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证文卷四
;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脩也;瑟兮僩兮者,恂栗也;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诗云:「于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
译做臣子的,要做到恭敬的极致;做儿子的,要做到孝顺的极致;做父亲的,要做到慈爱的极致;与国人交往,要做到诚信的极致。《诗经》说:“看那淇水弯弯的岸边,绿竹茂盛青翠。有位文雅的君子,像骨角象牙那样切磋,像玉石那样琢磨。庄重而威严,显赫而光明。有位文雅的君子,终究不能让人遗忘。”所谓“像骨角象牙那样切磋”,说的是治学之道;所谓“像玉石那样琢磨”,说的是自我修养;所谓“庄重而威严”,说的是谨慎戒惧;所谓“显赫而光明”,说的是威严仪态;所谓“有位文雅的君子,终究不能让人遗忘”,说的是君子具备盛大的德行和极致的善,百姓因此不能忘记。《诗经》说:“唉!先代君王不被遗忘。”君子尊重他们的贤人而亲近他们的亲人,百姓享受他们的安乐而获得他们的利益,这就是他们死后世代不被遗忘的原因。
【右传之三章释止于至善】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
【右传之四章释本末】
汝南陈晦伯云:「夲末终始,原非条件,只因有本字,遂谓之释本末。然则又以何者释终始耶【见《经典稽疑】
此谓知本【衍文也】此谓知之至也。
【右传之五章,盖释格物致知之义,而今亡矣。间尝窃取程子之意以补之曰: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是以大学始敎,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乆,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此谓物格,此谓知之至也】
从来圣学要功,只在知行。先知后行,其次第本是如是。故《虞书》惟精惟一,《中庸》明善诚身,《大学》致知诚意,先后次第原无有二。只致知之义,只在量本末、度理欲。其在量本末者,要定趋向,故致知之前有本末先后之文。其在度理欲者,要端择取,故致知之后有如恶如好之文。前之所知,知后之所行;后之所行,行前之所知。知行二义,在本文未尝阙也。即谓有阙,而其补之者,或如程子云:「格物莫若察之于身。」如朱子平日云:「格物者,以反身穷理为主,而必求其本末是非之极至。」则反身即脩身,为本;求本末即知本,知先;求是非即明理别欲,有何一非圣学要功,而尚需正事去欲,一启后儒之纷纷也哉?乃其所补者曰:「天下之物」,曰「即凡天下之物」,则未免稍泛矣。世无讲事物以明心性者,且遍证经书,从无其説。此惟《论语》「博文」,《中庸》「博学」,《孟子》「博学详説」,庶或近之。不知诸言「博学」皆非首功。《学记》「五年博习,亲师则博在防穉」,「内则二十而冠,博学不敎」,「三十有室,博学无方」,则博又在终身。故顔渊「钻仰仍加博文」,子贡「一贯尚询多学」,粗之为书数,方名精之为穷理尽性,皆是物也。况博学虽知边事,然必合博与约而知始全。《中庸》「学问思辨綂」谓之知,《孟子》「博学反约」皆名为説。《论语》「合博文约礼」才得知道之趋向,而曰「可以勿畔」。《内则》学礼与博文一时之事,所谓随博即约,既博又约,合之为知,而单单以「博学」二字为致知首功,未敢信也。乃宋儒言学,则又以立志为始,而继之涵养用敬,于以协于仲尼「志学」、孟子「存养」之义,此濂洛诸儒所歴相授受以为为学次第者。而朱子补传似与涵养用敬功夫全不相合,然既已补之,无可如何,乃复自为説于语录之中,以为古人直自小学中涵养成就,所以大学之道只始格物。今人无小学之功,而但见大学以格物。为先便欲只于思虑知识求之,则未审其以何为主而使之格且致也【其説见后】于是朱子自序,预引八嵗入小学,十五入大学之文,而又创为小学一书,遍引曲礼、少仪、内则、学记、弟子职诸书及史事之合,防学者裒然成集,以补补传之所未备。夫明明大学,初以为格物只在穷理,而补穷理一节于大学之首;继则又疑穷理不可为大学首功,必须先涵养而后穷理,又补涵养一节于小学之末。则东补西补,未免太烦。况其曰:“古人直自小学中涵养成就”,又曰:“古人由小学而进大学”,其于洒扫应对间持守坚定,涵养纯熟。夫小学何事?小子何年?洒埽应对何功?乃欲督之以涵养,敎之以持守,固己异矣。然且持守之不足而曰“持守坚定”,涵养之不已而曰“涵养成就”,“涵养纯熟【朱子语录详见后】信然,则是大学圣功缉熙、慎独、定静、切琢所难几者,而于以责之小子,将见孩提神圣,其説反过于直寻本体,专求心学者神竒百倍,而欲以过高之学归咎他人,非平情也。且夫小学者,写字之学,非小子之所为学也。古小子之学则记原有之,其在曲礼则
译【右传第三章,解释“止于至善”】
孔子说:“审理诉讼案件,我和别人一样,但我必定要使诉讼不再发生。”让没有实情的人不能尽情狡辩,使民众内心产生敬畏,这就叫做知道根本。
【右传第四章,解释“本末”】
