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传微防卷上
而遂以与桓,则是成父之恶也。兄弟天伦也,为子受之父,为诸侯受之君。已废天伦而忘君父,以行小惠,曰小道也。若隐者,可谓轻千乘之国,蹈道则未也。
译如果就这样把土地给了桓叔,那就是成全了父亲的恶行。兄弟是天生的伦理关系,作为儿子要承受父亲的过错,作为诸侯要承受君主的过错。已经废弃了天然的伦理而忘记了君父,却去施行小恩小惠,这叫做小人的做法。至于隐公这样的人,可以说他轻视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但说他践行正道,却还谈不上。
啖氏云:「仲子非夫人,桓公非嫡子,是惠公亏礼而遗祸也。」此言古者诸侯一娶九女,元妃卒则次妃摄行内事,无再娶之文,故云仲子非夫人也。
五月郑伯克段于鄢
左氏云: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姜氏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武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大叔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公命子封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大叔出奔共。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注云:段实出奔,而以克为文,明郑公志在于杀,难言其奔也】公羊曰:「克之者,何?杀之也。杀之则曷为谓之「克」?大郑伯之恶也。曷为大郑伯之恶?母欲立之,已杀之,如勿与而已矣。段者,何?郑伯之弟也。何以不称弟?当国也。其地,何?当国也。齐人杀无知,何以不地?在内也。在内虽当国,不地也;不当国,虽在外,亦不地也。」
谷梁曰:“克者,何?能也。何能之能?杀也。何以不言杀?见段之有徒众也。段,郑伯弟也。何以知其为弟也?杀世子,母弟,目君,以其目君,知其为弟也。段,弟也,而弗谓之弟;公子也,而弗谓公子;贬之也。段失子弟之道矣。贱段而甚郑伯也。何甚乎郑伯?甚郑伯之处心积虑,成于杀也。于鄢逺也,犹曰‘取之其母之怀中而杀之’云尔。甚之也。然则为郑伯者,宜奈何?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
啖氏云:不称“段出奔”,言郑伯志存乎杀也。此言若云郑段出奔,则郑伯但有逐弟之名,而无杀弟之志也。淳闻于师曰:凡人君杀弟及弟奔,皆书曰“某侯之弟”,讥其身为人君,不能友爱其弟,且明骨肉相残也。今不书“郑伯之弟”者,以段不行弟之道,自絶于兄也。凡君讨其臣,但举国名而已,不称其君。今段虽不弟,乃是郑伯养成其恶,故特称“郑伯”以讥失教。
三年秋武氏子来求赙
左氏云:「武氏子来求赙,王未葬也。」
公羊》曰:“武氏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武氏子,何?讥。何讥尔?父卒,子未命也。何以不称使?当丧未君也。武氏子来求赙,何以书?讥。何讥尔?丧事无求,求赙非礼也。盖通乎下。”
谷梁曰:「武氏子者,何也?天子之大夫也。其称武氏子,何也?未毕丧,孤未爵,未爵使之,非正也。其不言使,何也?无君也。归死者曰赗,归生者曰赙。曰归之者,正也;求之者,非正也。周虽不求,鲁不可以不归;鲁虽不归,周不可以求之。求之,为言得,不得未可知之辞也。交讥之也。」
四年冬十有二月卫人立晋
左氏云:「州吁未能和其民,厚问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可。』厚从州吁如陈。九月,卫人使右宰丑涖杀州吁于濮。石碏使宰獳羊肩涖杀石厚于陈。卫人逆公子晋于邢。《书》曰:『卫人立晋,众也。』」
公羊曰:「晋者,何?公子晋也。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其称人,何?众立之之辞也。然则孰立之?石碏立之。石碏立之,则其称人,何?众之所欲立也。众虽欲立之,其立之非也。」谷梁曰:「卫人者,众辞也。立者不宜立者也。晋之名恶也。其称人以立之,何也?得众也。得众,则是贤也。贤则其曰不宜立,何也?春秋之义,诸侯与正而不与贤也。」
啖氏云:“言立明非正也,称人众辞也。所以明石碏之贵忠而善其义也。”此言以常法言之,则石碏立晋非正也。盖当时次当立者不贤,石碏不得已而立晋以安社稷也。故书“卫人立晋”,所以异乎尹氏之立王子朝,即原情之义而得变之正也。
六年春郑人来渝平
左氏云:「来渝平,更成也【注:渝,变也。公先怨郑,郑伐宋,公不救。郑人因此而来,故曰更成也】
公羊曰:“渝平者何?渝平犹堕成也。何言乎堕成?败其成也。曰:‘吾成败矣,吾与郑人末有成也。’吾与郑人则曷为末有成
译啖氏说:“仲子不是夫人,桓公不是嫡子,这是惠公亏待礼制而留下祸患。”这话是说,古代诸侯一次娶九个女子,元妃去世就由次妃代理内政,没有再娶的记载,所以说仲子不是夫人。
五月,郑伯在鄢地打败共叔段。
左氏说:“起初,郑武公在申国娶妻,名叫武姜,生了庄公和共叔段。庄公出生时脚先出来,惊吓了姜氏,姜氏厌恶他,喜爱共叔段,想立他为太子。武公不允许。等到庄公即位,姜氏为共叔段请求京地,让他居住,称他为京城大叔。大叔修整铠甲兵器,备足兵车步兵,准备偷袭郑国都城。庄公命令子封攻打京地,京地的人背叛了大叔段,段逃入鄢地。庄公在鄢地攻打他,大叔段出逃到共地。《春秋》记载说:‘郑伯在鄢地打败段。’段不像弟弟,所以不称弟弟;如同两个国君交战,所以用‘克’;称‘郑伯’,是讥讽他失于教导;称之为‘郑伯的意图’,不写‘出奔’,是因为难以直言【注说:段实际上是出奔,却用‘克’来表述,表明郑伯的意图在于杀他,难以直言其出奔】。公羊说:‘所谓‘克’,是什么意思?是杀了他。杀了他为什么称‘克’?是夸大郑伯的罪恶。为什么夸大郑伯的罪恶?母亲想立他,自己却杀了他,不如不给他封地罢了。段是谁?是郑伯的弟弟。为什么不称弟弟?因为他占据了国都。为什么记载地点?因为他占据了国都。齐人杀无知,为什么不记载地点?因为是在国内。在国内即使占据国都,也不记载地点;不占据国都,即使在国外,也不记载地点。’
谷梁说:‘“克”是什么意思?是能够。能够什么?是杀。为什么不直接说杀?是表明段有部众。段是郑伯的弟弟。怎么知道他是弟弟?杀世子、母弟,要直书国君,因为直书国君,就知道他是弟弟。段是弟弟,却不称弟弟;是公子,却不称公子;是贬低他。段失去了做弟弟的道理。轻视段而更严厉地责备郑伯。为什么更严厉地责备郑伯?严厉责备郑伯处心积虑,最终导致杀弟。在鄢地,距离很远,还说‘从母亲怀中夺过来杀他’。这是严厉责备。那么作为郑伯,应该怎么做?缓追逃贼,是亲近爱护亲人的道理。’
啖氏说:不称“段出奔”,是说郑伯的意图在于杀他。这话是说,如果写郑段出奔,那么郑伯只有驱逐弟弟的名声,而没有杀弟的意图。淳从老师那里听说:凡是国君杀弟弟以及弟弟出奔,都记载为“某侯之弟”,讥讽他身为国君,不能友爱弟弟,并且表明骨肉相残。现在不写“郑伯之弟”,是因为段不奉行做弟弟的道理,自己断绝了与兄长的关系。凡是国君讨伐他的臣下,只举国名即可,不称国君。现在段虽然不像弟弟,但是是郑伯养成的恶习,所以特别称“郑伯”来讥讽他失于教导。
三年秋,武氏子来请求赙赠。
左氏说:“武氏子来请求赙赠,是因为天子尚未安葬。”
公羊说:“武氏子是谁?是天子的卿大夫。为什么称武氏子?是讥讽。讥讽什么?父亲去世,儿子尚未受命。为什么不称‘使’?因为居丧期间尚未即位。武氏子来请求赙赠,为什么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丧事没有请求的道理,请求赙赠不合礼。大概连下人都通晓。”
谷梁说:“武氏子是谁?是天子的卿大夫。为什么称武氏子?丧期未满,孤子尚未受爵,未受爵就派遣他,不合正理。为什么不写‘使’?因为没有国君。送给死者叫赗,送给生者叫赙。说‘给予’,是正理;说‘请求’,是不合正理。周朝即使不请求,鲁国也不可以不给予;鲁国即使不给予,周朝也不可以请求。请求,是表示能得到,得不到还不可知的说法。这是互相讥讽。”
四年冬十二月,卫国人拥立晋。
左氏说:“州吁不能安抚他的百姓,石厚向石子询问安定国君的方法。石子说:‘朝见天子就可以。’石厚跟随州吁去了陈国。九月,卫国人派右宰丑在濮地杀了州吁。石碏派宰獳羊肩在陈地杀了石厚。卫国人从邢地迎接公子晋回国。《春秋》记载说:‘卫国人拥立晋,是顺应众意。’”
公羊说:“晋是谁?是公子晋。‘立’是什么意思?‘立’是指不适宜被立的人。为什么称‘人’?是众人拥立他的说法。那么是谁拥立他?是石碏拥立他。石碏拥立他,为什么称‘人’?是众人想要拥立他。众人虽然想要拥立他,但拥立他是不对的。”谷梁说:“卫国人,是众人的说法。‘立’是指不适宜被立的人。晋的名字不好。为什么称‘人’来拥立他?是得到众人的支持。得到众人支持,就是贤德。贤德为什么说‘不适宜被立’?《春秋》的道义,诸侯支持正统而不支持贤德。”
啖氏说:“说‘立’表明不合正统,称‘人’是众人的说法。这是为了表明石碏崇尚忠义而赞许他的道义。”这话是说,按常法来说,石碏拥立晋是不合正统的。大概当时按次序应当即位的人不贤,石碏不得已拥立晋以安定国家。所以记载“卫人立晋”,这与尹氏拥立王子朝不同,是推究情理的道义而得到变通的正当性。
