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正蒙求卷下
陈氏共食,孝芬给钱。
南唐江州陈氏宗族七百口,每食设广席,长幼以次,坐而食之。有畜犬百余,亦共一牢食,一犬不至,诸犬为之不食。
北魏崔孝芬、孝伟兄弟,孝义慈厚,一钱尺布不入私房,吉凶有需,聚对分给。诸妇亦相亲爱,有无共之。叔振亡后,孝芬等奉叔母李氏若事所生,旦夕温清,出入启觐,家事巨细,一以咨决。每兄弟有获,皆入李之库,四时分赍,李氏自裁之。如此二十余年。
疏广散金,余庆与禄。
西汉疏广父子,皆为宣帝太子师傅。辞归,赐黄金二十斤,太子赠五十斤。日具酒食,请族人故旧宾客,相与娱乐。岁余,子孙窃谓广所爱信者曰:“饮食费且尽,愿丈人劝说买田宅。”老人既以闲暇时为广言此计。广曰:“吾岂老悖,不念子孙哉。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且此金,圣主所以养老臣也,与宗族共享其赐,尽吾余日,不亦可乎!”
唐郑余庆,历事四朝,其俸禄悉周亲旧。语人曰:“禄不及亲友而侈仆妾者,吾鄙之。”
姚庄一架,伏波万斤。
唐河中府河中县有姚孝子庄,孝子名栖筠,栖筠已下同居二十余世,尊长主家,子弟各任事,专一人守坟墓,早晚堂上聚食,男女各行列以坐,小儿席地,木作槽共食。衣服,男女各一架,不分彼此。有子弟新娶,私市食以遗其妻,妻不受,纳于尊长。墓林蔚然深秀,洒扫、种艺甚谨,田产仅给衣食,赋税不待催驱,未尝一讼至官府。
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字文渊,尝谓:“丈夫立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因处田牧有牛、马、羊数千头,谷数万斤。既而叹曰:“凡殖货财产,贵能施赈,否则守钱虏尔?”尽以颁昆弟故旧。
景温樗树,恕旻榆木。
宋樊景温,陕西人,荣恕旻,雄州人。兄弟异居积年。大中祥符中,景温家樗树五枝并合为一;恕旻两榆木自合。两家感其义,遂聚居。乡人称其雍睦如此。
孝基还财,德裕行服。
宋张孝基,许州士人,娶同里富人女。富人只一子,不肖,逐之,病且死,尽以家财付孝基。孝基为治后事如礼。久之,其子丐于途,孝基恻然谓曰:“汝能灌园乎?”曰:“得就食何幸?”孝基使灌园,稍自力,复谓曰:“汝能管库乎?”答曰:“灌园已出望外,况管库乎?”孝基使管库,驯谨无他过。孝基徐察之,知能自新,遂以其父所委财产归之。其子自此治家厉操,为乡闾善士。
五代安德裕,字益之,父重荣举兵败,乳母抱逃之水窦中,为守兵所得,军校秦习与重荣有旧,因匿之。习先养石守琼为子,年壮未有嗣。既召琼,以德裕付之,因姓秦。习卒,行服三年,然后归宗。秦氏与白金三万两,德裕曰:“此秦氏蓄也,大丈夫当自立功名取富贵,岂屑于他人所有乎?”
处乡邻宾客
吕氏乡约,晏子卜邻。
宋蓝田吕氏大临乡曰:“凡同约者:德业相劝,过失相规,礼俗相交,患难相恤。有善则书于籍,有过及违约者亦书之,三犯而行罚,不悛者绝之。”
齐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嚣尘不可以居,请更诸爽垲者。”晏子辞曰:“非宅是卜,惟邻是卜。二三子先卜邻矣,违卜不祥。君子不犯非礼,小人不犯不祥,古之制也,吾取违乎?”卒还旧宅云。
西山劝欢,杨玢任侵。
宋真德秀,字景元,号西山。先生长沙《劝欢诗》云:“千金难买是乡邻,思意相欢即是亲。年若少时宜敬老,家才足后合怜贫。”
后唐杨玢,以工部尚书致仕归长安。旧居多为邻里所侵占,子弟欲诉于府,以状白玢,玢批纸尾云:“四邻侵我我从伊,毕竟须思未有时;试上含光基殿望,秋风秋草正离离。”子弟不敢复言。
李谦出粟,建中蠲缗。
北魏李士歉,当值岁谦,出粟千石,以贷乡人。明年又歉,无以偿。公对众焚券曰:“偿已了矣,不须复偿。”明年大熟,人争偿之,一无所受。明年又大歉
译陈氏共同进食,孝芬分发钱财。
南唐江州陈氏宗族有七百口人,每次吃饭都摆设宽大的席位,长辈和晚辈按次序坐下吃饭。家里养了一百多条狗,也共用一个食槽吃饭,如果有一条狗没来,其他的狗就都不吃。
北魏崔孝芬、崔孝伟兄弟,孝顺仁义、慈爱宽厚,一文钱、一尺布都不放入私人的房间,遇到吉凶事务需要花费,就聚集在一起分配给予。家中的妇女也互相亲近友爱,有无相通。叔父崔振去世后,崔孝芬等人侍奉叔母李氏如同侍奉亲生母亲,早晚问安,出入请示拜见,家中事情无论大小,都向她咨询决定。每当兄弟有所收获,都存入李氏的库房,按四季分发资助,由李氏自行裁度。这样过了二十多年。
疏广散发黄金,余庆周济俸禄。
西汉疏广父子,都担任宣帝太子的老师。辞官回乡时,皇帝赏赐黄金二十斤,太子赠送五十斤。每天准备酒食,邀请族人、故交和宾客,一起娱乐。一年多后,子孙私下对疏广所喜爱信任的人说:“饮食的费用快要耗尽,希望您劝说老人去买田宅。”老人在闲暇时把这话告诉了疏广。疏广说:“我难道年老糊涂,不念及子孙吗?贤能的人如果钱财多,就会损害他的志向;愚笨的人如果钱财多,就会增加他的过错。况且这些黄金,是圣明的君主用来养老臣的,我和宗族共享这份赏赐,度过我的余生,不也很好吗!”
唐代郑余庆,历经四朝为官,他的俸禄全部用来周济亲戚故旧。他对人说:“俸禄不接济亲友却奢侈地供养仆妾的人,我鄙视他。”
姚庄共用衣架,伏波将军散发万斤财物。
唐代河中府河中县有位姚孝子庄,孝子名叫姚栖筠,从姚栖筠以下同居二十多代,由尊长主持家务,子弟各自承担事务,专门派一人看守坟墓,早晚在堂上聚集吃饭,男女分别列队就坐,小孩席地而坐,用木制食槽共同进食。衣服,男女各有一个衣架,不分彼此。有子弟新婚,私下买食物送给妻子,妻子不接受,上交给了尊长。墓地林木茂盛幽深秀丽,打扫、种植非常谨慎,田产仅够供给衣食,赋税不等催促就缴纳,从未有一次诉讼到官府。
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字文渊,曾说:“男子立志,处境困窘时应当更加坚定,年老时应当更加壮烈。”因此他在田牧中拥有牛、马、羊数千头,粮食数万斤。不久感叹说:“凡是积累财产,贵在能够施舍赈济,否则就是守财奴罢了?”于是全部分发给兄弟和故旧。
景温的樗树,恕旻的榆木。
宋代樊景温,陕西人;荣恕旻,雄州人。兄弟多年分居。大中祥符年间,景温家的樗树五根枝条合并为一根;恕旻家的两根榆木自然合拢。两家被这种义理感动,于是聚居在一起。乡人称颂他们如此和睦。
孝基归还财产,德裕守孝。
宋代张孝基,许州读书人,娶了同乡富人的女儿。富人只有一个儿子,不成器,被赶出家门,病重将死时,把全部家产托付给张孝基。张孝基按照礼制为他处理后事。过了很久,那个儿子在路上乞讨,张孝基怜悯地对他说:“你能浇灌菜园吗?”儿子说:“能吃到饭就很幸运了!”张孝基让他浇灌菜园,他渐渐能自立,张孝基又对他说:“你能管理仓库吗?”回答说:“浇灌菜园已经超出期望,何况管理仓库呢?”张孝基让他管理仓库,他温顺谨慎没有别的过错。张孝基慢慢观察他,知道他能改过自新,于是把他父亲委托的财产还给了他。那个儿子从此治理家庭、磨砺操守,成为乡里的好人。
五代安德裕,字益之,父亲安重荣起兵失败,乳母抱着他逃到水洞中,被守兵抓获,军校秦习与安重荣有旧交,于是藏匿了他。秦习先前收养石守琼为儿子,石守琼成年后没有子嗣。秦习召来石守琼,把安德裕托付给他,于是改姓秦。秦习去世后,安德裕守孝三年,然后回归本宗。秦氏给他白银三万两,安德裕说:“这是秦氏积蓄的,大丈夫应当自己建立功名获取富贵,难道会贪图别人的东西吗?”
