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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书法钩元二

春秋书法钩元卷一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17 段

年备四时,明人君当奉若天道,体干之四德,首时必书月,明人君当谨守王度,奉天子之正朔与其法制禁令。吕氏桓四年、七年不书秋冬,阙文也。愚按:昭十年十二月不书冬,僖二十八年冬有日无月,则时月之缺不止桓公之编矣】

译一年具备四季,表明人君应当遵循天道,体现乾卦的四种德行;每季之首必记载月份,表明人君应当谨守王法,奉行天子的正朔以及法制禁令。《吕氏春秋》中桓公四年、七年不记载秋、冬,是文字缺失。我按:昭公十年十二月不记载冬,僖公二十八年冬有日期而无月份,那么时月的缺失就不止于桓公的编年史了。

书时【四百六十九】月【三百三十八】日【三百九十二】

【吕氏】春秋以事继日,以月继时,以时继年。事成于日者,日【薨杀郊盟战获之类】成于月者,月【防平侵伐之类】成于时者,时【朝狩城作之类】不然,则皆史失之也。唯公即位不书日,有常日也【程子:古之史记事简畧,日月或不备。春秋因鲁史有可损而不能益者吕氏春秋自文而上凡六公,自宣而下亦六公,其年数不逺而日且倍之,其详畧可知】

书闰月二【闰月不告月,闰月▯齐景公】

【胡氏】因月之盈亏而置闰【左氏】不告闰朔,失时政也【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于是乎在矣】右因不告朔书。

【公羊】闰不书,此书丧,以闰数【胡氏】杀恩之非礼也【刘氏】丧以年,防者不。

以闰数,以月防者,则以闰数】右因丧,以闰数书。

书晦二【巳夘晦震夷伯之庙甲午晦晋侯战于韩】朔【星陨书一日食书二十八】

【赵氏】古史之体,应合书日,而遇晦朔必书之,以为厯数之证。

  以上年月日时

书天王【书天者,二十六;不书天者,四】

【程子】王者奉若天道,故称天王。此道者,王道也【胡氏】上古应时称号,故其名三变。《春秋》以天自处,创制立名,为万世法。其义备矣。所履者,天位也;所行者,天道也;所赏者,天命也;所刑者,天讨也】

【胡氏】不称天王者,弗克若天也【啖子宠簒弑,以渎三纲也。胡氏,王法废,人伦乱,故不书天以贬之】

  书天子一

【胡氏】临诸侯曰天王,君天下曰天子,皆一人之通称【啖子文之误】

  书王子二

【张氏】天王之丧未▯,当称王子某;既▯,当称王子。逾年,当称王【孙氏言:王所以明当嗣之人也,言子所以见未逾年之君也】

书世子【王世子,一诸侯世子】

【谷梁】天子世子,世天下也【愚按:世子云者,言当继世而有天下与一国之称也,其褒贬则各随乎其事焉】

  书王后二

【胡氏】称王后,示天下之母仪也【自逆者言,则当尊崇其匹,内主六宫之政,使妃妾不得以上僣,故从天王所命而称王后。愚按:书云「后克艰厥后」,则后亦君之称也】

  书王姬五

【杜氏】王姬不称字,以王为尊【髙氏不书伯季,尊王姬也】

  书公

【胡氏】天子三公称公,王者之后称公【州公,诸侯而称公者,毕公以父师而保厘东土,卫武以列国而入相成周,与后世出入均劳之义同,此其所以称公也。右外称公】

【胡氏】鲁侯爵而其君称公,此臣子之词。春秋従周之文而不革者也【杜氏:鲁称公者,臣子之心所欲尊号其君父。公者五等之爵最长。愚按:春秋,鲁史,故従臣子之辞。右内称公】

【通旨】凡称公者,有定名,有虚位。天子三公称公,王者之后称公,此定名也。鲁侯称公,其子称公子,其孙称公孙,诸伯、子、男亦皆称公,此虚位也。定名辨等列之实,虚位达臣下之情。定名礼之质,虚位礼之文。

  右总论内外书公】

  书我君

【愚按:春秋鲁史,故▯而称我君,以别于外诸侯也。详见小君】

书子【内,子卒,子赤卒,外,宋子,郑子】之类。

【胡氏】诸侯在丧称子,继世不忍当也。既▯不名,终人子之事也。逾年称君,縁臣民之心也【公羊:君存称世子,君薨称子某,既▯称子,逾年称公。愚按:未逾年之君称子,未即位未成君也,内外皆同】

  书兄一    弟十四

【三传】母兄称兄,母弟称弟【胡氏】书盟,书帅师,而称兄弟者,罪其有宠爱之私;书出奔,书归,而称兄弟者,责其薄友恭之义【谷梁】诸侯之尊,兄弟不得以属通。范氏兄弟匹嫡之称,臣不可以敌君。陆氏:君臣重于兄弟也。胡氏:公子其本当称者也,曰兄弟者,因事而书之者也。兄弟先公之子,不称公子,贬也。孙氏:天子得专杀,故二百四十二年无天王杀大夫。文此言杀其弟,景王不能容一母弟,不可不见。吕氏:无亲亲之恩也。右贬】

【胡氏】称弟得弟道也【宣弑

译记载时间【四百六十九】月【三百三十八】日【三百九十二】

《吕氏春秋》认为,记事以日承接,以月承接时,以时承接年。事情在日之内完成的,就记载日【如薨、杀、郊、盟、战、获之类】;在月之内完成的,就记载月【如防、平、侵、伐之类】;在时之内完成的,就记载时【如朝、狩、城、作之类】。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史官的失误了。只有国君即位不记载具体日期,因为即位有固定的日期【程子说:古代史书记事简略,日月有时不全备。《春秋》依据鲁国史书,有可删减而不能增补的地方。《吕氏春秋》说,从文公往上共六位国君,从宣公往下也共六位国君,他们的年数相差不远,但记载日期的数量却相差一倍,其详略程度由此可见】。

记载闰月二【闰月不告朔,闰月〇齐景公】

【胡氏】根据月亮的盈亏设置闰月【《左传》】不告闰月的朔日,是失职于时政【闰月用来校正时节,时节用来安排事务,事务用来使百姓生活富足,养育民众的道理,就在这里了】。右边是因不告朔而记载。

【《公羊传》】闰月通常不记载,这里记载是因为丧事,按闰月计算【胡氏】按闰月计算丧期是不合礼制的【刘氏】丧期按年计算,服丧者不按闰月计算;按月计算丧期,则按闰月计算】。右边是因丧事按闰月计算而记载。

记载晦日二【己卯晦,震夷伯之庙;甲午晦,晋侯战于韩】。朔日【星陨书一日,食书二十八】

【赵氏】古代史书的体例,应当记载日期的,如果遇到晦日或朔日,必定要记载,作为历法的证据。

以上关于年、月、日、时的记载。

记载天王【记载“天”字的,二十六处;不记载“天”字的,四处】

【程子】王者奉行天道,所以称天王。这个道,就是王道【胡氏】上古顺应时节称号,所以名称有三次变化。《春秋》以天自处,创制立名,作为万世的法则。其义理完备了。所居的是天位;所行的是天道;所赏的是天命;所刑的是天讨】

【胡氏】不称天王的,是因为不能顺从天道【啖子说:宠、簒、弑,亵渎三纲。胡氏说:王法废弛,人伦混乱,所以不书“天”以贬低他】。

记载天子一

【胡氏】面对诸侯称天王,统治天下称天子,都是对同一人的通称【啖子说:这是文辞上的误用】。

记载王子二

【张氏】天王的丧事未结束〇,应当称王子某;丧事结束〇,应当称王子。逾年之后,应当称王【孙氏说:称王,是为了明确应当继承的人;称子,是为了显示未逾年的国君】。

记载世子【王世子,一处;诸侯世子】

【《谷梁传》】天子世子,是世代继承天下【愚按:所谓世子,是说应当继承天下或一国的称号,其褒贬则各自随事情而定】。

记载王后二

【胡氏】称王后,是向天下展示母亲的仪范【从逆礼者的角度说,就应当尊崇其配偶,主持六宫之政,使妃妾不得以上僭下,所以顺从天王的任命而称王后。愚按:《尚书》说“后克艰厥后”,那么后也是君主的称呼】。

记载王姬五

【杜氏】王姬不称字,因为王是尊贵的【髙氏说:不书伯季,是尊崇王姬】。

记载公

【胡氏】天子的三公称公,王者的后裔称公【州公,是诸侯而称公,是因为毕公以父师身份保全东土,卫武公以列国身份入相成周,与后世出入均劳的意义相同,这就是他们称公的原因。右边是对外称公】

【胡氏】鲁国是侯爵而其国君称公,这是臣子的说法。《春秋》遵循周代的文辞而不改变【杜氏说:鲁国称公,是臣子心中想要尊崇其君父。公是五等爵位中最高的。愚按:《春秋》是鲁国的史书,所以遵循臣子的说法。右边是对内称公】

【通旨】凡是称公的,有定名,有虚位。天子的三公称公,王者的后裔称公,这是定名。鲁侯称公,其子称公子,其孙称公孙,诸伯、子、男也都称公,这是虚位。定名辨别等级的实质,虚位表达臣下的心情。定名是礼的实质,虚位是礼的文饰。

