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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数岁知孝谨,虽出入饮食,自然合礼节,乡人号为张曾子,七岁通《春秋》,欲进余经,父曰:“汝少未能。”曰:“我饶为之。”其敏如此。
译他几岁时就懂得孝顺谨慎,即使是出入起居、饮食日常,也自然符合礼节,乡里人称他为“张曾子”。七岁时通晓《春秋》,想进一步学习其他经典,父亲说:“你年纪小,还做不到。”他说:“我有余力去做。”他的聪慧敏捷就是这样。
温公击瓮,宽夫瀼水。
宋司马温公幼时,与群儿戏,一儿堕水瓮中,群儿哗,皆弃去。公独破瓮,水迸,儿不得死。
宋文潞公彦博,字宽夫,幼时与群儿击球,入柱穴中,不能取,公以水灌之,球浮出。二公之仁智,盖已见于髫龄时矣!
孔融取枣,僧孺辞李。
汉孔融,字文举,四岁与诸兄共食梨枣,辄取小者,人问其故,答曰:“我小儿,法当取小者。”由是,宗族奇之。
王僧孺,幼聪明,年五岁,初授《孝经》,问大旨,师曰:“论忠、孝二事”。答曰:“若尔愿常读之。”有馈其父李者,先以一与之,辞而弗受,曰:“大人未见,不敢先尝”。七岁能读千万言。
元晦孝经,刘晏朋字。
宋朱文公八岁通《孝经》大义,书八字于其上,曰:“若不如此,便不成人。”闲从群儿游,独以沙画八卦,端坐默视。又指“日”问其父韦斋先生曰:“日何所附?”曰:“附于天”。又问:“天何所附?”韦斋先生奇之。甫十岁,自知力学,闻长者言,辄不忘,其颖异如此。
唐刘晏,字士安。八岁举神童。为正字。明皇问曰:“卿为正字,正得几字?”晏曰:“天下字皆正,惟有朋字未正。”盖言当时左右皆邪人也。
黄香暖席,杜衍持竿。
东汉黄香,字文疆,九岁失母,思慕骨立。事父竭力致孝,暑则扇枕,寒则以身暖席。
宋杜正献公衍,字世昌,幼时祖父脱帽,使公执之。会山水暴至,家人散走,其姑投一竿与之,使挟自泛。公手持竿。一手持帽,久之救免,而帽竟不濡。
禹偁咏磨,平仲吟山。
宋王禹偁,字元之,七岁能文,家以磨面为生。毕文简公士安令作《磨诗》,元之不思而对曰:“但存心里正,何愁眼下迟。得人轻著力,便是转身时。”文简大奇之,呼为小友。明道程夫子年数岁赋《贪泉诗》云:“中心如自固,外物岂能迁。”二公幼时皆知有正心之学如此。
寇莱公准,宇平仲,八岁吟《华山诗》云:“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师与准父曰:“贤郎怎不作宰相?”钱惟演幼时赋《远山诗》云:“高为天一柱,秀作海三峰”。其文俶甚器之。二公幼时皆有宰相器如此。
子韶危坐,迂叟绝编。
宋张子韶,八岁默诵六经,通大旨,十四岁游郡庠。闭阁终日,寒折胶,暑烁金,不越户限。比舍生穴隙以视,则敛膝危坐,对置大编,服膺匪懈,若与神明为伍,大相惊服,而师尊之。
宋司马温公幼时患记问不若人,群居讲习,众兄弟成诵游息矣,独下帷绝编,逮能背诵乃止。用力多者,收功远,其所精诵,乃终身不忘也。
同叔改赋,伯达疑年。
宋晏殊,字同叔。七岁善属文,号神童。景德初,张知白安抚江南,荐之。召试,殊见题曰:“臣十日前已作此赋,草尚在,乞改命题。”真宗爱其不隐,以为秘书省正字,置之秘阁,使得尽读秘阁书。
魏司马郎,字伯达,九岁,人有道其父字者,郎曰:“慢人亲者,不敬其亲也。”客谢之。十二试经为童子郎,时监试者以其身体壮大,疑其匿年,郎曰:“郎之内外,累世长大,郎虽长大,无仰高之风,损年以求早成,非志所为也。”监试异之。
气象
程子春风,庭坚和气。
宋程伯子颢,终日端坐如泥塑人,及至接人,则浑是一团和气。朱公掞见之于汝南,归谓人曰:“光庭在春风中坐了一月。”
宋张庭坚,字子叔。邹志完称之曰:“是天地间和气薰蒸所成。欲往相近,先觉和气袭人也。”
愿中从容,茂叔光霁。
宋李愿中延平先生,名侗,晦庵先生师也。晦庵常云:“先生涵养得之,故别古人,云‘终日无疾言遽色’,先生真是如此。寻常人出近处必徐行,远行必速,先生远近皆如此。寻常人呼童仆再四不至,声必厉,先生呼之不至,不加于前也。其气象从容如此。”
宋子周子,名敦颐,字茂叔,谥元公,号濂溪先生。黄鲁直尝云
译司马光砸破水瓮,司马光宽夫用水灌球。
宋朝司马温公小时候,和一群孩子玩耍,一个孩子掉进大水瓮里,孩子们惊慌喧哗,都丢下他跑开了。只有温公独自砸破水瓮,水涌出,孩子得以不死。
宋朝文潞公司马光,字宽夫,小时候和一群孩子打球,球掉进柱子下的洞里,取不出来,宽夫用水灌进去,球浮了出来。这两位公子的仁爱智慧,在幼年时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孔融挑小枣,王僧孺推辞李子。
汉朝孔融,字文举,四岁时和兄弟们一起吃梨枣,总是拿小的,别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我是小孩子,按道理应当拿小的。”因此,宗族里的人都认为他奇特。
王僧孺,小时候聪明,五岁时,刚开始学习《孝经》,问老师大意,老师说:“论述忠、孝两件事”。他回答说:“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常读它。”有人送给他父亲李子,先拿一个给他,他推辞不接受,说:“父亲还没见到,我不敢先尝。”七岁时能诵读千万字的书。
朱熹注解《孝经》,刘晏纠正“朋”字。
宋朝朱文公八岁就通晓《孝经》的大义,在上面写了八个字,说:“如果不这样,就不能成为人。”闲暇时和孩子们游玩,独自用沙画八卦,端正坐着默默观看。又指着“日”字问他父亲韦斋先生说:“日依附在哪里?”父亲说:“依附在天”。又问:“天依附在哪里?”韦斋先生认为他奇特。刚满十岁,就知道努力求学,听到长辈的话,就牢记不忘,他的聪慧特异就是这样。
唐朝刘晏,字士安。八岁被举荐为神童。担任正字。唐玄宗问他:“你担任正字,纠正了几个字?”刘晏说:“天下的字都正确,只有‘朋’字没有纠正。”这是说当时皇帝身边的人都是奸邪之人。
黄香温暖席子,杜衍手持竹竿。
东汉黄香,字文疆,九岁丧母,思念母亲瘦骨嶙峋。侍奉父亲竭尽全力尽孝,夏天就扇凉枕席,冬天就用身体温暖席子。
宋朝杜正献公杜衍,字世昌,小时候祖父脱下帽子,让他拿着。恰逢山洪暴发,家人四散奔逃,他的姑母扔给他一根竹竿,让他夹着竹竿随水漂流。杜衍一手拿着竹竿,一手拿着帽子,很久才获救,而帽子竟然没有湿。
王禹偁咏叹磨盘,寇准吟咏华山。
宋朝王禹偁,字元之,七岁就能写文章,家里靠磨面为生。毕文简公毕士安让他作《磨诗》,元之不加思索就回答说:“只要心里端正,何必担心眼前迟缓。得到别人轻轻着力,就是转身的时候。”文简公非常惊奇,称他为小友。明道年间程夫子几岁时作《贪泉诗》说:“内心如果坚定,外物怎么能改变。”两位公子的幼年都知道有正心的学问,就像这样。
寇莱公寇准,字平仲,八岁吟咏《华山诗》说:“只有天在上面,再没有山能和它齐平。”老师和寇准的父亲说:“您的儿子怎么不作宰相?”钱惟演小时候作《远山诗》说:“高作为天的一根柱子,秀丽作为海的三座山峰”。其父钱俶非常器重他。两位公子的幼年都有宰相的器量,就像这样。
张子韶端正危坐,司马光断绝简编。
宋朝张子韶,八岁默诵六经,通晓大意,十四岁到郡学游学。整天关着门,冬天寒冷胶冻,夏天炎热金熔,不跨出门槛。邻居的学生挖墙洞窥视,见他收敛膝盖端正危坐,面前放着大书卷,牢记在心不懈怠,好像与神明为伍,非常惊讶佩服,而老师也尊崇他。
宋朝司马温公小时候担心记忆不如别人,和大家一起讲习,众兄弟都背诵完毕休息了,他独自放下帷幕断绝简编,直到能背诵才停止。用力多的人,收获远,他精心背诵的,终身不忘。
晏殊更改赋题,司马朗怀疑年龄。
宋朝晏殊,字同叔。七岁擅长写文章,号称神童。景德初年,张知白安抚江南,推荐他。召来考试,晏殊看到题目说:“臣十天前已经作过这篇赋,草稿还在,请求更改题目。”真宗喜爱他不隐瞒,任命他为秘书省正字,安置在秘阁,让他能尽读秘阁的书。
魏国司马朗,字伯达,九岁时,有人提到他父亲的表字,司马朗说:“轻慢别人亲人的人,就是不尊敬他的亲人。”客人向他道歉。十二岁试经成为童子郎,当时监试的人因为他身体高大,怀疑他隐瞒年龄,司马朗说:“我的内外亲属,世代高大,我虽然高大,没有仰慕高处的风气,减损年龄以求早成,不是志向所为。”监试的人认为他奇特。
气象
程子如春风,庭坚有和气。
宋朝程伯子程颢,整天端正坐着像泥塑的人,等到接待人,就全是一团和气。朱公掞在汝南见到他,回来对人说:“我在春风中坐了一个月。”
宋朝张庭坚,字子叔。邹志完称赞他说:“这是天地间和气薰蒸所成的。想要靠近他,先觉得和气袭人。”
李愿中从容,周茂叔光霁。
宋朝李愿中延平先生,名侗,是晦庵先生的老师。晦庵常说:“先生涵养得道,所以区别于古人,说‘整天没有疾言遽色’,先生真是这样。平常人走近处一定慢行,走远处一定快行,先生远近都这样。平常人呼唤童仆多次不到,声音一定严厉,先生呼唤不到,也不比先前更严厉。他的气象从容就像这样。”
宋朝子周子,名敦颐,字茂叔,谥号元公,号濂溪先生。黄鲁直曾说
宋黄中,字通老,居家孝,友笃至,与人交,恭而信,淡而久,端庄静重,德容粹然。晦庵先生自以其温厚和平之气,不胜其粗厉猛起之心,特裁书请纳再拜之礼,必欲公坐而受之,自侪于门生弟子之列。
宋荥阳吕公希哲,字原明,尝云:“君子气象难遽形容,惟平、易、安、和为近之。《书》曰:“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谓休休者,平、易、安和,无急躁、很戾、贪冒之意。”
郭泰温恭,穆子和粹。
后汉郭泰,字林宗,蔡伯喈尝曰:“先生孝友、温恭、仁笃、慈惠。”吴冲曰:“清明、宽恕,澄之不清,挠之不浊;高材伟识,而不为危言激论,常遵疾恶己甚之戒。”党锢之际,独不涉议论,自重之士也。
唐穆宁四子:赞、质、员、赏皆和粹,世以珍味目之。赞少俗,然有格,为酪;质为酥;员为醍醐;赏为乳腐。
言语
李恕防怨,马援恶讥。
唐李恕戒子云:“凡居百僚之下,言思乃出,行思乃动,勿辄有毁誉,勿轻论得失。申上移牒,言惟谨耳,署必真书,慎勿侮弄刀笔,议玩朋僚。若恣心纵骂,轻出莠言,骂父子怨,骂兄弟怨,即为怨府,亦谓深仇。刘宽不诃童仆,嗣宗口不臧否。韩子曰:‘善为吏者,树德;不善为吏者,树怨。’勉之,勉之!”