汝南陈晦伯说:“本末终始,原本不是并列的条件,只是因为有了‘本’字,才称之为解释本末。那么又用什么来解释终始呢?【见《经典稽疑》】
‘此谓知本’【是衍文】‘此谓知之至也’。
【右传第五章,大概是解释格物致知的含义,如今已经亡佚了。我曾私下借用程子的意思来补写,说:所谓致知在于格物,是说想要使我的知识达到极致,就要接触事物并穷究其道理。大抵人心的灵明,无不具有认知能力;而天下的事物,无不含有道理。只是因为对道理有未穷尽之处,所以知识才有未尽之时。因此《大学》开始教导时,必定让学者接触天下所有事物,无不依据他们已经知道的道理,进而深入探究,以求达到极致。等到用力日久,一旦豁然贯通,那么众物的表里精粗没有不透彻了解的,而我心的全体大用没有不明了的。这就叫做物格,这就叫做知识的极致】
自古以来圣学的关键功夫,只在知行。先知道后行动,其次序本来就是这样。所以《虞书》说“惟精惟一”,《中庸》说“明善诚身”,《大学》说“致知诚意”,先后的次序原本没有两样。只是致知的含义,只在于衡量本末、权衡理欲。在衡量本末方面,要确定趋向,所以在致知之前有本末先后的文字。在权衡理欲方面,要端正选择,所以在致知之后有如恶如好的文字。前面所知道的,是后面所行动的;后面所行动的,是前面所知道的。知行的两个含义,在原文中未曾缺失。即使说有所缺失,而补写的人,或者像程子说:“格物没有比在自身上察验更好的。”像朱子平时说:“格物者,以反省自身穷究道理为主,而必定要寻求本末是非的极致。”那么反省自身就是修身,是根本;寻求本末就是知本,是优先;明辨是非就是明理别欲,哪一项不是圣学的关键功夫,还需要正事去欲,从而开启后世儒者的纷纷议论呢?然而他所补写的说:“天下之物”,说“即凡天下之物”,那就未免稍显宽泛了。世上没有通过讲论事物来阐明心性的说法,而且遍查经书,从未有这样的说法。这只有《论语》的“博文”,《中庸》的“博学”,《孟子》的“博学详说”,或许接近一些。不知道各种说“博学”的都不是首要功夫。《学记》说“五年博习,亲近师长则博在幼稚”,“内则二十岁行冠礼,博学不教”,“三十岁成家,博学无方”,那么博又在终身。所以颜渊“钻研仰慕仍要加上博文”,子贡“一贯尚且询问多学”,粗略的是书数,方名为精的是穷理尽性,都是事物。况且博学虽然知道边事,但必须结合博与约,知识才完整。《中庸》“学问思辨统一”叫做知,《孟子》“博学反约”都称为说。《论语》“合博文约礼”才得知道趋向,而说“可以不离正道”。《内则》学礼与博文是同时的事,所谓随博即约,既博又约,合之为知,而单单以“博学”二字作为致知的首要功夫,我不敢相信。于是宋儒谈学问,又以立志为开始,接着涵养用敬,以此来符合仲尼“志学”、孟子“存养”的含义,这是濂洛诸儒历相传授作为为学次序的。而朱子补传似乎与涵养用敬的功夫完全不相合,然而既然已经补写,无可奈何,于是又在语录中自为解说,认为古人直接从小学中涵养成就,所以大学之道只从格物开始。今人没有小学的功夫,而只见大学以格物为先,便想只在思虑知识中寻求,那么不知他以什么为主而使之格且致也【其说见后】于是朱子自序,预先引用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的文字,而又创编《小学》一书,遍引《曲礼》、《少仪》、《内则》、《学记》、《弟子职》诸书及史事之合,防学者裒然成集,以补补传之所未备。夫明明大学,初以为格物只在穷理,而补穷理一节于大学之首;继则又疑穷理不可为大学首功,必须先涵养而后穷理,又补涵养一节于小学之末。那么东补西补,未免太烦。况且他说:“古人直接从小学中涵养成就”,又说:“古人由小学而进大学”,其在洒扫应对间持守坚定,涵养纯熟。小学何事?小子何年?洒扫应对何功?乃欲督之以涵养,教之以持守,固已异矣。然而持守之不足而曰“持守坚定”,涵养之不已而曰“涵养成就”,“涵养纯熟【朱子语录详见后】信然,则是大学圣功缉熙、慎独、定静、切琢所难几者,而于以责之小子,将见孩提神圣,其说反过于直寻本体,专求心学者神奇百倍,而欲以过高之学归咎他人,非平情也。且夫小学者,写字之学,非小子之所为学也。古小子之学则记原有之,其在曲礼则
有洒埽应对、随行侍坐之事,其在内则则有书数方名、学乐诵诗之事,其在学记则有离经辨志、博习亲师之事。然或称小成,或称少仪,或称防学,而竝不谓之小学。惟汉文博士作《王制》,汉儒伏生作《尚书大传》,戴德作《大戴礼》,贾谊作《新书》,班固作《汉志》,始有小学之名见于诸书。然皆系天子太子、诸侯卿大夫适子之学,而士庶子弟不得与焉。故《大戴保傅篇》云:“太子少长知妃色,则入小学,小者所学之宫也【注:小学在师氏虎门外,大学在王宫之东】而《白虎通》谓:“八嵗毁齿,始入小学而学书计”,此太子之礼。