对待乡邻宾客
吕氏乡约,晏子选择邻居。
宋代蓝田吕氏大临乡规定:“凡是同约的人:在道德学业上互相劝勉,在过失上互相规劝,在礼俗上互相交往,在患难上互相救济。有善行就记录在册,有过失和违约的也记录在册,三次违犯就执行惩罚,不悔改的就断绝关系。”
齐景公想更换晏子的住宅,说:“您的住宅靠近市场,低洼狭窄、喧闹多尘,不适合居住,请换到宽敞干燥的地方。”晏子推辞说:“我不是占卜住宅,而是占卜邻居。二三子已经先占卜好邻居了,违背占卜不吉利。君子不触犯非礼之事,小人不触犯不祥之事,这是古制的规定,我岂能违背呢?”最终搬回旧宅。
西山劝和,杨玢任由侵占。
宋代真德秀,字景元,号西山。先生长沙《劝欢诗》说:“千金难买的是乡邻,心意相欢就是亲人。年纪轻时应当尊敬老人,家境富裕后应当怜悯穷人。”
后唐杨玢,以工部尚书身份退休回到长安。旧居大多被邻里侵占,子弟想向官府诉讼,把诉状告诉杨玢,杨玢在纸尾批写道:“四邻侵占我我顺从他们,终究要想到没有这些的时候;试着登上含光基殿眺望,秋风秋草正凄凉。”子弟不敢再提。
李谦散发粮食,建中免除债务。
北魏李士谦,正值年成歉收,拿出粮食一千石,借给乡人。第二年又歉收,无法偿还。李士谦当众烧毁借据说:“偿还已经完了,不需要再偿还。”第二年大丰收,人们争着偿还,他一概不接受。第二年又大歉收
,公竭家资设粥以济,全活者以万计,死者复为瘗之。或曰:“子阴德大矣。”公曰:“阴德犹耳鸣,己自知之,人无知者。子今既知,何足为阴德。”后子孙大显贵。
译(某年发生灾荒),公耗尽家中资财施粥救济灾民,保全性命的人数以万计,对于死去的人又为他们安葬。有人对公说:“您的阴德太大了。”公回答说:“阴德就像耳鸣一样,自己知道,别人不知道。您现在既然知道了,哪里还算得上是阴德呢。”后来公的子孙非常显赫富贵。
宋郑建中,货镪钜万。城中多客舍,每大雨,则载瓦以行,问屋漏者,补之。又隆冬苦寒,蠲衣缗,乃曰:“仁人之心,无所不至。”晚得子,名纾,官至侍郎。纾五子:长弥中官至朝奉大夫,次则官至侍读,次毅夫皇祐间大魁天下,世禄不绝。
练氏全城,彦能诣军。
宋章郇公得象之高,祖建州人,仕闽为刺史,常出兵。有将后期,欲斩之,夫人练氏力救乃免。二将后仕南唐,改建州,遣使厚以金帛遗夫人,并一白旗,曰:“吾将屠城,夫人植旗于门,吾戒士卒勿犯矣。”夫人返金帛与旗不受,曰:“君幸思旧思,愿全此地之人。欲必屠城,吾家与众俱死耳,不愿独生。”二将感其言,遂不屠城。练氏子孙为卿相者接踵。
梁常彦能,家富好施予。时朱全忠攻淮南过颍,颍人畏避不敢迎。全忠怒曰:“军回当屠城。”及至淮,久雨乏粮,彦能聚议曰:“军回,我等无噍类,愿共饷军,以纾祸。”众不从,彦能自以家赀写作一簿,持见全忠。全忠惊且怒,曰:“颍亦有知来见者乎?”观其簿点绿豆万二千斛,谓曰:“家资吾无所用,但煮豆粥聊食吾军耳。亟载以来,失期亦斩”。彦能先期往,全忠大喜,欲赏以官,不受。全忠曰:“汝何欲?”曰:“颍人畏王之威,逃遁不敢出迎,幸王察之,贷一城生聚。”王曰:“吾已誓师不可变,贷汝一家可也。”彦能曰:“乡人皆亲旧,众诛而独存,不如与之俱死。”全忠从之,颍人皆得免难。其后子孙皆受善报。
王阳逐妇,清献还屋。
西汉王吉,字子阳,居长安东,家有大枣树垂吉庭中。吉妇取枣啖吉,吉后知之,乃逐妇。东家闻其逐妇,欲伐树,邻里共止之,因劝吉还妇。里中为之语曰:“东家伐树,王阳逐妇,东家枣完,吉妇复还。”其励志如此。
宋赵清献公抃,宽厚长者,与物无忤。家三衢,所居甚隘。弟侄厚值易邻翁居,以广公第,公闻不乐,曰:“吾与此翁三世为邻,忍弃之乎?”命亟还翁居而不追其值。
赵轨落椹,刘夔余谷。
北史赵轨为齐州别驾,有令名。东邻有桑椹落其家,轨拾还,戒诸子,曰:“吾非以此求名,意者非机杼物,不愿侵人。”隋文帝令入朝,父老挥涕曰:“别驾在官,水火不与百姓交,是以不敢以杯酒相送。公清如水,请酌杯水奉饯。”轨受而饮之。
宋刘吏部夔,不治财产,所收私田有余谷,则以赈乡里救贫者。前死数日,作遗表以其禄赐之,所余分之宗族。
承事粜米,处士出粟。
宋张忠定公咏,在成都尝梦谒紫府真君,接语未久,吏报请到西门。黄兼济承事幅巾道服,真君降阶接之,且揖公,坐其下询顾详款,似有钦。叹意。公翌日即遣典客诣西门请黄承事,令具常所衣服来。比至,果如梦中所见。公以梦告,且问平日有何阴德,曰:“无他长,唯禾麦熟时,以钱三万收粜,至明年未熟时粜之,价值不增,升斗无高下,我无损,彼得济所急。”公曰:“此所以尚公也。”索公裳,拜之。黄后裔比比青紫。
应山二连伯氏庶字君锡,仲氏庠字元礼,相继登科。君锡清修、孤洁,当官,人号为“连底清”,元礼加以肃。人号为“连底冻”。其父处士,名舜实,字辅之。岁饥出粟万斛,损价鬻之,惠及旁邑。有盗其牛者,官捕甚急,贼穷,自归处士愧谢,厚遗遣之。
陈亢施饭,朱氏散粥。
宋陈亢,杭州人。熙宁间饿殍无数,作万人坑,每一尸饭一瓯,席一领,纸四帖,藏尸不可纪。是年生子郭,又生度,皆为监司,子孙登仕相继。
宋朱氏为湖州孔目官,庚寅岁荒,以米八百石煮粥散贫。是岁生子,服后为从官。
裴礼杖仆,侃母为儿。
北齐颜之推《家训》曰:“门不停客,古所贵也。失教之家,阍寺无礼,或以主君寝食、嗔怒,拒客未通,江南深以为耻。黄门裴礼之待宾客,或有此辈,对客杖之,童仆引客,折旋俯仰,辞色应对,莫不肃敬,与事主无别。”
译宋代郑建中,拥有巨额钱财。城中有很多客舍,每当大雨时,他就运载瓦片四处走动,询问谁家屋顶漏雨,便帮其修补。又在隆冬严寒之时,免除衣物的债务,于是有人说:“仁人的心肠,无所不至。”晚年得子,取名为纾,官至侍郎。纾有五个儿子:长子弥中官至朝奉大夫,次子官至侍读,三子毅夫在皇祐年间考中状元,世代享禄不绝。
练氏保全全城,常彦能前往军中。
宋代章郇公得象的祖父是建州人,在福建做刺史,常出兵征讨。有一次将领迟到,他打算斩杀该将领,夫人练氏极力救人才得以免死。这两位将领后来在南唐做官,改建州时,派遣使者带着丰厚的金银绸缎赠送给夫人,并送上一面白旗,说:“我们将要屠城,夫人若将旗挂在门上,我们便命令士兵不要侵犯。”夫人退还金银绸缎和白旗不肯接受,说:“您若能念及旧情,愿保全此地百姓。若一定要屠城,我家愿与大众一同死去,不愿独自苟活。”两位将领被她的话感动,于是没有屠城。练氏子孙中担任卿相的人接连不断。
梁代常彦能,家境富裕且喜好施舍。当时朱全忠攻打淮南经过颍州,颍州百姓畏惧躲避不敢迎接。朱全忠愤怒地说:“军队回师时就要屠城。”等到到达淮河时,久雨导致粮食匮乏,常彦能聚集众人商议说:“军队回师,我们这些人将无一幸免,希望共同资助军队,以解除灾祸。”众人不听从,常彦能便用自己的家产写成一册簿籍,拿着去见朱全忠。朱全忠又惊又怒,说:“颍州也有知道来见我的人吗?”看到簿籍上记载有绿豆一万二千斛,便对他说:“家产我没有什么用处,只要煮豆粥暂且喂饱我的军队罢了。赶快运来,误期也要斩首。”常彦能提前运到,朱全忠非常高兴,想赏赐他官职,他不接受。朱全忠说:“你想要什么?”他说:“颍州百姓畏惧您的威严,逃散不敢出来迎接,希望您明察,宽恕全城百姓的生命。”朱全忠说:“我已经誓师不可改变,宽恕你一家是可以的。”常彦能说:“乡人都是亲旧,众人被杀而唯独我存活,不如与他们一同死去。”朱全忠听从了他,颍州百姓都得以免除灾难。此后他的子孙都得到善报。
王阳驱逐妻子,清献归还房屋。
西汉王吉,字子阳,居住在长安东,家中有一棵大枣树垂向王吉的庭院。王吉的妻子摘枣给王吉吃,王吉后来知道了这件事,于是驱逐了妻子。东家听说他驱逐妻子,想要砍掉枣树,邻里共同制止,并劝王吉让妻子回来。乡里为此编了谚语说:“东家砍树,王阳逐妇,东家枣树保全,王吉妻子复归。”他激励志节到了这种地步。
宋代赵清献公赵抃,是宽厚长者,与人和睦无违。家在衢州,所住的地方很狭窄。弟弟和侄子出高价买下了邻居老翁的房子,以扩大赵公的宅第,赵公听说后很不高兴,说:“我与这位老翁三世为邻,忍心抛弃他吗?”命令立即将房子还给老翁而不追回房款。
赵轨归还桑椹,刘夔剩余谷物。
《北史》记载赵轨担任齐州别驾,有很好的名声。东邻家的桑椹落在他家院子里,赵轨拾起归还,告诫儿子们说:“我不是借此求名,意思是如果不是自己织造的物品,不愿侵占他人。”隋文帝命令他入朝,父老挥泪说:“别驾在任,水火不与百姓交往,所以不敢用杯酒相送。您清廉如水,请斟一杯水为您饯行。”赵轨接受并饮下。
宋代吏部尚书刘夔,不经营财产,所收私田有剩余的谷物,就用来赈济乡里救济穷人。死前几日,写下遗表将俸禄赏赐给他人,剩余的分配给宗族。
承事卖米,处士拿出粮食。
宋代张忠定公张咏,在成都时曾梦见拜见紫府真君,交谈不久,官吏报告请到西门。黄兼济承事头戴幅巾身穿道服,真君走下台阶迎接他,并且向张公作揖,让他坐在下面,询问关怀十分详细恳切,似乎有钦羡赞叹之意。张公第二天就派遣典客到西门请黄承事,让他穿着平常的衣服来。等到黄承事到了,果然如梦中所见。张公把梦告诉了他,并问平日有什么阴德,黄承事说:“没有别的长处,只是禾麦成熟时,用三万钱收购粮食,等到明年未熟时卖出,价格不增加,升斗没有高低,我没有损失,他们得到救济急用。”张公说:“这就是尊崇您的原因。”索要张公的衣裳,向他下拜。黄氏后裔中做高官的人比比皆是。
应山连氏长兄名伯庶字君锡,二弟名庠字元礼,相继考中进士。君锡清修孤洁,在任时,人们称他为“连底清”,元礼加以严肃,人们称他为“连底冻”。他们的父亲是处士,名舜实字辅之。年饥荒时拿出粮食一万斛,减价出售,惠及邻近县邑。有偷他牛的人,官府追捕很急,贼人走投无路,自己回到处士处愧谢,处士厚赠遣送他。
陈亢施饭,朱氏散粥。
宋代陈亢,杭州人。熙宁年间饿死的人无数,挖万人坑,每一具尸体给一碗饭,一张席子,四张纸,埋葬的尸体无法计数。这一年生了儿子郭,又生了度,都担任监司,子孙相继做官。
宋代朱氏担任湖州孔目官,庚寅年荒年,用八百石米煮粥散发给穷人。这一年生了儿子,服丧后担任从官。
裴礼杖责仆人,侃母为儿。
北齐颜之推《家训》说:“门庭不停留客人,是古人所看重的。缺乏教育的家庭,门童无礼,有的因为主人睡觉吃饭、生气发怒,拒绝客人通报,江南人深以为耻。黄门裴礼对待宾客,如果有这类仆人,当面对客人杖责他们,童仆引导客人,进退俯仰,言辞神色应对,无不严肃恭敬,与侍奉主人没有区别。”
晋陶侃母湛氏,父母聘为妾,生侃。而陶氏贫,湛每纺绩,资给之,使结交胜己。鄱阳孝廉范逵寓侃宿,时大雪,湛氏自撤所卧新荐剉给其马,又截发卖邻人,买肴馔以供。逵闻叹曰:“非此母不生此儿。”侃竟以功名高显。
译晋代陶侃的母亲湛氏,被陶家父母聘为妾室,生下了陶侃。当时陶家贫穷,湛氏常常纺织,资助供给陶侃,让他结交胜过自己的人。鄱阳孝廉范逵借宿在陶侃家,当时正下大雪,湛氏撤下自己睡的新草垫切碎喂给范逵的马,又剪下头发卖给邻居,买来菜肴食物来招待。范逵听说后赞叹说:“不是这样的母亲,生不出这样的儿子。”陶侃最终凭借功名显赫于世。
元王设醴,潞公呈词。
汉楚元王交敬礼申公等。穆生不嗜酒,常为设醴。及戊王即位,常设,后忘设焉。穆生退曰:“醴酒不设,王之意怠。不去,楚人将钳我于市。”遂谢病去。
宋文潞公彦博,伊洛人。伊川先生时为判监,一日,府会客,伊川以见任故赴到。客次,见乐人来,参呈乐词曲语。先生讶曰:“不须呈看。”乐人复曰:“昨日,太师钧旨明日请侍讲,词曲要严谨,依礼法,故先来呈。”
吕不后到,邵有先知。
宋吕文穆公赴人饮食,约未尝后到,曰:“使主人望望然,而客不至,吾不忍也。”
宋王正甫约康节、吴处厚、王平甫会饭。康节辞以疾。明日谓正甫曰:某辞有故,介甫行新法,处厚每议之,平甫虽不甚主其兄,若面骂之,亦不堪矣,所以辞。”正甫曰:“料事当如此,昨处厚毁介甫,平甫作色,某解之甚苦。”夫康节以道德尊一代,平居一饭之间,其谨如此。
叔巽免怨,魏公托辞。
宋崇宁中,叔巽省荥阳公于符离,有故人遇之,甚薄。及行,来召饭,叔巽欲往,或曰:“此人相薄,何必赴?”叔巽曰:“不欲与人生睚眦之怨。”
宋仁宗朝,李都尉喜延士大夫尽声色之乐,一时,馆阁清流无不往者。韩魏公于其间年最少,独未尝往焉。李数召,数以公事辞,终不失和气,李莫能致怨,同时诸公亦不以公为介也。
御童仆婢妾
胡家戒打,陶子善遇。
宋胡彦时,处家有法,子弟不得自打僮隶妇女、不得自打婢妾,有过告之尊长,为之行谴。
晋处士陶潜,为彭泽令,不以家累自随,送一力给其子,书曰:“汝旦夕之费自给为难,今遣此力助汝薪水,此亦人子也,可善遇之。”
刘宽污衣,文烈市米。
东汉刘宽,字文饶。无疾言遽色,夫人欲试宽令恚,伺当朝会,装严己讫,使侍婢捧肉羹翻污朝衣,宽神色不异,徐曰:“羹烂汝手乎?”
