阴气。所以春天举行禘祭,秋天举行尝祭;春天宴请孤苦无依的孩子,秋天供养年高德劭的老人。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至于“食尝无乐”这五个字是衍文。

《玉藻》说:“大夫因私事派遣私人作为摈者,就称呼名字。”郑玄说:“就像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这类情况,是不对的。”这其实是说像赵襄子派楚隆去吊唁吴夫差这类情况。凡是大夫出使聘问而传达命令,就应当称“寡君”。至于私人作为摈者传达君主的命令,不能称“主”,所以称其名。楚隆的话说:“寡君的老臣无防,派陪臣隆敢来致意谢罪。”这就是称名的情况。

《丧服小记》说:“礼制规定,不是王者就不举行禘祭。”这一句应当在前文“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之上,是脱误在后了。又说:“庶子称王也如同这样。”注解说:“庶子祭天建立宗庙,是不对的。”这一句应当承接后文“慈母与妾母不世祭也”之下,是脱误在前了。又说:“而立四庙。”注解说:“天子立四庙,也是不对的。”这一句上面有脱简。文字应当是:“诸侯及其太祖而立四庙。”

《学记》说:“发动思虑以探求法度,寻求善良,足以获得小小的名声,不足以感动众人。发动思虑以探求法度,是说发动心智思虑,能够探求法度。‘动’读如《中庸》‘明则动’的‘动’,是说这些虽然都从善,但不足以感动人。亲近贤人,体察深远,足以感动众人,不足以教化百姓。贤,是指贤于他人的贤;远,是指远于他人的远。可以感动人了,但未能使人教化。凡是感动,是说令人敬仰效法;教化,是说内心信服。只有学习可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这是因为所传授的知识广博,所教导的人众多,所见到的道理详尽。”

《乐记》说:“懂得音乐声音却不懂得音乐内涵的,是普通百姓。只有君子才能懂得音乐。所谓君子懂得音乐,是知道音乐贯通伦理,知道音乐扶持本性、修饰情感而使之回归正道,知道音乐开创基业、象征功业、移风易俗。”

清庙的瑟,朱红色的弦轴和黑色的瑟底,一人歌唱而三人叹息,有遗留下的余音。大飨的礼仪,崇尚清水和腥鱼,肉汁不加调料,有遗留下的余味。这都是说重视根本而遗忘末节。遗,是遗忘、抛弃的意思。清庙的瑟,赞美其德行而遗忘其声音;大飨的礼仪,赞美其恭敬而遗忘其味道。凡是音乐以声音作为节奏,反而遗忘声音,是因为心意不专注于声音。心意不专注于声音,所以朱红色的弦轴和黑色的瑟底才值得崇尚。凡是饮食飨宴以味道作为文饰,反而遗忘味道,是因为心意不专注于味道。心意不专注于味道,所以清水和肉汁才值得崇尚。如果专注于声音,就不能遗忘声音;不能遗忘声音,那么即使繁复的手法、淫靡的声音,也有不足之处。如果专注于味道,就不能遗忘味道;不能遗忘味道,那么即使太牢和众多的美味,也有不足之处。所以孔子说:“礼乐啊。”

解散军队而在郊外射箭,左边射《貍首》,右边射《驺虞》。郊射,是在郊外射箭。大射设立三个靶子,面向北,以东为上,所以《貍首》在左,《驺虞》在右。《曲礼》说:“主人进门后向右。”

《杂记》说:“大夫向他国的大夫报丧说:‘您的外私,寡大夫某不幸去世,派某来证实。’‘实’,是因为异国传闻,怀疑,所以说派人来证实。”

褒衣,褒衣是额外赏赐的衣服,在规定的数量之外。

违背诸侯的大夫,不返回服丧;违背大夫的诸侯,不返回服丧。这是说违背旧君而去任职的人,就不返回为旧君服丧,是为了避开新君。然而违背旧君而未任职的人,听说旧君去世,就返回服丧。《春秋传》所说的“没有臣属关系,有讨伐其国家的人,返回为其死是可以的;已经臣属却返回为其死,就不可以”。郑玄说:“离开诸侯,去诸侯那里任职;离开大夫,去大夫那里任职,才能够为旧君服丧。”这是不对的。