若《尚书大传》云:“使公卿之世子、大夫元士之适子十有三年而入小学,二十入大学”,而《王制》云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则又诸侯之学,而卿大夫之适子得与其间【天子诸侯小学俱在内,且上庠下庠东序西序皆大小学之名,不分内外,有谓天子小学在外,诸侯小学在内,非也】盖学分大小,经无明文【只王制二句亦汉文博士之书】而汉儒疏义但以养老有差等而学由以分,如所谓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者,上庠为大,即下庠为小,而天子诸侯之子又别无乡州党族遂县鄙酂诸学,因不得已而限年以入之,故其在小学则祗如贾谊新书、班氏食货志所云蹍小节,观齿让,识父子长防,与大学业大道,知君臣之礼,上下之位者,稍有不同,则是小学之名亦祗如下庠少学之为称,竝非小子之学【朱子以小学为小子之学,则少学当为少子之学矣,且朱子集传云大学者大人之学,以年长称大人,亦载籍未见,少学见食货志】而且天子诸侯不及士庶,则并非凡为小子之学,又天子诸侯之子不必皆习洒埽应对诸节,而八歳十三参错不一则更不得限之为洒埽应对,并八歳所入之学,故西汉以后,东京明帝为郭樊阴马建四姓小侯学,则正仿诸侯之学,而唐高祖武德元年诏皇族子姓及功臣子弟于秘书外省别立小学,此正与旧时天子诸侯小学无异,若宋宁宗置诸王宫小学敎南宫北宅子姓,则只及同姓而外姓不与,然亦天子诸侯小学之意。至若民间小子之学,则三代之制原有塾门外舍里社酂遂诸名,非小学也【尚书大传致仕之臣朝夕坐塾门而敎出入之子弟,大戴保傅篇古者八嵗出就外舍,一曰外舍里塾通称】夫小学小艺,大学大艺,戴德、班固皆言之,则学之大小由于养老,而艺之大小由于分学,然而艺之小者防无定指,惟班氏白虎通云始入小学而学书计,而食货志亦云八歳入小学,学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则凿指书、数、方、名诸学。而刘歆《西京杂记》有云:「小学者,尔雅之属。」至宋置书学,使习篆、▯草三体文字,及《説文》、《字説尔雅》、《博雅》、《方言》五书,则又以书、数、方、名诸学并为书学。葢三仓、尔雅、方言、算数枝榦、甲乙,皆字诂中事。故汉设小学,饬以尉律,凡学僮学字,能讽籀书九千字以上,乃得为吏,通六体课最者,举以为史、书令史。故《汉书·艺文志》云:「凡小学十家,四十五篇,无非字书。」而北魏孝文迁都,建四门小学于洛阳,即旧时平城所称中书学者。则是三代以前原无小学明文,而汉后建置防革不一,且不必尽属天子诸侯之学。然而言小学者,皆指习字兼及五书,无他义也。间尝入史馆,作《通韵》一书呈之。
译有洒扫应对、随行侍坐这类事务,在《内则》中就有识字、算术、方位、名物,以及学习音乐、诵读诗歌这类事务;在《学记》中就有离析经文、辨别志向,广泛学习、亲近师长这类事务。然而有的称为“小成”,有的称为“少仪”,有的称为“防学”,却都不称之为“小学”。直到汉代文博士撰写《王制》,汉儒伏生撰写《尚书大传》,戴德撰写《大戴礼记》,贾谊撰写《新书》,班固撰写《汉书·艺文志》,才开始在诸书中出现“小学”的名称。然而这些都指的是天子太子、诸侯卿大夫嫡长子的教育,而士人和平民子弟不得参与。所以《大戴礼记·保傅篇》说:“太子稍大,知道男女之色,就进入小学,小学是年幼者学习的宫室【注:小学在师氏虎门外,大学在王宫之东】。”而《白虎通》说:“八岁换牙,开始进入小学学习书写和计算”,这是太子的礼仪。如果《尚书大传》说:“让公卿的世子、大夫元士的嫡长子十三岁进入小学,二十岁进入大学”,而《王制》说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侧,大学在郊外,那么这又是诸侯的学校,而卿大夫的嫡长子得以参与其中【天子诸侯的小学都在宫内,且上庠、下庠、东序、西序都是大学和小学的名称,不分内外,有人说天子小学在外,诸侯小学在内,这是不对的】。大概学校分为大小,经典中没有明文规定【只有《王制》那两句也是汉文博士的书】,而汉儒疏义只因为养老有等级差别而学校由此区分,比如所谓在上庠养老国老,在下庠养老庶老,上庠为大,即下庠为小,而天子诸侯的儿子又另外没有乡、州、党、族、遂、县、鄙、酂等学校,因此不得已而限定年龄进入,所以在小学中只是像贾谊《新书》、班固《食货志》所说的注重小节,观察齿序谦让,识别父子长幼的界限,与大学学习大道,知晓君臣之礼、上下之位,稍有不同,那么“小学”这个名称也只是像下庠、少学那样的称呼,并不是小孩子的学校【朱熹认为小学是小孩子的学校,那么少学应当就是少子的学校了,而且朱熹《集传》说大学是成年人的学校,以年长称为大人,这在典籍中未见记载,少学见于《食货志》】。况且天子诸侯不及士人平民,那么就不是所有小孩子的学校,又天子诸侯的儿子不一定都学习洒扫应对等礼节,而八岁、十三岁参差不一,就更不能限定为洒扫应对,以及八岁所入的学校,所以西汉以后,东汉明帝为郭、樊、阴、马四姓小侯设立学校,正是仿照诸侯的学校,而唐高祖武德元年下诏让皇族子侄及功臣子弟在秘书外省另外设立小学,这正与旧时天子诸侯的小学无异,至于宋宁宗设立诸王宫小学教育南宫北宅的子侄,则只涉及同姓而外姓不参与,然而也是天子诸侯小学的意思。至于民间小孩子的学校,三代的制度原本有塾、门外舍、里社、酂、遂等名称,不是小学【《尚书大传》说退休的臣子早晚坐在塾门教育出入的子弟,《大戴礼记·保傅篇》说古时候八岁出就外舍,一曰外舍里塾通称】。小学是小艺,大学是大艺,戴德、班固都说过,那么学校的大小由于养老,而技艺的大小由于分学,然而技艺小的方面没有固定指向,只有班固《白虎通》说开始进入小学而学习书写和计算,而《食货志》也说八岁进入小学,学习六甲、五方、书写计算之事,那么明确指向书写、算术、方位、名物等学问。而刘歆《西京杂记》有说:“小学者,是《尔雅》之类。”到宋代设立书学,让学习篆、隶、草三体文字,以及《说文》、《字说》、《尔雅》、《博雅》、《方言》五本书,那么又把书写、算术、方位、名物等学问合并为书学。大概《三仓》、《尔雅》、《方言》、算数枝榦、甲乙,都是字义训诂中的事。所以汉代设立小学,用尉律整顿,凡是学童学习写字,能背诵籀书九千字以上,才能做吏,通晓六体考核最优的,举荐做史官、书令史。所以《汉书·艺文志》说:“凡小学十家,四十五篇,无非字书。”而北魏孝文帝迁都,在洛阳建立四门小学,就是旧时平城所称的中书学。那么三代以前原本没有小学的明文,而汉代以后建置沿革不一,且不一定全属于天子诸侯的学校。然而说到小学,都指学习写字兼及五书,没有其他意义。我曾进入史馆,作《通韵》一书呈上。