齐房文烈未尝嗔怒。经霖雨,粮绝,遣婢籴米,婢因逃窜,三四日方得之。房徐曰:“举家无食,汝何处来。”竟无捶挞。
嘉会斥僮,乖崖嫁婢。
宋丁嘉会,御家有法。一日小苍头至前,腰系红布,嘉会即斥逐去。人或诮其褊,嘉会曰:“不然,此本村童,衣不蔽体,俄事文饰,长此欲心,乃便忘其本,斥之乃所以爱之,亦《易》所谓‘闲有家’之意。”
宋张乖崖知益州日,单骑赴任,官属惮其严峻,莫敢蓄婢。公不欲绝人情,遂自买一婢以侍巾帻,自此官稍稍置姬属。公在任四年,被召还阙,呼婢父母,出资以嫁,仍处女也。
甄仆不睡,盖婢求去。
甄琛举进士入都,积岁,好奕棋,通夜令奴执烛,奴睡,甄顿加杖责,奴曰:“郎君辞父母仕宦,若为读书执烛,不敢逃罪,乃围棋日夜不止,岂是向京之意?肆加杖责,不亦无理乎?”甄怅然惭感,遂假书研习。
盖巨源为县令,因买罗于公厅,手自开度,其侍婢屏间窥之,恚曰:“不意今日乃服事一罗绢牙郎。”因求去,不肯留。
不夺人之财
乐羊金饼,林积珠囊。
东汉乐羊子得遗金一饼于路,以与妻。妻曰:“妾闻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况拾遗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子惭,捐金于野。
宋林积,少入京,至蔡州,卧旅邸,觉床第间有物逆其背,揭席视之,有锦囊实北珠数百颗。明日询主人,曰:“前夕何人宿此。”曰:“一巨商。”林曰:“吾故人也,或再至,令来上庠相访。”又揭其名于壁,曰:“某年某月某日剑浦林积假馆。遂行。”商人至京,欲取珠,已无有。急沿故道处处物色之,至蔡邸,见其榜,即还访林于上庠。林曰:“珠俱在,不可但取,投牒府中,当悉以归。”商如其教。林诣府授商,府尹使中分之,商曰:“固所愿。”林坚不受,商不能强,作大斋为林祈福。林后登第至中大夫,子为吏部。
白公卫榼,郑氏掩墙。
白中令应举未第,诣葫芦
译元王设酒,潞公呈词。
汉楚元王刘交恭敬地礼遇申公等人。穆生不喜欢喝酒,元王常常为他准备甜酒。等到戊王即位,起初还照常准备,后来就忘了准备。穆生退下后说:“甜酒不再准备,说明大王的心意已经懈怠了。如果不离开,楚国人将在市场上对我施以刑具。”于是称病告辞离去。
宋文潞公吕彦博,是伊洛人。伊川先生当时担任判监,一天,府中宴请宾客,伊川先生因为在职所以前往赴宴。在座次安排时,看见乐人进来,呈上乐曲的唱词和曲调。伊川先生惊讶地说:“不需要呈上来观看。”乐人又说:“昨天,太师钧旨说明天请侍讲,要求词曲严谨,符合礼法,所以先来呈上。”
吕不后到,邵有先知。
宋吕文穆公赴人宴请,约定时间从未迟到,他说:“让主人殷切盼望,而客人却不来,我于心不忍。”
宋王正甫约康节、吴处厚、王平甫一起吃饭。康节以生病为由推辞。第二天对王正甫说:“我推辞是有原因的,介甫推行新法,处厚经常议论它,平甫虽然不是很支持他哥哥,但如果当面责骂,也是不能忍受的,所以我推辞。”王正甫说:“预料事情应当如此,昨天处厚诋毁介甫,平甫变了脸色,我劝解得很辛苦。”康节凭借道德在一代人中受尊崇,平时一顿饭之间,他的谨慎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叔巽免怨,魏公托辞。
宋崇宁年间,叔巽在符离探望荥阳公,有老朋友对待他,非常冷淡。等到要走时,那人来召请吃饭,叔巽想去,有人说:“这个人对你冷淡,何必去赴约?”叔巽说:“不想和别人结下小怨。”
宋仁宗朝,李都尉喜欢延请士大夫尽情享乐,当时,馆阁中的清流没有不去的。韩魏公在其中年纪最轻,唯独从未去过。李都尉多次召请,魏公多次以公事推辞,始终不失和气,李都尉不能结怨,同时的各位公卿也不认为魏公有所介意。
御童仆婢妾
胡家戒打,陶子善遇。
宋胡彦时,治家有法,子弟不得自己打僮仆隶役妇女、不得自己打婢妾,有过错告诉尊长,由尊长施行责罚。
晋处士陶潜,担任彭泽令,不把家眷带在身边,送一个劳力给他的儿子,写信说:“你早晚的费用自己供给很困难,现在派遣这个劳力帮你砍柴打水,这也是别人的儿子,可以好好对待他。”
刘宽污衣,文烈市米。
东汉刘宽,字文饶。没有疾言遽色,夫人想试探刘宽让他发怒,等到他准备上朝的时候,穿戴整齐完毕,让侍婢捧着肉羹打翻弄脏朝服,刘宽神色不变,缓缓地说:“肉羹烫到你的手了吗?”