六年春,郑国人来改变和平。
左氏说:“来改变和平,是更改盟约【注:渝,改变。鲁公先怨恨郑国,郑国攻打宋国,鲁公不救援。郑国人因此而来,所以说更改盟约】
公羊说:“渝平是什么意思?渝平就是毁弃盟约。为什么说毁弃盟约?是败坏盟约。说:‘我败坏了盟约,我与郑人没有盟约了。’我与郑人为什么没有盟约
?狐壤之战,隐公获焉。然则何以不言战?讳获也。谷梁曰:‘渝者堕也。平之为言,以道成也。来渝平者,不果成也。’”
译在狐壤之战中,隐公被俘。那么为什么史书不记载“战”字呢?是为了避讳隐公被俘这件事。《谷梁传》说:“‘渝’就是‘堕’(败坏)的意思。所谓‘平’,是说以正道达成和解。前来求和的人,并没有真正达成和解。”
淳闻于师曰:「渝变也。盖鲁先与郑和平,约以同防灾患。今郑知力不能相及,来告絶也。二百四十二年,背盟渝约者多矣,何独书此乎?善其量力守信,告而后絶,非见利忘义者也。」书曰:「郑人无讥焉尔。」凡他国之臣以事来鲁,变而不失正者,皆曰:「人,齐人归公孙敖之丧,齐人归济西田,齐人归郓、讙、▯阴田,齐人归讙及阐之类是也。」
八年三月,郑伯使宛来归邴【邴,左氏作祊】
左氏云:「郑伯请释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许田。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不祀泰山也。」
公羊》曰:「宛者,何?郑之微者也。邴者,何?郑汤沐之邑也。天子有事于泰山,诸侯皆从。泰山之下,诸侯皆有汤沐之邑焉。」
谷梁曰:「名宛,所以贬郑伯恶与地也。」
赵氏云:「邑者,先祖所命于天子者也。而以与人,其罪着矣。」
淳闻于师曰:「参讥之也。郑不当归,鲁不当受。宛当谏止。书曰:『郑伯使宛来归邴』,所以异于齐人归讙及阐。九月辛卯,公及莒人盟于浮来【注云:莒人微者,不嫌敌公侯,故直称公也】
左氏云:「公及莒人盟于浮来,以成纪好也。」
公羊》曰:「公曷为与微者盟?称人,则从不疑也。」
谷梁曰:「可言公及人,不可言公及大夫。」
淳闻于师曰:「凡公独与外大夫盟,例不书。公及齐髙徯、晋处父盟,是也。所以罪齐、晋也。此特书公者,莒小国也,非大夫所敢盟。公是,公自欲与之盟耳。所以讥公之失礼,且明非大夫之罪也。」
十一年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
左氏云:「壬辰,羽父使贼弑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讨寪氏,有死者不书葬,不成丧也【注云:桓弑隐簒立,故丧礼不成】
公羊曰:「何以不书葬?隐之也。何隐尔?弑也。弑则何以不书葬?春秋君弑,贼不讨,不书葬,以为无臣子也。」子沈子曰:「君弑,臣不讨贼,非臣也;子不复讐,非子也。葬,生者之事也。春秋君弑,贼不讨,不书葬,以为不系乎臣子也。」公薨,何以不地?不忍言也。隐何以无正月?隐将让乎桓,故不有其正月也。
谷梁曰:「公薨不地,故也。隐之不忍地也。其不言葬,何也?君弑贼不讨,不书葬,以罪下也。」隐十年无正,隐不自正也。元年有正,所以正隐也。
淳闻于师曰:「元年有正,夫子言隐当立而不行即位之礼。十年无正,讥隐合居其位而不正,以贻其祸也。」桓公二年三月,公会齐侯、陈侯、郑伯于稷,以成宋乱。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太庙。
左氏云:「非礼也。」臧哀伯谏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而况将昭违乱之器于太庙,其若之何?」公不听。
公羊曰:内大恶讳,此其目言之,何逺也?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隐亦逺矣,曷为为隐讳?隐贤而桓贱也。此取之宋,其谓之郜鼎何?器从名,地从主人。器何以从名?地何以从主人?器之与人,非有即尔。宋始以不义取之,故谓之郜鼎。至乎地之与人,则不然,俄而可以为其有矣。然则为取,可以为其有乎?曰:否。何者?若楚王之妻媦,无时焉可也。戊申,纳于太庙。何以书?讥。何讥尔?遂乱受赂,纳于太庙,非礼也。
谷梁曰:「以者,内为志焉尔。公为志乎?成是乱也。此成矣,取不成事之辞而加之焉。于内之恶,而君子无遗焉尔。」桓内弑其君,外成人之乱,受赂而退,以事其祖,非礼也。其道以周公为弗受也。郜鼎者,郜之所为也。曰:「宋取之,宋也,以是为讨之鼎也。」孔子曰:「名从主人,物从中国,故曰郜大鼎也。」
淳闻于师曰:「成犹平也。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列会多矣。唯此及襄三十年会于澶渊,书事何也?此言成宋乱者,所以讥公与三国。本以平乱为会,反受赂以归。澶渊之会,本为宋灾,故既而无归宋财者。此皆直书其事,以示讥。所谓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
三年夏齐侯卫侯胥命于蒲
左氏云不盟也
公羊曰:「胥命者,何?相命也
译淳从老师那里听说:“‘渝’就是改变。大概鲁国先前与郑国讲和,约定共同防备灾患。如今郑国知道力量不能相互抗衡,来告知断绝关系。二百四十二年间,背弃盟约、改变约定的人很多,为什么唯独记载这一件呢?是赞许郑国量力而行、坚守信用,告知之后才断绝关系,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春秋》记载说:“郑国人没有可讥讽的地方。”凡是其他国家的臣子因事来到鲁国,情况有变但不失正道,都称“人”,比如“齐人归还公孙敖的灵柩”、“齐人归还济西的土地”、“齐人归还郓、讙、龟阴的土地”、“齐人归还讙及阐”之类都是这样。
鲁隐公八年三月,郑伯派遣宛来归还邴地【邴,左传写作祊】
左传说:“郑伯请求废除泰山的祭祀,改祭周公,用泰山的祊地交换许田。三月,郑伯派遣宛来归还祊地,是因为不再祭祀泰山。”
《公羊传》说:“宛是谁?是郑国地位卑微的人。邴是什么?是郑国在泰山下的汤沐邑。天子在泰山举行祭祀,诸侯都跟随前往。泰山脚下,诸侯都有各自的汤沐邑。”
《谷梁传》说:“直呼宛的名字,是为了贬低郑伯,厌恶他割让土地。”
赵氏说:“邑地,是祖先受命于天子所得。却把它送给别人,罪过就显明了。”
淳从老师那里听说:“这是参合三家经义进行讥讽。郑国不应当归还,鲁国不应当接受。宛应当劝谏阻止。《春秋》记载‘郑伯派遣宛来归还邴’,这与‘齐人归还讙及阐’不同。九月辛卯日,鲁隐公与莒人在浮来结盟【注解说:莒人是地位卑微者,不嫌与公侯对等,所以直接称公】
左传说:“鲁隐公与莒人在浮来结盟,是为了成就纪国的友好关系。”
《公羊传》说:“鲁隐公为什么与地位卑微的人结盟?称‘人’,表示顺从而不怀疑。”
《谷梁传》说:“可以说‘公及人’,不可以说‘公及大夫’。”
淳从老师那里听说:“凡是鲁公单独与外国大夫结盟,惯例不记载。如‘公与齐高傒、晋处父结盟’,就是如此。这是为了归罪齐国、晋国。这里特别记载‘公’,是因为莒是小国,不是大夫敢擅自结盟的对象。公这样做,是公自己想与他结盟罢了。这是为了讥讽公失礼,并且表明这不是大夫的罪过。”
鲁隐公十一年冬十一月壬辰日,鲁隐公去世。
左传说:“壬辰日,羽父派刺客在寪氏家中杀害了鲁隐公,拥立桓公并讨伐寪氏,有人死亡但不记载葬礼,是因为丧礼没有完成【注解说:桓公弑杀隐公篡位,所以丧礼无法完成】
《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记载葬礼?是为了隐讳。隐讳什么呢?因为是被弑杀。被弑杀为什么不记载葬礼?《春秋》中君主被弑杀,如果贼人没有被讨伐,就不记载葬礼,认为这等于没有臣子和儿子。”子沈子说:“君主被弑杀,臣子不讨伐贼人,就不是臣子;儿子不报仇,就不是儿子。葬礼,是生者的事情。《春秋》中君主被弑杀,贼人没有被讨伐,不记载葬礼,认为这与臣子无关。”公去世,为什么不记载地点?是不忍心说。隐公为什么没有正月?隐公打算让位给桓公,所以不拥有正月。
《谷梁传》说:“公去世不记载地点,是隐讳的缘故。隐讳是不忍心记载地点。为什么不记载葬礼?君主被弑杀,贼人没有被讨伐,不记载葬礼,是为了归罪于下属。”隐公十年没有正月,是隐公不自正。元年有正月,是为了匡正隐公。
淳从老师那里听说:“元年有正月,孔子说隐公应当即位但没有举行即位之礼。十年没有正月,是讥讽隐公合该居其位却不正,从而招致祸患。”桓公二年三月,鲁桓公会同齐侯、陈侯、郑伯在稷地会盟,以促成宋国的动乱。夏四月,从宋国夺取郜国的大鼎。戊申日,把它纳进太庙。
左传说:“不符合礼制。”臧哀伯劝谏说:“武王攻克商朝,把九鼎迁到雒邑,义士尚且有人非议,何况要把彰显违乱之器的东西放在太庙,那该怎么办呢?”桓公不听。
《公羊传》说:内部的重大罪恶要隐讳,这里却明确说出来,为什么离得这么远?所见之世用不同的措辞,所闻之世用不同的措辞,所传闻之世用不同的措辞。隐公的时代也很远了,为什么还要为隐公隐讳?因为隐公贤明而桓公卑贱。这从宋国夺取的,为什么叫它郜鼎?器物跟随原主的名字,土地跟随现任主人的名字。器物为什么跟随原主的名字?土地为什么跟随现任主人的名字?器物送给别人,并不是立刻就算别人的。宋国起初以不义的手段夺取它,所以叫它郜鼎。至于土地送给别人,则不然,不久就可以成为它的拥有者了。那么对于夺取,可以成为它的拥有者吗?回答说:不可以。为什么?就像楚王的妻子媦,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戊申日,纳进太庙。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趁着动乱接受贿赂,纳进太庙,不符合礼制。