御前,尔时益都师相与东海学士皆在馆也。其为之序曰:「昔沈休文作《切韵类谱》,谓灵均以来,此秘未睹,而当时卒不用其书。今检讨遭遇。」
天子右文,超越前古,不遗小学,俾广其传,岂非重有幸也?时学人浅薄,见其文者,皆以为小学二字近乎轻菲,而不知儒臣学殖之闳,考经之博,正在于此。葢保氏谐声,皆属六书,韵书门部,收在小学。此自宋以后,歴四五百年,悉瞆瞆者,而司冦特为指出,则小学之为字学,今犹有博雅君子能言之矣。吾不知朱子之所谓八歳入小学,十五入大学者,出自何书?而大全释序谓大戴所记,时地未明,《尚书大传》又年齿不合。朱子所据者,《白虎通》耳。则夫《白虎通》所云明云太子之礼,而其曰「使学方甲,学书计皆书学中事也」。尝考北魏延昌三年,江式上字书表曰:「《周礼》八歳入小学,保氏敎以六书。」今《周礼》传本竝无其文,然汉人称《周礼》即周制也。江式为江强之孙,虽説本汉志,然此时去古未远,必当时周制原有专教六书之文,着之小学,在《白虎通》《尚书大传》之前,而惜其文不全见耳。故汉孝宣时召通苍颉文者杜业、张敞,转受小学;而平帝元始中徴天下通小学者以百数,皆令写字于未央廷中。当是时,以沛人爰礼为小学元士,即写字官也。是以东汉刘祐为郡主簿时,郡将之子使买菓,而以笔应之曰:「郎君不当入小学耶?」许慎作《説文》,其自为序曰:「今尉律不课小学,不修久矣。」而卢植以书法敎示后进,因上书曰:「臣从通儒马融专受古经,乃不幸降为小学,以为敎字者,小学师耳。」其后晋王内史作《小学篇》,则羲之字书也。北魏崔浩写《急就章》以百数,而刘兰入小学,转书之。唐顔师古云:《急就篇》者,其源出于小学。柳纰训序言,其在蜀时尝鬻字书小学于市,悉是雕本。即五代荒略,古学难据。然南唐徐▯进《説文》表,犹云:「至于六籍旧文,相承传写,多求便俗,小学之徒,莫能较正。」即至宋人罗愿与朱子同时,其在淳熈年作《急就章》防,亦云滥觞于小学之源而涵泳于大学之流,未尝曰小学者,弟子之学也【陈子襄云:小学与少仪本是一类,亦本可通称,然小学二字有专属矣。所谓罗敷目有夫也。如王制小学已比虞庠,在公宫东南,则不得又称外舍。称乡塾可騐】自朱子认为童学,且急着为书,而嗣是以后,昧昧相承,东宫失习书之例,党庠多防学之名。虽以王应麟、马端临、焦竑之博,而应麟作《小学绀珠【姚立方云:王伯厚作《困学记闻》,有云:徐楚金《説文系传》,吕太史谓原本断烂,使精小学者以许氏《説文》叅释,则犹可补也。是应麟亦专以小学属写字矣,惟《绀珠》所收类则稍附朱子耳】端临作《通考》,竑作《经籍志》,遂收朱子书,虽襍以《尔雅》算数、五方六甲之旧,然縂与经典分门,一《易》二《书》三《诗》四《礼》,以至八《孝经》九《小学》,四部分类,一经类,二礼类,三学类,四小学类之专属。字学者一旦歇絶,呜呼已矣。夫古学难复,必欲复天子诸侯世子之学,固属非分。然三古文字为方册记载所需,自令甲板籍以至质剂劵契所繋颇钜,则不妨专学。而儒者以觧经之故,而至于改经;以改经之故,而至于改学,则是一补传。而《大学》本亡,《大学》本亡而《小学》且与之俱亡,著书者不可不愼也。
【朱子曰:古人直自小学中涵养成就,所以大学之道,只从格物做起。今人从无此工夫,但见大学以格物为先,便欲只以思虑知识求之,更不于操存处用力。纵使窥测得十分,亦无实地可据】
【朱子答胡广仲书曰:「敬之一字,眞圣学始终之要。向来之论,谓必先致知,然后用敬,疑若未安。葢古人由小学而进大学,其于洒埽应对之间,持守坚定,涵养纯熟,固已久矣。是以大学之序,特因小学已成之功,而以格物致知为始。今人未尝一日从事于小学,而曰必先致其知,然后敬有所施,则未知
译在御前,当时益都的师相与东海的学士都在馆中。他为此作序说:“从前沈休文撰写《切韵类谱》,认为自屈原以来,这种秘奥未曾被看见,而当时最终没有采用他的书。如今检讨得以际遇。”
天子崇尚文治,超越前代古人,不遗漏小学,使它的传播更广,这难道不是极大的幸运吗?当时的学者浅薄,见到“小学”这两个字的人,都以为它近乎轻贱菲薄,却不知道儒臣学问的广博,考据经学的渊博,正在于此。大概保氏的谐声,都属于六书,韵书的门类部首,收录在小学中。这自从宋代以后,历经四五百年,全都昏昧不明,而司寇特别指出,那么小学作为字学,现在还有博雅君子能够论述它。我不知道朱子所说的八岁入小学,十五岁入大学,出自哪本书?而《大全》解释序言说大戴所记载的,时间和地点不明确,《尚书大传》又年龄不合。朱子所依据的,是《白虎通》罢了。那么《白虎通》所说的阐明太子之礼,而它说“使学习方甲,学习书写计算都是书学中的事”。曾经考证北魏延昌三年,江式上呈字书表说:“《周礼》八岁入小学,保氏教以六书。”现在《周礼》传本都没有这段文字,然而汉人称《周礼》就是周代的制度。