齐房文烈从未发怒。经过连阴雨,粮食断绝,派遣婢女买米,婢女趁机逃跑,三四天才找到她。房文烈缓缓地说:“全家没有吃的,你从哪里来。”最终没有鞭打。
嘉会斥僮,乖崖嫁婢。
宋丁嘉会,治家有法。一天小童仆来到面前,腰间系着红布,嘉会立即斥责驱逐他。有人讥讽他狭隘,嘉会说:“不是这样,这本来是村童,衣服遮不住身体,忽然讲究文饰,滋长这种欲望,就会忘记本分,驱逐他正是爱护他,也是《易经》所说的‘闲有家’的意思。”
宋张乖崖任益州知州时,单人匹马赴任,下属畏惧他严峻,不敢蓄养婢女。公不想断绝人情,于是自己买了一个婢女来侍奉巾帻,从此官员们渐渐置办姬妾。公在任四年,被召回京城,叫来婢女的父母,拿出资财让她出嫁,她仍然是处女。
甄仆不睡,盖婢求去。
甄琛考中进士入京,积年累月,喜好下棋,通宵让奴仆拿着蜡烛,奴仆睡着了,甄琛立刻加以杖责,奴仆说:“郎君辞别父母做官,如果是为了读书拿蜡烛,不敢逃避罪责,却日夜不停地围棋,难道是进京的本意?肆意加以杖责,不是太无理了吗?”甄琛怅然惭愧感动,于是借书研习。
盖巨源担任县令,因为在公厅买罗,亲手打开度量,他的侍婢在屏风间窥视,愤怒地说:“没想到今天竟然侍奉一个罗绢牙郎。”于是请求离去,不肯留下。
不夺人之财
乐羊金饼,林积珠囊。
东汉乐羊子在路边得到一块遗落的金子,拿给妻子。妻子说:“我听说志士不喝盗泉的水,廉洁的人不接受嗟来之食,何况拾取遗物求利来玷污自己的品行呢!”羊子惭愧,把金子丢在野外。
宋林积,年轻时入京,到蔡州,躺在旅店,觉得床席间有东西顶着背,掀开席子看,有一个锦囊装满数百颗北珠。第二天询问主人,说:“昨晚谁住在这里。”说:“一个大商人。”林说:“我的老朋友,如果再来到,让他来上庠相访。”又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墙上,说:“某年某月某日剑浦林积借宿。于是离去。”商人到京城,想取珠子,已经没有了。急忙沿着原来的道路到处寻找,到蔡州旅店,看到他的榜文,就回去在上庠拜访林积。林说:“珠子都在,不能直接拿走,投牒到官府,应当全部归还。”商人按照他的教导。林到官府交给商人,府尹让他平分,商人说:“本来所愿。”林坚决不接受,商人不能强迫,做大斋为林祈福。林后来登第做到中大夫,儿子做吏部。
白公卫榼,郑氏掩墙。
白中令应举未第,诣葫芦
先生问命,不许。试日见妇人携女奴挈榼闹中行,力倦至门闑门辟,失所在,榼留在闑,公以裾卫榼,遂趁试不及。日晏,妇号泣来。诘之,反袂试面曰:“夫犯刑宪,罪按已周,有能救护者,欲所蓄宝带,今已失去,不免极刑矣。”公备认物主,不谬,竞以还之。翌日,葫芦遇公惊曰:“向相过邪,来年及第,位极人臣。必种阴德。”公匿而不言。
译先生问卦求测命运,卦象显示不吉利。考试那天,看见一位妇人带着女奴,提着酒壶在闹市中行走,因体力疲倦走到门框处,门突然打开,妇人不知去向,酒壶遗留在门框上,先生用衣襟护住酒壶,结果耽误了赴考的时间。天色已晚,妇人哭着喊着找来。先生询问缘由,妇人卷起袖子擦拭眼泪说:“丈夫触犯了刑法,罪行已经查实,如果有谁能救他,我愿拿出珍藏的宝带作为酬谢,如今宝带已经丢失,丈夫难免遭受极刑了。”先生仔细核对物品归属,确认无误,最终将酒壶归还给她。第二天,葫芦先生遇见先生,惊讶地说:“先前您是否做过善事?明年您定能考中进士,地位达到人臣的顶峰。这一定是种下了阴德。”先生隐瞒实情,没有说话。
唐李景让母郑氏身训。诸子贫时治墙得坎钱,僮婢夺,奔告,母曰:“士不勤而禄,犹灾其身,况无妄而得乎!”亟命闭坎。景让后官至太子少保。
裴度授带,文正还方。
唐斐度状眇小,相者曰:“公不至相必饿死。”他日游香山寺,见一妇人致缇纟習于栏,祈祝而去。度知其遗也,收取以待诘。旦,妇人奔泣曰:“阿父无罪系狱,假得玉带二、犀带一,以赂津要,不幸失去矣,祸无所逃。”度即以授之,妇人拜泣请留一,度不受。寻遇相者曰:“君神色顿异,必有阴功,前途万里,位极人臣。”
宋范文正公贫时,尝与一术者善,会术者病笃,语文正曰:“吾善炼水银成白金,吾儿幼,不足付,今以付子。”即以方与白金一斛封纳文正怀中,文正方辞避,而术者己卒。后十余年,文正呼术者之子,出其方并白金与之,封识宛然。
彬不复戒,宿未可量。
南史甄彬尝以束苎就长沙寺库质钱。及赎还,苎中得金五两。彬送回寺,寺僧惊,以金半酬之,往复十余里,彬坚不受。梁武帝布衣时闻之,及践阼,以彬为益州刺史。将行,同列五人,皆戒以廉贞,至彬独曰:“卿有还金之美,不复相戒。”彬由此名德益彰。
宋胡宿,谥文恭公。尝与一术者善,其人将死,谓公曰:“吾有秘术,能仕瓦石成黄金,子其葬我,我以此报子。”公曰:“尔后事,吾敢不勉?秘术非吾所欲也。”其人叹曰:“子之志未可量也。”
不掩人之善
庞统称述,谢眺奖予。
蜀庞统,字士元,于人多所称述。每曰:“当今雅道陵夷,善少恶多。拔十失五,犹得其半,不美其谈,则声名不足企慕,而为善者少矣。”
南史谢眺好奖誉人才。孔闿有材华,未为时知,孔珪令草《让表》,眺手自折简写之,谓珪曰:“是子声名未立,宜共奖成,无惜齿牙余论。”
杨敬赠诗,郑庄执礼。
唐杨敬之祭酒尝赠项斯诗云:“几度见诗诗尽好,及观标格过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逢人说项斯。”项斯由是四方知名。
西汉郑当时,字庄,喜推士。为大司农。客至,无贵贱,执宾主礼。每朝候上间说,未尝不言天下长者。其推毂及官属丞史,常引以为贤于己。未尝名吏与官属言,若恐伤之。闻人之善言,进之上惟恐缓。
韩琦称人,陈瓘抑己。
宋韩魏公琦,闻人有小善即称之,曰:“琦不及也。”
宋陈忠肃公瓘,谦和,与物无竞。与人议论率多取人之长。虽见其短,未尝面折,惟微示意以儆之,人多退省惭服。尤好奖进后辈,一言一行苟有可取,即誉美传扬。自抑以为己不能。
司马录善,欧阳词美。
宋司马温公对宾客,无间贤愚长幼,悉以疑事问之。有草簿、笔数枝常置座间,苟有片善,随手录之,字皆端谨,率以为常。
宋陈恭公执中,素不喜欧阳公。知陈州。欧阳自颍移南京过陈,拒而不见。后为相,换观文。欧阳当草制,陈谓必不得美词,至云:“杜门却扫,善避权势以远嫌;处事执心,不为毁誉而更变。”陈大惊曰:“使非与我相知深者不能道,此得我之实也。”手录一本寄其门下客李师中曰:“吾憾不早识此人。”
不忘人之德
王随奏石,赵玉负琦。
宋王章惠公随,时家贫,逋人饭钱,执而入县。石务均父为县吏,偿钱又饭之,馆于其家,其母尤所加礼。一日,务均醉,令王起舞,不中节,殴之,王遂去。明年登第,久之,为河东转运使,务均恐惧逃窜。一日因事败,文潞公为县,捕之甚急,往投王,王已为御史中丞矣。未几,封一铤银至县葬务均母,事少解。寻而王为参知政事,奏务均为团练,使务均亦改行自修。以此知王公长者不忘一饭之恩如此。
五代赵玉,幽、蓟之义士也。客吕衮门下,刘守光破沧州,族吕衮家。衮子琦年十四,玉负之逃,丐衣食以资之。后仕晋,至兵部。玉每遇疾,琦亲自扶持,供其医药。玉卒,代其家营葬,
译唐代李景让的母亲郑氏亲自教导子女。几个儿子贫穷时,修筑墙壁挖出一个坑,里面得到一些钱,童仆婢女争夺这些钱,跑着告诉母亲,母亲说:“士人不勤勉却得到俸禄,尚且会招致灾祸损害自身,何况是毫无缘由而得到的呢!”急忙命令填平那个坑。李景让后来官至太子少保。
裴度赠送玉带,范仲正归还方术。
唐代裴度相貌矮小,看相的人说:“您如果不能做到宰相,一定会饿死。”后来有一天游览香山寺,看见一个妇人把织锦放在栏杆上,祈祷祝告后离去。裴度知道那是她遗落的,就收起来等待她来询问。第二天早上,妇人哭着跑来,说:“我的父亲无罪被关在监狱里,借到玉带二条、犀角带一条,用来贿赂权贵,不幸丢失了,灾祸无法逃避。”裴度就把织锦还给她,妇人拜谢哭着请求留下一条,裴度不接受。不久遇到看相的人说:“您的神色顿时不同,一定有阴德善功,前程万里,地位将达到人臣的顶点。”
宋代范仲正公贫穷时,曾与一个术士交好,恰逢术士病重,对范仲正说:“我擅长炼制水银变成白金,我的儿子年幼,不足以托付,现在把它托付给您。”就把方术和一斛白金封好放进范仲正的怀中,范仲正正推辞躲避,而术士已经去世。后来十几年,范仲正叫来术士的儿子,拿出方术和白金给他,封存的标记依然完好。
甄彬不再被告诫,赵宿的德行不可限量。
《南史》记载甄彬曾经用一捆苎麻到长沙寺库抵押换钱。等到赎回时,苎麻中发现五两金子。甄彬送回寺庙,寺僧惊讶,用一半金子酬谢他,往返十几里,甄彬坚决不接受。梁武帝还是平民时听说这件事,等到登基后,任命甄彬为益州刺史。将要出发时,同僚五人,都告诫他要廉洁正直,到了甄彬这里却说:“您有归还金子的美德,不再相劝告。”甄彬因此名声德行更加显著。
宋代胡宿,谥号文恭公。曾与一个术士交好,那人将要死,对胡公说:“我有秘术,能把瓦石变成黄金,您埋葬我,我用这个报答您。”胡公说:“您的后事,我怎敢不尽力?秘术不是我想要的。”那人感叹说:“您的志向不可限量啊。”
不掩盖别人的善行
庞统称述他人,谢朓奖掖人才。
蜀地庞统,字士元,对很多人都有称道。常说:“当今雅正之道衰微,善人少恶人多。选拔十人失去五人,还能得到一半,如果不赞美他们的言论,那么声名不足以让人仰慕,而做善事的人就少了。”
《南史》记载谢朓喜欢奖誉人才。孔闿有才华,不被当时的人所知,孔珪让他起草《让表》,谢朓亲手折简抄写,对孔珪说:“这个年轻人声名未立,应该共同奖掖成就他,不要吝惜口舌之论。”
杨敬之赠诗,郑庄执礼。
唐代杨敬之任国子祭酒时曾赠给项斯诗说:“几度见诗诗尽好,及观标格过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逢人说项斯。”项斯因此四方闻名。
西汉郑当时,字庄,喜欢推荐士人。任大司农。客人到来,无论贵贱,都执宾主之礼。每次朝见等候皇上空闲时进言,不曾不说天下的长者。他推荐下属及官属丞史,常引荐他们比自己贤能。不曾直呼吏员与官属的名字,好像怕伤害他们。听到别人的善言,推荐给皇上唯恐迟缓。
韩琦称道他人,陈瓘抑制自己。
宋代韩魏公韩琦,听到别人有小善就称道他,说:“韩琦比不上他。”
宋代陈忠肃公陈瓘,谦和,与万物不争。与人议论大多取人之长。即使看到他的短处,不曾当面驳斥,只微微示意以警戒他,人多反省惭愧信服。尤其喜欢奖掖后进,一言一行如果有可取之处,就赞誉传扬。自己抑制认为不能做到。
司马光记录善行,欧阳修词美。
宋代司马温公对宾客,不分贤愚长幼,都用疑难之事询问他们。有草簿、几支笔常放在座位旁,如果有片善,随手记录,字都端正谨慎,一向如此。