右边总论内外记载公。

记载我君

【愚按:《春秋》是鲁国的史书,所以〇而称我君,以区别于外诸侯。详见小君】。

记载子【内,子卒,子赤卒;外,宋子,郑子】之类。

【胡氏】诸侯在丧期称子,是继承世位不忍当国君。丧期结束〇不称名,是终了为人子的事。逾年之后称君,是顺应臣民的心【《公羊传》:国君在世称世子,国君薨称子某,丧期结束〇称子,逾年之后称公。愚按:未逾年的国君称子,是因为未即位未成君,内外都一样】。

记载兄一 弟十四

【三传】同母兄称兄,同母弟称弟【胡氏】记载盟会,记载率领军队,而称兄弟的,是谴责他们有宠爱之私;记载出奔,记载归来,而称兄弟的,是责备他们淡薄友恭之义【《谷梁传》】诸侯尊贵,兄弟不得以亲属关系相通。范氏说兄弟是匹嫡之称,臣不可以敌君。陆氏说:君臣重于兄弟。胡氏说:公子本来应当称的,称兄弟,是因为事情而记载的。兄弟是公之子,不称公子,是贬低。孙氏说:天子得专杀,所以二百四十二年没有天王杀大夫。这里说杀其弟,景王不能容纳一个同母弟,不可不见。吕氏说:没有亲亲之恩。右边是贬低】

【胡氏】称弟是符合弟道的【宣弑

而非之也,张氏春秋书弟十一,惟公弟叔▯书字,贤之也。】

  右褒】

  书夫人     小君

译而不是贬斥他。《春秋》中记载了十一位“弟”,只有鲁公的弟弟叔孙被记载了名字,这是褒扬他贤德。】

  以上是关于褒扬的记载】

  记载夫人,称为小君

【胡氏】邦君之妻,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敌体之称也【谷梁】小君也,其曰君何也?以其为公配,可以言小君也。【陆氏】夫人称小君,言比君而小耳。【陈氏】国君理阳道而出命正人于外,故谓之君夫人;理隂德而出命正人于内,故亦谓之小君。愚按:夫人、小君,存殁之异也。右嫡夫人之称】

【胡氏】妾媵非敌,其生亦以夫人之名号称之,其殁亦以夫人之礼卒▯之,非所以正其分也【髙氏】既以夫人之礼薨之,复以小君之礼▯之,书实以示讥也【右妾母僣称夫人小君】

书伯姬,叔姬,季姬,子叔姬【愚按:内女嫁为诸侯夫人,尊同则书于策,伯叔季者,字也,姬者,鲁之姓也。古者之妇,字居上而姓居下,别于男子也。加子者,时君之子,别于先君之女也。其得失则各随其事而见焉】

  书公子     公孙

【胡氏】凡公子公孙登名于史策,皆贵戚之卿也。不书官者,不与其以公子故而自为卿也【张氏】东迁以来,王命不行,诸侯不以天子之命为重,故三命、再命之制不复请于王。自宋统承先王,得自命官者,或有司马、司城之书,而此外一切削之也。通旨:大国三卿命于天子,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小国三卿、一卿命于天子,此礼之常也。春秋以来,列国之卿多不请而自命,故皆削其官,所以正王法也】

【未赐族即族氏也】若鲁无骇,侠,柔。

  溺之类

【已赐族】若鲁仲孙【仲庆父之后】叔孙【叔牙之后】季孙【季友之后】臧孙【臧僖伯后】之类。

【皆以王父字为氏。杜氏,诸侯位卑,不得赐姓,使其臣以王父字为氏】

【胡氏】未赐族而身为大夫则称名,已赐族而世为大夫则称族。按礼,天子寰【音县】内诸侯世其禄而不嗣,然则诸侯所置大夫嗣其位而不易,岂礼也哉【左氏】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字为諡,因以为族。胡氏,诸侯之子为大夫则称公子,其孙也则称公孙。公孙之子与异姓之臣,未赐族而身为大夫则称名,无骇侠之类是也;已赐族而世为大夫则称族,如仲孙、叔孙、季孙之类是也】

【生而赐氏】季友【公子友,字季】仲遂【公子遂,字仲】

【胡氏】生而赐氏,俾世其官,经于其卒,各以氏书者,志变法乱纪之端,贻权臣窃命之祸【季者,其字也;友者,其名也。大夫卒而书名,则曷为书字?鲁卿有生而赐氏者,季友、仲遂是也。生而赐氏者何?命之世为卿也。季子忠贤,在僖公有翼戴之勤;襄仲弑逆,在宣公有援立之力。此二君者,不胜私情,欲以异赏报之也,故皆生而赐氏。张氏春秋无骇侠之卒,与季友、仲遂之卒,实因卿大夫之告终,以谨世变,所以着无骇侠未赐氏不为薄,而季友、仲遂之恩过于厚】

书官【王朝】宰咺,宰渠伯纠,宰周公。

  【诸侯】司马   司城

【公羊】宰,官也【胡氏】冡宰称宰,王朝公卿书官【汪氏】有封邑书爵【胡氏】宰,周公者以冡宰兼三公也【古者三公无其人,则以六卿之有道者上兼师保之任,冡宰或阙,亦以三公下行端揆之职。如咺者,岂初得政犹未受封而纠?则或以诸侯入相,或既相而已封者乎?】刘氏《春秋》于大夫莫书其官,至冡宰则书之,此见任之最重】

  右王朝书官

【程子】宋王者之后,得自命官,故独书尔。不备书者,省辞也。因公子卬、荡意诸不任二官之职,华孙以逆族而主兵权,所谓因事之变而书【亦犹鲁之郊禘云尔】。胡氏:公子卬、荡意诸皆以官举者,主兵者不能其官,至于见杀;守土者不能其官,至于出奔,而其君不免失身见弑之祸,宜矣。司马掌兵之官,称华孙者,自督弑殇公,诸侯受赂失职不讨,使秉宋政,及其后世继掌兵权,春秋之所禁者,啖子能守官,书官。张氏:宋大夫书官者多矣,惟三人以官举,又皆在昭公之世,岂非节义之士因乱世而后显?愚按:胡氏従程子以官为贬而纂疏取之,张氏従啖子以官为褒而防通取之,二説皆通】右唯宋书官

书爵

译【胡氏】国君的妻子,本国的人称她为“君夫人”,在其他诸侯国则称她为“寡小君”,这是地位对等的称呼。【谷梁】称她为小君,为什么称她为君呢?因为她作为国君的配偶,可以称为小君。【陆氏】夫人被称为小君,是说与国君相比稍小一些罢了。【陈氏】国君治理阳道,对外发布命令以端正国人,所以称她为君夫人;治理阴德,对内发布命令以端正国人,所以也称她为小君。我按:夫人、小君,是活着和去世后的不同称呼。【以上是嫡夫人称呼的规则】

【胡氏】妾和媵妾地位不对等,她们活着时也用夫人的名号称呼她们,去世时也用夫人的礼仪来治丧,这并不是用来端正她们名分的。【高氏】既然用夫人的礼仪治丧,又用小君的礼仪来安葬,史书如实记载以示讥讽。【以上是妾母僭越称夫人、小君的情况】

史书称伯姬、叔姬、季姬、子叔姬。【我按:鲁国女子嫁给诸侯为夫人,地位尊贵就记载在史册上,伯、叔、季是表字,姬是鲁国的姓氏。古代妇女,表字在上而姓氏在下,以区别于男子。加上“子”字,是因为她是当时国君的女儿,以区别于先君的女儿。她们的得失则各自随事情而显现。】

史书称公子、公孙。

【胡氏】凡是公子、公孙名字登上史册的,都是贵戚之卿。不记载官职,是不认同他们凭借公子的身份而自任为卿。【张氏】东迁以来,王命不行,诸侯不把天子的命令看重,所以三命、再命的制度不再向天子请求。自从宋国继承先王,得以自行任命官员,有时有司马、司城的记载,而其余一切官职都删削了。通旨:大国三卿由天子任命,次国三卿、二卿由天子任命,小国三卿、一卿由天子任命,这是礼制的常规。春秋以来,列国的卿大多不请求而自行任命,所以都删削他们的官职,以此来端正王法。】

【未赐族即族氏也】像鲁国的无骇、侠、柔、溺之类。

【已赐族】像鲁国的仲孙【仲庆父的后代】、叔孙【叔牙的后代】、季孙【季友的后代】、臧孙【臧僖伯的后代】之类。

【都以祖父的字为氏。杜氏说,诸侯地位卑下,不得赐姓,让他们的臣下以祖父的字为氏。】

【胡氏】未赐族而身为大夫则称名,已赐族而世为大夫则称族。按礼制,天子疆域内的诸侯世袭其禄位而不继承爵位,那么诸侯所设置的大夫世袭其职位而不更换,这难道是礼制吗?【左氏】天子建立德行,根据出生来赐姓,分给土地而命定氏;诸侯以字为谥,因而作为族。胡氏说,诸侯的儿子为大夫则称公子,其孙子则称公孙。公孙的儿子与异姓的臣下,未赐族而身为大夫则称名,无骇、侠之类就是;已赐族而世为大夫则称族,如仲孙、叔孙、季孙之类就是。】