江式是江强的孙子,虽然说法本于汉志,然而此时距离古代不远,必定当时周代制度原本有专门教导六书的文字,著录在小学中,在《白虎通》《尚书大传》之前,可惜它的文字不完全显现罢了。所以汉宣帝时召见通晓苍颉文的杜业、张敞,转授小学;而平帝元始年间征召天下通晓小学的人以百数,都让他们在未央廷中写字。当时,以沛人爰礼为小学元士,就是写字官。因此东汉刘祐担任郡主簿时,郡将的儿子让他买水果,而用笔回答他说:“郎君不应当入小学吗?”许慎撰写《说文》,他的自序说:“现在尉律不考核小学,不修习很久了。”而卢植以书法教导后进,因此上书说:“臣跟随通儒马融专门学习古经,却不幸降为小学,作为教字的人,只是小学老师罢了。”其后晋代王内史撰写《小学篇》,就是王羲之的字书。北魏崔浩抄写《急就章》以百数,而刘兰入小学,转抄书写。唐代颜师古说:《急就篇》者,其源头出于小学。柳玭训序言,他在蜀地时曾在市场上售卖字书小学,全是雕版。即使五代荒疏略备,古学难以依据。然而南唐徐锴进《说文》表,还说:“至于六籍旧文,相承传写,多求便俗,小学之徒,莫能校正。”即使到了宋代罗愿与朱子同时,他在淳熙年间作《急就章》防,也说滥觞于小学之源而涵泳于大学之流,未曾说小学者,是弟子之学【陈子襄说:小学与少仪本是一类,也本可通称,然而小学二字有专属了。所谓罗敷目有夫也。如王制小学已比虞庠,在公宫东南,则不得又称外舍。称乡塾可验】自从朱子认为童学,且急着为此作书,而此后,昏昧相承,东宫失去习书的惯例,党庠多有防学的名义。即使以王应麟、马端临、焦竑的博识,而应麟作《小学绀珠【姚立方说:王伯厚作《困学记闻》,有云:徐楚金《说文系传》,吕太史谓原本断烂,使精小学者以许氏《说文》参释,则犹可补也。是应麟亦专以小学属写字矣,惟《绀珠》所收类则稍附朱子耳】端临作《通考》,竑作《经籍志》,于是收录朱子的书,虽然杂以《尔雅》算数、五方六甲之旧,然而总与经典分门,一《易》二《书》三《诗》四《礼》,以至八《孝经》九《小学》,四部分类,一经类,二礼类,三学类,四小学类之专属。字学者一旦断绝,呜呼已矣。古学难以恢复,必定想要恢复天子诸侯世子的学,固然属于非分。然而三古文字为方册记载所需,自令甲板籍以至质剂券契所系颇巨,则不妨专学。而儒者因为解经的缘故,而至于改经;因为改经的缘故,而至于改学,则是一补传。而《大学》本亡,《大学》本亡而《小学》且与之俱亡,著书者不可不谨慎也。
【朱子说:古人直接从小学中涵养成就,所以大学之道,只从格物做起。今人没有此工夫,但见大学以格物为先,便欲只以思虑知识求之,更不于操存处用力。纵使窥测得十分,亦无实地可据】
【朱子答胡广仲书说:“敬之一字,真圣学始终之要。向来之论,谓必先致知,然后用敬,疑若未安。盖古人由小学而进大学,其于洒扫应对之间,持守坚定,涵养纯熟,固已久矣。是以大学之序,特因小学已成之功,而以格物致知为始。今人未尝一日从事于小学,而曰必先致其知,然后敬有所施,则未知
其以何为主,而格物以致其知也。故程子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又论敬云:『但存此久之,则天理明,推而上之,凡古昔圣贤之言,亦莫不如此者】
译那么以什么为根本,才能通过格物来推致知识呢?所以程子说:“进入大道的门径没有比恭敬更好的了,从来没有能够推致知识而不保持恭敬的人。”又论述恭敬说:“只要长久地保持这种恭敬,那么天理就会明晰,由此推及而上,凡是古代圣贤的言论,也没有不是这样的。”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愼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愼其独也。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右传之六章释诚意】
所谓脩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脩身在正其心。
【右传之七章释正心脩身】
所谓齐其家在脩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苖之硕。」此谓身不脩,不可以齐其家。
【右传之八章释脩身齐家】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敎,而能敎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敎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帅天下以暴,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故治国在齐其家。《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敎国人。《诗》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敎国人。《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此谓治国在齐其家【右传之九章释齐家治国】