父母的丧事,将要祭祀而兄弟去世,已经殡殓就祭祀,如同在同一宫室,那么即使是臣妾,也要等安葬后才祭祀。按丧礼不应有差异,既然这样,那么“昆”应当作“兄”,兄弟或许不同居。《丧服》说:“小功以下是为兄弟。”

《丧大记》说:“复衣不用于给尸体穿衣,不用于入殓。”这两句是说同一件事。在文字上是并列的,那么原本只说“复衣用于给尸体穿衣,不用于入殓”。用于给尸体穿衣,就是《士丧礼》中的“以衣衣尸”;不用于入殓,就是《士丧礼》中的“浴而去之”。

《祭义》说:“周人祭日,从早晨到昏暗。”这是说周人崇尚赤色,大事用日。日出在先,想要出发的初始,还来得及在昏暗时,就可以进行祭祀了。稍后就是白天,白天就会与殷人日中祭祀相混淆。所以季氏祭祀,仲由做司仪,迟到而退下。孔子说他懂礼。如果说:周人的祭祀,从早晨到傍晚,那么孔子就没有多余的话。仲由,仲由是不懂礼。

《中庸》说:“所以君子用人来治理人,改正了就停止。是说回转自己而成就他人,如此而已。这就是所谓的恕。”

《表记》孔子说:君子不在人前失足,不在人前失色,不在人前失口。足,是足恭;色,是令色;口,是巧言。这是仲尼与左丘明共同认为耻辱的三件事。所以下面自我解释说:君子容貌足以令人敬畏,脸色足以令人忌惮,言语足以令人信服。信服就不巧言了,忌惮就不令色了,敬畏就不足恭了。注解说:足容、色容、口容,这是不对的。

子

曰:「惟天子受命于天,士受命于君。」注者曰:「惟」当作「虽」,非也。此言天子之命在天,士之命在君。非天命不爲天子,非君命不爲士也。皆有制之已。

译说:“只有天子接受天命,士人接受君命。”注释的人说:“惟”应当是“虽”,这是不对的。这是说天子的命由天决定,士人的命由君决定。没有天命就不能成为天子,没有君命就不能成为士人。都有制约他们的所在。

射义》曰:“诸侯以貍首爲节。”郑▯以《射仪》所引曽孙侯氏爲貍首之诗,非也。驺虞、采苹、采蘩皆在二南,则貍首者亦必其俦矣。疑原壤所歌貍首之“斑然执女手”之“卷然”,即是其章首。但仲尼删诗之时,乐正已亡,此篇而诸侯朝觐之礼乆絶,恶貍首之害己,又皆除其籍,故使不在二南也。或曰:“貍首,鹊巢也。”篆文貍似鹊,首似巢。《鹊巢》之诗,“御之将之成之”,此亦时防之通。

  公羊【国语】

公羊传》桓公二年「宋督弑其君」下注全衍。庄九年「齐人取子纠杀之」其何当云「其曰取之何」?十六年「公防诸侯同盟于幽」衍「公」字。二十六年「公伐戎」少一「春」字。闵公篇当附庄公后。僖十八年「宋公防曹伯伐齐」衍「防」字。文十三年「卫侯防公于沓」少「公」字。成二年「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后又云「及齐国佐盟于袁娄」前文全衍,后文衍「齐」字。十五年「执曹伯归之于京师」衍「之」字。襄二十四年「大饥」误爲「讥」字【今本已作饥】三十一年「莒人弑其君密州」下注衍「密州爲君恶已下十四字」。昭元年「卫石恶」当作「卫齐恶」。二十年「华定出」本「陈本」当作「奔」字【今本已作奔】哀七年「若使他人然」当云「使若他人然」。

左传》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说者曰:“百雉之城,三国之一也,据子男而言也。”又曰:“大都不过三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然则设郑伯建小都,才方一百七十余歩,岂有半里之地可爲都者?又其中大计不过五百亩之田耳。城郭涂巷三分去一,则仅得三百四十亩。如何建宗庙社稷?如何居民?如何守御?此不近人情之尤者。《公羊》云:“五板而堵,五堵而雉。”是也。