【生而赐氏】季友【公子友,字季】、仲遂【公子遂,字仲】。

【胡氏】生而赐氏,让他们世袭官职,史经在他们去世时,各自以氏记载,是记录变法乱纪的开端,遗留下权臣窃取政权的祸患。【季是表字;友是名字。大夫去世而书名,为什么书字?鲁卿有生而赐氏的,季友、仲遂就是。生而赐氏是什么意思?是命令他们世袭为卿。季子忠贤,在僖公时有辅佐拥戴的功劳;襄仲弑逆,在宣公时有援立的力量。这两位国君,不能克制私情,想用特殊的赏赐报答他们,所以都生而赐氏。张氏说,春秋无骇、侠的去世,与季友、仲遂的去世,实际上是因卿大夫的告终,以谨慎对待世变,所以表明无骇、侠未赐氏不算微薄,而季友、仲遂的恩惠过于优厚。】

书官【王朝】宰咺,宰渠伯纠,宰周公。

【诸侯】司马、司城。

【公羊】宰,是官职。【胡氏】冡宰称宰,王朝公卿记载官职。【汪氏】有封邑的记载爵位。【胡氏】宰周公是因为冡宰兼任三公。【古时三公没有其人,就以六卿中有道者上兼师保的职务,冡宰如果空缺,也以三公下行端揆的职务。像咺,难道初掌政事还未受封而纠?或者是以诸侯入相,或者是既相而已封的人吗?】刘氏说,《春秋》对大夫不记载官职,到了冡宰则记载,这是显示任职最重。

右王朝书官

【程子】宋是王者之后,得以自行任命官员,所以唯独记载。不全部记载,是省略辞令。因为公子卬、荡意诸不能胜任二官的职务,华孙凭借逆族而掌握兵权,所谓因事情的变化而记载。【也就像鲁国的郊禘一样。】胡氏说:公子卬、荡意诸都是以官职举荐的,掌握兵权的不能胜任官职,以至于被杀;守土的不能胜任官职,以至于出奔,而他们的国君不免失身被弑的祸患,是应该的。司马是掌管兵事的官职,称华孙,自从督弑殇公,诸侯受赂失职不讨伐,让他执掌宋国政事,及其后世继承掌握兵权,是春秋所禁止的。啖子能守官,记载官职。张氏说:宋大夫记载官职的很多,只有三人以官职举荐,又都在昭公时代,难道不是节义之士因乱世而后显扬?我按:胡氏跟随程子以官职为贬义而编纂疏解,张氏跟随啖子以官职为褒义而贯通解说,两种说法都通。右唯宋书官

书爵

【内诸侯】祭伯,凡伯,毛伯,召伯。

译内部的诸侯:祭伯、凡伯、毛伯、召伯。

宰渠伯 温子  单子  刘子

【外诸侯】公【宋公】侯【齐侯之类】伯【郑伯之类】子【邾子之类】男【许男之类】

【汪氏】王朝公卿,唯宰咺止书宰,自余有封邑者,皆以爵系封也【盖天子公卿书官,有封邑则系爵。愚按:天子三公称公卿,则书官;受封则书爵。惟冡宰而有爵土之封,则兼宰书之。盖六卿之官,惟冡宰备书于经,其余则否,用见任相之重也。任之重,则责之深矣。余不尽书,然寰内诸侯,始则多书伯,末则多书子,何哉?岂春秋之季,王室日微,境土日蹙,不足以供其封邑,故虽尹、单卿士,亦止封子耶】

【诸侯自降其爵】▯伯,▯子,滕子。

【沙随程氏】春秋时小国事大国,其朝觐贡赋之多寡,随其爵之崇卑。土小不足以附大国,故甘心自降【本旨▯先代子孙也,方东楼公始封,与微子啓无异,得郊祭用天子礼乐。入春秋已失公爵,降而曰侯,后或称伯,或称子,都无定限,足知其微弱僻陋。张氏▯国小力微,故降爵以自侪于小国。朱子▯国最小,初称侯,已而称伯,已而称子,朝觐贡赋之事,率以子男之礼従事。圣人因实而书,非贬之也。滕国亦小,初书侯,已而书子。程沙随云云,滕国土小自降为子,子孙一向微弱,故终春秋之世常称子,因其实而书之耳】

【僣号降従本爵】楚子「吴子「徐子

【赵氏】吴楚称子,従本爵【胡氏】四夷虽大,皆曰子。吴僣王矣,其称子,正名也。愚按:古者封国四夷,皆子,以国小而易制也。其后楚吴吞并隣国,浸以强大,僣号称王。春秋皆降従本爵,于徐越亦然】

  书字

【胡氏】王朝大夫例称字,南季,仍叔,家父,荣叔【之类。刘氏:古者字有曰伯仲叔季者,有曰某父者,有曰某子者,惟其所称而称之。愚按:王朝大夫四命,与公之孤等,故称字而不名也】

  王朝下士进而书字王人子突

【胡氏王人微者子突其字也,以下士之微,超従大夫之例而书字者,褒救卫也。愚按:王朝下士书人,大夫书字,既书人又书字,知其进之也】

列国之命大夫,例称字:单伯【鲁】女叔【陈】祭仲【郑】。公羊:「单伯,吾大夫之命乎天子者也。」胡氏:「祭仲何以不名?命大夫也。命大夫而书字,非贤之也,乃尊王命,贵正卿。大祭仲之罪,以深责之也。」谷梁:「其不名天子之命大夫也。」汪氏:「齐、晋大国,无命大夫,盖强大而専命尔】

诸侯之兄弟例称字,叔▯,许叔,蔡季,纪季【胡氏:诸侯兄弟不贬则书字,称字贤也。何贤乎?叔▯,宣弑而非之也。孙氏不曰公子,以见叔▯无禄而卒也。王氏:生不登名于史策,则非卿矣。变名曰公弟,合名与字,卒之知其贤而得书也。愚按:外诸侯之兄弟称字,亦皆无禄者也。特以母弟之故而见用尔。若为卿而有禄,则称公子、公孙而名焉】

中国之附庸,例称「字邾仪父」,萧叔。

【愚按:附庸之君所以书字者,以未王命也】

  书名

【胡氏】王朝中士书名刘夏,石尚。

【愚按:周礼王朝大夫四命,则上士宜降与侯伯之卿等,所以书名也】

诸侯大夫【即卿】书名无骇,髙傒【之类】

【愚按:列国之命卿,书字则未命于天子之卿,宜书名也。周礼,侯伯之卿三命,所以登名于史策欤】夷狄附庸,书名:郳、黎来介葛卢

【胡氏夷狄附庸例书名郳黎来介葛卢是也。郳国也,黎来名也。刘氏介葛卢,中国之封,沈于东夷而变焉,故不得比仪父。繁露附庸字者方三十里,名者方二十里。汪氏郳国小,故与介同愚。按此与胡氏异,而张氏宗之,兼载以备一説】

  冡宰贬而书名宰咺 宰渠伯纠

【胡氏咺位六卿之长,而承命以赗诸侯之妾;纠位六卿之长,而承命以聘弑君之贼。故特贬而书名,以见宰之非宰也】

诸侯兄弟贬则书名,宋公之弟辰,秦伯之弟鍼【之类」,胡氏诸侯兄弟贬则书名,若宋辰、秦鍼之类是也。」愚按:诸侯兄弟例称字,则书名为贬,可知,然皆无禄者也,详前】

  书人

【胡

译宰渠伯、温子、单子、刘子。

【外诸侯】公【宋公】、侯【齐侯之类】、伯【郑伯之类】、子【邾子之类】、男【许男之类】。

【汪氏】周王朝的公卿,只有宰咺只记载官职“宰”,其余有封邑的,都以爵位连系封邑来称呼【大概天子的公卿记载官职,有封邑则连系爵位。我按:天子三公称公、卿,则记载官职;受封则记载爵位。只有冡宰而有爵位土地的封赐,则兼用“宰”来称呼。大概六卿的官职,只有冡宰在经文中完备记载,其余则不记载,用以显示担任宰相职务的重要性。职务重要,则责任就深重了。其余不全部记载,然而王畿内的诸侯,起初多称伯,后来多称子,为什么呢?难道春秋末年,王室日益衰微,疆土日见缩减,不足以供给他们的封邑,所以即使是尹、单这样的卿士,也只封为子爵吗】

【诸侯自己降低爵位】〇伯,〇子,滕子。

【沙随程氏】春秋时小国侍奉大国,其朝见贡赋的多寡,随其爵位的高低而定。土地狭小不足以依附大国,所以甘心自降爵位【本旨〇先代子孙,方东楼公初受封时,与微子启没有不同,得以在郊外祭祀使用天子的礼乐。进入春秋时期已失去公爵,降而称为侯,后来有时称伯,有时称子,都没有定限,足以知道其微弱偏僻。张氏〇国家小力量弱,所以降低爵位以自同于小国。朱子〇国家最小,起初称侯,不久称伯,不久称子,朝见贡赋的事,都按照子男的礼仪从事。圣人根据事实记载,并非贬低它。滕国也小,起初记载为侯,不久记载为子。程沙随说,滕国土地狭小自降为子,子孙一向微弱,所以整个春秋时期常称子,根据事实记载罢了】

