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章第四
姑矜善,而夫主嘉美,声誉曜于邑邻,休光延于父母。若夫愚蠢之人,于叔则托名以自高,于妹则因宠以骄盈。骄盈既施,何和之有?恩义既乖,何誉之臻?是以美隐而过宣,姑忿而夫愠,毁訾音子,谤言也,布于中外,耻辱集于厥身,进增父母之羞,退益君子之累。斯乃荣辱之本,而显显扬否之基也,可不慎欤?然则求叔妹之心,固莫尚于谦顺矣。谦则德之柄,顺则妇之行,知斯二者,足以和矣。《诗》云:“在彼无恶,在此无射。”此之谓也。
译姑母崇尚善行,丈夫主张嘉美,美好的声誉在乡邻间闪耀,美好的光辉延及父母。至于愚蠢的人,对叔伯则借名自高,对妹妹则因宠而骄纵。骄纵既已施行,哪里还有和睦?恩义既已背离,哪里会有美誉?因此美德被隐藏而过错被宣扬,姑母愤怒而丈夫怨恨,毁谤之言流传于内外,耻辱聚集于自身,进则增加父母的羞耻,退则增添君子的累赘。这就是荣辱的根本,也是显扬或否定的基础,能不谨慎吗?那么寻求与叔伯妹妹和睦的心,确实没有比谦顺更崇尚的了。谦是德行的枢纽,顺是妇人的行为,懂得这两点,就足以和睦了。《诗经》说:“在那边没有厌恶,在这里没有厌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蔡中郎《女训》
名邕,字伯喈,东汉人。
谨按女子,自离提抱,无论富贵贫贱,鲜不日有事于盥洗梳栉者也。此编以修容喻修身,因其所共晓,而导以所未明;即其所习为,而责以所未能。眼前指点,何其亲切而有味也。女子虽至愚,三復斯训,能不揽镜而有悟乎?
心犹首面也,是以甚致饰焉。面一旦不修,则尘垢秽之;心一朝不思善,则邪恶入之。咸知饰其面,不修其心,惑矣。夫面之不饰,愚者谓之丑;心之不修,贤者谓之恶。愚者谓之丑,犹可,贤者谓之恶,将何容焉?故览照拭面,面宜洁净。则思其心之洁也;傅粉,粉宜调和。则思其心之和也;加粉,粉宜鲜明。则思其心之鲜也;泽发,发宜润泽, 则思其心之润也;用栉,栉以理乱丝。则思其心之理也;立髻,髻宜端正。则思其心之正也;攝鬓,鬓宜整齐。则思其心之整也。
○宋尚宫女论语
宋若昭,贝州人,世以儒闻。父棻,好学,生五女,若华、若昭、若伦、若宪、若荀,皆慧美能文。若昭文词高洁,不愿归人,欲以文学名世。若华著《女论语》,若昭申释之。唐贞元中,诏入禁中,试文章,论经史,俱称旨。若昭以曹大家自许,帝嘉其志,称为女学士,拜内职,官尚宫,掌六宫文学,兼教诸皇子、公主,皆事之以师礼,号曰宫师。