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愼,辟则为天下僇矣。《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仪监于殷,峻命不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是故君子先愼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外本内末,争民施夺。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康诰》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楚书》曰:“楚国无以为寳,惟善以为寳。”舅犯曰:“亡人无以为寳,仁亲以为寳。”《秦誓》曰:“若有一个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寔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媢疾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寔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唯仁人放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逺过也。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菑必逮夫身。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孟献子曰:“畜马乘,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乗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
译所谓使意念真诚,就是不要自我欺骗。就像厌恶恶臭的气味,就像喜爱美好的颜色,这就叫做自我满足。所以君子在独处时必定谨慎。小人在私下里做坏事,无所不为;见到君子后才掩饰自己的不善,而显示自己的善。别人看自己,就像看透肺肝一样,那有什么好处呢?这就叫做内心真诚,就会表现在外面。所以君子在独处时必定谨慎。曾子说:“十双眼睛看着,十只手指着,多么严肃啊!”财富可以装饰房屋,道德可以滋润身心,心胸宽广则身体安泰。所以君子必定使意念真诚。
【以上是传文第六章,解释诚意】
所谓修身在于端正心志,是说如果心中存有愤怒,心就不能端正;存有恐惧,心就不能端正;存有喜好,心就不能端正;存有忧患,心就不能端正。心不在这里,看了却看不见,听了却听不到,吃了却不知道味道。这就叫做修身在于端正心志。
【以上是传文第七章,解释正心修身】
所谓齐家在于修身,是说对于自己亲爱的人会有偏爱,对于自己轻贱厌恶的人会有偏见,对于自己敬畏的人会有偏向,对于自己怜悯的人会有偏向,对于自己傲慢怠慢的人会有偏见。所以喜爱一个人却知道他的缺点,厌恶一个人却知道他的优点,天下很少有这样的人了。所以谚语说:“人们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缺点,不知道自家禾苗的茂盛。”这就叫做自身不修身,就不能整顿好家庭。
【以上是传文第八章,解释修身齐家】
所谓治国,必须先整顿好家庭。自己的家庭不能教化,却能教化别人,是没有的。所以君子不出家门,就能在国家中成就教化。孝,是用来侍奉君主的;悌,是用来侍奉长辈的;慈,是用来使唤众人的。《康诰》说:“如同保护婴儿,诚心诚意地去寻求,即使没有完全达到,也不会相差太远。”没有先学会养育孩子然后才出嫁的。一家仁爱,一国就会兴起仁爱;一家谦让,一国就会兴起谦让;一人贪婪暴戾,一国就会发生动乱,其关键就是这样。这就叫做一句话可以败坏事情,一个人可以安定国家。尧舜率领天下实行仁爱,百姓就跟随他们;桀纣率领天下实行暴虐,百姓也跟随他们。如果所命令的,与自己所喜好的相反,百姓就不会听从。所以君子自己有善德,然后才要求别人有;自己没有恶行,然后才批评别人的恶行。自身所秉持的不符合恕道,却能明白地开导别人,是没有的。所以治国在于齐家。《诗经》说:“桃树茂盛,枝叶繁茂。这位女子出嫁,使家人和睦。”使家人和睦,然后才可以教化国人。《诗经》说:“使兄长和睦,使弟弟和睦。”使兄弟和睦,然后才可以教化国人。《诗经》说:“他的仪容没有差错,正是四方国家的准则。”他作为父子兄弟足以成为榜样,然后百姓才会效法他。这就叫做治国在于齐家。
【以上是传文第九章,解释齐家治国】