《谷梁传》说:“‘以’字,表示内部有意志。公有意志吗?是为了促成这场动乱。这已经促成了,却加上‘取不成事’的措辞。对于内部的罪恶,君子没有遗漏。”桓公在内弑杀君主,在外促成他人的动乱,接受贿赂而退兵,用这些来侍奉祖先,不符合礼制。他的做法连周公都会拒绝接受。郜鼎,是郜国制作的。有人说:“宋国夺取了它,就是宋国的,以此作为讨伐的鼎。”孔子说:“名称跟随主人,器物跟随中国,所以叫郜大鼎。”
淳从老师那里听说:“‘成’就是平定。二百四十二年间,列国会盟很多。唯独这次和襄公三十年在澶渊会盟,记载事情,为什么呢?这里说‘成宋乱’,是为了讥讽公与三国。本来以平定动乱为目的会盟,反而接受贿赂而归。澶渊之会,本来是为了宋国灾荒,所以后来没有归还宋国财物的。这些都是直书其事,以示讥讽。所谓不需要贬斥断绝而恶行自现。”
鲁桓公三年夏,齐侯、卫侯在蒲地互相命令。
左传说:没有结盟。
《公羊传》说:“胥命是什么?互相命令。”
谷梁曰:「胥之为言,犹相也。相命而信,谕谨言而退,以是为近古也。是必一人先,其以相言之,何也?不以齐侯命卫侯也。」
赵氏曰:「偶尔相命,匹夫之行,非诸侯之事,以志其非也。」此言若以礼相见,即当书会,书遇。
淳闻于师曰:「不言齐侯、卫侯,一其非也。」
五年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
左氏云仍叔之子弱也
公羊曰:「仍叔之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仍叔之子,何?讥。何讥尔?讥父老子代从政也。」
谷梁曰:「任叔之子者,录父以使子也。故微其君臣,而着其父子。不正父在,子代仕之辞也。」
啖氏云参讥之也
秋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
左氏云:「秋,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战于繻葛。王卒大败。祝聃射王中肩。王亦能军。」
公羊》曰:「其言从王伐郑何?从王正也。」
谷梁曰:「举从者之辞也。」其举从者之辞何也?为天王讳伐郑也。郑,同姓之国也,在乎冀州,于是不服,为天子病矣。
啖氏云:「不言臣会及臣从君之辞。」
淳闻于师曰:「三国之军,不行而使微者,从王不待贬絶而罪见者也。陈佗杀太子而立王,不能讨,又许其以师,从王之失,正亦可知矣。」
六年蔡人杀陈佗
左氏五年传云:「陈侯鲍卒,于是陈乱,文公子佗杀太子免,而代之。」六年,蔡人杀陈佗。
公羊曰:「陈佗者,何?君也。陈君则曷为谓之陈佗?絶也。曷为絶之?贱也。其贱奈何?外淫也。恶乎淫?淫于蔡。蔡人杀之也。」
谷梁曰:「陈佗者,陈君也。其曰『陈佗』何也?匹夫行,故匹夫称之也。其匹夫行,奈何?陈侯喜猎,淫猎于蔡,与蔡人争禽。蔡人不知其是陈君也,而杀之。何以知其是陈君也?两下相杀,不道。其不地于蔡也。」
啖氏云:「佗逾年之君也,不曰陈侯以贼诛也。」
淳闻于师曰:「臣弑其君子弑其父,凡在官者杀无赦。陈佗杀太子之贼也,蔡虽佗国,以义杀之,亦变之正也。故书曰:『蔡人』。」
八年冬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
左传云礼也
公羊曰:祭公者,何?天子之三公也。何以不称使?婚礼不称主人。遂者,何?生事也。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成使乎我也。其成使乎我,奈何?使我为媒,可则因用是往逆矣。女在其国,称女,此其称王后,何?王者无外,其辞成矣。谷梁曰:其不言使焉,何也?不正其以宗庙之大事即谋于我,故弗与使也。遂继事之辞也。其曰遂逆王后,故略之也。或曰:天子无外,王命之则成也。
九年春纪季姜归于京师
左氏云:「凡诸侯之女行,唯王后书。」
公羊曰:其辞成矣?则其称纪季姜何?自我言,纪父母之于子,虽为天王后,犹曰吾季姜。京师者,何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师者,何?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之。
谷梁曰:「为之中者,归之也【中,谓闗与婚事】
冬曹伯使其世子射姑来朝
左氏云:「曹太子来朝,賔之以上卿礼也。」
公羊曰:「诸侯来曰朝,此世子也,其言朝何?春秋有讥父老子代从政者,则未知其在齐与曹与?」
谷梁曰:朝不言使,言使,非正也。使世子伉诸侯之礼而来朝,曹伯失正矣。诸侯相见曰朝,以待人父之道,待人之子,以内为失正矣。内失正,曹伯失正,世子可以已矣。则是放命也【射姑废曹伯之命可】尸子曰:夫已多乎道【已,止也。止使朝之命,则合道多矣】
十五年五月郑伯突出奔蔡
左氏云:「祭仲专郑,伯患之,使其壻雍纠杀之。将享于郊,雍姬知之,遂告祭仲。祭仲杀雍纠。」夏,厉公出奔蔡。公羊曰:「突何以名?夺正也。」
谷梁曰讥夺正也
淳闻于师曰:「祭仲逐君,其恶大矣,没而不书,其义何也?」曰:「逐君之臣,其罪易知也。君而见逐,其恶甚矣。圣人之教,在乎端本清源,故凡诸侯之奔,皆不书所逐之臣,而以自奔为名,所以警乎人君也。」
许叔入于许【许叔居东偏,事见隐十一年,今因郑
译谷梁传说:“‘胥’这个词,就是‘相’的意思。互相命令而彼此信任,告知谨慎的言辞后便退下,认为这接近古制。这必定是一人先开口,那么用‘相’来表述,是为什么呢?因为不是齐侯命令卫侯。”
赵氏说:“偶然互相命令,这是普通人的行为,不是诸侯之间的事,记载这是为了表明其不合礼法。”这段话的意思是,如果按照礼节相见,就应当记载为“会”或“遇”。
淳听老师说过:“不称齐侯、卫侯,是为了统一表明其不合礼法。”
五年,周天子派仍叔的儿子来聘问。
左氏说:仍叔的儿子年幼。
公羊传问:“仍叔的儿子,是谁?是天子的卿大夫。为什么称他为仍叔的儿子?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讥讽父亲年老,儿子代替从政。”
谷梁传问:“任叔的儿子,是因为记录父亲派儿子出使。所以隐晦其君臣关系,而显明其父子关系。这是不认为父亲在世,儿子代替出仕的说法。”
啖氏说:这是参合两家进行讥讽。
秋天,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天子讨伐郑国。
左氏说:“秋天,周天子率领诸侯讨伐郑国。郑伯抵御,在繻葛交战。周天子的军队大败。祝聃射中周天子的肩膀。周天子也能保持军队的秩序。”
公羊传问:“说跟随周天子讨伐郑国,是什么意思?跟随周天子是正确的。”
谷梁传问:“这是列举跟随者的说法。为什么列举跟随者的说法?是为了替周天子讳言讨伐郑国。郑国是同姓的国家,位于冀州,此时不服从,是天子的忧患。”
啖氏说:“不说是臣子会合以及臣子跟随君主的说法。”
淳听老师说过:“三国军队,不行动而让地位低微的人跟随周天子,不需要贬斥断绝,罪过就显现了。陈佗杀害太子而自立为王,不能讨伐,又允许他带兵跟随周天子,周天子的过失,正义也就可知了。”
六年,蔡人杀死了陈佗。
左氏五年传记载:“陈侯鲍去世,于是陈国发生动乱,文公的儿子陈佗杀害太子免,取代了他。”六年,蔡人杀死了陈佗。
公羊传问:“陈佗,是谁?是国君。陈国国君为什么称他为陈佗?是为了断绝关系。为什么断绝关系?因为他卑贱。他卑贱在哪里?在外淫乱。在哪里淫乱?在蔡国淫乱。蔡人杀死了他。”
谷梁传问:“陈佗,是陈国国君。为什么称‘陈佗’?因为他有普通人的行为,所以用普通人的称呼来称他。他的普通人行为是什么样的?陈侯喜欢打猎,在蔡国淫乱打猎,与蔡国人争夺猎物。蔡国人不知道他是陈国国君,而杀死了他。怎么知道他是陈国国君?两方地位相等的人互相杀害,不合道义。不记载地点在蔡国。”
啖氏说:“陈佗是逾年即位的国君,不称陈侯,是因为他被贼人诛杀。”
淳听老师说过:“臣子弑杀国君,儿子弑杀父亲,凡在官位的人杀害上级,杀无赦。陈佗是杀害太子的贼人,蔡国虽然是别国,但依义杀他,也是变通中的正义。所以记载说:‘蔡人’。”
八年冬天,祭公来,于是从纪国迎娶周天子的王后。
左氏说:这是符合礼制的。
公羊传问:“祭公,是谁?是天子的三公。为什么不称‘使’?婚礼不称主人。‘遂’,是什么意思?是生发的事。大夫没有擅自行事的事,这里说‘遂’,是什么意思?是成全我的使命。怎么成全我的使命?让我做媒,可以的话就借此前往迎娶。女子在她的国家,称女子,这里称王后,是什么意思?王者没有内外之分,其言辞已经成全了。”
谷梁传问:“为什么不称‘使’?是不认为他把宗庙的大事就近谋划于我,所以不承认是派遣。‘遂’是承接前事的说法。说‘遂迎娶王后’,所以简略了。有人说:天子没有内外之分,王命下达就成全了。”
九年春天,纪季的姜氏回到京师。
左氏说:“凡是诸侯的女儿出嫁,只有王后记载。”
公羊传问:“言辞已经成全了?那么为什么称纪季的姜氏?从我方来说,纪国父母对于女儿,虽然做了天王后,仍然说我们的季姜。京师,是什么意思?是天子的居所。京,是什么意思?大。师,是什么意思?众。天子的居所,必定用众多广大的言辞来表述。”
谷梁传问:“为中间人,是归附的意思【中,指参与婚事】
冬天,曹伯派他的世子射姑来朝见。
左氏说:“曹太子来朝见,用对待上卿的礼节接待他。”
公羊传问:“诸侯来叫朝见,这是世子,为什么说朝见?春秋有讥讽父亲年老儿子代替从政的,那么不知道是在齐国还是在曹国?”