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字文渊,兄子严敦并喜讥议。援在交趾还书戒之曰:“吾欲汝曹闻人过失,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可得言,好议论人长短妄是非正法,此吾所大恶也,宁死不愿闻子孙有此行也。汝曹知吾恶之甚矣,所以复如此言者,施衿结褵,申父母之戒,欲汝曹不忘之耳!”杨龟山先生曰:“口固不可得言,耳亦不可得闻。”
崔咸疾谄,魏公责辞。
唐裴度自兴元入觐,朝士日拥度门。一日度置酒,刘栖楚矫求度欢,曲躬附度耳而语,崔咸疾其谄,举觞罚度曰:“宰相不当许所司嗫嚅耳语。”度笑而饮之,栖楚不自安,趋出,坐客快之。
韩魏公子师朴入市归。魏公问所买之物价几何?曰:“千三。”公责之曰:“此俚俗之谈,非对尊之辞,当云一贯三百。”
赵献杖子,谢氏笞儿。
晋赵献子之子入朝,楚使者至,多隐言,在廷之臣不能答,献子之子尽答之。归白于献子,献子曰:“朝臣岂不晓,但有长者,姑且让之耳。尔遽先长者。”杖之。
吴庠妻谢氏,子贺,与宾客谈及人长短得失,夫人屏间闻之怒,答贺百,或解夫人曰:“臧否士之常,胡如是?”曰:“爱其女者,必取三复白圭之士妻之。今独产一子,使知义命,而出语忘亲,岂可久之道哉!”因泣下不食。贺由是恐惧、谨默。
元顺铧价,司马桃皮。
北史赵柔,字元顺,有人遗柔铧数百权,柔与子善明鬻之市。有人从柔买,柔索绢二十匹,商人知其贱,与柔三十匹,善明欲取之,柔曰:“与人交易,一言便定,岂可以利动心。”遂与之。
宋司马温公方五岁,擘一青皮胡桃不能脱,婢以热汤沃之。既而女兄从外来问:“谁为脱”?曰:“某自脱”。父叱曰:“小子安得谩语!”公自此有省,终身不敢妄语,待人惟以至诚为尚。
威仪
忠定肩竦,节孝头直。
宋刘忠定公安世元城先生,见宾客,议论逾时,体无欹侧,肩背竦直,身不少动,至手足也不移。
宋徐积自言:初见安定先生瑗,退,头容少偏。安定先生厉声曰:“头容直。”某因自思,“不特头容直,心亦要直。”自此不敢有邪心。
蘧瑗车声,管宁榻迹。
卫灵公与夫人夜坐,闻车声辚辚,至阙而止,过阙复有声。公问夫人曰:“知此为谁?”夫人曰:“此蘧伯玉也。”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妾闻《礼》:‘下宫门、式路马,所以广敬也。’夫忠臣与孝子不为昭昭信节,不为冥冥堕行。蘧伯玉,卫之贤大夫也,仁而有知,敬于事上,此其人必不以暗昧废礼。是以知之。”公使人视之,果伯玉也。
后汉
译宋黄中,字通老,居家孝顺,对兄弟友爱笃厚,与人交往,恭敬而守信,淡泊而长久,端庄沉静厚重,德行仪容纯粹美好。晦庵先生(朱熹)自认为自己的温厚和平之气,压不住内心粗厉猛起之心,特意写信请求行再拜之礼,一定要黄中坐着接受,自己则把自己排在门生弟子的行列里。
宋荥阳吕公希哲,字原明,曾说:“君子的气象难以立刻形容,只有平、易、安、和最接近它。《尚书》说:‘他的心宽宏啊,好像能包容万物。’所谓宽宏,就是平、易、安和,没有急躁、狠戾、贪婪冒进的意思。”
郭泰温和恭敬,穆子和顺纯粹。
后汉郭泰,字林宗,蔡伯喈曾说:“先生孝顺友爱、温和恭敬、仁爱笃厚、慈爱惠施。”吴冲说:“清明、宽恕,搅动它不清,搅乱它不浊;有高才伟识,却不发表危言耸听的激烈言论,常遵循‘疾恶太甚’的警戒。”在党锢之祸期间,唯独他不参与议论,是自重的人。
唐穆宁四个儿子:赞、质、员、赏都温和纯粹,世人用珍味来比喻他们。赞稍显俗气,但有格调,比作酪;质比作酥;员比作醍醐;赏比作乳腐。
言语
李恕防止怨恨,马援厌恶讥讽。
唐李恕告诫儿子说:“凡是位居百官之下,说话要思考后才出口,行动要思考后才举动,不要随意毁谤赞誉,不要轻率议论得失。向上呈递公文,言语要谨慎,署名一定要用正楷,千万不要侮辱玩弄刀笔吏,议论玩弄同僚。如果放纵心意肆意辱骂,轻易说出恶言,骂父亲儿子会怨恨,骂兄弟会怨恨,就成为怨恨的聚集地,也就是深仇大恨。刘宽不呵斥童仆,嵇康口中不褒贬人物。韩愈说:‘善于做官的人,树立德行;不善于做官的人,树立怨恨。’努力吧,努力吧!”
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字文渊,兄长的儿子严、敦都喜欢讥讽议论。马援从交趾回来写信告诫他们说:“我希望你们听到别人的过失,就像听到父母的名字,耳朵可以听,嘴巴不可以说,喜欢议论人的长短,妄加是非于正道,这是我非常厌恶的,宁愿死也不愿听到子孙有这样的行为。你们知道我非常厌恶,之所以再次这样说,是因为在女儿出嫁时,给她们戴上佩巾,重申父母的告诫,希望你们不要忘记!”杨龟山先生说:“嘴巴固然不可以说,耳朵也不可以听。”
崔咸痛恨谄媚,魏公责备言辞。
唐裴度从兴元入朝觐见,朝中士人每天聚集在裴度门前。一天裴度摆酒,刘栖楚假装求取裴度的欢心,弯着身子靠近裴度耳边说话,崔咸痛恨他的谄媚,举起酒杯罚裴度酒说:“宰相不应该允许下属在耳边低声细语。”裴度笑着喝了酒,刘栖楚心中不安,快步退出,在座的客人都感到痛快。
韩魏公子师朴从集市回来。魏公问所买物品的价格是多少?回答说:“一千三百。”魏公责备他说:“这是俚俗的谈话,不是对尊长说话的言辞,应当说‘一贯三百’。”
赵献杖打儿子,谢氏鞭打儿子。
晋赵献子的儿子入朝,楚国使者到来,说了很多隐晦的话,在朝廷的臣子不能回答,赵献子的儿子全部回答了。回来告诉赵献子,赵献子说:“朝臣难道不明白,只是因为有长辈,姑且让给他们罢了。你竟然抢先于长辈。”用杖打他。
吴庠的妻子谢氏,儿子贺,与宾客谈论人的长短得失,夫人在屏风后面听到后发怒,鞭打贺一百下,有人劝解夫人说:“褒贬士人是常事,何必这样?”谢氏说:“爱惜女儿的人,一定选取多次擦拭白圭的士人做女婿。现在只生了一个儿子,让他明白义命,却说出忘记亲人的话,难道是长久的道理吗!”于是哭泣不吃饭。贺从此恐惧、谨慎沉默。
元顺坚持价格,司马桃皮。
《北史》赵柔,字元顺,有人送给赵柔几百个犁铧,赵柔和儿子善明在市场上卖。有人向赵柔买,赵柔索要二十匹绢,商人知道便宜,给了赵柔三十匹,善明想接受,赵柔说:“与人交易,一言既出便定,怎么可以因为利益动心。”于是给了商人。
宋司马温公刚五岁时,掰一个青皮胡桃不能剥开,婢女用热水烫它。不久姐姐从外面来问:“谁剥开的?”说:“我自己剥开的。”父亲呵斥说:“小子怎么能说谎!”温公从此有所醒悟,终身不敢妄语,待人只以真诚为尚。
威仪
忠定耸肩,节孝头直。
宋刘忠定公安世元城先生,会见宾客,议论超过一个时辰,身体没有倾斜,肩膀背部耸立挺直,身体一点也不动,甚至手脚也不移动。
宋徐积自述:初次见安定先生瑗,退下时,头容稍偏。安定先生厉声说:“头容要直。”我于是自己思考,“不仅头容要直,心也要直。”从此不敢有邪心。
蘧瑗车声,管宁榻迹。
卫灵公与夫人夜里坐着,听到车声辚辚,到了宫门就停止,过了宫门又有声音。灵公问夫人说:“知道这是谁吗?”夫人说:“这是蘧伯玉。”灵公说:“怎么知道的?”夫人说:“我听说《礼》:‘经过宫门、俯身扶轼路过的马,是为了广布敬意。’忠臣与孝子不在明显处信守节操,不在暗中败坏品行。蘧伯玉,是卫国的贤大夫,仁德而有智慧,恭敬侍奉上级,这个人一定不会因为昏暗废弃礼节。因此知道是他。”灵公派人查看,果然是伯玉。
后汉
明镐尊严,忠献英特。
宋薛简肃公,名奎,知开封府。明参政镐为曹官。简肃待之甚厚,直以公辅期之。有问于公:“何以知其必贵?”公曰:“其为人端肃,其言简而理尽,凡人简重则尊严,此贵臣相也。”
宋韩忠献公琦,姿貌英特,骨格清耸,眉目森秀,图绘传天下。人以为如高山大岳,望之气象雄杰而包含细微,蓄泄云气,藏匿宝怪,盖可知也。
晦叔盛服,文恭正色。
宋吕正献公公著,字晦叔,简重清静,出于天性。冬不附火,夏不挥扇。杨怀宝字器之,视公为亲舅,将赴倅来辞,公西窗下盛服对饮三酌,时烈日,器之汗流浃背,公凝然不动。
宋胡文恭公宿,为人清俭谨默,内刚外和,群君笑语喧哗,独正颜色,温然不动声气,与人言,必思而后对。客有造公者,具公服、靴版,忘记易帽,公与之对语,尽礼而退,终未尝色动。
正心术
盛涛一语,伊川四箴
宋刘器之云:“盛待制名涛,尝有一语可取,云:‘士大夫行己正,如室女尝须置身法度中,不可受人指点。’”
宋程叔子颐,字正叔,谥正公,号伊川。尝作《四箴》,序云:“颜渊问克己复礼之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者,身之用也。由乎中而应乎外,制于外,所以养其中也。’颜渊事斯语,所以进于圣人。后之学圣人者,宜服膺而勿失,因箴以自警。”朱文公曰:“程子之箴,发明亲切,尤宜深玩。”
彦国防意,思永平心。
宋富文忠公弼,字彦国,年八十岁。书坐屏云:“守口如瓶,防意如城。”在公且然,况他人乎?
