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左传杜解补正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左传杜解补正》三卷,
国朝》顾炎武撰。炎武一名绛,字寜人,昆山人,博极羣书,精于考证。
国初称学有根柢者,以炎武为最,李光地尝为作小传,今载《榕村集》中。是书以杜预《左传集解》时有缺失,而贾逵、服防之注、乐逊之《春秋序义》今又不传,于是博稽载籍,作为此书。至邵寳《左觽》等书,茍有合者,亦皆采辑。若「室如悬罄」取诸《国语》,「肉谓之羮」取诸《尔雅》,「车之有辅」取诸《吕覧》,「田禄其子」取诸《楚词》,「千畆原之在晋州」取诸郑康成,「祏为庙主」取诸《説文》,「石四为鼓」取诸王肃《家语注》,「祝其之为莱芜」取之《水经注》,凡此之类,皆有根据。其他推求文义、研究诂训,亦多得左氏之意。昔隋刘▯作《杜解规过》,其书不▯,惟散见孔頴达《正义》中。然孔疏之例,务主一家,故凡▯所规,皆遭排斥,一字一句,无不刘曲而杜直,未协至公。炎武甚重杜解,而又能弥缝其阙失,可谓扫除门户,能持是非之平矣。近时惠栋作《左传补注》,纠正此书「尨凉」一条、「大司马固」一条、「文马百驷」一条、「使封人虑事」一条、「遇艮之八」一条、「豆区釡钟」一条。然其中「文马」之説,究以炎武为是。栋又摘其引《古春秋左氏説》但举《汉书·五行志》之名,又摘其「礼为邻国阙」一条用服防之説而不着所自。案征引佚书,当以所载之书为据。栋引《世本》不标《史记注》,引京相璠《土地名》不标《水经注》,正体例之疎,未可反讥炎武。至服防一条,当由偶忘出典。栋注昭公二十九年「赋晋国一鼓铁」,证以王肃《家语注》,亦明冯时可之説,未标时可之名也,是固不以掠美论矣。乾隆四十九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杜解补正卷上
昆山顾炎武撰
北史》言:周乐逊着《春秋序义》,通贾、服说,发杜氏违。今杜氏单行,而贾、服之书不传矣。吴之先达邵氏寳有《左觽》百五十余条,又陆氏粲有《左传附注》,傅氏逊本之为《辨误》一书,今多取之,参以鄙见,名曰《补正》,凡三卷。若经文大义,左氏不能尽得,而公、谷得之;公、谷不能尽得,而啖、赵及宋儒得之者,则别记之于书,而此不具也。东吴顾炎武。
隐元年庄公寤生惊姜氏。解:「寐寤而庄公已生,恐无此事。」应劭《风俗通》曰:「儿堕地能开目视者为寤生。」
不如早为之所。解:「使得其所。」宜改云:「言及今制之。」未尝君之羮解:「食而不啜羮非也。」改云:「《尔雅》:『肉谓之羮
吊生不及哀,杜氏主短丧之说,每于解中见之,谓既葬除丧、谅闇三年,非也。改云:「不当既封反哭之时。」
二年,莒人入向。解:谯国龙亢县东南有向城,非也。于钦《齐乘》言:「今沂州西南一百里有向城鎭桓十六年城向,宣四年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襄二十年仲孙速会莒人盟于向。杜氏于宣四年解曰:「向,莒邑。东海承县东南向城,逺疑也。」按《春秋》向之名四见于经,而杜氏解为二地,然其实一向也。先为国,后并于莒,而或属莒,或属鲁,则以摄乎大国之间耳。龙亢在今鳯阳之怀逺尤逺惟沂州之向城近之。
三年,苹、蘩、蕴藻之菜。《玉篇》:「蕰,于粉切,菜也。」毛晃曰:「蕰,亦水草。」
四年,老夫耄矣。《曲礼》:「大夫七十而致事,自称曰老夫。」五年,曲沃庄伯以郑人、邢人伐翼。解:「邢国在广平襄国县。」按:此解宜移在上年「衞人逆公子晋于邢」之下。
使曼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后。无解。子元疑即厉公之字。昭十一年申无宇之言曰:「郑庄公城栎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杜以为别是一人,厉公因之以杀曼伯而取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左传杜解补正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左传杜解补正》三卷,