谷梁传问:“朝见不称‘使’,称‘使’,是不合礼法的。派世子以诸侯的礼节来朝见,曹伯失正了。诸侯相见叫朝见,用对待人父的道理,对待人的儿子,在内失正了。内失正,曹伯失正,世子可以停止了。这就是违抗命令【射姑废除了曹伯的命令可以】尸子说:这样合乎道义就多了【已,止。停止派朝见的命令,就合乎道义多了】
十五年五月,郑伯突出奔蔡。
左氏说:“祭仲专权于郑国,郑伯担忧他,派他的女婿雍纠杀他。将在郊外享祭,雍姬知道了,就告诉祭仲。祭仲杀了雍纠。”夏天,厉公出奔蔡国。
公羊传问:“突为什么称名?是因为夺取正统。”
谷梁传问:讥讽夺取正统。
淳听老师说过:“祭仲驱逐国君,他的罪恶很大,隐没不记载,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驱逐国君的臣子,他的罪过容易知道。国君被驱逐,他的罪恶更严重。圣人的教化,在于端正根本清理源头,所以凡是诸侯的出奔,都不记载所驱逐的臣子,而以自奔为名,用来警戒人君。”
许叔进入许国【许叔居住在东边,事见隐公十一年,现在因为郑
乱,遂入国】
左氏云:郑厉公出奔蔡,六月,昭公入许,叔入于许【注云:许人嘉之,以字告】
译发生动乱,于是进入国都。
《左传》说:郑厉公出逃到蔡国,六月,郑昭公进入许国,公子叔也进入许国【注释说:许国人嘉许他们,所以用字来通报】
公羊无传
谷梁曰:「许叔,许之贵者也。莫宜乎许叔。其曰『入』何也?其归之道,非所以归也。」
啖氏云:“言入志,非其正也。字之善,兴复也。”此言取国者,皆有倾夺,唯许叔有克复之功,无伤义之责,故可善也。
十七年秋,八月,蔡季自陈归于蔡。
左氏云:「蔡桓侯卒,蔡人召蔡季于陈。秋,蔡季自陈归于蔡,蔡人嘉之也。」
公羊无传
谷梁曰:「蔡季,蔡之贵者也。自陈,陈有奉焉尔。」
啖氏云:「蔡季者,蔡侯之弟也。归而合义,故字之。」言当时自外而入者,或有谋杀,或有夺正,或本非当立,或国人不顺。无如蔡季之美者,故褒而字之。所谓君子义而后取者,也许叔非国人所逆,故不得同此例。
癸巳葬蔡桓侯
左氏无传【杜注云:称侯盖谬误也】
公羊无传
谷梁无传
啖氏云:其称侯,盖蔡季之贤,请谥于王也。此言凡诸侯请谥于王,王之策书则云“谥曰某侯”,诸国史因而纪之,故西周诸侯记传皆依本爵。春秋之时,则皆称公,夫子因而书之,以明其不请于王也。
十八年春,公会齐侯于泺。公夫人姜氏遂如齐【注:左氏经文加及字】
左氏云:「公将有行,遂与姜氏如齐。」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
公羊》曰:「公何以不言及夫人?夫人外也。夫人外者,何?内辞也。其实夫人外,公也。」
谷梁曰:「泺之会,不言及夫人,何也?以夫人伉,弗称数也。」淳闻于师曰:「妇人之义,从夫者也。」何夫人之伉?讥公失为夫之道,自致其祸。
夏四月丙子,公薨于齐。丁酉,公之丧至自齐。冬十有二月己丑,葬我君桓公。
左氏自丁酉公之丧已下并无传。
公羊曰:「贼未讨,何以书葬?讐在外也。讐在外,则何以书葬?君子辞也。」
谷梁曰:「葬我君,接上下也。君弑,贼不讨,不书葬。此其言葬,何也?不责逾国而讨于是也。」桓公葬,而后举谥。谥所以成徳也,于卒事乎?加之矣。知者虑,义者行,仁者守。有此三者备,然后可以会矣。
庄公元年秋筑王姬之馆于外
左氏云为外礼也
公羊》曰:「何以书?讥。何讥尔?筑之礼也。于外非礼也。于外何以非礼?筑于外非礼也。其筑之何以礼?主王姬者,必为之改筑。主王姬者,则曷为必为之改筑?于路寝则不可,小寝则嫌,羣公子之舍则以卑矣。其道必为之改筑者也。」
谷梁曰:「筑,礼也。筑之为礼,何也?主王姬者,必自公门出于庙,则己尊;于寝,则己卑。为之筑节矣。筑之外,变之正也。变之为正,何也?仇讐之人,非所以接婚姻也;衰麻,非所以接弁冕也。其不言齐侯之来逆,何也?不使齐侯得与吾为礼也。」
赵氏云:“言筑之为宜,不若辞之为正也。故君子贵端本也。”
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
左氏无传【杜注不解无天字】
公羊》曰:「锡者,何?赐也。命者,何?加我服也。其言桓公,何?追命也。」
谷梁曰:「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也。生服之,死行之,礼也。生不服,死追锡之,不正甚矣。」
啖氏云:「不称天王,宠簒弑以黩三纲,言不能法天正道,故去天字以贬也。」
赵氏云:「天王之恶,莫斯甚乎?」何乃此去「天」字,曰「有之」而着矣。春秋之义,以明微也。此言杀弟及出居,覩文见义矣。至于锡桓公命,岁月已深,王又易代,若不异其文,则无以见恶矣。
二年夫人姜氏会齐侯于禚
左氏云书奸也
公羊无传
谷梁曰:「妇人既嫁,不逾境;逾境,非正也。妇人不言会,言会,非正也。飨,甚矣。」
赵氏云:「姜氏,齐侯之恶着矣,亦所以病公也。曰:『子可得制母乎?』夫死从子,通乎其下,况国君乎?君者,人神之主也,风教之本也。不能正家,如正国何?若庄公者,哀痛以思父,诚敬以事母,威刑以笃下,车马仆御莫不俟命。夫人徒往乎?夫人之往也,则公威命之不行而哀戚不至尔。
译《公羊传》没有解说。
《谷梁传》说:“许叔,是许国地位尊贵的人。没有人比许叔更适合许国了。经文说‘入’是什么意思呢?他回归的道路,不是正当的回归方式。”
啖氏说:“说‘入’是记载史实,并非合乎正道。称他的字是褒扬,表示复兴恢复。”这是说夺取国家的人,都有倾覆掠夺的罪行,只有许叔有克复国土的功劳,没有伤害道义的罪责,所以可以褒扬他。
鲁庄公十七年秋天,八月,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
《左传》说:“蔡桓侯去世,蔡国人从陈国召来蔡季。秋天,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蔡国人对他表示嘉许。”
《公羊传》没有解说。
《谷梁传》说:“蔡季,是蔡国地位尊贵的人。从陈国来,是因为陈国有奉送他的意思。”
啖氏说:“蔡季,是蔡侯的弟弟。他回归合乎道义,所以称他的字。”这是说当时从国外回来的人,有的阴谋杀害君主,有的夺取正统地位,有的本来就不该继位,有的国人不服从。没有像蔡季这样美好的,所以褒扬他并称他的字。所谓君子先合乎道义然后获取,许叔并非国人所逆反,所以不能与此例相同。
癸巳日,安葬蔡桓侯。
《左传》没有解说【杜预注说:称侯大概是错误】。
《公羊传》没有解说。
《谷梁传》没有解说。
啖氏说:称侯,大概是蔡季贤德,向周王请求谥号。这是说凡是诸侯向周王请求谥号,周王的策书就写“谥号曰某侯”,各国史官因此记录,所以西周诸侯的记载都依据原本的爵位。春秋时期,都称公,孔子因此书写,以表明他们不向周王请求谥号。
鲁庄公十八年春天,鲁庄公在泺地会见齐侯。鲁庄公的夫人姜氏于是前往齐国【注:《左传》经文加了“及”字】。
《左传》说:“鲁庄公将要出行,于是和姜氏一起前往齐国。”申繻说:“女子有家,男子有室,不要互相亵渎,这就叫有礼;轻慢这种礼,必定失败。”
《公羊传》说:“鲁庄公为什么不连带夫人一起说?因为夫人是外族。夫人是外族,是什么意思?是内部的措辞。其实夫人是外族,鲁庄公也是。”
《谷梁传》说:“泺地的会见,不连带夫人一起说,是什么意思?因为夫人地位相当,不称数。”淳于髡听老师说过:“妇人的道义,是顺从丈夫的。”为什么夫人地位相当?是讥讽鲁庄公失去了做丈夫的道理,自招祸患。