宋代陈恭公陈执中,向来不喜欢欧阳公。任陈州知州。欧阳修从颍州移任南京经过陈州,拒绝相见。后来任宰相,改任观文殿大学士。欧阳修应当起草制诰,陈执中认为一定得不到美好的词句,直到看到说:“杜门却扫,善避权势以远嫌;处事执心,不为毁誉而更变。”陈执中惊讶地说:“如果不是与我相知深的人不能说出,这符合我的实情啊。”亲手抄录一本寄给门下客李师中说:“我遗憾不早认识这个人。”
不忘记别人的恩德
王随奏请任用石务均,赵玉背负吕琦。
宋代王章惠公王随,当时家里贫穷,欠人家饭钱,被抓住押入县衙。石务均的父亲是县吏,替他还钱又给他饭吃,留宿在他家,他的母亲尤其对他以礼相待。一天,务均喝醉了,让王随起舞,不合节拍,殴打他,王随于是离开。第二年考中进士,很久以后,任河东转运使,务均恐惧逃窜。一天因为事败露,文潞公任县令,追捕他很急,前去投奔王随,王随已经任御史中丞了。不久,送一块银子到县里安葬务均的母亲,事情稍微缓解。不久王随任参知政事,奏请务均任团练使,使务均也改过自新。由此知道王公作为长者不忘记一顿饭的恩情是这样的。
五代赵玉,是幽州、蓟州的义士。寄居在吕衮门下,刘守光攻破沧州,吕衮全家被杀。吕衮的儿子吕琦十四岁,赵玉背着吕琦逃跑,乞讨衣食来资助他。后来吕琦在晋朝做官,做到兵部官员。赵玉每次生病,吕琦亲自扶持,供给医药。赵玉去世,吕琦代替他的家人营办丧葬,
事玉子文度,甚幼,琦笃训,逮其成人,荐于知贡举,遂擢第,出官。议者谓:“非玉之义,不能存吕之嗣;非琦之仁,不能抚赵之孤。仁与义,二公得之矣。”
译侍奉玉子文度,他年纪尚小,吕琦对他教诲十分恳切,等到他成年,吕琦向主持科举考试的人推荐他,于是考中进士,出任官职。议论的人说:“没有玉的义气,就不能保全吕家的后代;没有琦的仁爱,就不能安抚赵家的孤儿。仁与义,这二位先生都具备了。”
朱晖赈友,无己事师。
朱晖与同县张堪为友,堪执晖臂曰:“欲以妻子托公。”堪卒,晖闻其妻子贫困,乃自径候视,厚赈给之。曰:“堪常有知己之言,己信于其心矣。”
宋陈无己,名师道,号后山先生。有《妾薄命》,盖为曾南丰作,乃以自表见其不更他师也。诗云:“主家十二楼,一身当三千。古来妾薄名,事主不尽年。起舞为主寿,相送南阳阡。忍著主衣裳,为人作春妍。有声当彻天,有灵当彻泉。死者恐无知,妾身长自怜。”
楼护共食 成千隔居
汉楼护,有故人吕公无子,归护。护身与吕公共食,妻与吕妪同食,及护家居,妻子颇厌之,护流涕责妻子曰:“吕公故旧穷老托身于我,义所当奉。”遂养吕公终身。
孔丛子曰:“郈成子自鲁聘于晋,过卫,右宰谷止而觞之,陈乐不作,酒毕送之以璧,成子不辞。其仆曰:“不辞,何也?”成子曰:“夫止而觞我,亲我也;陈乐而不作,告我哀也;送我以璧,托我也。由此,卫其乱乎。”行三十里,闻卫乱,右宰谷死之。成子迎其妻子还其璧,隔宅而居之。
王达救主,延嗣恤孤。
王达者,屯田郎中李昙仆夫也,事昙久,颇信之,既而应募为兵。会昙以子学妖术,械系台狱,狱急,亲友无敢访问者,达旦夕给饮食、候信问者四十余日。昙贬温州别驾,诸子流岭南,达哀送,防者遣之,达曰:“我主人也,岂得不送之乎?”昙河朔人,不习岭南水土,家人皆辞去,曰:“我不从君之异乡也。”昙数日感恚,自缢死,达使母守昙尸,出为治丧事,朝夕哭,如亲父子,见者流涕,殡于城南佛舍而后去。
宋赵邻为太宗时知制诰,率,无子,三女皆幼,无田宅。仆赵延嗣,义不忍去,竭力营衣食给之,虽劳苦不避。如是十余年,三女逮长,未尝见其面。一日至京,访舍人故旧,谋嫁三女。见宋翰林白、杨侍郎徽之,发声大哭,具道所以,二公惊谢曰:“吾徒被儒衣冠,且与舍人交而不能恤舍人之孤,不逮汝远矣。”既迎三女归京,求良士嫁之。三女皆有归,延嗣乃去。
不扬人之过
思永金钏,齐贤银器。
宋彭思永始就举时,贫无余资,但金钏数只,旅舍众客请出钏玩,一坠客袖,公见不言,众惊求之,公曰:“数止此,无失也。”将去,客揖举手而钏坠,众服公之量。
宋张齐贤,字师亮,谥文定公。家宴,一奴窃银器数事于怀,公熟视不问。后为相,门下厮役径往得班行,此奴竟不沾禄,奴乘间拜而告曰:“某事相公最久,相公独遗某,何也?”公悯然曰:“我欲不言,汝必怨我,尔忆盗我银器乎!我怀之三十年不以告人,尔亦不我知,吾今敢以盗贼荐邪,念汝事我日久,今予汝钱三百千,既发尔事,汝且愧不可留也。”奴震骇,泣拜而去。
慎言焚书,文靖封启。
宋方慎言为侍御史,丁谓贬,遣慎言籍其家,得士大夫书多干请关通者,悉焚之,不以闻。世称其长者。
宋李文靖公沆为相,专以方,重镇浮躁,尤不乐人论说短世附己。胡秘监旦谪久未召,尝与文靖同知制诰,闻其拜参政,以启贺之,诋前居职罢去云:“吕参政以无功为左丞,郭参政以酒失为少监,辛参政非材谢病,后拜尚书,陈参政新任失旨,退归两省。”而誉文靖甚力,意将以附之。文靖慨然不乐,命小吏封置别箧曰:“吾岂真优于是耶?亦遭遇尔。乘人后而讥其非,吾所不为,况又扬一己而短四人乎!”终为相,旦不得复用。
赵君辨诬,范公叙契。
宋赵概,字叔平,厚德长者,未尝言人之短。与欧阳公同制诰、同秉政。及欧阳公被谤,公默申辨理,至欲纳平生诰敕以保之,欧阳公终不知。
宋范纯仁,字尧夫,帅庆阳。总管种诂无故讼公于朝,上遣御史按治,诂停任,公罢帅。后公为枢密,诂尚停。公荐为永兴军钤辖,又荐知隰州。每自咎曰:“先人与种氏上世有契,纯仁不肖,为其子孙所诉,宁论事曲直耶?”
译朱晖赈济朋友,陈无己不另拜师。
朱晖与同县的张堪是朋友,张堪握着朱晖的手臂说:“我想把妻子儿女托付给您。”张堪去世后,朱晖听说他的妻子儿女生活贫困,便亲自前往探望,并厚厚地赈济他们。朱晖说:“张堪常说我们是知己的话,我在他心里是可信的。”
宋代的陈无己,名师道,号后山先生。他有一首《妾薄命》诗,大概是写给曾南丰的,借此表明自己不另拜其他老师。诗中说:“主人家的十二层高楼,我一人抵得上三千宫女。自古以来妾身命薄,侍奉主人不能终老。起舞为祝主人长寿,相送葬于南阳墓地。怎忍心穿着主人的衣裳,去为别人展现春日的娇艳。若有声音应当响彻天空,若有灵性应当通达黄泉。死者恐怕没有知觉,妾身只能长久地自怜。”
楼护与故人共食,孔成子隔宅居住。
汉代的楼护,有位老朋友吕公没有儿子,投奔楼护。楼护亲自与吕公一起吃饭,妻子与吕公的老伴一起吃饭。等到楼护在家中居住,妻子儿女颇为厌恶吕公,楼护流泪责备妻子儿女说:“吕公是故旧,穷困年老托付身家给我,道义上应当奉养。”于是奉养吕公直到终老。
《孔丛子》说:“郈成子从鲁国出使晋国,经过卫国,右宰谷挽留他并设酒宴款待,陈列了乐器却不演奏,酒宴结束后送给他玉璧,成子没有推辞。他的车夫问:‘不推辞,是为什么呢?’成子说:‘挽留我并设宴,是亲近我;陈列乐器却不演奏,是告诉我他有哀痛;送给我玉璧,是托付我。由此看来,卫国恐怕要发生动乱吧。’走了三十里,听说卫国发生动乱,右宰谷为此而死。成子迎接右宰谷的妻子儿女,归还了玉璧,隔着住宅让他们居住。”
王达救助主人,赵延嗣抚恤孤儿。
王达是屯田郎中李昙的仆役,侍奉李昙很久,李昙很信任他,后来王达应募当了兵。恰逢李昙因为儿子学习妖术,被枷锁囚禁在台狱,案情紧急,亲友没有敢去探视问候的,王达早晚供给饮食、探听消息四十多天。李昙被贬为温州别驾,几个儿子流放到岭南,王达哀痛地送行,守卫让他离开,王达说:“他是我的主人,怎能不送他呢?”李昙是河朔人,不习惯岭南的水土,家人都辞别离去,说:“我不跟随您去异乡了。”李昙几天后感愤自缢而死,王达让母亲看守李昙的尸体,自己出去办理丧事,早晚哭泣,如同亲生父子,看见的人都流泪,在城南的佛寺安葬后王达才离开。
宋代的赵邻在太宗时任知制诰,去世时没有儿子,三个女儿都年幼,没有田产宅邸。仆役赵延嗣,出于义气不忍心离开,竭力经营衣食供给她们,即使劳苦也不躲避。像这样十多年,三个女儿长大成人,未曾见过赵延嗣的面。有一天赵延嗣到京城,拜访舍人的故交旧友,谋划嫁娶三个女儿。见到宋翰林白、杨侍郎徽之,放声大哭,详细陈述缘由,两位公卿惊讶并致谢说:“我们这些人穿着儒生衣冠,而且与舍人有交情却不能抚恤舍人的孤儿,远远不如你啊。”于是迎接三个女儿回京城,寻求良士嫁给他们。三个女儿都有了归宿,赵延嗣才离开。
不宣扬别人的过错
彭思永金钏,张齐贤银器。
宋代的彭思永刚开始参加科举时,贫穷没有多余的钱财,只有几只金钏,旅店里的众位客人请求拿出金钏观赏,一只掉落在客人的袖子里,彭思永看见了也不说话,众人惊讶地寻找,彭思永说:“数量只有这些,没有丢失。”将要离开时,客人作揖举手,金钏掉落下来,众人都佩服彭思永的度量。
宋代的张齐贤,字师亮,谥号文定公。在家宴时,一个奴仆偷了几件银器藏在怀里,张齐贤仔细看着却不问。后来张齐贤做了宰相,门下的仆役径直得到官职,这个奴仆竟然没有沾到俸禄,奴仆趁空闲拜见并告诉说:“我侍奉相公最久,相公唯独遗漏了我,为什么呢?”张齐贤怜悯地说:“我想不说,你一定会怨恨我,你还记得偷我的银器吗!我怀藏这件事三十年不告诉别人,你也不了解我,我今天怎敢以盗贼的身份推荐你呢,念在你侍奉我日子长久,现在给你钱三百千,既然揭发了你的事,你且羞愧不可再留了。”奴仆震惊害怕,哭泣拜谢后离开。
方慎言烧毁书信,李文靖封藏启帖。
宋代的方慎言任侍御史时,丁谓被贬,派遣方慎言抄没他的家,得到士大夫书信大多涉及请托关通,全部烧毁,不向朝廷报告。世人称他是长者。
宋代的李文靖公李沆任宰相,专门以方正持重,镇抚浮躁,尤其不喜欢别人议论短处来依附自己。胡秘监胡旦被贬很久未被召回,曾与李文靖同任知制诰,听说李文靖拜为参政,写启帖祝贺,诋毁前任任职者罢去说:“吕参政因无功任左丞,郭参政因酒失任少监,辛参政非才谢病,后拜尚书,陈参政新任失旨,退归两省。”而极力赞誉李文靖,意图借此依附他。李文靖感慨不悦,命小吏封好放在另外的箱子里说:“我难道真的优于这些人吗?也是遭遇罢了。乘人之危讥讽其非,我所不为,何况又宣扬自己而诋毁四人呢!”最终李文靖任宰相,胡旦不得再被任用。
赵概辩白诬陷,范纯仁叙说旧契。
宋代的赵概,字叔平,厚德长者,未曾说过别人的短处。与欧阳修同任制诰、同掌政权。等到欧阳修被诽谤,赵概默默申辩,甚至想拿出平生的诰敕来担保他,欧阳修始终不知道。
宋代的范纯仁,字尧夫,统帅庆阳。总管种诂无故在朝廷控告范纯仁,皇上派遣御史查办,种诂停职,范纯仁罢免统帅。后来范纯仁任枢密使,种诂仍停职。范纯仁推荐种诂为永兴军钤辖,又推荐他知隰州。每次自责说:“先父与种氏上代有旧交,纯仁不肖,被他们的子孙所控告,哪里还论事情曲直呢?”