宋彭思永,好学不倦,尝曰:“吾不为他学,自幼即学平心。欧阳修好学不倦,常以平心为难。”
横渠先礼,南轩叙仁。
宋横渠先生张载,教学者必先自礼而入,且曰:“学礼,便除去了世俗一副当世习熟缠绕,譬之延曼之物,解缠绕即上去,苟能除了一副当世习,便自然脱洒。”又曰:“学礼,则可以守得定。”程叔子曰:“子厚先以礼教学者最善,先有所据守。”
宋南轩先生张栻,字敬夫,谥宣公,曰:“仁者,天地之心,天地之心而存乎人,所谓仁也。人而无仁心,则人道亡矣。”遂以《论语》中言仁处叙为一帙,而解释之。
康节论鬼,迂叟事神。
宋康节先生邵雍,字尧夫,尝曰:“人之畏鬼亦犹鬼之畏人。人积善而阳多,鬼益畏之矣;积恶而阴多,鬼弗畏之矣。大人与鬼神合,其吉凶何畏之有?”
宋司马温公,号迂叟,尝曰:“或问迂叟事神乎?曰事神。或曰何神之事?曰事其心神。或曰其事之何如?曰至简矣,不黍稷、不牺牲,惟不欺之为用。君子上载天、下履地、中涵心,虽欲欺之,其可得乎?”
清献焚香,康靖置豆。
宋赵清献公抃,字阅道。平日所为事,夜必焚香,以告天。不可告者,则不敢为也。
宋赵康靖公,名概。平日尝置瓶、豆二物于几案间,每一念起,必随善恶别之,善则投一白豆于白瓶中,恶则投一黑豆于黑瓶中。初则黑豆多,既而渐少,久则绝无,瓶、豆亦不复用。
徐积买肉,宗道饮酒。
宋节孝处士,少时为母置膳,先过一屠肆,中心欲买其肉,而别路于归路为近,且亦有屠肆,因自念中心许买彼肉,舍而之他,不欺心乎?复迂道买肉而归。且云:“己之行信自此始。”
宋鲁肃简公宗道,字贯之,为太子谕德。一日,真宗召之。使者至门,而公不在。移时,乃在市肆饮。归,中使与公约曰:“上若怪公来迟,当托何事?’公曰:“但以实对。”中使曰:“然则得罪。”公曰:“饮酒,人之常情,欺君,臣子大罪。”中使嗟叹而去。真宗问之,具如公言以对,自此奇公,以为忠实可用。其后立朝刚正。
伯起四知,和靖六有。
汉杨震,字伯起。将守东莱,道经昌邑,故所举茂才王密为昌邑令,夜怀金十斤以献,震曰:“故人知君,
译明镐端庄严肃,忠献英明杰出。
宋代薛简肃公,名奎,任开封府知府。明代参政明镐担任他的属官。简肃公对他非常优待,直接以公卿辅弼的标准来期望他。有人问简肃公:“凭什么知道他一定显贵?”简肃公说:“他为人端正严肃,言语简练而道理透彻,大凡为人简练庄重就会显得尊严,这是显贵大臣的相貌。”
宋代韩忠献公韩琦,姿容英明杰出,骨骼清奇高耸,眉目森严秀丽,画像流传天下。人们认为他像高山大岳,远望气象雄杰而包容细微,蓄积宣泄云气,藏匿珍宝怪异,大概可以知道了。
晦叔衣着庄重,文恭神色端正。
宋代吕正献公吕公著,字晦叔,简练庄重清静,出于天性。冬天不靠近火取暖,夏天不挥动扇子。杨怀宝字器之,视吕公为亲舅舅,将要赴任副职前来辞行,吕公在西窗下衣着庄重地与他饮酒三杯,当时烈日当空,器之汗流浃背,吕公神情凝定不动。
宋代胡文恭公胡宿,为人清廉节俭谨慎沉默,内心刚强外表温和,众人笑语喧哗,唯独他神色端正,温和而不改变声气,与人交谈,必定思考后才回答。有客人拜访吕公,穿着公服、靴子,忘记换帽子,吕公与他相对交谈,尽礼而退,始终未曾神色变动。
端正心术
盛涛一语,伊川四箴
宋代刘器之说:“盛待制名涛,曾经有一句可取的话,说:‘士大夫立身行事端正,如同处女必须置身于法度之中,不可受人指点。’”
宋代程叔子程颐,字正叔,谥号正公,号伊川。曾经作《四箴》,序言说:“颜渊问克制私欲、回归礼制的条目,孔子说:‘不符合礼的不看、不符合礼的不听、不符合礼的不说、不符合礼的不做,这是身体的作用。由内心发出而应对外物,从外部制约,用来涵养内心。’颜渊践行这些话,所以能进至于圣人。后世学习圣人的人,应当牢记而不丢失,因此作箴言来自我警戒。”朱文公说:“程子的箴言,阐发亲切,尤其应当深入玩味。”
彦国防意,思永平心。
宋代富文忠公富弼,字彦国,八十岁时。在坐屏上写道:“守口如瓶,防意如城。”在公卿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人呢?
宋代彭思永,好学不倦,曾经说:“我不学别的,自幼就学平心。欧阳修好学不倦,常以平心为难。”
横渠先礼,南轩叙仁。
宋代横渠先生张载,教导学者必须先从礼入手,并且说:“学习礼,便除去了世俗一副当世习熟缠绕,譬如延绵之物,解开缠绕就上去,如果能除去一副当世习,便自然洒脱。”又说:“学习礼,就可以守得定。”程叔子说:“子厚先用礼教导学者最善,先有所据守。”
宋代南轩先生张栻,字敬夫,谥号宣公,说:“仁,是天地的本心,天地的本心存在于人身上,就是所谓的仁。人如果没有仁心,那么人道就灭亡了。”于是将《论语》中谈论仁的地方编为一卷,并加以解释。
康节论鬼,迂叟事神。
宋代康节先生邵雍,字尧夫,曾经说:“人害怕鬼也就像鬼害怕人。人积累善行而阳气多,鬼更加害怕他;积累恶行而阴气多,鬼就不害怕他了。大人与鬼神合一,吉凶有什么可害怕的?”
宋代司马温公,号迂叟,曾经说:“有人问迂叟侍奉神吗?说侍奉神。有人问侍奉什么神?说侍奉心神。有人问如何侍奉?说非常简单,不用黍稷、不用牺牲,只以不欺骗为用。君子上承天、下履地、中涵心,即使想欺骗,怎么可能做到呢?”
清献焚香,康靖置豆。
宋代赵清献公赵抃,字阅道。平日所做的事,夜晚必定焚香,以此禀告上天。不可禀告的,就不敢做。
宋代赵康靖公,名概。平日常在几案间放置瓶、豆两样东西,每一个念头产生,必定随善恶分别,善就投一颗白豆到白瓶中,恶就投一颗黑豆到黑瓶中。起初黑豆多,后来逐渐减少,久了就完全没有,瓶、豆也不再使用。
徐积买肉,宗道饮酒。
宋代节孝处士,年轻时为母亲准备膳食,先经过一个肉铺,心中想买那里的肉,而另一条路离归路更近,且也有肉铺,于是自想心中许诺买那里的肉,舍弃而去别处,不欺心吗?于是绕道买肉而归。并且说:“我的行为诚信从此开始。”
宋代鲁肃简公包拯,字贯之,任太子谕德。一天,真宗召见他。使者到门,而包拯不在。过了一会儿,才在市集饮酒。回来,中使与包拯约定说:“皇上如果怪你来得迟,应当托何事?”包拯说:“只以实情回答。”中使说:“那么就会获罪。”包拯说:“饮酒,是人的常情,欺骗君主,是臣子的大罪。”中使嗟叹而去。真宗问起,如实回答,从此认为包拯奇特,以为忠实可用。后来在朝刚正。
伯起四知,和靖六有。
汉代杨震,字伯起。将去东莱任职,途经昌邑,以前所举荐的茂才王密任昌邑令,夜晚怀揣十斤金子来献,杨震说:“故人知君,
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无知者。”震曰:“天知、地知、子知、我知,何谓无知?”密愧而去。故赞曰:“震畏四知。”
译您不知道老朋友是谁吗?”王密说:“深夜没人知道。”杨震说:“天知道、地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怎么说没人知道呢?”王密羞愧地离开了。所以赞语说:“杨震敬畏四知。”
宋和靖先生尹焞,字彦明。处一斋名曰六有。所谓:言有教、动有法、昼有为、宵有得,息有养,瞬有存。又一室名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志完检点,无垢操守。
宋邹志完云:“圣人之道备于六经,六经千门万户何从而入?《大学》与《中庸》一部,其要在‘慎独’而己,于十二时中看自家一念从何处起,即检点不放过,便见工夫。”
宋张无垢云:“操守欲正,器局欲大,识见欲远,三者有一,便可立身。”
迁善改过惩忿窒欲
李勣赠刀,范丹佩韦。
唐张文瓘,字稚圭,为并州参军时,李勣为长史,尝叹曰:“稚圭今之管、萧,吾所不及。”勣入朝,文瓘与二同僚皆饯,勣赠二人宝刀、玉带、而不及文瓘。文瓘以疑请,勣曰:“某人犹豫少决,故赠以刀,欲其果于断,某人放诞少检,故赠以带,俾以自约束。若子之才,无施而不可,焉用赠?”