谨按:若华托曹大家之意,集为女训,名曰《女论语》,其妹若昭申释之。夫《论语》,圣贤问答之言也,可与之并列乎?然吾观曲礼内则,所载葱薤酒浆,纷帨刀砺,纖悉具备,盖至道不离乎居室日用之常,而圣贤垂训,无非欲人言动举止,悉合于当然之则,《论语》二十篇,亦岂在高远哉?兹编条分缕晰,便于诵习,言虽浅俚,事实切近,妪媪孩提,皆可通晓。苟如斯训,亦不愧于妇道矣。
立身章第一
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清则身洁,贞则身荣。行莫回头,語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内外各处,男女异群。莫窥外壁,莫出外庭。男非眷属,莫与通名。女非善淑,莫与相亲。立身端正,方可为人。
学作章第二
凡为女子,须学女工。纫麻缉苎,粗细不同。车机纺织,切勿匆匆。看蚕煮茧,晓夜相从。采桑摘柘,看雨占风。滓湿即替,寒冷须烘。取叶饲食,必得其中。取丝经纬,丈疋成工。轻纱下轴,细布入筒。绸绢苎葛,织造重重。亦可货卖。亦可自缝。刺鞋作袜,引线绣绒。缝联补缀,百事皆通。能依此语,寒冷从容。衣不愁破,家不愁穷。莫学懒妇,积小痴慵。不贪女务,不计春冬。针线粗率,为人所攻。嫁为人妇,耻辱门风。衣裳破损, 牵西遮东。遭人指点,耻笑乡中。奉劝女子,听取言终。
学礼章第三
凡为女子,当知礼数。女客相过,安排坐具。整顿衣裳,轻行缓步。敛手低声,请过庭户。问候通时,从头称叙。答问殷勤.轻言细语。备办茶汤,迎来递去。莫学他人,抬身不顾。接见依稀,有相欺侮,如到人家。当知女务,相见传茶,即通事故。说罢起身,再三辞去。主若相留,礼筵待遇。酒略沾唇。食无又筋。退盏辞壶,过承推拒。莫学他人,呼汤呷醋。醉后颠狂,招人怨恶。当在家庭,少游道路。生面相逢,低头看顾。莫学他人,不知朝暮。走遍乡村,说三道四。引惹恶声,多招骂怒。辱贱门风,连累父母。损破自身,供他笑具。如此之人,有如犬鼠。
早起章第四
凡为女子,习以为常。五更鸡唱,起着衣裳。盥漱已了,随意梳妆。拣柴烧火,早下厨房。摩锅洗镬,煮水煎汤。随家丰俭,蒸煮食尝。安排蔬菜,炮豉舂姜。随时下料,甜淡馨香。整齐碗碟,铺设分张。三餐饱食,朝暮相当。莫学懒妇,不解思量。日高三丈, 犹未离床。起来已晏,却是惭惶。未曾梳洗,突入厨房。容颜龌龊,手脚慌忙。煎茶煮饭,不及时常。又有一等, 餔餟争尝。未曾
译○蔡中郎《女训》
蔡邕,字伯喈,东汉人。
谨按:女子自从离开怀抱,无论富贵贫贱,很少有每天不从事盥洗梳头之事的人。这篇著作以修饰容貌来比喻修养身心,利用她们所共知的事物,来引导她们明白尚未知晓的道理;就她们所习惯做的事,来要求她们做到尚未能做到的事。眼前的指点,是多么亲切而有意味啊。女子即使再愚笨,反复诵读这些训诫,难道不会对着镜子有所感悟吗?