【僭越称号降而从本爵】楚子、吴子、徐子。

【赵氏】吴、楚称子,是从其本来的爵位【胡氏】四夷虽然强大,都称子。吴国僭越称王了,称子,是正名。我按:古代封国于四夷,都称子,因为国家小容易控制。后来楚、吴吞并邻国,逐渐强大,僭越号称王。《春秋》都降而从其本爵,对徐、越也是这样】

记载字

【胡氏】周王朝大夫惯例称字,南季、仍叔、家父、荣叔【之类。刘氏:古代字有叫伯仲叔季的,有叫某父的,有叫某子的,随其所称而称呼。我按:周王朝大夫四命,与诸侯的孤相等,所以称字而不称名】

周王朝下士晋升而记载字:王人子突。

【胡氏】王人中地位低微的是子突,他的字是子突。因为下士地位低微,超越从大夫的惯例而记载字,是褒奖救卫国。我按:周王朝下士记载“人”,大夫记载字,既记载“人”又记载字,知道他是晋升了】

列国的命大夫,惯例称字:单伯【鲁】、女叔【陈】、祭仲【郑】。《公羊传》:“单伯,是我们大夫中由天子任命的人。”胡氏:“祭仲为什么不称名?因为是命大夫。命大夫而记载字,不是认为他贤德,而是尊重王命,看重正卿。大书祭仲的罪过,以深责他。”《谷梁传》:“不称名是因为他是天子任命的命大夫。”汪氏:“齐、晋是大国,没有命大夫,大概是因为强大而专断任命罢了。”

诸侯的兄弟惯例称字,叔〇、许叔、蔡季、纪季【胡氏:诸侯兄弟不被贬低则记载字,称字是认为他贤德。为什么贤德?叔〇,宣公被杀而他反对,所以贤。孙氏不称公子,以显示叔〇没有俸禄而死。王氏:生前不登名于史册,就不是卿了。变名为公弟,合名与字,死后知道其贤德而得以记载。我按:外诸侯的兄弟称字,也都是没有俸禄的人。只是因为母弟的缘故而被任用罢了。如果为卿而有俸禄,则称公子、公孙而称名】

中原的附庸,惯例称字:邾仪父、萧叔。

【我按:附庸的君主所以记载字,是因为没有天子的任命】

记载名

【胡氏】周王朝中士记载名:刘夏、石尚。

【我按:《周礼》周王朝大夫四命,那么上士应该降等与侯伯的卿相等,所以记载名】

诸侯大夫【即卿】记载名:无骇、高傒【之类】。

【我按:列国的命卿,记载字则是未由天子任命的卿,适宜记载名。《周礼》,侯伯的卿三命,所以登名于史册吗】

夷狄附庸,记载名:郳、黎来、介葛卢。

【胡氏】夷狄附庸惯例记载名:郳、黎来、介葛卢就是。郳是国家,黎来是名。刘氏:介葛卢,是中原的封国,沉溺于东夷而改变,所以不能比仪父。《繁露》说附庸称字的方圆三十里,称名的方圆二十里。汪氏:郳国小,所以与介相同。我按:这与胡氏不同,而张氏宗奉它,兼载以备一说】

冡宰被贬而记载名:宰咺、宰渠伯纠。

【胡氏】咺位居六卿之长,而奉命以财物赠予诸侯的妾;纠位居六卿之长,而奉命以聘问弑君的贼人。所以特别贬低而记载名,以显示宰不是真正的宰】

诸侯兄弟被贬则记载名,宋公之弟辰、秦伯之弟鍼【之类】,胡氏:诸侯兄弟被贬则记载名,像宋辰、秦鍼之类就是。我按:诸侯兄弟惯例称字,那么记载名就是被贬,可知,然而都是没有俸禄的人,详见前文】

记载人

【胡

氏】王朝下士称人,王人【子突】救卫。公防王人、齐侯【某某】盟于洮。

译周王室的下级官员称为“人”,周王室的使者子突去救援卫国。鲁公为了防备周王室的使者,与齐侯在洮地结盟。

【公羊王人微者,胡氏下士也。以王命行者,虽下士之微,序乎方伯公侯之上,不以贱故轻之也。尊君之义,明矣】

列国微者称人,宋人盟宿【之类】

【胡氏内称及外称人,皆微者,程子皆非卿也。文集:春秋大夫,非三命之正卿,姓氏不登于史策。胡氏莒称人,小国也。孙氏小国卿大夫,皆畧书人。愚按:大国之卿三命,书名;大夫再命,士一命,则书人。而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故皆书人。所谓小国无大夫者,不着其姓氏也】

将卑师少,称人。郑人伐卫【之类】

【张氏成公以前,侵伐书人逺事,难详,不必皆微者也。愚按,二説皆通】

诸侯之卿贬而称人,晋人【云云】盟于翟泉。晋人围郊【之类】

【左氏卿不书罪之也,胡氏诸国之卿贬而称人,而王子亦与焉者,此正其本之意。卿不书,失卿职也。既不书大夫之名氏,又不称师,而曰“晋人围郊”,微之也。所谓以其事而微之者也】

变于夷者进而称人,荆人来聘,狄人伐卫【之类。胡氏:荆何以称人?嘉其慕义自通,故进之也。陈氏:荆人先诸夏,修聘于上国,进之也者,忧之也。何氏:狄称人,善能救齐,有忧中国之心,故进之。愚按:前此皆以荆、狄书外之也,今书“人”,故曰进之】

非伯讨而称人,齐人执郑詹,晋人执卫侯【之类,公羊称人而执,非伯讨也】

众之所欲,称人,卫人立晋。齐人执子叔姬【之类,谷梁人者,众辞其称人得众也。公羊,众立之非也。胡氏,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是以财诱齐国之人而济其恶也。齐人怀商人之私惠,忘君父之大伦,弑其君而不能讨,执其母而莫之救,则是举国之人皆有不赦之罪。故书曰“齐人执子叔姬”,所以穷逆贼之党与而治之也】

讨贼之辞,称人卫人杀州吁,蔡人杀陈佗,郑人杀良霄【之类】

【公羊》称人讨贼之辞也,胡氏人皆有欲讨之心,亦夫人之所得讨也。”程子天下大恶,人人皆得而诛之。”陈佗,蔡人杀之,实以私也,而书“蔡人”,同于讨贼,见讨贼者,众人之公】

众人擅杀,称人;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之类】

【胡氏称人以杀而不去其官,国乱无政,众人擅杀,非讨贼之辞也】

国人欲弑,称「人」;宋人弑其君杵臼【之类】

【胡氏书宋人者,昭公无道,国之所欲弑也。诸侯杀大夫,虽当于罪,若不归于司宼,犹有専杀之嫌,以为不臣矣。况于北面归戴以为君也?圣人以弑君之罪归于宋人者,以明三纲人道大伦,君臣之义不可废也】

书:“国郑杀其大夫申侯【之,书弃类,师同】

【胡氏】称国以杀,国君大夫与谋其事,不请于天子而擅杀之也【卫侯未入而称国以杀,此《春秋》诛意之效也。然则大臣何与焉?従君于恶而不能正,故并罪之也】

  称郑弃其师君臣同责也

【书国以弑】莒弑其君庶其,晋弑其君州蒲,吴弑其君僚【之类】

【张氏】凡称国以弑者,盖其君以无道为国人所弑,而大臣坐视不能讨贼,皆当诛不赦之罪也【春秋于诸侯国事,则称国,言君与大夫共图之也】

【胡氏】光使専诸杀僚而称国以弑吴大臣之罪也【愚按:大臣不当立僚以致祸,故着其罪。】「右责大臣】

【谷梁】称国以弑其君,君恶甚矣【胡氏:晋弑君州蒲而不书,栾书学者深求其旨;张氏:分恶于众,右减大臣罪】

目君,晋侯杀其世子申生【之类】

【谷梁】杀世子母弟,目君【张氏】着其君之志也【胡氏】。内宠并后,嬖子配适,乱之本也。尸此者,其谁乎?陈氏,苟有谗而不见,则其君之罪也】

书「盗杀卫侯之兄絷」,「盗杀吴子夷昧【之类】

【公羊】贱者穷诸人,其称盗贱乎?贱者也【陈氏盗疏,且贱者也】

书氏【尹氏卒尹氏立王子朝之类,武氏子来求赙】

【公羊】天子大夫其称氏,讥世卿,非礼也【陆氏言:氏则世卿之意可见。时世卿既多,不可胜讥。因尹氏私赴,武氏以子代父,尹氏立王子朝,以朝奔楚,皆以世卿乱王室,故従而书之。讥此数者,足以见世卿之

译《公羊传》中“王人”地位卑微,胡氏认为是下士。凡是奉王命行事的人,即使是下士这样卑微的身份,也排在方伯、公侯之上,不因为地位卑贱而轻视他。尊崇君主的道义,由此彰明。

各国中地位卑微的人称“人”,如宋人在宿地结盟之类。

胡氏认为对内称“及”、对外称“人”,都是指地位卑微的人,程子认为都不是卿。《文集》说:《春秋》中的大夫,如果不是三命的大夫正卿,姓氏就不记载在史册上。胡氏说莒国称“人”,是因为它是小国。孙氏说小国的卿大夫,都略去不写,只书“人”。我按:大国的卿三命,书写姓名;大夫再命,士一命,则书写“人”。而子男之国的卿再命,其大夫一命,所以都书写“人”。所谓小国没有大夫,是指不记载他们的姓氏。