晋董安于,性宽缓,常佩弦以自警。汉范丹,自以狷急、不以容,常佩韦以自戒。西门豹亦如之。朱文公父韦斋先生,亦患性急狷,自号韦斋。
援戒效杜,昶愿师除。
后汉马援《戒兄子书》云:“龙伯高敦厚周慎,口无择言,谦约节俭、廉公有威,吾爱之、重之,愿汝曹效之;杜季良豪侠好义,吾爱之、重之,不愿汝曹效之。效伯高不得,犹为谨敕之士,所谓刻鹄不成,尚类鹜者也;效季良不得,陷为天下轻薄子,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狗’者也。”
魏王昶戒子侄云:“颍川郭伯益尚好通达敏而有知,洪广不足,轻儇有余。得其人,重之如邱山;不得其人,忽之如草芥。吾以所知,亲之、昵之,不愿儿子为之。北海徐伟长,不沽高名,不求苟能,澹然自守,惟道之务。其有所是非;则托古人以见,意当时无所褒贬。吾敬之、重之,愿儿子师之。东平刘公干,博学有高才,诚节有大义,然性行不均,少所拘忌,得失足以相补。吾爱之、重之,不愿儿子慕之。乐安任昭先,淳粹履道,内敏外恕,推逊恭俭。处不避汙,怯而勇义,在朝忘身。吾友之、善之,愿儿子尊之。
幼安知过,伯玉悟非。
魏管宁,字幼安,泛海,舟欲覆,乃曰:“吾尝一朝科头,三晨晏起,过皆在此。”时夜风晦冥,舟人尽惑,莫知所泊,望见有火光,辄趋之,得岛,无居人,又无火烬。行人咸以为神光之佑,积善之应也。
卫蘧伯玉。庄周云:“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又曰:“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
陆客五分,陈公斗余。
唐陆扆为相日,有士人来谒,陆命酒劝之。辞曰:“天性不饮”。公曰:“诚如所言也,已校五分。”盖平生悔吝若有十分,不为酒困,自然减半。
宋陈瓘,字莹中,有斗余酒量,每饮不过五升。虽会亲戚,间有欢适,不过太白满饮,恐以长饮废事。
莱公六悔,融堂八忍。
宋寇莱公准有六悔箴曰:“官行私曲,失时悔;富不俭用,贫时悔;艺不少学,过时悔;见事不学,用时晦;醉发狂言,醒时悔;安不调摄,病时悔。”
来钱时融堂曰:“天下事未有不成于忍,而败于不忍。甚矣!忍之一字,其切于学者之日用也。是故:言语不谨,以至于招羞取辱者,在乎不能忍口;饮食不节,以至于稔疾伤生者,在乎不能忍馋;寒饥之驱迫,寡廉鲜耻,以至于为乞、为盗者,在乎不能忍贫;横逆之来,怫然有动于中,以至于速祸,在乎不能忍辱;为物所忤,为气所婴,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虽欲噬脐,而悔莫赎,在乎不能忍怒;谨独之不严,以至于纵情而不知检,伤风乱伦,为禽兽行而不知耻者,在乎不能忍欲;身履危难,不顾分义,幸安苟免,隳丧名节,在乎不能忍死;嗜进而无厌,贪多而无已,巍然处高位而干名犯分,卒以稔成乱贼之祸,在乎不能忍富贵。”
屏山论复,定夫名损。
宋刘屏山、胡籍溪、刘致中三先生为道义交。相见讲学外,无一杂言。
译宋代的和靖先生尹焞,字彦明。他有一间书斋名叫“六有”。所谓“六有”是指:言语有教化,行动有法度,白天有所作为,夜晚有所收获,休息时涵养身心,瞬间间存养本性。他又有一间屋子名叫“三畏”:敬畏天命,敬畏德高望重的人,敬畏圣人的言论。
邹志完注重自我检点,张无垢注重操守。
宋代邹志完说:“圣人的道理完备于六经,六经千门万户,从哪里进入呢?《大学》和《中庸》这一部分,其关键就在于‘慎独’罢了。在一天十二个时辰中,观察自己的一念从何处生起,立即检点不放过,便能见到功夫。”
宋代张无垢说:“操守要端正,器量格局要大,见识要深远,这三者只要具备其一,就可以立身处世。”
迁善改过,遏制愤怒,抑制欲望
李勣赠送宝刀,范丹佩戴熟牛皮。
唐代张文瓘,字稚圭,担任并州参军时,李勣任长史,曾感叹说:“稚圭是当今的管仲、萧何,我比不上他。”李勣入朝时,文瓘与两位同僚都去送行,李勣赠送给那两人宝刀、玉带,却没有送给文瓘。文瓘因疑惑而请教,李勣说:“某人犹豫不决,所以送他刀,希望他果断;某人放纵轻率缺乏检点,所以送他带,让他自我约束。至于你的才能,无处不可施展,哪里用得着赠送礼物?”
晋代董安于,性格宽缓,常佩戴弓弦来自我警示。汉代范丹,自认为性格急躁狭隘、不能包容,常佩戴熟牛皮来自我警戒。西门豹也是这样。朱文公的父亲韦斋先生,也担心自己性格急躁狭隘,自号韦斋。
援引马援的告诫效法杜季良,王昶希望儿子师法徐伟长。
后汉马援《戒兄子书》中说:“龙伯高敦厚谨慎,说话没有不当之处,谦虚节俭,廉洁公正有威严,我喜爱他、敬重他,希望你们效法他;杜季良豪侠好义,我喜爱他、敬重他,不希望你们效法他。效法伯高不成功,还算是谨慎严谨的人,所谓‘刻天鹅不成,还像鸭子’;效法季良不成功,就会沦为天下轻薄的人,所谓‘画老虎不成反而像狗’。”
魏国王昶告诫子侄说:“颍川郭伯益崇尚通达敏捷而有智慧,但学识广博不足,轻浮有余。遇到合适的人,他看得重如山丘;遇到不合适的人,他看得轻如草芥。我凭着所知,亲近他、昵爱他,不希望儿子们这样做。北海徐伟长,不沽名钓誉,不追求苟且的能力,淡泊自守,只致力于道义。他有所是非评判,就寄托在古人身上表现出来,意在当时无所褒贬。我敬重他、看重他,希望儿子们师法他。东平刘公干,博学有高才,诚信节操有大义,但性情品行不均衡,少有拘束忌讳,得失足以互相弥补。我喜爱他、敬重他,不希望儿子们仰慕他。乐安任昭先,淳朴专一践行道义,内心敏锐外表宽恕,推让谦逊恭敬节俭。身处污浊之地不回避,怯懦却勇于行义,在朝廷忘身报国。我与他交友、善待他,希望儿子们尊崇他。”
管幼安知晓过错,蘧伯玉领悟错误。
魏国管宁,字幼安,泛海时,船快要翻覆,于是说:“我曾经有一次不戴帽子,三次早晨起床晚,过错都在这里。”当时夜里风大昏暗,船夫们都迷惑,不知道停泊在哪里,望见有火光,就趋向那里,得到一座岛,没有居民,也没有火烬。同行的人都认为是神光的保佑,积善的感应。
卫国蘧伯玉。庄子说:“伯玉活到五十岁才知道四十九年的错误。”又说:“伯玉活到六十岁,六十岁都在变化。”
陆扆劝酒五分,陈瓘饮酒斗余。
唐代陆扆做宰相时,有士人来拜见,陆扆命人斟酒劝他。士人推辞说:“天性不喝酒。”陆扆说:“确实如你所说,我已经校量了五分。”大概平生悔恨如果有十分,不被酒困扰,自然减半。
宋代陈瓘,字莹中,有一斗多的酒量,每次喝酒不超过五升。即使聚会亲戚,偶尔有欢乐舒适的时候,也不过喝太白杯满饮,担心因为多喝耽误事情。
寇莱公有六悔,来钱时有八忍。
宋代寇莱公准有六悔箴说:“做官徇私枉法,失势时后悔;富贵时不节俭,贫穷时后悔;技艺不多学,过时后悔;遇事不学习,用时后悔;醉酒发狂言,清醒时后悔;安定时不调养身体,生病时后悔。”
来钱时的融堂说:“天下的事没有不成于忍耐,而败于不能忍耐的。太重要了!‘忍’这个字,对于学者的日用来说是多么切要。因此:言语不谨慎,以至于招致羞耻侮辱的,在于不能忍口;饮食不节制,以至于酿成疾病伤害生命的,在于不能忍馋;寒饥的驱迫,寡廉鲜耻,以至于做乞丐、做强盗的,在于不能忍贫;横逆之事来临,心中愤然激动,以至于招致祸患的,在于不能忍辱;被事物违逆,被怒气侵扰,一时的愤怒,忘记自身以及亲人,即使想咬肚脐,后悔也无法赎回的,在于不能忍怒;慎独不严格,以至于纵情而不知检点,伤风败俗,做出禽兽行为而不知耻的,在于不能忍欲;身处危难,不顾分义,侥幸安全苟且免祸,毁坏丧失名节的,在于不能忍死;贪恋进取没有满足,贪多没有止境,高高地处在高位而谋求名声侵犯本分,最终酿成乱贼之祸的,在于不能忍富贵。”
刘屏山论述恢复,胡定夫命名减损。
宋代刘屏山、胡籍溪、刘致中三位先生以道义相交。相见讲学之外,没有一句杂言。
闻人有片善,无不从容咨叩。后生来问学,亦随其器识告语成就,终日无倦。朱夫子请问平生入道次第,屏山曰:“吾于《易》,得入道之门,所谓‘不远复’,吾三字符也,汝尚勉之。”
译听说别人有一点小小的善行,没有不从容不迫地去请教询问的。后辈学生来请教学问,也根据他们的资质见识给予指点教导,整天都不觉得疲倦。朱熹请教他一生进入大道的次第,屏山说:“我在《易经》中,找到了进入大道的门径,那就是所谓的‘不远复’,这三个字是我的座右铭,你还要努力啊。”
宋游酢,字定夫,察其子性刚,名之曰“损”,且曰:“损,君子以惩忿窒欲,盖以忿则陵物,欲则溺己,二者皆所当损也。”
元城绝欲,希哲处忿。
宋刘元城先生谪岭表,慨然自念奉父母遗体而投南荒,恐不生还。忽忆先正云“北人在瘴烟中惟绝欲可以不死”,自是绝至于今,更不复作。大丈夫自誓不为则止耳,何必用术?赵清献欲绝欲不能,乃挂父母画像于卧榻,偃仰其下,而父母具衣裳监视于上,不亦渎乎?