本朝顾炎武撰。炎武一名绛,字宁人,昆山人,博览群书,精于考证。
清初号称学问有根基的人,以炎武为最,李光地曾为他作小传,现在收录在《榕村集》中。这本书因为杜预的《左传集解》时常有缺失,而贾逵、服虔的注、乐逊的《春秋序义》如今又不流传,于是广泛考察典籍,写成此书。至于邵宝《左觽》等书,如果有相合之处,也都采集辑录。像“室如悬罄”取自《国语》,“肉谓之羹”取自《尔雅》,“车之有辅”取自《吕览》,“田禄其子”取自《楚辞》,“千亩原在晋州”取自郑康成,“祏为庙主”取自《说文》,“石四为鼓”取自王肃《家语注》,“祝其之为莱芜”取自《水经注》,凡此之类,都有根据。其他推求文义、研究训诂,也多能符合左氏的本意。从前隋朝刘焯作《杜解规过》,他的书没有流传,只散见于孔颖达《正义》中。然而孔疏的体例,务必推崇一家,所以凡是刘焯所规劝指出的,都遭到排斥,一字一句,无不曲解刘焯而直承杜预,不符合至公之道。炎武很重视杜解,又能弥补其缺失,可以说是扫除门户之见,能持平判断是非了。近来惠栋作《左传补注》,纠正了此书“尨凉”一条、“大司马固”一条、“文马百驷”一条、“使封人虑事”一条、“遇艮之八”一条、“豆区釜钟”一条。然而其中关于“文马”的说法,终究以炎武为是。惠栋又摘取他引用《古春秋左氏说》只举《汉书·五行志》之名,又摘取他“礼为邻国阙”一条使用服虔的说法而不注明出处。查考引用佚书,应当以所载之书为依据。惠栋引用《世本》不标出《史记注》,引用京相璠《土地名》不标出《水经注》,正是体例疏漏,不可反过来讥讽炎武。至于服虔那一条,应当是偶然忘记注明出处。惠栋注昭公二十九年“赋晋国一鼓铁”,用王肃《家语注》来证明,也明显沿用了冯时可的说法,未标出冯时可的名字,这本来不能以掠取美名为由来论罪。乾隆四十九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杜解补正卷上
昆山顾炎武撰
《北史》说:周乐逊著《春秋序义》,贯通贾逵、服虔的说法,指出杜氏的违误。如今杜氏的注单独流行,而贾逵、服虔的书不流传了。吴地的先贤邵宝有《左觽》一百五十多条,又有陆粲的《左传附注》,傅逊据此编成《辨误》一书,现在多取用这些,参以我的见解,命名为《补正》,共三卷。如果经文的大义,左氏不能完全得到,而公羊、谷梁得到了;公羊、谷梁不能完全得到,而啖助、赵匡及宋儒得到了,那就另外记录在书中,这里不再详述。东吴顾炎武。
隐公元年庄公寤生惊姜氏。杜解:“睡醒时庄公已经出生,恐怕没有这种事。”应劭《风俗通》说:“婴儿落地能睁眼看东西的称为寤生。”
不如早为之所。杜解:“使得其所。”应当改为:“言及今制之。”未尝君之羹杜解:“吃饭不喝羹是不对的。”改为:“《尔雅》:‘肉谓之羹
吊生不及哀,杜氏主张短丧的说法,常在解释中体现,认为既葬除丧、谅闇三年,这是不对的。改为:“不当既封反哭之时。”
二年,莒人入向。杜解:谯国龙亢县东南有向城,这是不对的。于钦《齐乘》说:“现在沂州西南一百里有向城,桓公十六年筑向城,宣公四年鲁公与齐侯平定莒和郯,莒人不肯,鲁公攻打莒夺取向,襄公二十年仲孙速会同莒人在向结盟。杜氏在宣公四年的解释中说:‘向,莒邑。东海承县东南向城,太远可疑。’”按《春秋》中向的名字四次见于经文,而杜氏解释为两个地方,但实际上是一个向。先是一个国家,后来并入莒,有时属于莒,有时属于鲁,是因为夹在大国之间罢了。龙亢在现在凤阳的怀远,尤其遥远,只有沂州的向城接近它。
三年,苹、蘩、蕴藻之菜。《玉篇》:“蕴,于粉切,菜也。”毛晃说:“蕴,也是水草。”
四年,老夫耄矣。《曲礼》:“大夫七十岁退休,自称曰老夫。”五年,曲沃庄伯以郑人、邢人伐翼。杜解:“邢国在广平襄国县。”按:此解宜移在上年“卫人逆公子晋于邢”之下。
使曼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后。无解。子元疑即厉公之字。昭十一年申无宇之言曰:“郑庄公城栎而置子元焉,使昭公不立。”杜以为别是一人,厉公因之以杀曼伯而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