国语》曰:禘、郊、宗、祖、报,报似有坛墠而无庙者。或曰:报者,毁庙之有功徳者,祫则亦及之,故云报也。

  公是七经小传卷中

  钦定四库全书

  公是七经小传卷下    宋 刘敞 撰

  论语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温故而知新】有朋自逺方来,不亦乐乎【朋众也可以爲师而众归之】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不患人之不己知】

曽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爲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传者,传所受于师之道。今无乃不习而以教人乎?爲误人尔】

礼之用和爲贵【君所谓可而有否焉君所谓否而有可焉此之谓和】先王之道斯爲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大君臣也小父子也有所不行者在丑夷不争之类是】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此复说有所不行也献可替否和也在丑夷不争礼也但知贵和爲和而不知礼有常节者亦不可行也故臣亦有三谏而去之道若三谏而不去是又不以礼节者也】

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逺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亲近也。信者、恭者,虽未合于义礼,苟能因其性而不失所近,人亦可尊。此欲信者常务近义,恭者常务近礼,皆可宗也】

林放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夫以戚爲丧本可也,以俭爲礼本何哉?曰:「林放本问賔客奉养之礼,非兼问五礼也。何以明之?问五礼之本,则不当答以俭,又不当引丧爲之偶,故知所问惟賔客奉养之礼也。賔客奉养之礼,以俭爲本者,俭则任诚慤,诚慤乃本也。故《聘礼》曰:「币美则没礼,」又曰:「多货则伤徳。」币之与货,非所以爲本也。损其美,却其多,乃可谓之俭。俭则礼与徳俱无伤,是本矣。」《孟子》曰:「恭敬者,币之未将。」然则「礼」之字,当读如「厚爲之礼」之「礼」。

子曰:射不主皮【此大射礼篇文也】爲【于僞反】力不同科,古之道也【解礼所以如此云者,爲力不同科也,是以君子贵徳贱力,取其有威仪也】

仪封人曰:「二三子何患于丧乎?丧读如问丧之丧。丧欲速贫之丧,失位爲丧。是时仲尼去大夫,故云丧也。言丧不足患,是乃天下乆无道

译《射义》说:“诸侯以《狸首》作为节拍。”郑玄认为《射仪》所引用的《曾孙侯氏》是《狸首》这首诗,这是错误的。《驺虞》、《采苹》、《采蘩》都在《二南》之中,那么《狸首》也必定是同类诗歌。我怀疑原壤所唱《狸首》中“斑然执女手”的“卷然”,就是该诗的首章。但是孔子删定《诗经》的时候,掌管音乐的官职已经废缺,诸侯朝见天子的礼仪早已断绝,厌恶《狸首》对自己有害,又都删去了它的记录,所以它不在《二南》之中。有人说:“《狸首》就是《鹊巢》。”篆书中的“狸”字像鹊,“首”字像巢。《鹊巢》这首诗中,“御之将之成之”,这也是当时通用的说法。

《公羊传》桓公二年“宋督弑其君”下面的注文全部多余。庄公九年“齐人取子纠杀之”,哪里应当说“其曰取之何”?十六年“公防诸侯同盟于幽”,多了一个“公”字。二十六年“公伐戎”,少了一个“春”字。闵公篇应当附在庄公篇之后。僖公十八年“宋公防曹伯伐齐”,多了一个“防”字。文公十三年“卫侯防公于沓”,少了“公”字。成公二年“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日“及国佐盟于袁娄”,后面又说“及齐国佐盟于袁娄”,前文全部多余,后文多了一个“齐”字。十五年“执曹伯归之于京师”,多了一个“之”字。襄公二十四年“大饥”,误写为“讥”字【今本已改为饥】。三十一年“莒人弑其君密州”,下面的注文多出了“密州为君恶”以下十四字。昭公元年“卫石恶”,应当作“卫齐恶”。二十年“华定出”,原本“陈本”应当作“奔”字【今本已改为奔】。哀公七年“若使他人然”,应当说“使若他人然”。