夏天四月丙子日,鲁庄公在齐国去世。丁酉日,鲁庄公的灵柩从齐国运回。冬天十二月己丑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桓公。
《左传》从丁酉日鲁庄公灵柩运回以下都没有解说。
《公羊传》说:“凶手没有讨伐,为什么记载安葬?因为仇敌在国外。仇敌在国外,为什么还记载安葬?这是君子的措辞。”
《谷梁传》说:“安葬我们的国君,是承接上下。国君被杀,凶手没有讨伐,不记载安葬。这里说安葬,是什么意思?不责备越国去讨伐凶手。”桓公安葬后,才举出谥号。谥号是用来成就德行的,在去世的事上加上它,是追加的。有智慧的人考虑,有道义的人行动,有仁爱的人坚守。具备这三种品德,然后才可以会见。
鲁庄公元年秋天,在城外修建王姬的馆舍。
《左传》说是为了外礼。
《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修建馆舍是合乎礼的。在城外是不合乎礼的。在城外为什么不合乎礼?在城外修建是不合乎礼的。修建馆舍为什么合乎礼?接待王姬的人,一定要为她改建馆舍。接待王姬的人,为什么一定要为她改建馆舍?在路寝不可以,在小寝嫌太近,群公子的住所又太卑下。道理上一定要为她改建馆舍。”
《谷梁传》说:“修建,是合乎礼的。修建合乎礼,是什么意思?接待王姬的人,一定要从公门出来到庙,那样自己就尊贵了;在寝宫,就太卑下了。为她修建馆舍是节制。在城外修建,是变通的正道。变通成为正道,是什么意思?仇敌的人,不是用来接待婚姻的;穿丧服,不是用来接待戴冠冕的。经文不说齐侯来迎娶,是什么意思?不让齐侯得以和我们行礼。”
赵氏说:“说修建是适宜的,不如说措辞是正统的。所以君子重视端正根本。”
周王派荣叔来赐给桓公命服。
《左传》没有解说【杜预注不解为何没有“天”字】。
《公羊传》说:“锡,是什么意思?是赐给。命,是什么意思?是加给我服饰。说桓公,是什么意思?是追赐命服。”
《谷梁传》说:“礼有受命,没有来赐命的。赐命是不正统的。生前穿着,死后实行,是礼。生前不穿,死后追赐,非常不正统。”
啖氏说:“不称天王,是宠幸篡弑以亵渎三纲,说不能效法天道正道,所以去掉‘天’字以贬低。”
赵氏说:“天王的罪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为什么这里去掉“天”字,说“有之”就显明了。《春秋》的道义,在于阐明细微之处。这里说杀弟及出居,看文字就能明白道义了。至于赐给桓公命服,时间已经很久,周王又换了朝代,如果不改变文字,就无法看出罪恶了。
鲁庄公二年,夫人姜氏在禚地会见齐侯。
《左传》说是记载奸情。
《公羊传》没有解说。
《谷梁传》说:“妇人已经出嫁,不越过国境;越过国境,是不正统的。妇人不称会见,称会见,是不正统的。宴饮,太严重了。”
赵氏说:“姜氏,齐侯的罪恶显明了,也是用来指责鲁庄公的。说:‘儿子能制约母亲吗?’丈夫死了顺从儿子,通用于下属,何况国君呢?国君,是人神的主宰,风教的本源。不能端正家庭,怎么能端正国家?像庄公这样的人,哀痛思念父亲,诚敬侍奉母亲,威严刑罚以敦厚下属,车马仆役没有不等待命令的。夫人独自前往吗?夫人前往,就是国君的威命不行而哀戚不到家了。
公羊曰:「纪季者,何?纪侯之弟也。何以不名?贤也。何贤乎纪季?服罪也。其服罪奈何?鲁子曰:请后五庙以存姑姊妹。」
谷梁曰:「酅,纪之邑也。入于齐者,以酅事齐也。入者,内勿受也。」
淳闻于师曰:「纪季以君之邑入于他国,非人臣之行也。」不书曰「叛」,己原其有兄之命矣,而又字之,其意何也?曰:「齐强国也,其图纪也久矣。天子不能正,邻国莫能救。辱身逾于絶祀,降国愈于残民。以酅事齐,仁人之行矣,故圣人善之。」
四年春,夫人姜氏享齐侯于祝丘。
左氏无传
公羊无传
谷梁曰:「享甚矣!享齐侯,所以病齐侯也。」
淳闻于师曰:「参讥之也。公夫人齐侯皆失正也。」
纪侯大去其国
左氏云:「纪侯不能下齐,以与纪季。夏,纪侯大去其国,违齐难也。」
公羊》曰:“大去者,何灭也?孰灭之?齐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之?为襄公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襄公?复讐也。何讐尔?逺祖也。哀公烹乎周,纪侯谮之。以襄公之为于此焉者,事祖祢之心尽矣。尽者何?襄公将复讐乎?纪卜之曰:‘师丧分焉,寡人死之,不为不吉也。’逺祖者,几世乎?九世矣。九世犹可以复讐乎?虽百世可也。家亦可乎?曰:不可。国何以可?国君一体也。先君之耻,犹今君之耻也。今君之耻,犹先君之耻也。国君何以为一体?国君以国为体,诸侯世故,国君为一体也。今纪无罪,此非怒与?曰:非也。古者有明天子,则纪侯必诛,必无纪者。纪侯之不诛,至今有纪者,犹无明天子也。古者诸侯必有会聚之事,相朝聘之道,号辞必称先君以相接。然则齐、纪无说焉,不可以并立乎天下。故将去纪侯者,不得不去纪也。有明天子,则襄公得为若行乎?曰:不得也。不得,则襄公曷为为之?上无明天子,下无方伯,缘恩疾者可也。”
谷梁曰:「大去者,不遗一人之辞也。」言民之从者,四年而后毕也。纪侯贤而齐侯灭之,不言灭,而言「大去」。其国者,不使小人加乎君子。
赵氏云:「失国而曰大去,何也?」纪侯贤而无罪,怙力者并之。故力不足者,君子不咎之也。不曰「出奔」,所以防纪恶齐也。不书「灭」,不絶其祀也。
淳闻于师曰:「国君死社稷,先王之制也。纪侯进不能死难,退不能事齐,失为邦之道矣。春秋不罪,其意何也?」曰:「天生民而树之君,所以司牧之。故尧禅舜,舜禅禹,非贤非徳,莫敢居之。若捐躯以守位,残民以守国,斯皆三代已降,家天下之意也。故语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韶尽美矣,又尽善也。武尽美矣,未尽善也。禹,吾无间然矣。达斯语者,其知春秋之防乎?」
六月乙丑齐侯葬纪伯姬
左氏无传【杜氏云:齐侯加礼物,附以崇厚义,故摄伯姬之丧,而以纪国夫人礼葬之也】公羊曰:外夫人不书葬,此何以书?隐之也。何隐尔?其国亡矣,徒葬于齐尔。此复讐也,曷为葬之?灭其可灭,葬其可葬。此其为可葬奈何?复讐者,非将杀之逐之也,以为虽遇纪侯之殡,亦将葬之也。
谷梁曰:「外夫人不书葬,此其书葬,何也?吾女也,失国,故隐而葬之。」
淳闻于师曰:「葬者,臣子之事,非由隣国也。齐侯恃其强大,并人之国,而礼葬其妻,是谓豺狼之行,而为妇人之仁也。」《书》曰:「齐侯葬纪伯姬。」其罪着矣。
九年公及齐大夫盟于蔇
左氏云:「公及齐大夫盟于蔇。」齐无君也【下文云伐齐纳子纠也】公羊曰:「公曷为与大夫盟?齐无君也。」然则何以不名?为其讳与大夫盟也,使若众然。
谷梁曰:「公不及大夫,大夫不名,无君也。盟纳子纠也,不日,其盟渝也。当齐无君,制在公矣。当可纳而不纳,故恶内也。」
赵氏云:「称公以盟大夫,何仇讐之子,非所见,况损礼来盟,以纳之乎?大夫不名,罪不在大夫也。」
淳闻于师曰:「书公不书大夫之名,所以异于齐髙徯及晋处父也。」
夏,公伐齐,纳子纠。齐小
译公羊传说:“纪季这个人是谁?是纪侯的弟弟。为什么不称他的名字?因为他贤德。纪季有什么贤德?因为他服罪。他服罪是怎样的情形?鲁子说:‘请求保留五座宗庙,以保全姑母和姐妹。’”
谷梁传说:“酅,是纪国的城邑。纪季带着酅地归附齐国,是用酅地来侍奉齐国。‘入’字,表示齐国内心并不真正接受他。”
淳公听老师讲过:“纪季把君主的城邑割让给别国,这不是人臣应有的行为。”史书不记载为“叛”,是因为原本就有兄长(纪侯)的命令,而且史书称他为“纪季”,其中的用意是什么?回答说:“齐国是强国,图谋纪国已经很久了。天子不能匡正,邻国不能救援。蒙受屈辱胜过断绝祭祀,降低国格胜过残害百姓。用酅地侍奉齐国,是仁人的行为,所以圣人赞许他。”