将领地位低微、军队人数少,称“人”。如郑人攻打卫国之类。

张氏说成公以前,侵伐之事书写“人”,是因为年代久远,难以详考,不一定都是指地位卑微的人。我按,两种说法都讲得通。

诸侯的卿被贬斥而称“人”,如晋人在翟泉结盟、晋人包围郊地之类。

《左传》说卿不书写名字是表示谴责,胡氏说各国的卿被贬斥而称“人”,连王子也参与其中,这正是其本意。卿不书写名字,是因为失职。既然不书写大夫的名氏,又不称“师”,而说“晋人包围郊地”,是表示轻视。这就是通过其事来轻视他们。

由夷狄变为华夏进而称“人”,如荆人来聘问,狄人攻打卫国之类。胡氏说:荆国为什么称“人”?是赞许它仰慕道义而主动交往,所以提升它。陈氏说:荆人先于诸夏,向上国修聘问之礼,提升它,是出于忧虑。何氏说:狄人称“人”,是赞许它能救助齐国,有忧虑中原的心,所以提升它。我按:此前都因为荆、狄是外族而书写,现在书写“人”,所以说提升它。

不是霸主征讨而称“人”,如齐人拘捕郑詹,晋人拘捕卫侯之类,《公羊传》称“人”而拘捕,表示不是霸主征讨。

众人所想要的,称“人”,如卫人立晋、齐人拘捕子叔姬之类。《谷梁传》说“人”是众人的辞令,称“人”表示得到众人的支持。《公羊传》说众人拥立是不对的。胡氏说:商人多次在齐国施恩,并聚集士人,是用财物引诱齐国人来助长他的恶行。齐国人感念商人的私恩,忘却了君父的大伦常,弑君而不能讨伐,拘捕母亲而不能救援,这样全国的人都有不可赦免的罪过。所以记载说“齐人拘捕子叔姬”,用来穷究逆贼的党羽而惩治他们。

讨伐贼人的辞令,称“人”,如卫人杀州吁,蔡人杀陈佗,郑人杀良霄之类。

《公羊传》说称“人”是讨伐贼人的辞令,胡氏说“人”都有想要讨伐贼人的心,也是每个人都可以讨伐贼人。”程子说:“天下的大恶,人人都可以诛杀。”陈佗,蔡人杀他,实际上是出于私心,而记载为“蔡人”,等同于讨伐贼人,表明讨伐贼人是众人的公义。

众人擅自杀人,称“人”;如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之类。

胡氏说称“人”而杀人却不除去其官职,是国家混乱没有政令,众人擅自杀人,不是讨伐贼人的辞令。

国人想要弑君,称“人”;如宋人弑其君杵臼之类。

胡氏说记载“宋人”,是因为昭公无道,是国人想要弑杀的。诸侯杀大夫,即使罪有应得,如果不交给司寇处理,还有专断杀人的嫌疑,被认为是不臣。何况是北面归顺拥戴为君主的呢?圣人把弑君的罪责归于宋人,是为了阐明三纲人道的大伦常,君臣的道义不可废弃。

记载:“国郑杀其大夫申侯”,书“弃师”同类。

胡氏说称“国”而杀,国君和大夫参与谋划此事,不向天子请示而擅自杀害。卫侯尚未入国而称“国”而杀,这是《春秋》诛求其意的体现。那么大臣有什么罪呢?跟随国君作恶而不能纠正,所以一并定罪。

称“郑弃其师”,君臣同责。

书“国以弑”,如莒弑其君庶其,晋弑其君州蒲,吴弑其君僚之类。

张氏说凡是称“国”而弑君的,大概是因为其君无道被国人所弑,而大臣坐视不能讨伐贼人,都应当诛杀不可赦免。《春秋》对于诸侯国事,则称“国”,意思是国君与大夫共同图谋。

胡氏说:光派专诸杀僚而称“国”而弑,是吴国大臣的罪过。我按:大臣不应当立僚以致招祸,所以记载其罪。“右责大臣”。

《谷梁传》说称“国”而弑其君,君主的罪恶太深重了。胡氏说:晋弑君州蒲而不书写,栾书学者深究其旨;张氏说:将罪恶分摊给众人,右边减轻大臣的罪责。

直呼君主,如晋侯杀其世子申生之类。

《谷梁传》说杀世子、母弟,直呼君主。张氏说:彰显其君主的意志。胡氏说:内宠并列皇后,嬖子配适,是祸乱的根源。造成这种局面的,是谁呢?陈氏说,如果有谗言而不见,那就是君主的罪过。

书“盗杀卫侯之兄絷”,“盗杀吴子夷昧”之类。

《公羊传》说地位卑贱的人穷尽于“人”,称“盗”是比卑贱更卑贱吗?是卑贱的人。陈氏说:盗是疏远且卑贱的人。

书“氏”,如尹氏卒、尹氏立王子朝之类,武氏子来求赙。

《公羊传》说天子的大夫称“氏”,是讥讽世卿,不合礼制。陆氏说:称“氏”则世卿的意思可见。当时世卿已经很多,不可胜讥。因为尹氏私自赴告,武氏子代替父亲,尹氏立王子朝,王子朝奔楚,都是世卿扰乱王室,所以顺从记载。讥讽这几件事,足以看出世卿之

恶也】

书大夫【而不书公及齐大夫盟于蔇。公防诸侯名氏六,晋大夫盟于扈。曹杀其大夫。

译恶也】

记载大夫【而不记载国君与齐国大夫在蔇地结盟。国君防备诸侯,姓名和氏称共六次,晋国大夫在扈地结盟。曹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

宋杀其大夫三】

【胡氏】大夫不名义系于齐而不系大夫之名氏也【盟蔇】赵盾内专废置其君外强诸侯为此盟【盟扈】其不名者抑大夫之抗也【愚按】吕氏大夫不名政在赵盾则莫有主是盟者也亦通右盟而止书大夫】义系于杀而见杀者之是非有不足纪则止书其官【右杀而止书大夫】

书戎【山戎,北戎,姜戎,雒戎,茅戎,陆浑之戎,戎蛮子】狄【赤狄,白狄】

【胡氏】戎狄举号,外之也【汪氏】夷狄君臣同辞,止録其号】

【变于夷者】荆【败蔡师于莘之类】吴【入州来之类】徐【楚人败徐于娄林之类】越。

  于越

【胡氏】荆以州举,恶其猾夏不恭,故狄之也。吴以号举,狄之也。

【吴楚、徐、越,虽比于夷狄,其实不同。其上世皆为元德显功,通于周室,与中国冠带之君无以异。徐始称王,楚后称王,吴、越因遂称王。王非诸侯所当称也,故《春秋》比诸夷狄。虽然,犹不欲絶其类,是以上不使与中国等,下不使与夷狄均。此圣人重絶人,亦《春秋》之意也。汪氏荆吴称国而不系君,比于夷狄也。」愚按:徐、越称国,与吴、楚同。但越之为国,中国称之曰越,蛮夷自称曰于越,实一国也】

  以上名称爵号

  书及   防   暨

【谷梁】及内为志,防外为志【张氏:凡防、盟、侵、伐,内为主书“及”,外为主书“防”。所以别首従而谨善恶也。程子:凡盟在鲁地,虽外为主,亦称“及”,彼来而此及之也。两国以上,则称“防”,彼盟而此防之也。公羊:“防”、“及”、“暨”皆与也】

【公羊】及,犹汲汲也;暨,犹暨暨也【张氏:暨暨,果毅貌。若以果毅之气迫之,盖强胁之也】书出。

【陆氏】凡出者,自国而出【据实书之,其邪正则各随其事之是非,不以此为褒贬,唯天子及周大夫出,即以书出为贬,王者无外故也】

  书居七 【王居二鲁居五】

【胡氏】居者,有其土地人民之称也【昭公失国,出奔而称居于郓者,存一国之防也。襄王已出而称居于郑,敬王未入而称居于狄泉者,存天下之防也。天子之于天下,率土之滨,莫非其臣,非诸侯所得而专也。诸侯之于封国,四境之内,莫非其土,非大夫所得而专也】

  书出居一

【谷梁】天子无出,出失天下也。居者,居其所也。虽失天下,莫敢有也【胡氏:自周无出,特书出者,言其自取之。薛氏:狄泉不书出,在王畿之内也】

书公在四【在楚一,在干侯三】

【公羊】何言乎公在正月?以存君也【胡氏:嵗之首月,公在他国者有矣,此独书公在楚者,外为夷狄所制,以俟其葬而不得归;内为强臣所逼,欲擅其国而不敢入,故特书所在以存君】

【使后世臣子观君父之危且困者,不以顷刻忘也。公去社稷于今五年,每嵗首月不书公者,在鲁四境之内,则无适而非土地也。至是郓溃,客寄干侯,非其所矣。嵗首必书公之所在者,盖以存君,不与季氏之専国也。而罪臣子,讥诸侯之意,具见矣】

  书逊三 【公一夫人二】

【胡氏】内出奔称逊隠也【逊者,顺让之辞,使若不为人子所逐,以全恩也。啖子凡公及夫人出,谓之逊,不可斥言奔】

  书出奔     来奔

【胡氏】凡诸侯之奔,皆不书所逐之臣,而以自奔为名,所以警乎人君。夫君实有国,而出于臣,乃其自取焉耳【逐君之臣,其罪易知也;君而见逐,其恶甚矣。圣人之教,在乎端本清源。】来奔不言出,异于外也。