宋吕荥阳公希哲,或问:“为小人所詈辱,当何以处之?”公曰:“上焉者,知人与己本一,何者为詈?何者为辱?自然无忿怒心;次焉者,且自思曰:我是何等人?彼为何等人?若是答他,欲与此人等也。如此自处,忿心自消。”
任布古文,胡瑗素问。
宋任恭惠公布与吕公蒙正同年进士。任公登枢府,年耆康强。吕公询其服饵之法,任公曰:“吾不晓养生之术,但中年读《文选》有所悟耳。所谓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此言有理。”吕公深以为然。
宋胡瑗为国子先生。有大商遣子入学,子儇荡所赍千金而病,甚瘠,若将毙焉。先生曰:“宜先警其心,而后诱之以道也”。取《素问》使读之,未竟,惴惴然惧伐命之过,痛悔自责,冀可自新。先生知其已悟,召而诲之,曰:“知爱身,可以修身。自今,其洗心向道,取圣贤之书次第读之。圣人不贵无过,贵改过,无怀昔悔,第勉事业。”其人亦颖锐善学。三年,登上第而归。
安贫贱
荣叟至乐,颜斶自娱。
荣启期行乎郕之野,鹿裘带索,鼓琴而歌。孔子问曰:“先生所以为乐者何也?”期对曰:“吾乐甚多,而至者三:天生万物,吾得为人一乐也;男女之别,吾得为男二乐也;人生有不免襁褓者,吾行年九十矣,三乐也。贫者,士之常,死者,人之终,吾何忧吾?”
颜斶辞去曰:“玉生于山,制则破焉,非不宝贵也,然太璞不完;士生于鄙野,推选则禄焉,非不尊遂也,然而形神不全。斶愿得归晚,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车,无罪以当贵,清净、贞正以自娱。”
宏景画牛,庄周生龟。
梁陶宏景,武帝屡聘不出,惟画二牛。其一牛散放著水草间,一牛著金笼头,有一人以杖驱之。帝笑之曰:“此人欲效曳尾之龟,岂可致之。”
庄周梁惠王时,为蒙县漆园吏,楚威王以百金聘周,周方钓濮水之上,曰:“楚有龟,死三千年矣,今巾笥而藏之于庙堂之上,此龟宁生而曳尾于涂中耳。子往矣,吾方掉尾于涂中。”
鲁望茶灶,元亮篮舆。
唐陆龟蒙,字鲁望,家有田,苦下雨,潦则与江通,故常苦饥,身畚锸,茠刺,无休时。或讥其行,答曰:“尧、舜霉瘠,大禹胼胝,彼圣人也。吾一褐衣,敢不勤乎?”又性嗜茶,或时开舟设蓬席,赍束书,茶灶笔床,钓具往来,时谓江湖散人,或号天随子。
晋处士陶渊明,字元亮,闲静少言,不慕荣利,环堵萧然,不蔽风雨,短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江州刺史檀道济馈以梁、肉不受。后刺史王宏欲识之,不能致。闻渊明欲往庐山,令其故人庞通之齑酒具于半道栗里之间邀之。渊明有脚疾,使一门生、二儿舁篮舆,既止,欣然便共饮酌。俄倾宏至,亦不忤也。终身不肯仕,宋世号靖节先生。
道原貂褥,无已绵衣。
宋刘恕,字道原,家贫,至无以给甘旨,一毫不妄取于人。自洛阳南归,时已十月,无寒具,温公以衣袜一二事,及旧貂褥赆之。固辞,强与之。行及颍州,悉封而还之。公曰:“于光而不受,他人可知矣。”
宋陈师道,字无已,号后山居士,苦节励志,未仕。贫无以养,寄其孥妇氏家。章惇召见,不往。有知其贫者,怀金欲馈之,观其貌,听其言,竟不敢出。冬寒,赵挺之贻绵衣,不受,宁冻以至于死。
审富贵
胡宿进退,朱震出处。
宋胡宿文恭公,平生守道进退,一不介意。在史馆二十余
译宋代的游酢,字定夫,观察到他儿子的性格刚强,便给他取名叫“损”,并且说:“损,君子用来惩戒愤怒、堵塞欲望,大概是因为愤怒就会欺凌外物,欲望就会沉溺自身,这两者都是应当减损的。”
元城公杜绝欲望,希哲公处理愤怒。
宋代的刘元城先生被贬谪到岭南,感慨地自忖自己奉养着父母留下的身体却流放到南方的荒僻之地,恐怕无法活着回来。忽然想起先贤正人说过“北方人在瘴气弥漫的地方,只有杜绝欲望才能不死”,从此他便彻底杜绝欲望直到今天,再也没有犯过。大丈夫自己发誓不做的事就停止罢了,何必使用什么方术呢?赵清献公想要杜绝欲望却做不到,于是把父母的画像挂在卧榻上,躺卧在画像下面,而父母穿着衣裳在上面监视,这难道不是亵渎吗?
宋代的吕荥阳公希哲,有人问:“被小人辱骂侮辱时,应当如何对待?”吕公说:“上等的人,懂得人和自己本来是一体的,什么是辱骂?什么是侮辱?自然就没有愤怒的心;次一等的人,暂且自己思考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去回答他,就是想和他同等了。这样自我处治,愤怒的心自然就会消散。”
任布读古文,胡瑗读《素问》。
宋代的任恭惠公布与吕公蒙正是同一年考中的进士。任公担任枢密院的高官,年纪大了但健康强壮。吕公询问他服用补药保养身体的方法,任公说:“我不懂养生的方术,只是中年时读《文选》有所感悟罢了。所谓‘石头蕴藏美玉而山峦生辉;水流怀抱明珠而河川秀美’,这话是有道理的。”吕公非常赞同这个观点。
宋代的胡瑗担任国子监的先生。有一个大商人派儿子入学,儿子轻浮放荡,花光了带来的千金而生病,非常瘦弱,好像快要死了一样。先生说:“应当先警示他的心,然后再用道理诱导他。”拿来《素问》让他阅读,还没读完,他就惶恐不安地害怕自己损害生命的过错,痛悔自责,希望能够改过自新。先生知道他已经醒悟,召他来教诲他说:“知道爱惜身体,就可以修养身心。从今以后,你要洗涤心灵向往正道,依次阅读圣贤的书籍。圣人不看重没有过错,看重的是改正过错,不要怀有过去的悔恨,只管努力从事事业。”这个人也很聪明善于学习。三年后,考中进士而回家。
安于贫贱
荣叟得到至乐,颜斶自我娱乐。
荣启期走在郕国的郊野,穿着鹿皮裘,系着绳带,弹琴唱歌。孔子问他:“先生之所以快乐的原因是什么?”荣启期回答说:“我的快乐很多,但最突出的有三点:上天创造万物,我得以成为人,这是第一点快乐;男女有别,我得以成为男子,这是第二点快乐;人生有的难免夭折在襁褓中,我活到九十岁了,这是第三点快乐。贫穷,是士人的常态;死亡,是人的终结,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颜斶告辞时说:“玉石产生在山中,经过雕琢就会破损,这并不是不宝贵,但是天然的璞玉就不完整了;士人生长在偏僻的乡野,被选拔推荐就会得到俸禄,这并不是不尊贵显达,但是形体和精神就不完整了。我希望能晚些回家,把粗食当作肉,安闲地步行当作乘车,没有罪过当作尊贵,清净、坚贞正直来自我娱乐。”
宏景画牛,庄周生龟。
梁代的陶宏景,梁武帝多次征聘他都不出仕,只画了两头牛。其中一头牛散放在水草之间,另一头牛戴着金笼头,有一个人拿着鞭子驱赶它。武帝笑着说:“这个人想要效仿拖着尾巴在泥水中爬行的乌龟,哪里能召他出来呢。”
庄子在梁惠王时期,担任蒙县漆园的吏员,楚威王用百金聘请庄子,庄子正在濮水之上钓鱼,说:“楚国有一只乌龟,死了三千年了,现在用巾箱装着它藏在庙堂之上,这只乌龟宁愿活着在泥水中拖着尾巴爬行呢。您走吧,我正要在泥水中拖着尾巴爬行。”
鲁望的茶灶,元亮的篮舆。
唐代的陆龟蒙,字鲁望,家里有田地,苦于经常下雨,积水就与江水相通,所以常常忍受饥饿,亲自拿着畚箕铁锹,除草耕作,没有休息的时候。有人讥讽他的行为,他回答说:“尧、舜消瘦,大禹手脚生茧,他们都是圣人。我只是一个穿粗布衣服的人,怎敢不勤劳呢?”他又生性喜爱喝茶,有时打开船篷铺上席子,带着成捆的书,茶灶笔床,钓鱼用具往来,当时人称他为江湖散人,或者叫天随子。
晋代的隐士陶渊明,字元亮,闲适安静少言,不羡慕荣华利禄,四壁空荡,挡不住风雨,粗布短衣破败打结,盛饭的瓢和装水的葫芦常常空着,他却安然自得。江州刺史檀道济送给他精米和肉,他不接受。后来刺史王宏想结识他,却无法召见他。听说陶渊明要去庐山,就让他的老朋友庞通之在半路的栗里之间准备好酒菜邀请他。陶渊明有脚病,让一个门生、两个儿子抬着篮舆,停下来后,高兴地一起饮酒。不久王宏到了,他也不违背礼节。他终身不肯做官,宋代赐号靖节先生。
道原的貂褥,无已的绵衣。
宋代的刘恕,字道原,家里贫穷,以至于没有东西供给父母吃穿,但他一点也不随意向别人索取。他从洛阳南归,当时已经是十月,没有御寒的物品,司马光用一两件衣袜,以及旧的貂皮褥子赠送给他作为路费。他坚决推辞,司马光强行给他。走到颍州,他把这些东西全部封好退还回去。司马光说:“对于光尚且不接受,对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
宋代的陈师道,字无已,号后山居士,苦守节操激励志气,没有做官。贫穷无法养活家人,把妻子儿女寄养在岳母家。章惇召见他,他不前往。有知道他贫穷的人,怀揣金子想要送给他,观察他的容貌,听他的言语,最终不敢拿出来。冬天寒冷,赵挺之送给他棉衣,他不接受,宁愿冻死。
审视富贵