鲁庄公四年春天,夫人姜氏在祝丘宴请齐侯。
左氏没有传文。
公羊传没有传文。
谷梁传说:“‘享’字用得很重!宴请齐侯,是用来谴责齐侯的。”
淳公听老师讲过:“这是三重讥讽。鲁公、夫人、齐侯都失去了正道。”
纪侯完全离开了他的国家。
左氏说:“纪侯不能屈服于齐国,把国家交给纪季。夏天,纪侯完全离开他的国家,是为了躲避齐国的祸难。”
公羊传说:“‘大去’是什么意思?是灭亡。谁灭亡了它?齐国灭亡了它。为什么不说是齐国灭亡了它?是为了给齐襄公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齐襄公有什么贤德?因为他报了仇。报什么仇?是远祖的仇。哀公在周朝被烹杀,是纪侯进谗言陷害的。齐襄公在这里所做的,是对祖先的心意尽到了。‘尽’是什么意思?齐襄公将要报仇吗?纪国占卜说:‘军队会死伤一半,我即使死了,也不算不吉利。’远祖,是指多少代以前?是九代以前。九代还可以报仇吗?即使百代也可以。家仇可以吗?回答说:不可以。国仇为什么可以?因为国君与国家是一体的。先君的耻辱,就像现在国君的耻辱;现在国君的耻辱,也像先君的耻辱。国君为什么与国家是一体的?国君以国家为身体,诸侯世代相传,所以国君与国家是一体的。现在纪国没有罪,这不是愤怒吗?回答说:不是。古代如果有英明的天子,那么纪侯必定会被诛杀,必定不会有纪国存在。纪侯没有被诛杀,到现在还有纪国,是因为没有英明的天子。古代诸侯一定有会盟聚集的事,互相朝聘的礼节,辞令必定称颂先君来互相接待。那么齐国和纪国就没有理由可以并存于天下了。所以要去掉纪侯,就不得不去掉纪国。如果有英明的天子,齐襄公可以做这样的事吗?回答说:不可以。不可以,那么齐襄公为什么这样做?因为上面没有英明的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出于恩义和愤恨是可以的。”
谷梁传说:“‘大去’,是不留下一个人的说法。说百姓跟随的,过了四年才完全离开。纪侯贤德而齐侯灭亡了他,不说是‘灭’,而说‘大去’。称‘其国’,是不让小人加害于君子。”
赵氏说:“失去国家却说‘大去’,为什么呢?纪侯贤德而无罪,依仗武力的人兼并了他。所以力量不足的,君子不责怪他。不说‘出奔’,是为了防止纪国憎恨齐国。不记载‘灭’,是不断绝他的祭祀。”
淳公听老师讲过:“国君为社稷而死,是先王的制度。纪侯进不能为国难而死,退不能侍奉齐国,失去了治理国家的原则。《春秋》不怪罪他,其中的用意是什么?回答说:‘天生百姓并树立君主,是为了治理他们。所以尧禅让给舜,舜禅让给禹,不贤不德,不敢居此位。如果牺牲生命来保住君位,残害百姓来保住国家,这都是三代以后,家天下的心思。所以古语说:‘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效法它。’《韶》乐尽善尽美,《武》乐尽美但不尽善。对于禹,我没有异议。懂得这些话的人,就懂得《春秋》的大义了。’”
六月乙丑,齐侯安葬纪伯姬。
左氏没有传文【杜氏说:齐侯增加礼物,附加以崇厚之义,所以代理伯姬的丧事,用纪国夫人的礼节安葬她】。
公羊传说:“外国夫人不记载安葬,这里为什么记载?是隐讳。隐讳什么?因为她的国家灭亡了,只是在齐国安葬罢了。这是报仇,为什么还要安葬她?该灭的灭,该葬的葬。这为什么是可以安葬的呢?报仇的人,不是要杀她或驱逐她,认为即使遇到纪侯的丧事,也将安葬她。”
谷梁传说:“外国夫人不记载安葬,这里记载安葬,为什么呢?她是我们的女子,失去了国家,所以隐讳并安葬她。”
淳公听老师讲过:“安葬是臣子的事,不是由邻国做的。齐侯依仗强大,兼并别人的国家,却以礼节安葬他的妻子,这叫豺狼的行为,却行妇人的仁义。”《尚书》说:“齐侯安葬纪伯姬。”他的罪过就明显了。
鲁庄公九年,鲁公与齐国大夫在蔇地结盟。
左氏说:“鲁公与齐国大夫在蔇地结盟。”齐国没有君主【下文说攻打齐国,拥立子纠】。
公羊传说:“鲁公为什么与大夫结盟?因为齐国没有君主。”那么为什么不称大夫的名字?是为了给鲁公避讳与大夫结盟,使看起来像是与众多人结盟。
谷梁传说:“鲁公不与大夫结盟,大夫不称名,是因为齐国没有君主。结盟是为了拥立子纠,不记日期,是因为盟约被违背了。当齐国没有君主时,权柄在鲁公手中。当时可以拥立而不拥立,所以厌恶鲁国内部。”
赵氏说:“称‘公’与大夫结盟,为什么呢?仇敌的儿子,不是所见的,何况减损礼节来结盟,以拥立他呢?大夫不称名,罪不在大夫。”
淳公听老师讲过:“记载‘公’而不记载大夫的名字,是为了区别于齐国的高徯和晋国的处父。”
夏天,鲁公攻打齐国,拥立子纠。齐国小
白入于齐。九月,齐人取子纠,杀之。
左氏云:「鲍叔帅师来言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管召讐也,请受而甘心焉。』乃杀子纠于生窦,召忽死之。管仲请囚,鲍叔受之。及堂阜而税之。归而以告曰:『管夷吾治于髙徯使相可也。』公从之。」
译小白进入齐国。九月,齐国人捉拿了公子纠,将他杀死。
《左传》记载:“鲍叔牙率领军队前来,说道:‘公子纠是您的亲属,请您亲自惩处他;管仲和召忽是您的仇敌,请让我接受他们,以解心头之恨。’于是齐国在生窦杀死了公子纠,召忽为此殉死。管仲请求被囚禁,鲍叔牙接受了他。到达堂阜时,鲍叔牙解除了管仲的束缚。回国后,鲍叔牙向齐桓公报告说:‘管夷吾如果在高傒手下任职,让他担任相国是可以的。’齐桓公听从了他的建议。”
公羊曰:其言取之何?内辞也。胁我使我杀之也。其称子纠何?贵也。其贵奈何?宜为君者也。
谷梁曰:「外不言取,言取病内也。取,易辞也。犹曰取其子纠而杀之云尔。十室之邑,可以逃难;百室之邑,可以隐死。以千乘之鲁,而不能存子纠,以公为病矣。」
淳闻于师曰:「杀子纠,小白也。书曰:『齐人,无乃掩奸乎?』小白之簒,其恶大矣,安可更罪其专杀乎?书曰:『齐人』者,所以讥公居南面之位,而不能辅正,反为讐人所制也。」
十二年春纪叔姬归于酅
左氏无传
公羊曰:其言归于酅,何隐之也?何隐尔?其国亡矣,徒归乎叔尔也【叔,纪季也】
谷梁曰:「国而曰归,此邑也。其曰归,何也?吾女也,失国,喜得其所,故言归焉尔。」
啖氏云:「称纪言,纪之妇也。书『归善』,叔姬之全妇道也。」此言盖纪侯大去其国之后,死于他国,而叔姬还鲁,至是乃归于酅。美其能全妇道,故特书之。
赵氏云:「不书其来,无所讥也。国亡,书示礼存也。」
十六年,十有二月,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滑伯、滕子,同盟于幽。
左氏无传【杜注云:书会鲁防之,不书其人微者也】
公羊曰:同盟者,何?同欲也【注:经有公会字】
谷梁曰:「同者,有同也。同尊周也。不言公,外内寮一,疑之也。」
淳闻于师曰:「会公会也,不书公,为公讳也。齐之讐,易世矣。桓之霸,诸侯服之矣。不从之,则社稷危矣。故不书公,为公讳,以示变之正也。凡不依常礼而合于权者,皆以讳为善。」此与及齐髙徯晋处父盟,不书公,义同。
十七年夏齐人殱于遂
左氏云:「夏遂因氏、颌氏、工娄氏、须遂氏飨齐戍,醉而杀之,齐人殱焉。」
公羊》曰:「瀐者,何?瀐,渍也。众杀戍者也。」
谷梁曰:「殱者,尽也。」然则何为不言遂?人尽齐人也,无遂之辞也。无遂,则何为言遂?其犹存遂也。存遂奈何?曰:齐人灭遂,使人戍之。遂之因氏饮戍者酒而杀之,齐人殱焉。此谓狎敌也。