蒙正不闻,宗谔自蔽。
宋吕蒙正,字圣功,拜参政。有朝士帘下指曰:“是子亦参政耶?”蒙正佯若不闻,同列争欲诘其姓名,公曰:“既知之,终身不能忘,不如不知。”
译吕蒙正装作没听见,宗谔自己隐藏起来。
宋朝吕蒙正,字圣功,被任命为参知政事。有一位朝臣在帘下指着他说:“这个人也能做参知政事吗?”吕蒙正假装没有听见,同僚们都争着想要查问那个人的姓名,吕蒙正说:“既然知道了他的姓名,就会终身无法忘记,不如不知道。”
宋李翰林宗谔,其父文正公昉秉政时,避嫌远势,出入仆马与寒士无辨。一日中途遇值文正,前驺不知其马为公子,遽呵辱之。后每见此人必自隐蔽,恐其知而自愧。
济人爱物
白裘万里,杜厦千间。
唐白乐天新制布裘诗云:“安得万里裘,盖裹周四垠,稳暖皆如我,天下无寒人。”新制绫袄成,有诗云:“百姓多寒无可救,一身独暖亦何情,心中惟念农桑苦,耳里如闻饥冻声。争得大裘长万里,与君都盖洛阳城。”
唐杜子美《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云:“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观二公之诗,子美能苦身以利人;乐天推身以利人,二公之心亦仁矣哉!
敏中缓狱,淡成活冤。
宋向敏中,字常之。在西京时,有僧暮过村家求宿,主人不许,因寝门外。夜有盗携一妇人及囊衣出,僧念,本强求宿,今有盗必谓我矣,遂亡去。忽堕眢井,妇人已杀在井。明日,主人搜访得之,解县掠治。僧自诬云:“与子妇奸诱俱亡,恐觉,遂杀匿之,偶亦坠井,赃在井畔,不知何人取去?”狱成,府亦不疑。敏中引僧诘问数四,但云宿负此人死尔。因问,乃以实对。因缓狱,密使吏访其贼。吏食于村店,店妪闻其自府来,不知其吏也,问曰:“僧某狱何如?”吏绐曰:“笞死矣。”妪叹息曰:“今获贼何如?”曰:“虽获亦不问矣。”妪曰:“然则,言之无伤,乃某村某甲少年所为。”并指示其舍。吏就掩捕,按问具服,并得其赃。一府咸以公为神。
宋钱若水,字淡成,为同州推官。时有富家女奴逃亡,其父母讼于州,州命录事鞫之。录事尝贷于富民,不获,乃劾其父子杀女奴,弃尸水中。富民不胜捶楚,自诬服。州官审复无异。若水留狱旬日,录事诟曰:“若受钱耶。”若水叹谢曰:“今数人当死,岂不可少宿留熟视狱辞耶。”密访得女奴送于知州,引富民父子破枷纵之。其人号泣曰:“向使非使君,某族灭矣。”知州曰:“乃推官也。”其人诣若水厅,闭门拒之,曰:“知州自求得之,我何与?”其人绕墙哭,倾资饭僧为若水祈福。太宗闻之,骤加进擢。
王恶锻炼,隽有平反。
宋韩魏公《别录》云:“内官王昭明绝不类内官。贾昌朝、陈执中恶欧阳公,欲因事深治之,令苏安世鞫狱不成,苏云:‘不如锻炼,就仍乞不录问。’昭明时为监勘官,正色曰:‘上令某监勘,正欲尽公道耳,锻炼何等语也。’”欧阳遂得脱。
西汉隽不疑,字曼倩,为京兆尹。每行县录囚徒还,母辄问:有所平反?活几何人?不疑多所平反,母笑喜为饮食。言语异他时,或云“亡所出”。母怒不食。以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
薛奎与俸,曾布偿钱。
宋薛简肃公奎知益州,妇讼其子不孝,诘曰:“贫,无以养。”奎出俸钱与之。
宋曾鲁公布游京师舍市,侧闻旁舍哭声甚悲,诘朝问之旁舍,生色愧言曰:“仆顷官于某,以某事用官钱若干,吏督之急,家无以偿,谋鬻女于商,得钱四十万,行与父母诀,所以泣也。”公曰:“商人转徙不常,爱驰色衰,则为沟中瘠矣。吾士人也,孰若与我?”生曰:“已书券纳直矣。”公曰:“偿其直,索其券,不可诉于官。”即与钱四十万,生如命,约:“后三日俟吾水西门外。”至期携女以往,公之舟已行三日矣。
允则湖南,郑公河北。
宋李允则知潭州,会湖南饥,欲先发官廪而后奏,转运使以为不可,允则曰:“须报逾月,则饥者无及矣。”不听。明年又饥,复欲先赈之,转运使又不可,允则愿以家赀为质,由是全活者数万人。
宋富郑公弼为枢密使,坐石守道谤,知青州。会河北大水,流民六七十万人,公皆招纳之,劝民出粟,为区画处境内室庐,饮食、医药悉备,从之者如归市。有云:“此非处疑弭谤,祸且不测。”公曰:“吾岂可不以一身易六七十万人
译宋代李翰林李宗谔,在其父李文正公李昉执政时,为了避嫌远离权势,出入时的仆从和马匹与贫寒士人没有区别。一天中途遇到父亲李昉,前面的开路人不知道那匹马是公子所乘,急忙呵斥侮辱他。后来李宗谔每次见到这个人必定自己隐藏起来,恐怕他知道了而自感惭愧。
济人爱物
白裘万里,杜厦千间。
唐代白居易新制布裘诗说:“怎能得到覆盖四方的万里裘衣,让天下人都像我一样安稳温暖,就没有受冻的人了。”新制绫袄成,有诗说:“百姓大多受寒却无法救助,自己独自温暖又有什么心情,心中只念着农桑的辛苦,耳边仿佛听到饥寒交迫的声音。怎能得到长万里的巨裘,与你一起覆盖洛阳城。”
唐代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说:“怎能得到千万间宽敞的房屋,普遍遮蔽天下贫寒的读书人让他们都喜笑颜开,风雨不动安稳如山。唉!什么时候眼前突然看见这样的房屋,即使我的茅屋独自破败受冻而死也心满意足。”看两位先生的诗,杜甫能受苦自身以利他人;白居易推己及人以利他人,两位先生的心也是仁爱啊!