所谓平定天下在于治理好国家,是说在上位者尊敬老人,百姓就会兴起孝道;在上位者尊敬长辈,百姓就会兴起悌道;在上位者体恤孤儿,百姓就不会背叛,因此君子有絜矩之道。厌恶上级对自己的某种行为,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对待下级;厌恶下级对自己的某种行为,就不要用这种行为侍奉上级;厌恶前人对你的某种行为,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对待后人;厌恶后人对你的某种行为,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对待前人;厌恶右边的人对你的某种行为,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对待左边的人;厌恶左边的人对你的某种行为,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对待右边的人。这就叫做絜矩之道。《诗经》说:“快乐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百姓所喜爱的,他也喜爱;百姓所厌恶的,他也厌恶。”这就叫做百姓的父母。《诗经》说:“那南山高峻,岩石险要。显赫的太师尹氏,百姓都在看着你。”有国家的人不可以不谨慎,偏离正道就会成为天下的罪人。《诗经》说:“殷朝还没有丧失民心时,能够配得上上帝。应当以殷朝为鉴,天命是不容易保持的。”道,得到众人的拥护就能得到国家,失去众人的拥护就会失去国家。所以君子首先要谨慎于道德。有道德就有百姓,有百姓就有土地,有土地就有财富,有财富就有用度。道德是根本,财富是末节。把根本放在外面,把末节放在里面,就会争夺百姓,施行掠夺。所以财富聚集,百姓就会离散;财富分散,百姓就会聚集。所以悖逆的话说出口,悖逆的话也会传回来;悖逆的财物得到,悖逆的财物也会失去。《康诰》说:“天命不是固定不变的,行善就能得到,不善就会失去。”《楚书》说:“楚国没有别的宝物,只把善作为宝物。”舅犯说:“流亡的人没有别的宝物,只把仁爱亲族作为宝物。”《秦誓》说:“如果有一个臣子,忠厚诚实没有其他技能,他的心地宽宏大量,好像能包容一切。别人有技能,就像自己有技能一样;别人贤能圣明,他心里喜欢,不止是从口里说出来,确实能包容他,以此来保护我的子孙百姓,难道还有利吗?别人有技能,嫉妒厌恶他;别人贤能圣明,却违背他使他不能通达,确实不能包容,因此不能保护我的子孙百姓,也说危险啊。”只有仁人才能放逐这样的人,把他们驱逐到四方蛮夷之地,不让他们与中国共处。这就叫做只有仁人才能爱人,也能恶人。看见贤能的人不能举荐,举荐了不能让他先受命;看见不善的人不能斥退,斥退了不能使他远离过错。喜欢别人所厌恶的,厌恶别人所喜欢的,这就叫做违背人的本性,灾祸必定降临到自己身上。所以君子有大道理,必定靠忠信才能得到它,靠骄纵奢侈就会失去它。生财有道,生产的人多,消费的人少,生产得快,用得舒缓,那么财富就常常充足了。仁人用财富来发展自身,不仁的人用自身来发财。没有在上位者喜好仁爱而在下位者不喜好道义的;没有喜好道义而事情不能成功的;没有府库里的财富不是他的财富的。孟献子说:“养马驾车的人,不考察鸡猪;能够凿冰的人家,不蓄养牛羊;拥有百辆兵车的家族,不蓄养聚敛之臣,与其
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彼为善之小人之使,为国家菑害竝至,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译如果有聚敛钱财的臣子,还不如让有盗窃行为的臣子。这就是说,国家不把财利当作真正的利益,而把道义当作真正的利益。治理国家却致力于财货用度的,必定是出自小人。那些小人被善于聚敛的小人所驱使,国家的灾祸就会一并到来,即使有贤良的人,也无可奈何了。这就是说,国家不把财利当作真正的利益,而把道义当作真正的利益。
【右传之十章,释治国平天下】
【凡传十章,前四章綂论纲领指趣,后六章细论条目工夫。其第五章乃明善之要,第六章乃诚身之本,在初学尤为当务之急,读者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
王氏鲁斋改本【其分章节并前后次第与朱氏改本同】
王鲁斋柏谓《大学》错简或有之,然未尝阙也,安事补矣?遂就本文略作移易,而其义已备,因有王氏改本相传。董氏槐、叶氏梦鼎、吴氏澄皆説与之同,而王氏本独着。其后车氏清臣尝为书以昌明其説。吴江徐师曾作《礼记集注》,则并收其文入《礼记》中。蕺山刘子又复依其説,作《大学考义》一巻。此皆从朱子改本,而仅去其补传以自为説者。至蔡氏清,则又从而小变其文,别有改本,竝见于后。
知止而后有定【至】则近道矣。子曰:「听讼【至】此谓知本。」此谓知本【四字衍】此谓知之至也【右传之四章释格物致知】
明蔡氏虚斋改本【与朱氏改本竝同,增所谓致知在格物者七字,删此谓知本四字】所谓致知在格物者,物有本末【至】则近道矣。知止而后有定【至】虑而后能得。子曰:「听讼【至】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右传之四章,释格物致知】
季氏彭山改本【不分章节,删故治国在齐其家七字】
季彭山本曾有改本未刻。张宫谕阳和讲学,龙山出其书以示学者,因刻之行世。仅大文六叶,无疏义,今尚存。