淳闻于师曰:「齐侯灭人之国,使人戍之,不曰遂人杀之,齐自取也。所以讥齐,而不罪遂人也。」
十九年秋,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注:鄄,卫地】遂及齐侯、宋公盟。
左氏无传
公羊》曰:媵者,何?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侄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弟也。诸侯一聘九女,诸侯不再娶。媵不书,此何以书?为其有遂事。书,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聘礼,大夫受命不受辞,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则专之可也。
谷梁曰:媵浅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避要盟也。何以见其避要盟也?媵礼之轻者也,盟国之重者也。轻事遂乎国,重无说。其曰「陈人之妇略之也」,其不日,数渝恶之也。啖氏云:媵,卑者之事也。称公子,嘉其忧国之义也。先地而后盟,见出境也。此言结之卒反他处,并不见于经,必非命卿也。嘉其既出境外,能与齐、宋为盟,以安社稷,故特书公子。此亦变之正也。此与屈完书族义同。
二十二年正月葬我小君文姜
左氏无传【杜注云:反哭成丧,故称小君】
公羊曰文姜者何庄公之母也
谷梁曰:「小君,非君也。其曰『小君』,何也?以其为公配,可以言小君也。」
淳闻于师曰:「文姜之行甚矣,而有小君之礼,其无讥乎?」曰:「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君有过,臣有犯而无隐;母有罪,则子不可得而贬也。故宣父曰:『子为父隐,父为子隐,直在其中矣。』故曰: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父虽不父,子不可以不子。葬,生者之事也;臣子之礼,其可亏乎?」
七月丙申及齐髙傒盟于防
左氏无传【注云:髙傒,齐之贵卿,而与鲁之微者盟。齐桓谦接诸侯,以崇霸业】
公羊》曰:「齐髙傒者,何?贵大夫也。曷为就吾微者而盟?公也。公则曷为不言公?讳与大夫盟也。」
谷梁曰:「不言公髙
译公羊传说:经文说“取”,是什么意思?这是为鲁国隐讳的说法。意思是齐国胁迫我们,让我们杀了他。为什么称他为“子纠”?因为尊重他。为什么尊重他?因为他本应成为国君。
谷梁传说:“对外国不称‘取’,称‘取’是责备本国。‘取’是轻慢的措辞。就像说‘抓来子纠杀了他’一样。十户人家的小城,可以逃避灾难;百户人家的中等城邑,可以隐藏死者。凭借拥有千辆兵车的鲁国,却不能保全子纠,这是鲁桓公的耻辱。”
淳于意听老师讲过:“杀子纠的是小白。《春秋》说:‘齐国人,难道掩盖奸恶吗?’小白篡位,罪恶极大,怎么可以再怪罪他擅自杀人呢?《春秋》说‘齐人’,是用来讥讽鲁桓公居于国君之位,不能辅佐正道,反而被仇人所控制。”
鲁桓公十二年春天,纪国的叔姬回到酅地。
左传没有解释。
公羊传说:说“归于酅”,是隐讳什么?隐讳什么?因为她的国家已经灭亡,只是回到叔季那里罢了【叔季,即纪季】。
谷梁传说:“国家灭亡却说‘归’,这酅地只是个小邑。为什么说‘归’呢?因为她是我们的女子,失去国家,高兴找到了归宿,所以说‘归’。”
啖助说:“称‘纪’,说明她是纪国的妇人。记载‘归’是善行,表明叔姬保全了妇道。”这话大概是说,纪侯完全离开国家之后,死在他国,而叔姬回到鲁国,到这时才回到酅地。赞美她能保全妇道,所以特别记载。
赵岐说:“不记载她来鲁国,没有什么可讥讽的。国家灭亡,记载此事表明礼制尚存。”
鲁桓公十六年十二月,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滑伯、滕子在幽地共同结盟。
左传没有解释【杜预注说:记载‘会’是为了防备鲁国,不记载人名是因为他们地位卑微】。
公羊传说:共同结盟,是什么意思?共同的心愿【注:经文有“公会”二字】。
谷梁传说:“同,是有共同之处。共同尊崇周王室。不称‘公’,是因为内外官职混同,令人怀疑。”
淳于意听老师讲过:“会盟是国君的事,不记载‘公’,是为鲁桓公隐讳。齐国的仇敌,已经换了一代。齐桓公称霸,诸侯都服从他。如果不顺从他,国家就危险了。所以不记载‘公’,是为鲁桓公隐讳,以显示权变的正当性。凡是不遵循常规礼制但符合权宜之道的,都以隐讳为善。”这与及齐国高傒、晋国处父结盟,不记载‘公’,道理相同。
鲁桓公十七年夏天,齐国人在遂地被歼灭。
左传说:“夏天,遂国的因氏、颌氏、工娄氏、须遂氏宴请齐国的戍卒,趁他们喝醉时杀了他们,齐国人因此被歼灭。”
公羊传说:“殱,是什么意思?殱,是浸渍。众人杀死了戍卒。”
谷梁传说:“殱,是尽的意思。”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说“遂”?因为齐国人全部被杀,没有遂国人的说法。没有遂国人,为什么又说“遂”?这是为了保留遂国的存在。保留遂国是什么意思?回答说:齐国人灭掉了遂国,派人驻守。遂国的因氏给戍卒喝酒并杀了他们,齐国人因此被歼灭。这叫轻视敌人。
淳于意听老师讲过:“齐侯灭掉别人的国家,派人驻守,不说遂国人杀了他们,是齐国自取灭亡。所以讥讽齐国,而不怪罪遂国人。”
鲁桓公十九年秋天,公子结送陈国的妇人到鄄地【注:鄄,卫国地名】,于是与齐侯、宋公结盟。
左传没有解释。
公羊传说:媵,是什么意思?诸侯娶一国的女子,就有两国送陪嫁女子,带着侄子和妹妹。侄,是什么意思?兄长的女儿。娣,是什么意思?妹妹。诸侯一次聘娶九个女子,诸侯不再次娶妻。陪嫁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发生了后续事件。记载,大夫没有后续事件。这里说“遂”,是什么意思?聘问的礼仪,大夫接受命令不接受言辞,出境后如果有可以安定社稷、有利于国家的事,就可以专断行事。
谷梁传说:陪嫁是小事,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为了避免被迫结盟。怎么看出他避免被迫结盟?陪嫁是轻的礼仪,结盟是重的大事。轻的事都敢专断,重的事就更不用说了。说“陈国的妇人被略取”,不记载日期,是多次违背恶意的表现。啖助说:陪嫁,是卑贱者的事。称“公子”,是赞美他忧国的义举。先说地点后说结盟,表明他出了国境。这话是说公子结最终返回其他地方,并不见于经文,必定不是受命的大夫。赞美他既出境外,能与齐、宋结盟,以安定社稷,所以特别记载“公子”。这也是权变的正当性。这与屈完记载族氏的道理相同。
鲁桓公二十二年正月,安葬我国的小君文姜。
左传没有解释【杜预注说:反哭完成丧礼,所以称小君】。
公羊传说:文姜是谁?是庄公的母亲。
谷梁传说:“小君,不是国君。为什么说‘小君’?因为她作为国君的正配,可以说小君。”
淳于意听老师讲过:“文姜的行为太过分了,却有国君的丧礼,难道不讥讽吗?”回答说:“父子之道,是天性;君臣之义,是人伦。国君有过错,臣子可以犯颜直谏而不隐瞒;母亲有罪,儿子不能贬低她。所以孔子说:‘儿子为父亲隐瞒,父亲为儿子隐瞒,直道就在其中了。’所以说:国君虽然不像国君,臣子不可以不像臣子;父亲虽然不像父亲,儿子不可以不像儿子。安葬,是生者的事;臣子的礼节,怎么可以亏缺呢?”