  右君出奔】

【啖子】内外大夫奔卿则书,君之股肱也【治乱所寄,故重而书之】凡奔皆恶也,有美者,又褒之。宋子哀是也。

【杜氏】不言出外奔也【右臣出奔】

【愚按:弑逆之人,出奔他国,内之失贼,外之受贼,其罪皆不可掩盖,交贬之。若庆父,则久掌兵权,出入自恣。又以见为国者,不知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虽有知者,不能善其后。若胡氏之説,是已,不可例论也。】

  右讥失贼出奔】

书逃五【诸侯二,凡言逃者,皆为义

译宋国杀了它的大夫三人。

【胡氏】大夫不写名,是因为道义上归属于齐国,所以不写大夫的名和姓。【盟蔇】赵盾在国内专权废立国君,在国外胁迫诸侯,因此举行这次盟会。【盟扈】不写名,是压制大夫的抗衡。【愚按】吕氏认为,大夫不写名,是因为政令在赵盾手中,没有主持这次盟会的人,这也讲得通。【右盟而只书大夫】道义归属于“杀”,而被杀者的是非不值得记载,就只写他的官职。【右杀而只书大夫】

书写戎【山戎,北戎,姜戎,雒戎,茅戎,陆浑之戎,戎蛮子】狄【赤狄,白狄】

【胡氏】戎狄只举称号,是将他们视为外族。【汪氏】夷狄君臣用词相同,只记录他们的称号。

【变于夷者】荆【如败蔡师于莘之类】吴【如入州来之类】徐【如楚人败徐于娄林之类】越。

于越

【胡氏】荆以州名举,是厌恶它扰乱华夏、不恭敬,所以把它当作狄来看待。吴以称号举,也是把它当作狄来看待。

【吴、楚、徐、越,虽然被比作夷狄,其实不同。它们的上代都有显著的德行和功绩,与周王室相通,与中原戴冠系带的君主没有区别。徐国开始称王,楚国后来称王,吴、越因此也相继称王。王不是诸侯应当称呼的,所以《春秋》把它们比作夷狄。虽然如此,还是不想断绝它们的类别,所以上面不让它们与中原国家等同,下面也不让它们与夷狄相同。这是圣人重视不断绝人的类别,也是《春秋》的意思。汪氏说:荆、吴称国名而不系君主名,是比作夷狄。】愚按:徐、越称国名,与吴、楚相同。只是越国作为国家,中原称它为越,蛮夷自称曰于越,实际上是同一个国家。

以上名称爵号

书写及 防 暨

【谷梁】及,是以内为主;防,是以外为主。【张氏:凡是防、盟、侵、伐,以内为主写“及”,以外为主写“防”。这是为了区别主从关系,谨慎地褒贬善恶。程子:凡是盟会在鲁国境内,即使以外为主,也称“及”,那是对方来而这边应和。两国以上,则称“防”,那是对方盟会而这边参与。公羊:“防”、“及”、“暨”都是参与的意思。】

【公羊】及,是急切的样子;暨,是果毅的样子。【张氏:暨暨,是果毅的样子。如果用果毅的气势逼迫,大概是强行胁迫。】书写出。

【陆氏】凡是出,是从本国出去。【据实书写,其邪正则各自随事情的是非,不以此作为褒贬,只有天子及周大夫出,就以书写“出”为贬义,因为王者没有外。】

书写居七【王居二,鲁居五】

【胡氏】居,是有其土地人民的称呼。【昭公失国,出奔而称居于郓,是保存一国的法度。襄王已经出逃而称居于郑,敬王未入而称居于狄泉,是保存天下的法度。天子对于天下,四海之内,没有不是他的臣民,不是诸侯所能专有的。诸侯对于封国,四境之内,没有不是他的土地,不是大夫所能专有的。】

书写出居一

【谷梁】天子没有出,出就是失去天下。居,是居于其所。虽然失去天下,没有人敢占有。【胡氏:自从周朝以来没有出,特意书写出,是说这是他自己招致的。薛氏:狄泉不书写出,因为它在王畿之内。】

书写公在四【在楚一,在干侯三】

【公羊】为什么说公在正月?是为了保存君位。【胡氏:一年的首月,公在他国的情况有过,这里特意书写公在楚,是因为外面被夷狄控制,等待安葬而不能归;里面被强臣逼迫,想独占国家而不敢入,所以特意书写所在之地以保存君位。

【让后世的臣子看到君父的危难和困窘,不因为片刻而忘记。公离开社稷到现在五年,每年首月不书写公,是因为在鲁国四境之内,就没有不是土地的地方。到了这时郓溃,客居干侯,不是他的地方了。岁首必须书写公的所在,大概是为了保存君位,不与季氏专权同流。而责备臣子、讥讽诸侯的意思,都体现出来了。】

书写逊三【公一,夫人二】

【胡氏】内出奔称逊,是隐讳。【逊,是顺让的言辞,使得好像不是被儿子驱逐,以保全恩义。啖子说,凡是公及夫人出,称之为逊,不可以直言奔。】

书写出奔 来奔

【胡氏】凡是诸侯的奔逃,都不写驱逐他的臣子,而以自奔为名,这是为了警戒人君。因为君主确实拥有国家,却出逃于臣下,这是他自取的结果。【驱逐君主的臣子,他的罪过容易知道;君主被驱逐,他的恶行就很严重了。圣人的教化,在于端正根本、清理源头。】来奔不说出,是与外不同。

右君出奔

【啖子】内外大夫奔卿则书写,因为他们是君主的股肱。【治乱所寄托,所以重视而书写。】凡是奔逃都是恶行,有善行的,又加以褒扬。宋子哀就是这样。

【杜氏】不说出,是外奔。右臣出奔

【愚按:弑逆之人,出奔他国,国内失去贼人,国外接受贼人,他们的罪过都不能掩盖,互相贬斥。像庆父,长期掌握兵权,出入随意。又可见治国的人,不知道在容易时图谋难事,在细微时做大事,即使有智慧的人,也不能善后。像胡氏的说法,是对的,不可以一概而论。】

右讥失贼出奔

书写逃五【诸侯二,凡是说逃的,都是为了义

当留大夫三,而窃去也。君臣同辞】

【胡氏】逃义曰:逃【逃者,匹夫之事;以诸侯之尊,下行匹夫之事,弃仪卫而逃,归深罪之也。】

译应当留下三位大夫,却暗中逃离了。君臣的言辞相同。】

【胡氏】《逃义》说:逃离【逃离,是平民百姓做的事;以诸侯的尊贵身份,却去做平民百姓的事,抛弃仪仗护卫而逃跑,这是归咎其深重罪责。】

右诸侯逃】

【胡氏】书逃,着其幸免而不知命之罪也【右大夫逃】书求五,乞六【乞盟一,乞师五】告一。

【胡氏】遣使需索之,谓求君取于臣,不言求而曰求赙、求车、求金,皆着天王之失道也。上失其道,则下不臣矣【谷梁】赙归之者,正也;求之,非正也。求之为言,得不得不可知也。交讥之】

【谷梁】乞重辞也【杜氏】卑逊自屈,不保得之之辞也【详乞盟乞师下陆氏】告籴不言乞者,以用财致之,彼此之利,不比乞师、乞盟也。

书入【此归入之入,若用兵之入,则造其国都,详见军礼入祊,当入此例】

【胡氏】一难辞【善者】一逆辞【恶】。陆氏诸侯复国,有入与复入者,之义用兵入敌国,亦曰入,故入者多非善也。我入邴,亦不可入也。纪季以▯入于齐,既不可言叛,故言入,亦明其非正,所以罪齐也】

【陆氏】天王入于成周,记其自外而入,不同诸侯之贬,书复入。

【胡氏】其言复入者,已絶而复入,恶之甚者【李氏大夫无继世,故称复者,已絶之辞;称入者,甚逆之辞】

书来九【朝言来见不书朝下】

【陆氏】凡来者,自外而来【接我之辞】据实书之。唯内女不当归宁,则书“来”,以示贬男女之礼。合礼者不书,故也【赵子凡:内女称“来”,不宜“来”也,讥无父母而归也】

书来归【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郑人来归祊。齐人来归卫俘。齐人来归郓讙▯。】

隂田,季子来归。郯伯姬来归之类】

【李氏】皆自外至之辞【愚按:来归之义有二,有物自外至之辞,赗、俘、田是也;有人自外至之辞,季子、伯姬是也。然物归则训,与人归则训,复而郓讙、▯隂又含二义】

  书归【其畧见目】

【胡氏】一易辞【恶者】一顺辞【善】。愚按:易辞如突归于郑者,顺辞如归邾子益之类】

  右指君臣复国言

【陆氏】归字其义非一,诸侯及大夫复国,有归与复归之义。内女嫁于外,亦曰归。外将物与我,亦曰归【赗祊之类】我将物与外,亦曰归【归粟】诸侯用兵破敌,将其君同还,亦曰归【献舞】除诸侯归入之外,诸事各以本事为邪正,不以归字为褒贬也【愚按:归之为义,大抵有四,有去而复还之辞,诸侯大夫归国是也。有馈与之辞,凡外归物是也。有内女出嫁曰归,盖妇人内夫家,若伯姬归纪是也。又内夫人归本国而不反,亦曰归,夫人姜氏归于齐是也】