敏中缓狱,淡成活冤。
宋代向敏中,字常之。在西京时,有个僧人傍晚经过村舍求宿,主人不允许,于是睡在门外。夜里有小偷携带一个妇人和包裹衣物出来,僧人想,原本强行求宿,现在有小偷必定会怀疑我,于是逃跑离开。忽然掉进枯井,妇人已经被杀死在井里。第二天,主人搜查找到他,押解到县衙拷打审问。僧人自诬说:“与儿媳通奸引诱一起逃跑,恐怕被发现,于是杀了藏起来,偶然也掉进井里,赃物在井边,不知被何人取走?”案件定论,官府也不怀疑。向敏中提审僧人多次诘问,僧人只说欠此人命债罢了。于是询问,僧人才如实回答。于是暂缓案件,秘密派官吏访查那个贼人。官吏在村店吃饭,店婆听说他来自官府,不知道他是官吏,问说:“僧人某的案件怎么样了?”官吏骗她说:“杖责死了。”店婆叹息说:“现在抓到贼人怎么样了?”回答说:“即使抓到也不追究了。”店婆说:“既然这样,说出来也无妨,那是某村某甲少年所为。”并指示了他的住处。官吏就去抓捕,审问后全部招供,并得到了赃物。全府的人都认为向敏中是神人。
宋代钱若水,字淡成,任同州推官。当时有富家女奴逃亡,她的父母向州府诉讼,州府命令录事审问。录事曾经向富人借贷,没得到,于是弹劾他父子杀害女奴,弃尸水中。富人受不了拷打,自诬服罪。州官复审没有异议。钱若水扣留案件十天,录事辱骂说:“你收钱了吗?”钱若水叹息谢罪说:“现在数人应当处死,难道不可以稍微停留仔细查看狱辞吗。”秘密访查找到女奴送给知州,带领富人父子解开枷锁释放他们。那人号哭说:“先前如果不是您,我家族就灭绝了。”知州说:“这是推官做的。”那人到钱若水厅前,闭门拒绝他,说:“知州自己找到的,我有什么参与?”那人绕墙哭,倾尽资财请僧人为钱若水祈福。太宗听说后,迅速提拔他。
王恶锻炼,隽有平反。
宋代韩魏公《别录》说:“内官王昭明完全不像内官。贾昌朝、陈执中厌恶欧阳修,想借事深治他,让苏安世审案不成,苏安世说:‘不如罗织罪名,就请求不再录问。’王昭明当时任监勘官,正色说:‘皇上让我监勘,正是想要尽公道罢了,罗织罪名是什么话。’”欧阳修于是得以脱罪。
西汉隽不疑,字曼倩,任京兆尹。每次巡视各县录囚徒回来,母亲就问:有所平反吗?救活多少人?隽不疑多有平反,母亲笑喜为他准备饮食。言语不同于平时,有时说“没有释放的人”。母亲生气不吃饭。因此,隽不疑做官吏严厉而不残忍。
薛奎与俸,曾布偿钱。
宋代薛简肃公薛奎任益州知州,妇人诉讼儿子不孝,审问说:“贫穷,没有东西供养。”薛奎拿出俸禄钱给她。
宋代曾鲁公曾布游历京城借住在市肆,侧耳听到隔壁哭声非常悲伤,第二天早上问隔壁,那人脸色羞愧地说:“我先前在某地做官,因某事用了官钱若干,官吏催逼紧急,家里无法偿还,谋划把女儿卖给商人,得到钱四十万,正与父母诀别,所以哭泣。”曾布说:“商人迁徙不定,宠爱减退颜色衰老,就会成为沟渠中的枯骨了。我是士人,谁比得上我?”那人说:“已经写契约交付钱款了。”曾布说:“偿还他的钱款,索要契约,不可向官府诉讼。”立即给他四十万钱,那人遵命,约定:“三天后在水西门外等我。”到期带着女儿前往,曾布的船已经走了三天了。
允则湖南,郑公河北。
宋代李允则任潭州知州,恰逢湖南饥荒,想要先发官仓粮食然后上奏,转运使认为不可,李允则说:“必须报告超过一个月,那么饥饿的人就来不及了。”不听。第二年又饥荒,又想先赈济,转运使又不可,李允则愿意以家产作抵押,因此救活数万人。
宋代富郑公富弼任枢密使,因石守道诽谤,任青州知州。恰逢河北大水,流民六七十万人,富弼都招纳他们,劝百姓出粮,在境内规划处所建造房屋,饮食、医药都具备,跟随的人如同归市。有人说:“这不是消除疑虑平息诽谤,祸患将不可测。”富弼说:“我难道可以不拿一人换取六七十万人
之命哉!”行之愈力。明年麦大熟,始皆襁负而归,皆公所活也。于是谗者畏服,知不可挠,疑亦浸释。公与一所厚书云:“在青州偶活数万人,胜二十四考中书令远矣。”张舜民尝刻石纪其事。
译这是天命啊!”他推行此事更加尽力。第二年麦子大丰收,百姓才都背着婴儿、扛着粮食回家,这些都是您救活的人。于是进谗言的人畏惧信服,知道无法动摇您的决心,疑虑也渐渐消除。您给一位关系深厚的人写信说:“在青州偶然救活了几万人,这比二十四次考核中书令的功绩要远大得多。”张舜民曾经刻石记载这件事。
杨告桑价,遵路薪直。
宋杨告,除京西转运使时,属岁饥,所至发公廪,又募富民出粟赈之。民伐桑易粟,不能售,告命高其价以给酒家,由是获济者甚众。
宋吴遵路,知通州,乘民未饥,募富者得钱几万贯,遣牙校航海籴米于苏秀,使物价不增。又使民采薪刍卖之官,以籴官米。冬雪,即以原价易薪,官不伤财,民且蒙利。又建茅屋百间,以处流移。出俸钱置荐席、盐、蔬,日与饭三,偶有疾者,给之药,愿归者具舟为续食与之。是岁诸郡多转死,通民不知凶岁,故爱之父母若也。范文正公安抚浙淮,上公治状颁下诸郡。
尧叟刻方,辛公救疫。
宋陈尧叟尝为广西转运使,俗有病不服药,惟祷神。公乃集验方刻石后,始有服药者。岭外少林泉,公植木道旁,凿井置亭,至今为利。
隋辛公义为岷州刺史。岷俗:一人病,举家避之,病者多死。公命舆至厅事,暑月疫或数百,公捐俸办医药,躬自省问,昼夜不置。病愈,召其亲戚谕之曰:“死生有命,岂能相染,若相染,吾死久矣。”众皆惭谢。其后有病者欲求就使君,亲戚固留养之。此风遂尽变焉。
查道倾褚,希文撤席。
宋查道初赴举,贫甚,亲戚裒钱三万遗之。出滑州过父友吕翁家,翁丧,无以葬母,将鬻女以办,公倾褚与之,又为嫁其女。又尝有僚卒,女为人婢,公赎之,嫁于士。
宋范文正公守邠州,暇日登楼置酒,忽见衰绖数人营理丧事,询之,乃寄居士人卒,棺椁皆未具,公慨然撤燕席给之,客感叹有泣下者。
时氏还妾,文通夺倡。
宋时邦美,父年六十四,母年四十余,未有子。母告其父曰:“我有白金百两,可携至蜀置妾,为身后计。”父至成都得一女,甚端严,诘其家世,女泣曰:“父都下人,为州官椽,病卒,丧不能归,鬻我办装耳。”父恻然携金访其母,以助其行,与同至都下方辞归。未几,妻自有孕,梦数人舁衣金紫子置于堂。及旦,邦美生,后为状元,仕至吏部。
宋沈文通治杭州,令行禁止;贫不能葬者葬之;女不能嫁者嫁之,以数百计。倡优有夺良家女为己子者,夺之归其父母。
马公废井 乖崖植桑。
宋马公为山西转运使,州盐井岁久泉涸,而官督所负系捕数百人,公尽释所系而废其井,除所逋二百余万。
宋张忠定公令崇阳,时民以茶为业,公曰:“茶利厚,官将榷之”。命拔茶植桑,民以为苦,后果榷茶税,诸县皆失业,而崇阳桑已成,岁为绢百万。
顺昌字俞,泉州名方。
宋俞伟,字仲宽,宰剑之顺昌。闽俗:脊子过二三则溺之。公捐俸置酒,亲酌父老,出《戒杀子文》,俾出劝其乡人,岁月间所活一千计,生子多以“俞”为字。后因事过其邑,小儿数百迎于郊。
宋方慎言知泉州,岁饥,发廪以贷,恤其鳏寡、孤独,至生子,多以“方”名者。
莘老移费,胡则代偿。
宋孙莘老知福州,民有欠市易钱者系狱甚众,适有富民出钱五百万葺佛殿,请于莘老,莘老徐曰:“所以施钱者,何也?”曰:“求福耳!”莘老曰:“佛殿未甚坏,孰若移其费为狱囚偿官,使数百人释枷锁之苦,其得福岂不多乎?”富人不得已,以输官,囹圄遂空。
宋胡则,提举铜银场监铸钱,得匿铜数千万斤,吏惧且死,则曰:“吾岂重货而轻数人之命。”止籍为羡余。在福州时,蜀儒龙昌期欠钱一万,公出俸钱偿之。
秦穆亡马,楚惠吞蛭。
秦穆公亡马,岐下野人共得而食之者三百人。吏捕得,欲法之。公曰:“君子不以畜害人,吾闻食马不饮酒伤人,乃赐酒而赦之。”三百人闻秦击晋,皆求从,虏晋君而归。
楚惠王食寒菹而得蛭,遂吞之。腹有疾不能食,令尹入问之,曰:“我食寒菹而得蛭,念遣之而不行其罪,是废法而威不立也;行诛,则庖宰、监食者皆当死,心又不忍,遂吞之。”令尹再拜曰:“王有仁德,病不为伤。”是夕,卧后而蛭
译杨告抬高桑价,吴遵路规定柴价。
宋代的杨告,在担任京西转运使时,恰逢年成饥荒,他每到一处便打开公家粮仓,又招募富人拿出粮食来赈济灾民。百姓砍伐桑树去换粮食,却卖不出去,杨告命令提高桑树的价格供给酒家,因此得到救济的人很多。
宋代的吴遵路,任通州知州,趁着百姓尚未饥荒,招募富人得到几万贯钱,派遣牙校航海到苏州、秀州买米,使物价没有上涨。又让百姓采集柴草卖给官府,用来购买官米。冬天降雪时,就用原价交换柴草,官府不损失钱财,百姓也蒙受利益。又建造茅屋一百间,来安置流亡迁徙的人。拿出俸禄购买草席、盐、蔬菜,每天供给三顿饭,偶尔有生病的,供给药物,愿意回家的,准备船只并供给后续食物给他们。这一年其他郡县很多人饿死,通州的百姓不知道是灾年,所以爱戴他如同父母一样。范文正公安抚浙淮地区,将吴遵路的政绩上报朝廷并颁布给各郡。
陈尧叟刻写药方,辛公义救治瘟疫。
宋代的陈尧叟曾担任广西转运使,当地风俗有病不服药,只祈祷神灵。陈尧叟于是收集有效的药方刻在石头上,此后才开始有人服药。岭外缺少树林泉水,陈尧叟在路边种植树木,凿井并设置亭子,至今仍然造福百姓。
隋代的辛公义担任岷州刺史。岷州的风俗:一人患病,全家都躲避他,病人大多死亡。辛公义命令将病人抬到官署厅堂,暑月瘟疫流行时有时多达数百人,辛公义拿出俸禄办理医药,亲自探视慰问,昼夜不停。病人痊愈后,召集他们的亲戚告诫说:“生死有命,怎么能互相传染,如果会传染,我早就死了。”众人都惭愧谢罪。此后有病的人想请求到刺史那里治疗,亲戚坚决留下照顾他们。这种风气于是完全改变了。
查道倾尽行囊,范仲淹撤去宴席。
宋代的查道初次赴考,非常贫穷,亲戚凑钱三万给他。出滑州经过父亲的朋友吕翁家,吕翁去世,没有钱安葬母亲,打算卖女儿来筹措,查道倾尽行囊给他,又为他女儿操办婚事。又曾经有个同僚的卒子,女儿被人做婢女,查道赎回她,嫁给读书人。