胡宿的进退,朱震的出处。
宋代的胡宿文恭公,平生坚守道义决定进退,一点也不在意。在史馆二十多年
宋朱震,字子发,被召,问胡安国以出处之宜。安国曰:“子发学《易》二十年,至有成说,则此事当素定矣。世间讲学论政,当切询究,若夫去就、语默之机,如人饮食饥饱、寒温必自斟酌,不决诸人,亦非人所能决也。某之出处,皆断于心后,亦少悔浮世名利。”
司空休休,贯之唯唯。
唐司空图,字表圣,擢进士,王凝辟至幕府召为御史,不忍去凝府,后隐居王官谷不出,作亭名休休。曰:“量才一宜休;揣分二宜休;耄而瞆三宜休。又少也惰,长也率,老也迂,三者非济时具,则又宜休。”
唐韦贯之,名纯,以字行,或荐之京兆尹李实。实举笏示所荐曰:“此其姓名也,素闻其贤,愿识之而进于上。”或喜以告韦曰:“子今日诣实,明日贺者至矣”。贯之唯唯。不往官,亦不迁。
表微监察,韦澳御史。
唐韦表微,字子明,授监察御史里行。不乐,曰:“爵禄譬滋味也,人皆欲之,吾年五十余,剪白须冒游少年间取一班一级,不见其味也。将为松菊主人,不愧渊明矣。”
唐韦澳,贯之之子,方静寡欲,十年不肯调御史。中丞高元裕与其兄温善,欲荐之,讽澳谒己,温归以语,澳不答,温曰:“元裕端士,若轻之邪?”澳曰:“然,恐无呈身御史。”
百能语朋,魏公戒子。
宋胡百能跋邵德开《分定录》云:“先君常云:‘人生所享厚薄各有分。世有以智力取者,自谓己能,不知皆其所固有,初不可毫末加,所可加者,徒得小人之名而不悟。悲夫!’某佩斯训,未尝不以语朋友也。”
宋韩魏公尤知命,每戒其子曰:“穷达、祸福固有定分,枉道求之,徒丧所守,谨勿为也。予以孤忠自信,未尝有夤缘凭藉。今忝三公所恃者,公道与神明而已矣,焉可诬也。”
俭 约
王熊饼缘,孝先馒头。
宋王熊性俭,尝有台使至,熊为设食,使乃裂去饼缘,熊曰:“耕种、收获,其功已深,舂爨造成,用力不少,尔之选择,当是未饿。”命左右撤去。使者愕然,大惭。
宋王沂公曾与孙冲同榜。冲子京一日往辞,沂公相留,云:“吃食了去。”饬子弟云,己留孙京吃食,安排馒头。时为盛馔,食后送数轴简纸,开看皆他人书后截下纸。其俭德如此。
东坡三养,景初四休。
宋苏文忠公轼有三养之说,云:“一曰安分以养福;二曰宽胃以养气;三曰省费以养财。”且云:“自今日已往,早晚食不过一爵一肉,有尊客则三之,可损不可增。有召我者,预以此告之,主人不从而过是者乃止。此亦可为养生之法。”
孙景初号四休居士,其说曰:“粗茶淡饭,饱则休;补破遮寒,暖则休;三平二满,过则休;不贪不妒,老则休。”山谷以为安乐法。
文靖治第,忠愍无楼。
宋李文靖公沆,字太初,治居第于封邱,门外厅事。前谨容旋马。或言其太隘,公曰:“居第当传之子孙,此为宰相厅事诚隘,为太祝奉礼厅事则已宽矣。”
宋寇忠愍公准官至政府,不起第宅。处士魏野赠以诗曰:“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台。”墓铭有云:“公既贵,得月俸置堂上,有老媪泣曰:‘太夫人捐馆时,欲一绢作衣衾不可得,不及见公今日也。’公为之大恸。故居家俭素,所卧青帏,二十年不易。或曰:‘公颇事奢侈。’非也,盖公多典藩公会宴,设则甚盛亦退之。所谓‘甔石之储,常空于私室。方丈之食,每盛于公筵。’”
乖崖角带,晏婴狐裘。
宋张忠定公乖崖,刚毅寡欲,惟著皂絁袍,角带,不事外饰。自奉养逮于服玩之具,则寡薄、俭约,虽寒士不若也。公退癖静室焚香静坐,聚书万卷,往往手自校正,绝无声色之好。
朱子《训蒙书》云:“凡日中所著衣服,夜卧必更,则不藏蚤虱,不即敝坏。苟能如此,不但威仪可法,又可不费衣服。晏子一狐裘三十年,虽意在以俭化民,亦其爱惜有道也。”
文忠静晦,益公谦恕。
欧阳文忠
译宋人朱震,字子发,被朝廷征召,向胡安国请教出仕或隐退的适宜做法。胡安国说:“子发研习《易经》二十年,直至形成成熟的见解,那么这件事应当早已在心中定夺了。世间讲学论政,应当切实询问探究,至于去留、言语或沉默的时机,就像人饮食的饥饱、寒暖一样,必须自己斟酌,不能由别人决定,也不是别人所能决定的。我的出仕或隐退,都是在内心决断之后才行动的,因此很少后悔于世俗的名利。”
司空休休,贯之唯唯。
唐人司空图,字表圣,考中进士,被王凝征召到幕府,又被朝廷召为御史,因不忍心离开王凝的幕府,后来隐居在王官谷不再出仕,建造了一座亭子名叫“休休”。他说:“衡量自己的才能,这是第一点适宜休息;揣度自己的本分,这是第二点适宜休息;年老耳聋,这是第三点适宜休息。再加上我年少时懒惰,年长时轻率,年老时迂腐,这三者都不是济世救时的才能,那么又适宜休息。”
唐人韦贯之,名纯,以字行世,有人向京兆尹李实推荐他。李实举起笏板指着被推荐的人说:“这就是他的姓名,我素来听闻他的贤德,希望能结识他并向皇上举荐。”有人高兴地把这事告诉韦贯之,说:“你今日去拜访李实,明日祝贺你的人就来了。”韦贯之只是应承着。他没有去拜访,也没有获得升迁。
表微监察,韦澳御史。
唐人韦表微,字子明,被授予监察御史里行的官职。他不乐意,说:“爵位俸禄好比食物的滋味,人人都想要,我年纪五十多岁了,剪去白胡须混在年轻人中间去谋取一个官职等级,看不出有什么滋味。我将要做松菊的主人,不愧对陶渊明了。”
唐人韦澳,是韦贯之的儿子,方正沉静寡欲,十年不肯调任御史。中丞高元裕与他的哥哥韦温交好,想推荐韦澳,暗示韦澳来拜见自己,韦温回家后把这话告诉韦澳,韦澳不回答,韦温说:“高元裕是正直的人,你轻视他吗?”韦澳说:“是的,恐怕没有呈身求见的御史。”
百能语朋,魏公戒子。
宋人胡百能在邵德开《分定录》的跋文中说:“先父常说:‘人生所享受的厚薄各有定分。世间有人用智谋力量去获取,自以为是自己的能力,不知道那都是他原本就有的,起初不能丝毫增加,所能增加的,不过是得到小人的名声而自己不觉悟。可悲啊!’我铭记这教诲,没有不告诉朋友的。”
宋人韩魏公尤其懂得命运,每次告诫他的儿子说:“穷困显达、祸患福分本来就有定数,违背正道去追求,只会丧失所坚守的节操,千万不要这样做。我凭着孤忠自信,从未有过攀附依靠。如今愧居三公之位,所依靠的只是公道与神明罢了,怎么可以欺瞒呢。”
俭约
王熊饼缘,孝先馒头。
宋人王熊生性节俭,曾经有台使到来,王熊为他摆设食物,台使竟然撕去饼的边缘,王熊说:“耕种、收获,其中的功夫已经很深,舂米做饭做成,花费的力气不少,你这样挑剔选择,应当是还没饿吧。”命令左右撤去食物。使者愕然,非常惭愧。
宋人王沂公曾与孙冲同榜考中。孙冲的儿子孙京有一天前来辞行,王沂公挽留他,说:“吃了饭再走。”吩咐子弟说,自己留孙京吃饭,安排馒头。当时馒头算是丰盛的食物,饭后送了几轴简纸,打开看都是别人书信后面截下的纸。他的节俭品德就是这样。
东坡三养,景初四休。
宋人苏文忠公苏轼有三养的说法,说:“一是安守本分来养福;二是宽缓肠胃来养气;三是节省费用来养财。”并且说:“从今以后,早晚吃饭不超过一杯酒一块肉,如果有尊贵的客人就增加到三份,可以减少不能增加。有召请我的人,预先把这告诉他,主人不听从而超过这个标准的,我就停止进食。这也可以作为养生的方法。”
孙景初号四休居士,他的说法是:“粗茶淡饭,吃饱就休息;补破遮寒,暖和就休息;三平二满,过得去就休息;不贪不妒,老了就休息。”黄庭坚认为这是安乐的方法。
文靖治第,忠愍无楼。
宋人李文靖公吕沆,字太初,在封邱建造住宅,门外厅堂前仅能容得下马匹回旋。有人说太狭窄,吕公说:“住宅应当传给子孙,这作为宰相的厅堂确实狭窄,作为太祝奉礼的厅堂就已经很宽敞了。”
宋人寇忠愍公寇准官至政府高位,不建造宅第。处士魏野赠诗给他说:“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台。”墓志铭中有这样的话:“寇公显贵后,把每月的俸禄放在堂上,有老妇人哭泣说:‘太夫人去世时,想得一匹绢做衣衾都不可得,没能见到公今日的光景。’寇公为此大哭。所以居家节俭朴素,所卧的青色帷帐,二十年不更换。有人说:‘公颇为奢侈。’不是这样,大概是公多次担任藩镇长官,在公宴上摆设非常丰盛,也退让了。所谓‘甔石之储,常空于私室。方丈之食,每盛于公筵。’”
乖崖角带,晏婴狐裘。
宋人张忠定公张咏,刚毅寡欲,只穿黑色绸袍,角带,不讲究外在装饰。从生活供养到服饰玩物,都寡薄节俭,即使是贫寒的士人也不如他。公事退下后,在静室焚香静坐,藏书万卷,往往亲手校正,绝没有声色之好。
朱子《训蒙书》说:“凡是白天所穿的衣服,晚上睡觉一定要更换,这样就不藏蚤虱,也不容易损坏。如果能这样,不但威仪可法,又可以不浪费衣服。晏子一件狐裘穿三十年,虽然意在以节俭教化百姓,也是他爱惜物品有方法。”
文忠静晦,益公谦恕。
欧阳文忠
公修曰:“藏精于晦则明,养神于静则安。”