大学之道【至】必诚其意。所谓脩身【至】慈者,所以使众也。一家仁【至】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此谓治国在齐其家【至】此之谓絜矩之道。子曰:「听讼【至】此谓知本。」是故君子先慎乎德【至】亦悖而出。是故君子有大道【至】非其财者也。康诰曰:「克明德【至】止于信。」康诰曰:「惟命不于常【至】不善则失之矣。」诗云:「瞻彼淇澳【至】此以没世不忘也。」楚书曰【至】仁亲以为寳。康诰曰:「如保赤子【至】而后嫁者也。」诗云:「桃之夭夭【至】而后民法之也。」诗云:「殷之未丧师【至】则失国。」秦誓曰【至】菑必逮夫身。诗云:「乐只君子【至】辟则为天下僇矣。」孟献子曰【至】以义为利也。
高氏景逸改本【不分章节】
高氏景逸攀龙讲学东林,即以古本《大学》授人。山阴刘氏蕺山曾受古本《大学》于东林书院,是也。是时所授者,即阳明先生刻本,故称古本。后见崔后渠名铣者,更有改本,而高氏信之,遂重阐其説于书院,以为凖则。然人不知有崔氏本,苐称曰高氏改本。今其文列《高忠宪集》巻首。
大学之道【至】此谓知之至也。诗云:「瞻彼淇澳【至】此谓知本。」所谓诚其意者【至】故君子必诚其意。所谓脩身【至】以义为利也。
葛氏屺瞻改本【有分章分节,又与朱氏改本不同】
钱唐葛屺瞻寅亮曾作《四书湖南讲》又作《大学诂》。虽自称古本,而又分章节,且以“故君子必诚其意”后所引诗书俱列在巻末,谓之末章。此从古本、伪古本、朱氏本而杂组以成文者,故于引古本曰“康成本”,引伪古本曰“贾逵本”,且曰“汉志谓礼记为孔氏祖孙家语”,则明指子思作,以证贾逵子思作《大学》之説,余详见《大学诂》中。
大学之道【至】此谓知之至也【右第首章】所谓诚其意者【至】故君子必诚其意【右第二章】所谓脩身【至】在正其心【右第三章】所谓齐其家【至】不可以齐其家【右第四章】所谓治国【至】在齐其家【右第五章】所谓平天下【至】以义为利也【右第六章】诗云「瞻彼淇澳【至】此谓知本【右第末章】
大学证文卷四
译【右传之十章,解释治国平天下】
【凡传十章,前四章总论纲领旨趣,后六章细论条目工夫。其中第五章是明善的关键,第六章是诚身的根本,对于初学者尤为当务之急,读者不可因其浅近而忽视它。】
王氏鲁斋改本【其分章节及前后次序与朱氏改本相同】
王鲁斋柏认为《大学》错简或许存在,但从未缺失,何必补缀呢?于是就在原文基础上略作移易,而其义理已经完备,因此有王氏改本流传。董氏槐、叶氏梦鼎、吴氏澄的学说都与他相同,而王氏本最为显著。后来车氏清臣曾著书以阐发其学说。吴江徐师曾作《礼记集注》,则将其文一并收入《礼记》中。蕺山刘子又依据其学说,作《大学考义》一卷。这些都是遵循朱子改本,仅去掉其补传以自成学说的人。至于蔡氏清,则又在此基础上稍改其文,另有改本,一并见于后。
知止而后有定【至】则近道矣。子曰:“听讼【至】此谓知本。”此谓知本【四字衍文】此谓知之至也【右传之四章,解释格物致知】
明蔡氏虚斋改本【与朱氏改本相同,增加“所谓致知在格物者”七字,删除“此谓知本”四字】所谓致知在格物者,物有本末【至】则近道矣。知止而后有定【至】虑而后能得。子曰:“听讼【至】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右传之四章,解释格物致知】
季氏彭山改本【不分章节,删除“故治国在齐其家”七字】
季彭山本曾有改本未刻。张宫谕阳和讲学,龙山拿出他的书给学者看,于是刻印流传于世。仅有大文六叶,无疏义,现在尚存。
大学之道【至】必诚其意。所谓脩身【至】慈者,所以使众也。一家仁【至】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此谓治国在齐其家【至】此之谓絜矩之道。子曰:“听讼【至】此谓知本。”是故君子先慎乎德【至】亦悖而出。是故君子有大道【至】非其财者也。康诰曰:“克明德【至】止于信。”康诰曰:“惟命不于常【至】不善则失之矣。”诗云:“瞻彼淇澳【至】此以没世不忘也。”楚书曰【至】仁亲以为寳。康诰曰:“如保赤子【至】而后嫁者也。”诗云:“桃之夭夭【至】而后民法之也。”诗云:“殷之未丧师【至】则失国。”秦誓曰【至】菑必逮夫身。诗云:“乐只君子【至】辟则为天下僇矣。”孟献子曰【至】以义为利也。
高氏景逸改本【不分章节】
高氏景逸攀龙在东林讲学,即以古本《大学》传授给人。山阴刘氏蕺山曾在东林书院受古本《大学》,就是如此。当时所传授的,即是阳明先生刻本,故称古本。后来见到崔后渠名铣者,更有改本,而高氏信服他,于是重新阐发其学说于书院,作为准则。然而人们不知道有崔氏本,只称为高氏改本。现在其文列在《高忠宪集》卷首。
大学之道【至】此谓知之至也。诗云:“瞻彼淇澳【至】此谓知本。”所谓诚其意者【至】故君子必诚其意。所谓脩身【至】以义为利也。
葛氏屺瞻改本【有分章分节,又与朱氏改本不同】
钱唐葛屺瞻寅亮曾作《四书湖南讲》又作《大学诂》。虽自称古本,而又分章节,且将“故君子必诚其意”后所引诗书都列在卷末,称为末章。这是从古本、伪古本、朱氏本中杂糅而成的文章,所以引用古本称为“康成本”,引用伪古本称为“贾逵本”,并且说“汉志谓礼记为孔氏祖孙家语”,则明确指向子思所作,以证明贾逵子思作《大学》之说,其余详见《大学诂》中。
大学之道【至】此谓知之至也【右首章】所谓诚其意者【至】故君子必诚其意【右第二章】所谓脩身【至】在正其心【右第三章】所谓齐其家【至】不可以齐其家【右第四章】所谓治国【至】在齐其家【右第五章】所谓平天下【至】以义为利也【右第六章】诗云“瞻彼淇澳【至】此谓知本【右末章】
大学证文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