宋代的范文正公任邠州知州,闲暇时登楼摆酒,忽然看见几个穿丧服的人料理丧事,询问后,才知道是寄居的士人去世,棺椁都没有准备,范仲淹感慨地撤去宴席供给他们,客人感叹有人流下眼泪。
时邦美归还妾室,沈文通夺回良家女。
宋代的时邦美,父亲六十四岁,母亲四十多岁,没有儿子。母亲告诉父亲说:“我有白金百两,可以带到蜀地纳妾,为身后事做打算。”父亲到成都得到一个女子,非常端庄严肃,询问她的家世,女子哭泣说:“父亲是京城人,做州官的属吏,病故,丧事不能归葬,卖我筹措装殓费用。”父亲怜悯地带着金子寻找她的母亲,资助她上路,与她一同到京城后才辞别返回。不久,妻子自己怀孕,梦见几个人抬着穿金紫官服的孩子放在厅堂。等到天亮,时邦美出生,后来考中状元,官至吏部。
宋代的沈文通治理杭州,法令推行禁止有效;贫穷不能安葬的安葬他们;女子不能出嫁的嫁给他们,以数百计。乐师舞女有夺走良家女子做自己儿子的,夺回归还给他们的父母。
马公废除盐井,张咏种植桑树。
宋代的马公担任山西转运使,州里的盐井年代久远泉水枯竭,而官府督促缴纳欠税拘捕了数百人,马公全部释放被拘捕的人并废除盐井,免除拖欠的二百多万。
宋代的张忠定公任崇阳县令,当时百姓以种茶为业,张咏说:“茶利丰厚,官府将要专卖。”命令拔除茶树种植桑树,百姓认为痛苦,后来果然专卖茶税,各县都失业,而崇阳的桑树已经长成,每年产绢百万。
俞伟字仲宽,在顺昌任县令;方慎言任泉州知州。
宋代的俞伟,字仲宽,任剑州顺昌县令。福建风俗:儿子超过两三个就溺死。俞伟拿出俸禄置办酒席,亲自向父老敬酒,拿出《戒杀子文》,让他们劝告乡人,一两年间救活的人以千计,生下的孩子多以“俞”为字。后来因事经过该县,数百儿童在郊外迎接。
宋代的方慎言任泉州知州,年成饥荒,打开粮仓借贷,抚恤鳏寡孤独,到生孩子时,多以“方”命名。
孙觉转移费用,胡则代为偿还。
宋代的孙莘老任福州知州,百姓有欠市易司钱的被关进监狱很多,恰逢有富人拿出五百万钱修缮佛殿,向孙觉请求,孙觉慢慢说:“施钱的原因,是什么?”回答说:“求福罢了!”孙觉说:“佛殿没有很坏,哪里比得上转移费用替狱囚偿还官府,让数百人解除枷锁的痛苦,得到的福岂不多吗?”富人不得已,把钱交给官府,监狱于是空了。
宋代的胡则,提举铜银场监铸钱,得到私藏的铜数千万斤,官吏恐惧将死,胡则说:“我难道看重财物而轻视数人的性命。”只登记为盈余。在福州时,蜀地儒生龙昌期欠钱一万,胡则拿出俸禄替他偿还。
秦穆公丢失马匹,楚惠王吞下蚂蟥。
秦穆公丢失马匹,岐山下的野人共同得到并吃掉的有三百人。官吏抓获,想依法处置。秦穆公说:“君子不因为牲畜害人,我听说吃马肉不饮酒会伤人,于是赐酒并赦免他们。”三百人听说秦国攻打晋国,都请求跟随,俘虏晋君而归。
楚惠王吃寒菹时得到蚂蟥,于是吞下。腹部有病不能吃,令尹入宫询问,楚惠王说:“我吃寒菹得到蚂蟥,想赶走它而不执行刑罚,是废弛法律而威信不立;执行诛杀,那么厨师、监食者都应当死,心里又不忍,于是吞下它。”令尹再拜说:“大王有仁德,病不会造成伤害。”当晚,睡后蚂蟥
出,心肠之积皆愈。
居翰改诏,国华称疾。
五代张居翰,同光中为枢密,伪蜀王衍即降,诏迁其族于洛阳。关东乱,庄宗虑衍为变诏杀之。诏云:“王衍一行并宜诛戮,已经印署。”居翰在密地揩去“行”字,改为“家”字,遂止族。其近属伪官从行尚千余皆免。
译(王衍)被放出后,心肠中积郁的病全都痊愈了。
张居翰修改诏书,王衍称病。
五代时期,张居翰在同光年间担任枢密使。伪蜀皇帝王衍投降后,朝廷下诏将他的宗族迁往洛阳。关东发生叛乱,唐庄宗担心王衍发动变乱,便下诏将他处死。诏书上写道:“王衍一行人都应当诛杀,已经盖印签署。”张居翰在枢密院将“行”字擦去,改为“家”字,于是停止了诛杀全族。王衍的近亲以及随行的伪蜀官员有一千多人,都因此获免。
宋曹彬,字国华,谥武惠王。攻南唐垂克,忽称疾不视事,诸将问疾,公曰:“余病非药可愈,愿诸君共发诚心,誓不杀一人,则自愈矣。”诸将焚香自誓,明日称愈,遂克南唐,城中安堵如故。
子骏福星,西山活佛。
宋鲜于侁,字子骏。景祐初除利漕,上曰:“鲜于侁定利路役书,可为诸路法,移京东漕。”温公曰:“东土民不聊生,福星往矣,安得百子骏布之天下乎?”
宋真西山先生知泉州,视民舒惨,犹己休戚,苟有毫发可以及人,不敢不尽其力。其去也,邦人为公立生祠,有诗云:“西方又出一活佛,南极今添两寿星。”
韩通收骸,温叟瘗骨。
周韩通,少应募,以勇力闻。显德二年,河北大兵之后,遗骸满野,通悉收,瘗为万家冢。
宋刘温叟中丞,尝令其子市药,药有天灵盖,温叟问此何从而产,对以人骨,即命瘗于郊外。
徐积避蚁,苏轼放鱼。
宋节孝徐先生积,自少戒杀,见聚蚁,惕然,惟恐伤之。
宋苏东坡云:“吾少不喜杀牲,近年始不杀猪羊,然间嗜蟹蛤。自去年脱狱,遂不杀一物。饷蟹蛤者放之水中,虽无活理,亦愈煎烹。亲经患难,不异鸡、鸭之在庖厨,不复以口体故使有生之类受怖苦耳。”又曰:“烹者则食,生则放之。”
子方马老,鲁恭雉雏。
魏田子方出,见老马于野,问曰:“此何马也。”御者曰:“故公家畜也,罢而不能为用,故出放之。”子方曰:“少尽其力,而老弃其身,仁者不为也。”束帛赎之,穷士闻之,归心焉。
东汉鲁恭为中牟令,蝗不入境。河南尹袁安使仁恕,掾肥亲往察之,恭随行阡陌坐桑下,有雉过,止其旁,旁有童儿,亲曰:“儿何不捕?”儿曰:“雉方将雏。”亲瞿然而起曰:“蝗不犯境,一异也;化及禽兽,二异也;竖子有仁心,三异也。”
曹王墙壁,景洪仓扉。
宋曹武惠王彬尝曰:“自吾为将,杀人多矣,然未尝以私喜怒辄戮一人。”所居堂壁坏,子弟请加修葺,公曰:“大冬,虫蛰墙壁瓦石间,不可伤其生。”
五代刘景洪,世积善,号长者。景洪造仓囷,方■〈▯隔〉眼扉,容乌雀入食,出入频,顶毛多脱。人见雀顶无毛者,皆谓“刘家雀”。
濂溪窗草,伊川柳枝。
宋濂溪周先生,窗外草皆不锄去,曰:“与自己意思一般。”
宋伊川程先生,哲宗朝在经筵,请曰:“陛下盥而避蚁是乎?”上曰:“然,诚恐伤之尔。”先生曰:“推此心以及四海,帝王之要道也。”一日讲罢,上忽起戏柳枝,先生进曰:“方春发生,亦不可无故摧折。”
凡兹故事,纯归于正。用训童蒙,养其德性。久久安习,蒙可作圣。
译宋朝曹彬,字国华,谥号武惠王。攻打南唐即将攻克时,忽然声称生病不再处理军务。众将前来探病,曹彬说:“我的病不是药物能治好的,希望各位将领共同发下诚心,发誓不杀一人,我的病自然就好了。”众将焚香发誓,第二天曹彬称病愈,于是攻克南唐,城中百姓安居乐业,像原来一样平静。
子骏是福星,西山先生是活佛。
宋朝鲜于侁,字子骏。景祐初年,他被任命为利州路转运使,皇上说:“鲜于侁制定的利州路役法,可以作为各路效仿的榜样,调任京东路转运使。”司马光说:“京东地区的百姓生活困苦,福星去了,怎么能有一百个鲜于侁遍布天下呢?”
宋朝真德秀先生任泉州知州时,看待百姓的喜怒哀乐,就像自己的休戚一样,如果有丝毫可以惠及百姓的地方,不敢不竭尽全力。他离任时,当地百姓为他建立生祠,有诗写道:“西方又出一位活佛,南极现在增添了两位寿星。”
韩通收殓尸骨,温叟埋葬骸骨。
后周韩通,年轻时应征入伍,以勇力闻名。显德二年,河北大战之后,荒野中满是遗骸,韩通全部收殓,埋葬成万家冢。
宋朝御史中丞刘温叟,曾让儿子去买药,药中有天灵盖,温叟问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儿子回答说是人骨,温叟立即命令将其埋葬在郊外。
徐积躲避蚂蚁,苏轼放生鱼。
宋朝节孝先生徐积,从小戒杀,看见聚集的蚂蚁,心中警惕,唯恐伤害它们。
宋朝苏东坡说:“我年轻时不喜欢杀牲口,近年才开始不杀猪羊,但偶尔喜欢吃蟹蛤。自从去年出狱后,便不再杀任何生物。有人赠送蟹蛤,我就把它们放回水中,虽然它们无法存活,也比被煎烹要好。亲身经历患难,与鸡鸭在厨房中的处境没有不同,不再因为口腹之欲让有生命的生物遭受恐惧痛苦。”又说:“要烹煮的就吃,活的就放掉。”
子方赎回老马,鲁恭爱护雏雉。
魏国田子方外出,在野外看见一匹老马,问说:“这是什么马?”驾车的人说:“这是以前公家的牲畜,年老不能役使,所以放逐了它。”田子方说:“年轻时让它尽力,老了就抛弃它的身体,仁爱的人不这样做。”于是用束帛赎下这匹马,穷困的士人听说后,都归附于他。
东汉鲁恭任中牟县令,蝗虫不进入境内。河南尹袁安派仁恕、掾肥亲前去考察,鲁恭随行走在田间小路,坐在桑树下,有一只野鸡经过,停在他旁边,旁边有个小孩,肥亲说:“小孩为什么不捕捉?”小孩说:“野鸡正在带着小鸡。”肥亲惊讶地站起来说:“蝗虫不侵犯边境,这是第一个奇异;教化波及禽兽,这是第二个奇异;小孩有仁爱之心,这是第三个奇异。”
曹王保护墙壁,景洪敞开仓门。
宋朝曹武惠王曹彬曾说:“自从我做将领以来,杀人很多,但从未因为个人的喜怒随意杀戮一人。”他居住的厅堂墙壁损坏,子弟请求加以修缮,曹彬说:“正值严冬,虫子蛰伏在墙壁瓦石之间,不可伤害它们的生命。”
五代刘景洪,世代积善,被称为长者。景洪建造粮仓,在门扉上留出圆孔,容许乌雀进入进食,乌雀进出频繁,头顶的羽毛大多脱落。人们看见头顶无毛的雀,都说是“刘家雀”。
濂溪保留窗草,伊川爱护柳枝。
宋朝濂溪周先生,窗外的草都不铲除,说:“这与我的心意一样。”
宋朝伊川程先生,在哲宗朝任经筵官,请求说:“陛下洗手时避开蚂蚁,对吗?”皇上说:“是的,确实是害怕伤害它们。”程先生说:“将这种心推广到四海,是帝王治国的重要道理。”一天讲学完毕,皇上忽然起身戏弄柳枝,程先生进言说:“正值春天万物生长,也不可无故摧折。”
所有这些故事,都纯正归于正道。用来训导儿童,培养他们的德性。长久安心习以为常,蒙昧之人也可以成为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