书复归【郑世子忽复归于郑卫元咺自晋复归于卫】之类。

【胡氏】其称复归者,谓既絶而复归也【诸侯失国出奔,归而称复则可;大夫失位出奔,归而称复则不可。古者,诸侯世国,大夫不世官】

书自【某国】归【蔡季自陈归于蔡卫孙林父自晋归于卫】之类。

【胡氏】自某者,某有奉焉,因其力也【公谷同】

【吕氏】书自着,昔在彼而今归于此【愚按:二説小异,要之吕氏平易】

  书归自京师

【胡氏】其言自京师王命也,言天王之释有罪也【陈氏不曰自京师归于曹,而曰归自京师,若平。愚按:于列国则书自某,常之归而书公至自某也。归于京师则书归自某,尊卑异辞也】

书还【公还,自晋归;父还,自晋;士匄闻齐侯卒,乃还】复【公如晋,至河,乃复;仲遂至黄,乃复】

  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

【胡氏】还者,终事之辞【公羊】还,善辞;比复为善也。愚按:还以终事,故曰善辞;则复未终事,为不善,可知矣】

其曰复事未毕也【至黄乃复。愚按:陆氏曰,还者,事壅君命也。毕复者,事未毕,葢毕为善,则复为不善,可知】

书纳七【取郜大鼎,纳于太庙,详见军礼】

【胡氏】纳者不受而强致之称【纳云者不与纳也】

  书遂【其畧见目】

【谷梁】遂继事之辞也【胡氏】大夫出疆,有以二事出者,有以一事出而専继事者,其书皆曰遂【公子遂如周及晋与祭公自鲁逆王后,皆所谓二事出者也。公子结往媵,而及齐宋盟,则専继事者也。吕氏:遂者,大抵皆本为彼而遂为此之辞。吴氏:当以继事

译【右诸侯逃】

【胡氏】史书“逃”字,是记载他们侥幸免祸却不知天命之罪。【右大夫逃】记载“求”五次,“乞”六次【“乞盟”一次,“乞师”五次】,“告”一次。

【胡氏】派遣使者需索财物,称为“求”。君主向臣下索取,不直接说“求”,而说“求赙”、“求车”、“求金”,都是彰显天王失道的行为。上位者失道,下位者就不尽臣节了。【谷梁传】将赙礼归还,是合乎正道的;索取赙礼,是不合乎正道的。“求”这个词,意味着能否得到是不确定的。双方都受到讥讽。】

【谷梁传】“乞”是谦卑的言辞。【杜氏】谦卑自屈,不保证一定能得到的言辞。【详见“乞盟”、“乞师”下陆氏注】“告籴”不说“乞”,是因为是用财物换取,对彼此都有利,不像“乞师”、“乞盟”那样。

记载“入”【这是指回归的“入”,如果是用兵攻入,则是到达敌国国都,详见军礼中“入祊”一条,应当归入此类】

【胡氏】“入”是一个贬义词【善者】,是一个逆理的词【恶】。陆氏说诸侯复国,有“入”和“复入”的区别。“入”的意义是用兵攻入敌国,所以“入”大多不是善事。我国攻入邴,也不可以说“入”。纪季带着〇地入于齐,既然不能说叛变,所以说“入”,也表明其不合正道,以此来归罪于齐国。】

【陆氏】天王入于成周,记载他从外面进入,不同于诸侯的贬义,记载为“复入”。

【胡氏】说“复入”的,是已经断绝关系后又进入,是更严重的恶行。【李氏】大夫没有世袭职位,所以称“复”的,是已经断绝关系的说法;称“入”的,是极其逆理的说法。

记载“来”九次【朝见说“来见”,不记载“朝”】

【陆氏】凡是“来”,都是从外面而来【接待我国的言辞】,据实记载。只有内女不该回娘家省亲,才记载“来”,以示贬斥男女之礼。合乎礼的不记载,所以如此。【赵子凡:内女称“来”,是不宜称“来”的,讥讽没有父母而回娘家。】

记载“来归”【天王派宰咺来送惠公仲子的赗礼。郑人来送祊地。齐人来送卫国的俘虏。齐人来送郓、讙、〇。】

隂田,季子来归。郯伯姬来归之类】

【李氏】都是从外面到来的言辞。【愚按:“来归”的意义有两种,有物品从外面到来的意思,赗礼、俘虏、田地就是;有人从外面到来的意思,季子、伯姬就是。然而物品归则训为“归”,与人归则训为“复”,而郓、讙、〇、隂又包含两种意义。】

记载“归”【其大略见目录】

【胡氏】“归”是一个易位的词【恶者】,是一个顺应的词【善】。愚按:易位的词如突归于郑,顺应的词如归邾子益之类。

右指君臣复国而言

【陆氏】“归”字意义不一,诸侯及大夫复国,有“归”与“复归”的意义。内女嫁到外面,也叫“归”。外面把物品给我们,也叫“归”【赗礼、祊地之类】。我们把物品给外面,也叫“归”【归粟】。诸侯用兵破敌,将其君主一同带回,也叫“归”【献舞】。除了诸侯归入之外,其他事情各以本事的邪正为准,不以“归”字作为褒贬。【愚按:“归”的意义,大概有四种,有离开后又回来的意思,诸侯大夫归国就是。有馈赠的意思,凡是外面归送物品就是。有内女出嫁叫“归”,因为妇人内属于夫家,如伯姬归纪就是。又有内夫人回本国而不返回,也叫“归”,夫人姜氏归于齐就是。】

记载“复归”【郑世子忽复归于郑,卫元咺自晋复归于卫】之类。

【胡氏】称“复归”的,是说已经断绝关系后又回归。【诸侯失国出奔,回归而称“复”是可以的;大夫失位出奔,回归而称“复”则不可以。古时候,诸侯世袭国家,大夫不世袭官职。】

记载“自【某国】归”【蔡季自陈归于蔡,卫孙林父自晋归于卫】之类。

【胡氏】“自某”的,是某地有奉送,凭借他的力量。【公羊传、谷梁传相同】

【吕氏】记载“自”,是表明过去在那里,现在回到这里。【愚按:两种说法略有不同,总之吕氏的说法更平易。】

记载“归自京师”

【胡氏】说“自京师”,是王命的缘故,是说天王宽恕了有罪的人。【陈氏】不说“自京师归于曹”,而说“归自京师”,如同平定。愚按:对于列国则记载“自某”,平常的回归而记载“公至自某”。回归京师则记载“归自某”,尊卑用词不同。

记载“还”【公还,自晋归;父还,自晋;士匄听说齐侯去世,于是还】复【公如晋,到达黄河,于是复;仲遂到达黄,于是复】

公孙敖如京师,没到就复】

【胡氏】“还”是完成事务的言辞。【公羊传】“还”,是善辞;比“复”更善。愚按:“还”因为完成事务,所以说是善辞;那么“复”没完成事务,是不善,可以知道了。

说“复”是事务没完成。【到达黄就复。愚按:陆氏说,“还”是事情阻塞君命。完成是善,那么“复”是不善,可以知道。】

记载“纳”七次【取郜大鼎,纳于太庙,详见军礼】

【胡氏】“纳”是不接受而强行给予的称呼。【“纳”的意思是不与纳】

记载“遂”【其大略见目录】

【谷梁传】“遂”是继事的言辞。【胡氏】大夫出使境外,有以两件事出使的,有以一件事出使而专门继事的,其记载都说“遂”。【公子遂如周及晋与祭公自鲁迎王后,都是所谓两件事出使的。公子结前往送嫁,而与齐宋盟,则是专门继事的。吕氏:“遂”,大体都是本为那件事而于是做这件事的言辞。吴氏:应当以继事】

为正,美恶褒贬则存乎其事】

  书以

【胡氏】凡称以者,不以者也【本非所得制,今得以之】师而曰以能左右之也,地而曰以能取与之也,人而曰以能死生之也。刘单以王猛能废置之也【愚按:以者,皆不当以之辞】

译确立正统,美丑褒贬则取决于具体事件。

凡是说“以”的,都是不应当用“以”的【原本无权支配,现在却得以支配】。提到军队而说“以”,是因为能够左右它;提到土地而说“以”,是因为能够夺取或给予它;提到人而说“以”,是因为能够决定其生死。刘单任用王猛,是因为王猛能够废立官员【愚按:所谓“以”,都是不应当用“以”的说法】。

书立

【胡氏】立者,不宜立也【晋虽诸侯之子,内不承国于先君,上不禀命于天子,众谓宜立而遂立焉,可乎?故春秋于卫人特书曰「立」,以着其擅置其君之罪。子朝庶孽,夺正,不当立者也,故特称「立」而目尹氏,见世卿之擅权乱国。陆氏「武宫」「▯宫」皆不宜立者也】

