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曰明要约
其初心,亦安肯遽至于此,或好行赌博,赀财空竭,或贪迷酒色,家产破荡,或习为手搏,或学弄枪刀,渐启凶心,以至为盗,一黥其臂,无复自新。今后仰所在人民,其子弟七八岁时,便令入学读书,年齿稍长,教之各遵本业。或有好饮博、习凶艺者,即宜禁止训戒,勿使渐成奸恶,累及父兄妻子。仍仰随处社长,如社内有游惰之人似前为非,亦行依理训诲;若不悛改,申报所在官司,随即惩戒,庶几早能知耻自新,是弭盗之一端也。
译他们起初的心意,哪里肯一下子就走到这一步呢?有的人喜好赌博,导致资财耗尽;有的人沉迷酒色,致使家产破败;有的人习练徒手搏击,有的人学习使用枪刀,逐渐萌生凶狠之心,以至于沦为盗贼,一旦手臂被刺字黥刑,便再无改过自新的可能。
今后命令各地百姓,让子弟在七八岁时,就让他们入学读书;年纪稍大一些,教导他们各自遵守本分的职业。如果有喜好饮酒赌博、学习凶险技艺的人,就应当禁止并训诫,不要让他们逐渐养成奸恶的习性,连累父兄和妻子儿女。
仍然命令各地的社长,如果社内有游手好闲的人像以前那样作恶,也应当依理进行训导;如果不悔改,就向当地官府申报,随即加以惩戒,或许能让他们早点知道羞耻而改过自新,这是消除盗贼的一个方面。
○三十一曰明要约
作事谋始,古人所贵。后世文约契券,盖亦谨始之道,所以防其争且欺也。近年风俗偷薄,巧伪日增,凡田宅婚姻债负良贱,偶因要约不明,多致争讼昏赖,紊乱官府,动涉岁年,干碍平人,妨误生计。亦有诈立契约,公肆欺谩者,然理曲之人,终亦败露,身负罪责,名陷凶徒,竟亦何得也?今后民间婚姻、田宅等事及两相贸易,合立文约者,皆须分明开写年月、价值、期限、证佐,以备他日检勘。防闲既密,争告渐稀,欺伪之徒,自有刑宪,是亦善风俗止词讼之一事也。
○三十二曰罢祈享
古人云:「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盖士庶人所当祭者,惟己之祖考及五祀之一。故聚众祈享,朝廷屡有禁条,所以正人心而消奸宄也。近年俗薄教废,所在人民类多不知祇奉祖考,往往鸠钱集众,僭越祠祭及冒犯非族,殊失禁约之旨。且幽明人鬼之间,亵渎为甚,神既不歆,有罪无福。今后士大夫家欲尽奉先之孝者,以时致祭,典礼具存。庶人亦当岁时祭其祖考,以尽追远之诚。其闾里乡村之人,不得聚集人众,祈享祠庙。凡金书旗帜,俗号曰赛社者,仰社长省谕,实时拆毁罢散。若训诲不从,尚蹈前非,是为顽悖,官有严刑。
○三十三曰戒游惰
士农工商,各有常业,谨身勤力,衣食自充,前已屡言之矣。颇闻人家子弟多有不遵先业,游荡好闲,或蹴踘击球,或射弹黏雀,或频游歌酒之肆,或常登优戏之楼,放恣日深,家产尽废,贫穷窘迫,何恶不为。乡村之民亦有不务耕锄,不勤蚕织,呼召党类,趁集饮酒者,甚至与妻同往,以致男女混淆。今后果有似此游荡之人,父兄严加训戒,社长丁宁劝谕,庶能悔过自新。若循袭不改,仰申报所在官司,依法惩戒。
译○第三十一条:明确契约约定
做事在开始时就应谋划妥当,这是古人所看重的。后世订立契约文书,大概也是谨慎开端的办法,用来防止人们发生争执和欺诈。近年来风俗变得轻浮浅薄,巧诈虚伪日益增多,凡是田产、住宅、婚姻、债务、良民与贱民身份等问题,偶尔因为约定不明确,大多导致争讼和抵赖,扰乱官府,往往拖延多年,牵连无辜百姓,妨碍耽误生计。也有伪造契约,公然欺骗的人,然而理亏的人,最终也会败露,自身承担罪责,名声陷入凶恶之徒的行列,这究竟有什么好处呢?今后民间婚姻、田宅等事以及双方贸易,应当订立契约的,都必须清楚写明年月、价格、期限、见证人,以便日后查验。防范严密了,争讼就会逐渐减少,欺诈虚伪之徒,自有刑法制裁,这也是改善风俗、止息诉讼的一件事。
○第三十二条:禁止祈祷享祭
古人说:“神灵不享用非同类者的祭品,百姓不祭祀非本族的神灵。”大概士人和百姓应当祭祀的,只有自己的祖先以及五种家祀。所以聚集众人祈祷享祭,朝廷屡次有禁令,是为了端正人心而消除奸邪。近年来风俗浅薄教化废弃,各地百姓大多不知道恭敬奉祀祖先,往往凑钱聚集众人,僭越礼制进行祠祭,甚至冒犯非本族的神灵,完全违背了禁令的宗旨。况且在阴间与阳间、人与鬼之间,这种行为亵渎到了极点,神灵既不享用,只有罪过没有福报。今后士大夫家庭想要尽到奉养祖先的孝道,按时祭祀,礼仪制度都具备。平民百姓也应当在岁时祭祀自己的祖先,以尽追念远祖的诚心。那些街坊乡村的人,不得聚集众人,在祠庙祈祷享祭。凡是金字书写的旗帜,俗称为“赛社”的,命令社长晓谕,立即拆毁解散。如果训诫不听,仍然重蹈覆辙,这就是顽固悖逆,官府有严厉的刑罚。
○第三十三条:告诫游手好闲
士、农、工、商,各有固定的职业,谨慎修身勤劳出力,衣食自然充足,前面已经多次说过了。听说人家子弟多有不遵从祖辈职业,游荡好闲,有的踢球击球,有的射箭弹弓粘鸟雀,有的频繁去歌楼酒馆,有的常登戏台看戏,放纵日益加深,家产耗尽,贫穷困迫,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乡村百姓也有不从事耕种锄地,不勤劳养蚕织布,召集同伙,赶集喝酒的,甚至与妻子一同前往,导致男女混杂。今后如果有这样游荡的人,父兄严格训诫,社长反复劝告,或许能悔过自新。如果沿袭不改,命令申报当地官府,依法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