心就像头面一样,所以要非常注重修饰。头面一旦不修饰,就会沾染尘垢污秽;心一旦不思善,邪恶就会侵入。都知道修饰头面,却不修养内心,真是糊涂啊。头面不修饰,愚笨的人说它丑陋;内心不修养,贤明的人说它邪恶。愚笨的人说它丑陋,尚且可以容忍;贤明的人说它邪恶,将如何容身呢?所以对着镜子擦拭头面,头面应当洁净,就要想到内心的洁净;敷粉,粉应当调和,就要想到内心的和顺;加粉,粉应当鲜明,就要想到内心的鲜明;润泽头发,头发应当润泽,就要想到内心的润泽;用梳子,梳子用来梳理乱发,就要想到内心的条理;盘发髻,发髻应当端正,就要想到内心的端正;梳理鬓角,鬓角应当整齐,就要想到内心的整齐。
○宋尚宫女论语
宋若昭,贝州人,世代以儒学闻名。父亲宋棻,好学,生了五个女儿,宋若华、宋若昭、宋若伦、宋若宪、宋若荀,都聪慧美丽且擅长文章。宋若昭文辞高洁,不愿嫁人,想以文学名扬于世。宋若华著《女论语》,宋若昭加以阐释。唐贞元年间,诏令进入宫中,测试文章,论述经史,都符合皇帝心意。宋若昭以曹大家(班昭)自许,皇帝嘉奖她的志向,称她为女学士,授予内职,官拜尚宫,掌管六宫文学,兼教各位皇子、公主,都按师礼侍奉她,号称宫师。
谨按:宋若华寄托曹大家的意思,编集为女训,名为《女论语》,她的妹妹宋若昭加以阐释。《论语》是圣贤问答的言论,可以和它并列吗?然而我看《曲礼》《内则》所载的葱蒜酒浆、手巾刀石,细微详尽都具备,大概至高的道理不离居室日用的平常,而圣贤垂示训诫,无非是想让人言语行动举止,全都符合应当遵循的准则,《论语》二十篇,难道就在高远之处吗?这篇著作条理分明,便于诵读学习,言语虽然浅显通俗,事实却切近生活,老妇幼儿,都可以通晓。如果遵循这些训诫,也不愧于妇道了。
立身章第一
凡是女子,先要学习立身。立身的方法,只务求清静贞洁。清静则身体洁净,贞洁则身体荣耀。走路不要回头,说话不要掀唇。坐着不要动膝,站着不要摇裙。高兴不要大笑,发怒不要高声。内外各处,男女分群。不要窥视外壁,不要走出外庭。男子如果不是亲属,不要互通姓名。女子如果不是善良贞淑,不要亲近。立身端正,才可以做人。
学作章第二
凡是女子,必须学习女红。纺麻缉苎,粗细不同。纺车织机纺织,切勿匆匆忙忙。养蚕煮茧,早晚相随。采桑摘柘,看雨占风。桑叶潮湿就更换,寒冷必须烘干。取叶喂蚕,必须得当。取丝经纬,成丈成匹才算完工。轻纱下轴,细布入筒。绸绢苎葛,织造层层。也可以货卖,也可以自缝。做鞋做袜,引线绣绒。缝补缀连,百事皆通。能依此语,寒冷从容。衣服不愁破损,家里不愁贫穷。不要学懒妇,积小痴慵。不贪女务,不计春冬。针线粗率,被人指责。嫁为人妇,耻辱门风。衣裳破损,牵西遮东。遭人指点,耻笑乡中。奉劝女子,听取言终。
学礼章第三
凡是女子,应当知道礼数。女客互相拜访,安排坐具。整顿衣裳,轻行缓步。敛手低声,请过庭户。问候通时,从头称叙。答问殷勤,轻言细语。备办茶汤,迎来递去。不要学他人,抬身不顾。接见依稀,有相欺侮,如到人家。当知女务,相见传茶,即通事故。说罢起身,再三辞去。主人若相留,礼筵待遇。酒略沾唇,食无又筋。退盏辞壶,过承推拒。不要学他人,呼汤呷醋。醉后颠狂,招人怨恶。当在家庭,少游道路。生面相逢,低头看顾。不要学他人,不知朝暮。走遍乡村,说三道四。引惹恶声,多招骂怒。辱贱门风,连累父母。损破自身,供他笑具。如此之人,有如犬鼠。
早起章第四
凡是女子,习以为常。五更鸡唱,起着衣裳。盥漱已了,随意梳妆。拣柴烧火,早下厨房。摩锅洗镬,煮水煎汤。随家丰俭,蒸煮食尝。安排蔬菜,炮豉舂姜。随时下料,甜淡馨香。整齐碗碟,铺设分张。三餐饱食,朝暮相当。不要学懒妇,不解思量。日高三丈,犹未离床。起来已晏,却是惭惶。未曾梳洗,突入厨房。容颜龌龊,手脚慌忙。煎茶煮饭,不及时常。又有一等,餔餟争尝。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