宋周益公必大曰:“《易》六十四卦,惟谦六交皆吉。”又,一言终身可行,曰“恕”。故处己以谦,待人以恕,出于自然,无所矫拂。
译公修说:“将精气蕴藏于幽暗之中,就会显明;将精神涵养于宁静之中,就会安定。”
宋代的周益公周必大说:“《易经》六十四卦中,只有谦卦的六爻都是吉利的。”又说,有一句话可以终身奉行,那就是“恕”。所以,对待自己秉持谦逊,对待他人秉持宽恕,这是出于自然本性,没有任何矫揉造作或违背常理之处。
正献瓦合,周瑜醇醉。
宋杜正献公衍,门生为县令,杜戒之曰:“子之才器,一县令不足施,然切当韬晦,无露圭角,毁方瓦合,求合于中也。不然,无益于事,徒取祸尔。”
吴程普颇以年长数侮周瑜,周瑜折节容下,终不与较。普后自敬服,曰:“与公瑾交,如饮醇醪,不觉自醉。”时人以其谦让服人如此。
复之让解,仲翁辞位。
宋张咏,字复之,与张覃取大名府解试罢。众谓公名居覃之上。公上府帅书言:“覃之德行于乡里有古人风,以某之文近覃之文,未可知覃之行,实过某万万矣”。遂荐覃为解元。公常曰:“士君子当以德、义相先,不然,不足以为士矣。”
汉疏广,字仲翁,兄子受好礼恭谨,敏而有辞。宣帝立太子广为太傅,受为少傅,朝庭以为荣。在位五岁,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成身退,天之道也。今仕宦至二千石,宦成名立如此,不去惧有后悔。岂如父子相随出关,归老故乡,以寿命终,不亦善乎?”受叩头曰:“从大人议”。即日父子俱称病,乞骸骨辞位而去。公卿设供张祖道东都门外,车数百两,道路观者多叹息泣下,共言其贤。
子房赤松,公孙大树。
西汉张良,字子房。高祖六年封功臣曰:“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皆子房功也”。令自择齐三万户。良曰:“始臣起下邳,与上会留,封留足矣。”后又曰:“良家世相韩,及韩灭,不爱千金之资,为韩报仇。今封万户,位列侯,布衣之极,于良足矣。愿弃人间事,从赤松子游。”赤松子仙号,子房之明达,岂不知其为虚诞?盖托此等功名于物外,置荣利而不顾耳。
汉冯异,字公孙。谦退不伐,进止有表仪,行逢诸将,辄避道。诸将论功,异独屏退树下,军中号“大树将军”。后北地豪杰悉降。异不自伐,诸将又分其功。光武下玺书曰:“征西功若邱山,犹自以为不足,孟之反奔而殿,亦何异哉!”薨,谥节侯。
廉洁
包老戒滥,真公训廉。
宋包孝肃公拯,知开封府。京师语曰:“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尝有家训云:“后世子孙仕宦有犯贼滥者,不得放归本家,亡没之后,不得葬于大茔中,不从吾言者,非吾子孙。”共三十七字,下押字。又云:“仰珙立石于堂东壁,以诏后世。”
宋真文忠公德秀,字景元,号西山先生。守潭州,有《训吏文》,以四事为勤,一曰:“律己以廉”。下注云:“万分廉洁,只是小善一点,贪污便成大恶。不廉之吏如蒙不洁,虽有他美,莫能自赎,故以此为四事之首。”
虞愿见石,处默饮泉。
南史虞愿,字士恭,为晋安太守。海边有越王石常隐雾中,相传云:清廉太守得见。愿往就观,清澈无所隐蔽。
晋吴隐之,字处默。有清操。拜广州刺史,未至州二十里石门,有水曰“贪泉”,饮者怀无厌之欲。隐之至泉所,酌而饮,因赋诗云:“古人云此水,一饮怀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至州,清操愈厉。
山涛藏丝,温叟封钱。
晋山涛为右仆射。初,袁毅为鬲令,贪浊赂遗公卿以求虚誉,亦遗涛丝百斤,涛不欲异于时,受而藏诸阁上。后毅事露,凡受赂皆见推检,涛取丝付吏,积年尘埃,封印如故。
宋刘温叟,太宗在晋邸闻其清介,遣府吏赍缗钱百千遗之,温叟不敢却,贮厅事西舍,令府吏封识乃去。明年重午,复送角黍、纨扇,吏视西舍封识宛然,吏还白太宗曰:“我送犹不受,况他人乎?”
赵抃匹马,褚瑶单船。
赵清献公抃,字阅道,初任成都。携一龟一鹤以行。再任,屏去龟、鹤,止一苍头执事。张学士裕以诗送之云:“马谙旧路行来滑,龟放长江不共来。”神宗即位,召知谏院,上谓公曰:“闻卿匹马入蜀,以一龟、鹤自随,为政简易,亦称是耳”。
吴褚瑶字孔珽,罢乌阳县,单船而归。故人太子中庶子杨衡乞土宜,瑶乃抽船上竹一竿与之,曰:“东南之美唯竹箭
译杜正献公与瓦合,周瑜如醇酒般醉人。
宋代杜正献公杜衍,他的门生担任县令,杜衍告诫他说:“你的才具,一个县令的职位不足以施展,但务必应当隐藏锋芒,不要显露圭角,像瓦片一样随方就圆,以求合乎中道。如果不这样,对事情没有益处,只会徒然招来祸患罢了。”
吴国程普因为年长,多次侮辱周瑜,周瑜降低身份宽容下属,始终不与他计较。程普后来自己敬服,说:“与公瑾交往,就像饮醇厚的酒,不知不觉就醉了。”当时的人因为他谦让服人到了这种地步而赞叹。
张复之谦让解元,疏仲翁辞官归隐。
宋代张咏,字复之,与张覃参加大名府的解试,考试结束后。众人认为张咏的名次在张覃之上。张咏上书给府帅说:“张覃的德行在乡里有古人的风范,以我的文章相比张覃的文章,还不知谁高谁低,但张覃的品行,确实超过我万倍了。”于是推荐张覃为解元。张咏常说:“士人君子应当以德行、道义为先,如果不这样,就不配称为士人了。”
汉代疏广,字仲翁,他的侄儿疏受好礼恭谨,聪慧且有口才。宣帝立太子,疏广担任太傅,疏受担任少傅,朝廷以此为荣。在位五年,疏广对疏受说:“我听说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成身退,是天道的规律。如今做官做到二千石,官职显赫名声确立像这样,如果不离去,恐怕会有后悔。哪里比得上父子相随出关,回到故乡养老,以天年终老,不也很好吗?”疏受叩头说:“听从大人的意见。”当天父子都称病,请求退休辞官离去。公卿在东都门外摆设酒席为他们饯行,车子有几百辆,道路旁观看的人大多叹息流泪,共同称赞他们的贤德。
张良追随赤松子,冯公孙被称为大树将军。
西汉张良,字子房。高祖六年封赏功臣时说:“在帷帐中谋划策略,在千里之外决定胜负,都是子房的功劳。”让他自己选择齐地三万户作为封邑。张良说:“起初我在下邳起事,与皇上在留县相会,封留县就足够了。”后来又说:“我家世代做韩国的相国,等到韩国灭亡,我不吝惜千金的家产,为韩国报仇。如今封万户,位列侯爵,这是布衣百姓的极致,对于我来说足够了。愿意抛弃人间事务,跟随赤松子云游。”赤松子是仙人的名号,张良的明智通达,难道不知道这是虚妄荒诞的吗?大概是把功名寄托于世外,置荣华利禄于不顾罢了。
汉代冯异,字公孙。谦逊退让不自我夸耀,进退有仪表,路上遇到各位将领,总是避让道路。将领们议论功劳时,冯异独自退避到树下,军中称他为“大树将军”。后来北地的豪杰全部投降。冯异不自我夸耀,将领们又分了他的功劳。光武帝下玺书说:“征西将军的功劳像山丘一样高,还自以为不足,孟之反撤退时断后,与冯异有什么不同呢!”冯异去世,谥号节侯。
廉洁
包拯告诫不要贪滥,真德秀训导要清廉。
宋代包孝肃公包拯,任开封府尹。京城里说:“关节打不通,有阎罗包老。”曾经有家训说:“后世子孙做官有犯贪污罪行的,不得放归本家,死后不得葬入家族大墓中,不听从我的话的,不是我的子孙。”共三十七个字,下面签了字。又说:“请包珙把这话刻石立在堂屋东壁,以告诫后世。”
宋代真文忠公真德秀,字景元,号西山先生。任潭州知州,有《训吏文》,以四件事为勤勉,第一件是:“以廉洁约束自己。”下面注解说:“万分廉洁,只是小善;一点贪污,便成大恶。不廉洁的官吏如同蒙受不洁,即使有其他美德,也不能自我救赎,所以把这作为四件事之首。”
虞愿见到越王石,吴处默饮贪泉。
《南史》记载虞愿,字士恭,任晋安太守。海边有越王石,常隐没在云雾中,相传清廉的太守才能见到。虞愿前往观看,清澈透明无所隐蔽。
晋代吴隐之,字处默。有清廉的节操。拜为广州刺史,未到州城二十里的石门,有一处泉水叫“贪泉”,喝了的人会产生贪得无厌的欲望。吴隐之到泉边,舀水喝,于是赋诗说:“古人说这水,一喝就怀有千金之欲;试着让伯夷、叔齐喝,终究不会改变他们的心。”到了州城,清廉的节操更加严厉。
山涛藏匿丝绢,刘温叟封存钱财。
晋代山涛任右仆射。起初,袁毅任鬲县县令,贪污污浊,贿赂公卿以求虚名,也送给山涛一百斤丝绢,山涛不想与时人不同,接受了但藏在阁楼上。后来袁毅的事败露,凡是接受贿赂的都被推究检查,山涛取出丝绢交给官吏,积年尘埃,封印如旧。
宋代刘温叟,太宗在晋王府时听说他清廉耿介,派遣府吏携带一百千缗钱送给他,刘温叟不敢推辞,存放在厅堂西边的房间,让府吏封存标记后才离开。第二年端午节,又送角黍、纨扇,府吏看到西房的封存标记依然完好,府吏回去禀告太宗说:“我送的尚且不接受,何况其他人呢?”