《左传》说:“都城超过百雉,是国家的祸害。”解释的人说:“百雉的城墙,是国土的三分之一,这是根据子爵、男爵的封地来说的。”又说:“大的都城不超过国土的三分之一,中等的不超过五分之一,小的不超过九分之一。”那么假如郑伯建立小的都城,才方圆一百七十多步,哪有半里之地可以作为都城的?而且其中大致不过五百亩田地罢了。城墙、道路、街巷占去三分之一,就只剩下三百四十亩。怎么建立宗庙社稷?怎么安置居民?怎么防守抵御?这是最不合情理的。《公羊传》说:“五板为一堵,五堵为一雉。”这是对的。

《国语》说:禘、郊、宗、祖、报,报似乎是有坛墠而没有宗庙的。有人说:报,是指毁弃宗庙但有功德的人,合祭时也会涉及他们,所以称为报。

《公是七经小传》卷中

钦定四库全书

《公是七经小传》卷下 宋 刘敞 撰

《论语》

学习并时常温习,不也很愉快吗【温习旧知从而获得新知】。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不也很快乐吗【朋友众多,可以成为老师,而众人归附他】。别人不了解自己却不生气,不也是君子吗【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

曾子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替别人谋划是否不忠诚?与朋友交往是否不守信?老师传授的知识是否没有温习【传授,指从老师那里接受的道理。现在难道没有温习就拿去教导别人吗?这是误人子弟】。”

礼的运用,以和谐为贵【君主认为可行的其中有不可行的,君主认为不可行的其中有可行的,这就叫和谐】。先王的道路,这才是美好的,大事小事都遵循它。但有时行不通【大指君臣关系,小指父子关系,有时行不通的,比如在夷狄之地不争之类】。知道和谐而一味追求和谐,不用礼来节制,也是行不通的【这又是说有时行不通的情况。进献可行的、替代不可行的,这是和谐;在夷狄之地不争,这是礼。只知道以和谐为贵而不知道礼有固定的节制,也是行不通的。所以臣子也有三次劝谏后离去的道理,如果三次劝谏还不离去,这也是不用礼来节制的】。

诚信接近于义,诺言就可以兑现。恭敬接近于礼,就能远离耻辱。依靠亲近的人,也可以被尊崇【亲近,指亲近的人。诚信、恭敬,虽然不完全符合义和礼,如果能顺应本性而不失去所亲近的人,人们也可以尊崇他。这是希望诚信的人常致力于接近义,恭敬的人常致力于接近礼,都可以被尊崇】。

林放问礼的根本,孔子说:“问题问得伟大啊!礼,与其奢侈,宁可节俭;丧事,与其仪节周全,宁可悲哀。”把悲哀作为丧事的根本是可以的,把节俭作为礼的根本又是什么呢?回答说:“林放原本问的是宾客奉养的礼仪,不是同时问五种礼仪。怎么证明呢?如果问五种礼仪的根本,就不应当用节俭来回答,也不应当引用丧事作为对应,所以知道他所问的只是宾客奉养的礼仪。宾客奉养的礼仪,以节俭为根本,是因为节俭就能任从真诚笃实,真诚笃实才是根本。所以《聘礼》说:‘币帛太美就会淹没礼仪,’又说:‘财物太多就会损害德行。’币帛和财物,不是用来作为根本的。减少它的美观,拒绝它的繁多,才可以称为节俭。节俭那么礼仪和德行都不会受损,这才是根本。”《孟子》说:“恭敬,是赠送币帛之前的态度。”那么“礼”字,应当读作“厚为之礼”的“礼”。

孔子说:射箭不以射穿皮靶为主【这是大射礼篇中的文字】。因为【于伪反】力气不同等级,这是古时的道理【解释礼仪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力气不同等级,所以君子崇尚德行轻视力气,取其有威仪】。

仪封人说:“你们这些人何必担心失去官位呢?丧读作问丧的丧。丧欲速贫的丧,失去职位叫丧。这时孔子离开了大夫之位,所以说丧。说失去官位不值得担心,这是因为天下长久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