书用六【杂用四用人二】致一不肯一

【公羊】用者不宜用也【陆氏】用鄫子、蔡太子、用牲、用币、用致夫人、用郊,皆不宜用也。【公羊】致者不宜致也。

【谷梁】不肯,可以肯也【胡氏】心弗允従,莫能强之者也。

【陆氏若宜以,宜用,宜立,宜不肯,皆不书也】右总论以立、用、不肯

书得一【窃附】获三【详军礼】克一;不克二。

【公羊】宝玉大弓,国宝也【谢氏】窃之,书得之,书尊之也【胡氏】所以讥公与执政之臣大不恭之罪也。

【谢氏】用力擒之曰获【获人获兽是也】非用力擒之曰得【得宝玉大弓是也,胡氏】克力胜之辞【陆氏,克段于鄢,能破之也;不克纳,不克▯,皆谓不成纳,不成▯也愚按,克皆能也,然克段与不克,其意亦有轻重,且获人之义,亦有君臣之别,详军】

  书犹五【见目】

【胡氏】犹者,可以已之辞;犹者,幸其不已之辞【愚按:犹有二义,一则讥其当已而不已,一则幸其不当已而不已。若不郊而犹望,大臣卒而犹绎,则讥其当已而不已者也;不告月而犹朝庙,则幸其不当已而不已者也】

书献三【献羽一,献捷二】锡二,赐一【即锡】畀一假一【陆氏】献,献上也【胡氏:献下奉上之辞,献捷之类】锡,锡下也【锡命即赐也】畀,与也【执曹伯畀宋人】谓非上非下者也【三者据尊卑言之】假,借也,谓易田逊辞也

  书取

【胡氏】取者,得非其有之称【取器物】取者,收夺之名【取邑】取者,不义之辞【取人】悉虏而俘之曰取【取师】复故田而亦曰取,苟不请于天王以正疆理,虽取本邑与夺人之有者,无以异也【赵氏诸言取并为有所系属而取之】

【赵子】凡得国而不言灭者【陆氏取诸国及迁降之类】不絶其祀也【以伪附庸】书之。乃而且

【陆氏】之,乃,而之类,皆辞【俗谓语助也】。谷梁迂僻之谷甚,若言乃难于而,则是也梁】乃难乎而【见上】且者,兼之之辞【此説并通】

不称使【武氏子来求赙,毛伯来求金,祭叔来聘,楚屈完来盟,齐髙子来盟,宋华孙来盟陆氏】不称使者,原其来意,非天子之命【列国同,胡氏、武氏,天子之大夫,何以不称使?当丧未君,非王命也。伯于以谨天下之通丧,严君臣之名分。范氏、祭叔不一心于王,而欲外交,虽请王命,非王本心,故不称使】右王臣不称使

【胡氏,其不言齐侯使之者,权在髙子也。其不称使,权在完也。张氏,华耦之来,出于自请,故不称使。】

  右诸侯大夫不称使】

不称朝【止言祭伯来寔来来介葛卢来白狄来】

【胡氏】直书曰:“来【祭伯】不予其朝也【人臣义无私交,大夫非君命不越境,所以然者,杜朋党之原】

  【公羊】不言朝【介葛卢白狄】不能乎朝也【夷狄之君也云云杜氏不能行朝礼愚按寔来左氏谓淳于公自曹来朝书曰寔来不复其国也杜氏注言奔则来行朝礼言朝则遂留不去故变文言实来则难入二例】

  以上并杂书法

  春秋书法钩元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书法钩元卷二

  明 石光霁 撰

书郊九【南郊周之郊二天子以冬至祭上帝又以孟祭天春祈谷于上帝鲁得以孟春祈谷亦曰

  郊】

【胡氏】诸侯祭天,其僣极矣。春秋削而不书,则无以志其失,为后世戒。悉书之,则嵗事之常有不胜书。是故因礼之变而书于策【何氏】郊所以祭天,不言郊天者,谨不敢斥尊,但言祭处而已。【胡氏】鲁诸侯何以有郊?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成王过赐,而伯禽受之非也。故因礼之变而书。或以卜,或以时,或以望,或以牲,或以牛。于变之中又有变焉者

译记载“立”

【胡氏】“立”,是指不应该被拥立【晋国虽然是诸侯之子,但在国内没有继承先君的君位,在上没有禀受天子的命令,众人认为应该拥立他于是便拥立了,这可以吗?所以《春秋》对于卫国人特别记载说“立”,以彰显他们擅自拥立国君的罪过。子朝是庶出的孽子,篡夺了正统,是不应当被拥立的,所以特别称“立”并指明尹氏,显示世卿擅权扰乱国家。陆氏认为“武宫”、“〇宫”都是不应当被拥立的】

记载“用”六次【杂用四次,用人两次】记载“致”一次,记载“不肯”一次

【公羊】“用”,是指不应当使用【陆氏】使用鄫子、蔡太子、使用牺牲、使用币帛、使用致送夫人、使用郊祭,都是不应当使用的。【公羊】“致”,是指不应当致送。

【谷梁】“不肯”,是可以同意的【胡氏】内心不允从,没有人能够强迫他。

【陆氏认为如果适宜以、适宜用、适宜立、适宜不肯,都不记载】以上总论关于“立”、“用”、“不肯”的记载

记载“得”一次【窃取附记】记载“获”三次【详见军礼】记载“克”一次;记载“不克”两次。

【公羊】宝玉和大弓,是国家的宝物【谢氏】窃取了它,记载为“得”,是表示尊崇【胡氏】这是用来讥讽鲁公和执政大臣大不恭敬的罪过。

【谢氏】用力擒获称为“获”【获人获兽就是这样】不用力擒获称为“得”【得宝玉大弓就是这样,胡氏认为“克”是力量能胜过的说法【陆氏认为,克段于鄢,是能够攻破他;不克纳,不克〇,都是指不能完成纳、不能完成〇。我按,“克”都是“能”的意思,然而“克段”与“不克”,其含义也有轻重之分,而且“获人”的意义,也有君臣的区别,详见军礼】

记载“犹”五次【见目】

【胡氏】“犹”,是可以停止的说法;“犹”,是庆幸其不停止的说法【我按:“犹”有两个含义,一是讥讽其应当停止而没有停止,二是庆幸其不应当停止而没有停止。如果不举行郊祭而还希望,大臣去世而还举行绎祭,就是讥讽其应当停止而没有停止;不告月而还朝拜宗庙,就是庆幸其不应当停止而没有停止】

记载“献”三次【献羽一次,献捷两次】记载“锡”两次,记载“赐”一次【即锡】记载“畀”一次,记载“假”一次【陆氏】“献”,是献给上级【胡氏:献是下级献给上级的说法,如献捷之类】“锡”,是赐给下级【锡命就是赐】“畀”,是给予【执曹伯畀宋人】是指既非上级也非下级的【这三者是根据尊卑来说的】“假”,是借,是指易田逊辞

记载“取”

【胡氏】“取”,是得到非自己所有之物的称呼【取器物】“取”,是收夺的名称【取邑】“取”,是不义的说法【取人】全部俘虏而俘获称为“取”【取师】恢复旧田也称为“取”,如果不向天王请示以正定疆界,即使取回本邑与夺取他人所有的,也没有区别【赵氏认为各种说“取”的都是有所系属而取之】

【赵子】凡是得到国家而不说“灭”的【陆氏认为取诸国及迁降之类】是不绝其祭祀的【以伪附庸】记载。乃而且

【陆氏】“之”、“乃”、“而”之类,都是虚词【俗谓语助词】。谷梁迂僻的说法很多,如果说“乃”比“而”难,那就是对的【谷梁】“乃”比“而”难【见上】“且”,是兼有的说法【此说并通】

不称使【武氏子来求赙,毛伯来求金,祭叔来聘,楚屈完来盟,齐髙子来盟,宋华孙来盟陆氏】不称使,是推究其来意,不是天子的命令【列国同,胡氏、武氏认为,天子的大夫,为什么不称使?因为当丧未君,不是王命。伯于以谨天下之通丧,严君臣之名分。范氏、祭叔不一心于王,而欲外交,虽请王命,非王本心,故不称使】以上王臣不称使

【胡氏认为,其不说齐侯使之的,是因为权在髙子。其不称使,是因为权在完。张氏认为,华耦之来,出于自请,故不称使。】

以上诸侯大夫不称使】

不称朝【只说祭伯来、寔来、来介、葛卢来、白狄来】

【胡氏】直接记载说:“来【祭伯】不承认其朝见【人臣义无私交,大夫非君命不越境,之所以这样,是为了杜绝朋党的根源】

【公羊】不说朝【介葛卢、白狄】是不能行朝礼【夷狄之君也云云杜氏认为不能行朝礼我按寔来左氏谓淳于公自曹来朝书曰寔来不复其国也杜氏注言奔则来行朝礼言朝则遂留不去故变文言实来则难入二例】

以上并杂书法

春秋书法钩元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书法钩元卷二

明 石光霁 撰

记载“郊”九次【南郊、周之郊二、天子以冬至祭上帝又以孟祭天、春祈谷于上帝、鲁得以孟春祈谷亦曰郊】

【胡氏】诸侯祭天,其僭越到了极点。《春秋》削而不书,就无法记录其过失,作为后世的警戒。全部记载,则岁事的常有不胜记载。所以因礼之变而书于策【何氏】郊是用来祭天的,不说郊天,是谨慎不敢斥尊,只说祭处而已。【胡氏】鲁是诸侯为什么有郊?成王因为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这是成王过赐,而伯禽受之非也。所以因礼之变而书。或以卜,或以时,或以望,或以牲,或以牛。于变之中又有变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