赵抃匹马入蜀,褚瑶单船而归。
赵清献公赵抃,字阅道,初任成都知府。带着一只乌龟一只鹤出行。再次任职时,屏弃了乌龟和鹤,只带一个苍头侍从。张学士张裕写诗送他说:“马熟悉旧路走起来滑溜,乌龟放归长江不再同来。”神宗即位,召他任谏院知院,皇上对他说:“听说你匹马入蜀,带着一只乌龟、一只鹤随行,为政简易,也符合这个名声。”
吴国褚瑶字孔珽,罢免乌阳县令后,只坐一条船回家。老朋友太子中庶子杨衡请求赠送当地特产,褚瑶于是抽出船上的一根竹子给他,说:“东南之美,只有竹箭
,最直而有节,幸堪岁寒。”庶子闻之,使人往观,唯竹笠一枚,芦袯数领。遂用为昭信中郎。
译(他)最正直且有节操,幸好能经受住严冬的考验。”庶子听到这话,派人前去查看,只见(那里)只有一顶竹笠和几件芦草编的雨衣。于是(朝廷)任命他为昭信中郎。
伯恭戒弱,次山恶曲。
宋东莱吕成公祖谦作《书说》云:“弱者,天下之大害,学者之大患,人之所以不能为善者,多是不能立志。故《洪范》以‘弱’立于六极之后,大抵为善生于刚,万恶之原生于弱。”
唐元结,字次山,操守刚正,尝作《恶曲文》云:“吾辈全直,三十年未尝曲气以转声;曲辞以达意;曲视以回目;曲步以便往。”
元纮断判,邦衡奏牍。
唐李元纮为雍州司户,太平公主与僧争碾硙,元纮断还寺僧。窦怀贞为雍州刺史,惧太平势,促令改断。元纮大书判后,曰:“南山或可改移,此判终不可动摇。”怀贞不能夺。
宋胡铨,字邦衡,号澹庵先生,绍兴初,秦桧主和议,言不便者辄罢。公上书乞斩秦桧,桧白上,窜新州。王庭珪作诗送之,有“百辟动容观秦牍,几人回首愧朝班”之语。南轩云:“澹庵大节极好,至如谏牍,须与日月争光”。
邢峙邪蒿,夷吾恶木。
南史邢峙,字士崚,方正淳厚,为国子助教。厨进太子馔,菜有邪蒿,峙观之曰:“此菜名不正,非殿下所宜食。”
管子曰:“志士怀耿介之心,不荫恶木之枝。恶木尚远之,而况与恶人同处。”
敦复老桂,稚圭秋菊。
宋晏敦复力诋和议。秦桧使人■〈言求〉之曰:“公若曲从,两地旦夕可至。”公曰:“吾终不以身计误国,况吾姜桂之性,到老愈辣。”
宋韩魏公琦,字稚圭,自幼性醇,一无邪曲。每谓保初节易,保晚节难。故晚节事事著力,所立特完。诗云:“不羞老圃秋容淡,且看黄花晚节香。”意可知矣。
●纯正蒙求卷下
厚德之施,当自宗族、亲戚始,乡邻、宾客次之,童仆、婢妾又次之。至若不夺人之财、不掩人之善、不忘人之德、不扬人之过,皆厚德也。极而济人爱物,使动、植各得所养,厚之至矣。
子平会宗,希文义田。
宋刘宰,字子平,号漫堂先生。每月旦必治汤饼会族曰:“今日之集,非以酒食为礼也。寻常宗族不睦,多起于情意不相通,间言入焉。今月必会饮,有善相告,有过相规,有故牴牾者,彼此一见,亦相忘于杯酒从容间,岂小补哉?有不至者,必再三招之,曰:‘宁适不来,微我弗顾。’”
宋范文正公尝曰:“宗族于吾,固有亲疏,祖宗视之,即皆其子孙也。且吾祖宗,积德百年,而后发于吾,得至大官。若独享富贵,而不恤宗族,异日何以见祖宗于地下,今亦何颜入家庙乎?”遂买良田数百亩,号“义田”,以养济群族,日有食,岁有衣,嫁娶、丧葬者皆有赡。仕而家居,俟代者与焉,仕而官居者罢其给。
晏先父族,陈让兄贤。
齐晏婴,宇平仲,为齐相,敝车羸马。齐大夫桓子曰:“是隐君之赐也。”晏子曰:“自臣之贵。父之族无不乘车者,母之族无不足于衣食者,妻之族无冻馁者。齐国之士,待臣而举火者三百余人,如此而为隐君之赐乎,彰君之赐乎!”
宋陈子高有腴田五千,其兄田止一千,贤而贫,子高愿合户共之,人曰:“以五千膏腴就贫兄,不亦卑乎?”子高曰:“我一房尔,何用五千,人生饱暖之外,骨肉交欢而已。”
公艺九世,象山百年。
唐张公艺九世同居,北齐、隋、唐皆旌表其门闾。唐高宗尝幸其宅,问所以能共居之故;公艺书“忍”字百余,以进其意。以为宗族所以不协,由尊长衣、食或有不均,卑、幼礼节或有不备,更相责望,遂为乖争,苟忍,则睦矣。
宋陆九渊,字子静,号象山先生,累世义居,家事悉听命于长。卒年选择子弟分任田畴、租税、出纳、厨爨、宾客之事。公堂之田,仅了一岁食,家人计口打食,自办蔬、肉,私房婢仆各自供给以米附饮。掌爨者,置历交收,按历给散。宾至,掌宾者先见,然后白家长,出见,款以五酌,但随堂饭食。每晨兴家长率子弟致恭于祖祢,聚辑于厅,妇女道万福于堂,暮安置亦如之。朝廷表其门闾,其词曰:“聚族
译伯恭告诫软弱,次山厌恶弯曲。
宋代东莱吕成公吕祖谦在《书说》中说:“软弱,是天下的大祸害,求学者的最大忧患,人之所以不能行善,大多是因为不能立志。所以《洪范》将‘弱’列在六极之后,大体上行善产生于刚强,万恶的根源产生于软弱。”
唐代元结,字次山,操守刚正,曾作《恶曲文》说:“我们这一辈人保持正直,三十年未曾弯曲气息来改变声调;弯曲言辞来表达心意;弯曲视线来回顾;弯曲脚步来方便行走。”
元纮断案公正,邦衡奏章刚直。
唐代李元纮担任雍州司户时,太平公主与僧人争夺碾硙,元纮判决归还给寺僧。窦怀贞担任雍州刺史,畏惧太平公主的权势,催促他改判。元纮在判词后大书道:“南山或许可以改移,但这判词终究不可动摇。”窦怀贞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宋代胡铨,字邦衡,号澹庵先生,绍兴初年,秦桧主张和议,进言认为不便的人随即被罢免。胡铨上书请求斩杀秦桧,秦桨告诉皇上,将胡铨流放新州。王庭珪作诗送他,有“百官动容观看秦桧的奏牍,几人回首愧对朝班”的诗句。张栻说:“澹庵先生的大节极好,至于他的谏言奏牍,必须与日月争辉。”
邢峙厌恶邪蒿,夷吾厌恶恶木。
《南史》记载邢峙,字士崚,为人方正淳厚,担任国子助教。厨房进献太子的膳食,菜中有邪蒿,邢峙看着说:“这菜名字不正,不适合殿下食用。”
《管子》说:“有志之士怀抱耿介之心,不荫庇恶木的枝条。恶木尚且远离它,何况与恶人共处。”
晏敦复如老桂,韩稚圭如秋菊。
宋代晏敦复极力诋毁和议。秦桧派人求他说:“您如果顺从,两地官职早晚可以得到。”晏敦复说:“我终究不会因个人生计而误国,况且我像姜桂一样,到老更加辛辣。”
宋代韩魏公韩琦,字稚圭,自幼性情醇厚,毫无邪曲。他常说保持初节容易,保持晚节难。所以晚年事事着力,所建立的节操特别完美。诗云:“不羞老圃秋容淡,且看黄花晚节香。”意思可以知道了。
●纯正蒙求卷下
厚德的施予,应当从宗族、亲戚开始,乡邻、宾客次之,童仆、婢妾又次之。至于不夺取别人的财物、不掩盖别人的善行、不忘记别人的恩德、不宣扬别人的过错,都是厚德。极致到救济他人爱护万物,使动物、植物各得其所养,这是厚德的极致。
子平聚会宗族,希文设立义田。
宋代刘宰,字子平,号漫堂先生。每月初一必定煮汤饼聚会宗族说:“今天的聚会,不是以酒食为礼。平常宗族不和睦,多起于情意不相通,闲言进入其中。现在每月必定聚会饮酒,有善行互相告知,有过错互相规劝,有缘故抵触的人,彼此一见,也在杯酒从容间互相遗忘,这难道是小补吗?有不来的,必定再三招请,说:‘宁可他不来,不要我忽视他。’”
宋代范文正公曾说:“宗族对我,固然有亲疏,祖宗看他们,都是他的子孙。况且我的祖宗,积累德行百年,然后在我身上发扬,得以做大官。如果独自享受富贵,而不体恤宗族,日后怎么在地下见祖宗,现在又有什么脸面进入家庙呢?”于是购买良田数百亩,称为“义田”,用来供养救济全族,每天有饭吃,每年有衣穿,嫁娶、丧葬都有资助。做官而在家居住的,等待替代的人也包括在内,做官而在官署居住的停止供给。
晏婴先顾父族,陈子高让给贤兄。
齐国晏婴,字平仲,担任齐国宰相,乘坐破车,骑着瘦马。齐国大夫桓子曰:“这是隐瞒君主的恩赐。”晏婴说:“自从我显贵以来,父亲的族人没有不乘车的,母亲的族人没有不满足衣食的,妻子的族人没有受冻挨饿的。齐国的士人,依靠我而点燃炊火的有三百多人,这样是隐瞒君主的恩赐呢,还是彰显君主的恩赐呢!”
宋代陈子高有肥沃田地五千亩,他的哥哥田地只有一千亩,贤能而贫穷,子高愿意合并户籍共同拥有,人们说:“用五千亩肥沃田地给贫穷的哥哥,不也太卑微了吗?”子高说:“我只是一个房支,何需用五千亩,人生除了饱暖之外,骨肉交欢罢了。”
公艺九世同居,象山百年义居。
唐代张公艺九代同居,北齐、隋、唐都表彰他的门闾。唐高宗曾驾临他的住宅,问为什么能共同居住的原因;公艺书写“忍”字百余,以进献他的意思。认为宗族之所以不协调,是因为尊长衣食或许有不均,卑幼礼节或许有不备,互相指责期望,于是产生乖争,如果忍耐,就和睦了。
宋代陆九渊,字子静,号象山先生,累世义居,家事全部听从长辈命令。去世后选择子弟分任田地、租税、出纳、厨房、宾客的事务。公堂的田地,仅够一年食用,家人按口分配食物,自己办理蔬菜、肉类,私房婢仆各自供给米附饮品。掌管厨房的人,设置账簿交接,按账簿发放。宾客到来,掌管宾客的人先见,然后禀报家长,出来相见,以五酌款待,只随堂饭食。每天早晨起床家长率领子弟向祖先致敬,聚集在厅堂,妇女在堂上道万福,晚上安置也像这样。朝廷表彰他的门闾,辞令说:“聚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