七月丙申日,与齐国高傒在防地结盟。
左传没有解释【注说:高傒,齐国的贵卿,而与鲁国的微贱者结盟。齐桓公谦恭接待诸侯,以推崇霸业】。
公羊传说:“齐国高傒,是谁?是贵大夫。为什么接近我国的微贱者而结盟?是为了国君。为了国君,为什么不称‘公’?是隐讳与大夫结盟。”
谷梁传说:“不称‘公’,高
傒亢也【注:骄亢与公敌礼】
赵氏云:「书髙傒罪之也。」此言凡公与大夫盟,但称某人者,言非其罪也。齐恃霸主强,使卿与公盟,故特书之以示讥。
译傒是骄横的人【注:骄横与国君结盟,不合礼制】。赵氏说:“这是《春秋》在记载高傒的罪过。”这里说的是,凡是国君与大夫结盟,只称大夫名字而不称爵位的,是说大夫没有罪过。齐国倚仗霸主的强势,让卿大夫与国君结盟,所以特意记载此事以示讥讽。
二十四年夏公如齐逆女
左氏无传【杜注云:亲逆礼也】
公羊曰何以书亲迎礼也
谷梁曰:「亲迎,恒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不正其亲迎于齐也。」
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
左氏云:「秋,哀姜至,公使宗妇觌,用币,非礼也。」
公羊曰:「其言入何?难也。其言日何?难也。其难奈何?夫人不偻,不可使入。与公有所约,然后入。」
谷梁曰:「入者,内弗受也。日入,恶入者也。何用不受也?以宗庙弗受也。其以宗庙弗受何也?娶仇人子弟,以荐舍于前,其义不可受也。」
二十七年春公会▯伯姬于洮
左氏云:「非事也,天子非展义不巡守,诸侯非民事不举,卿非君命不越竟。」
公羊无传
谷梁无传
淳闻于师曰:「参讥之也。公及杞侯、伯姬俱失正矣。」
秋公子友如陈葬原仲
左氏云:「非礼也,原仲、季友之旧也。」
公羊》曰:“原仲者,何?陈大夫也。大夫不书葬,此何以书?通乎季子之私行也。何通乎季子之私行?避内难也。君子避内难而不避外难。内难者,何?公子庆父、公子牙、公子友,皆庄公之母弟也。公子庆父、公子牙通乎夫人以胁公,季子起而治之,则不得与于国政;坐而视之,则亲亲因不忍见也。故于是复请至于陈而葬原仲也。”
谷梁曰:「言葬,不言卒,不葬者也。不葬而曰葬,讳出奔也。」啖氏云:「凡大夫既没则不名,原仲所以书字也。」
淳闻于师曰:「臣无境外之交,况以私事而出境乎?此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
莒庆来逆叔姬
左氏无传【杜注云:卿自为逆,则称字】
公羊曰:「莒庆者,何?莒大夫也。莒无大夫,此何以书?讥。何讥尔?大夫越境逆女,非礼也。」
谷梁曰:「诸侯之嫁子于大夫,主大夫以与之,来者接内也。不正其接内,故不与夫妇之称也。」
啖氏云:凡娶者皆至夫国乃行同牢之礼,故言逆女。今莒庆越国而娶,复于当夕成婚,义即妇矣,故称叔姬以见非礼也。
淳闻于师曰:「参讥也。公及莒子、莒庆俱失正也。」
二十八年筑郿大无麦禾
左氏云:「冬饥,臧孙辰告籴于齐,礼也。」
公羊曰:「冬,既见无麦禾矣。曷为先言筑微,而后言无麦禾?讳以凶年造邑也。」
谷梁曰:「山林薮泽之利,所以与民共也。虞之,非正也。大者有顾之辞也。于无禾及无麦也。」
淳闻于师曰:「无水旱螽螟之灾,而书无麦禾,讥教令之无经,农失其业也。」
三十有二年春城小谷
左氏云:「为管仲也【注云:公感齐桓之徳,故为管仲城私邑也】
公羊无传
谷梁无传
淳闻于师曰:「不系于齐,明非为齐,且无讥尔。」管仲徳及诸侯,鲁为之城私邑,虽非常礼,亦变之正也,故圣人无讥焉。义与城楚丘及缘陵同。
秋公子牙卒
左氏云:「公疾问后于叔牙,对曰:『庆父材。』问于季友,对曰:『臣以死奉般。』公曰:『乡者牙曰『庆父材』,成季使以君命命僖叔待于鍼巫氏,使鍼季酖之,曰:『饮此则有后于鲁国,不然死且无后。』饮之,归及逵泉而卒,立叔孙氏【杜注云:『饮鸩而不以罪告,故得书卒】
公羊》曰:“何以不称弟杀也?杀则曷为不言刺之?为季子讳杀也。曷为为季子讳杀?季子之遏恶也,不以为国狱,缘季子之心而为之讳。季子之遏恶奈何?庄公病将死,以病召季子。季子至,授之以国政,曰:‘寡人即不起此病,吾将焉致乎鲁国?’季子曰:‘般也存,君何忧焉?’公曰:‘庸得若是乎?牙谓我曰:鲁一生一及,君已知之矣。庆父也存。’季子曰:‘夫何敢?是将为乱乎?夫何敢?’俄而牙弑械成,季子和药而饮之,曰:‘公子从吾言而饮此,则必可以无为天下戮笑,必有后乎鲁国;不从吾言而不饮此,则必为天下戮笑,必无后乎鲁国。’于是从其言而饮之。饮之无傫氏,至于王堤而死。公子牙今将尔辞,曷为与亲弑者同?君亲无将,将而诛焉。然则善之与?曰:然。杀世子
译二十四年夏天,鲁桓公前往齐国迎接夫人。
《左传》没有传文【杜预注说:亲自去迎接,是合乎礼制的】。
《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这件事?因为亲自去迎接,是合乎礼制的。
《谷梁传》说:“亲自去迎接,是常规之事,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呢?是因为不认为桓公亲自去齐国迎接是正当的。”
八月丁丑日,夫人姜氏进入鲁国。
《左传》说:“秋天,哀姜到达,桓公派宗妇去拜见,并赠送币帛,这是不合礼制的。”
《公羊传》说:“说‘入’是什么意思?表示困难。说‘日’(具体日期)是什么意思?也表示困难。困难在哪里?夫人不肯屈从,不能让她轻易进入。必须与桓公有所约定,然后才进入。”
《谷梁传》说:“‘入’,表示国内不接纳她。记载具体日期进入,是厌恶她进入。为什么不被接纳?因为宗庙不接纳她。为什么宗庙不接纳她?因为娶了仇人的子弟,让她在宗庙前献祭,从道义上讲是不可以接纳的。”
二十七年春天,桓公在洮地与杞伯姬相会。
《左传》说:“这不是正当的事。天子不为了宣扬道义就不巡视守土,诸侯不为了民事就不举行活动,卿大夫没有君主的命令就不越过国境。”
《公羊传》没有传文。
《谷梁传》没有传文。
淳公听老师讲说:“三家都讥讽这件事。桓公和杞侯、伯姬都失去了正道。”
秋天,公子友前往陈国安葬原仲。
《左传》说:“不合礼制,原仲是季友的旧交。”
《公羊传》说:“原仲是谁?是陈国的大夫。大夫去世不记载安葬,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通融季子的私人行为。为什么要通融季子的私人行为?是为了避开国内的祸难。君子避开国内的祸难,而不避开国外的祸难。国内的祸难是什么?公子庆父、公子牙、公子友,都是庄公母亲的弟弟。公子庆父、公子牙与夫人私通来胁迫国君,季子如果起来惩治他们,就不能参与国家政事;如果坐着观看,因为亲近亲人而于心不忍。所以这时再次请求前往陈国安葬原仲。”
《谷梁传》说:“说‘葬’,不说‘卒’,是不安葬的意思。不安葬却说‘葬’,是避讳出奔。”啖氏说:“凡是大夫死后就不称名,原仲所以称字。”
淳公听老师讲说:“臣子没有国境外的交往,何况为了私事而出境呢?这不需要贬斥断绝关系,其恶行就显而易见了。”
莒国的庆来迎接叔姬。
《左传》没有传文【杜预注说:卿亲自去迎接,就称字】。
《公羊传》说:“莒庆是谁?是莒国的大夫。莒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大夫越过国境去迎接女子,是不合礼制的。”
《谷梁传》说:“诸侯嫁女儿给大夫,由大夫做主与之婚配,来的人是为了接引内亲。不认为他接引内亲是正当的,所以不给予夫妇的称呼。”
啖氏说:凡是娶妻的都要到夫家才举行同牢之礼,所以说‘逆女’。现在莒庆越过国境去娶,又在当晚成婚,按义理已经是妻子了,所以称‘叔姬’以显示不合礼制。
淳公听老师讲说:“三家都讥讽这件事。桓公和莒子、莒庆都失去了正道。”
二十八年,修筑郿邑,大旱没有麦子和禾苗。
《左传》说:“冬天发生饥荒,臧孙辰到齐国请求买粮,是合乎礼制的。”
《公羊传》说:“冬天,已经看到没有麦子和禾苗了。为什么先说修筑郿邑,后说没有麦子和禾苗?是避讳在凶年修建城邑。”
《谷梁传》说:“山林沼泽的利益,是用来与百姓共享的。加以垄断,是不正当的。‘大’字含有顾惜的意思。针对没有禾苗和没有麦子而言。”
淳公听老师讲说:“没有水旱蝗虫之灾,却记载没有麦子和禾苗,是讥讽政令没有常规,农民失去了生计。”
三十二年春天,修筑小谷城。
《左传》说:“是为了管仲【注说:桓公感念齐桓公的恩德,所以为管仲修筑私邑】。
《公羊传》没有传文。
《谷梁传》没有传文。
淳公听老师讲说:“不系属于齐国,表明不是为了齐国,而且没有讥讽的意思。”管仲的恩德遍及诸侯,鲁国为他修筑私邑,虽然是非常礼,也是变通中的正道,所以圣人没有讥讽。这与修筑楚丘和缘陵的意义相同。
秋天,公子牙去世。
《左传》说:“桓公病重,向叔牙询问继承人,叔牙回答说:‘庆父有才能。’又问季友,季友回答说:‘臣以死辅佐般。’桓公说:‘刚才叔牙说‘庆父有才能’,成季(季友)假借君命命令僖叔(叔牙)在鍼巫氏那里等待,派鍼季用毒酒给他喝,说:‘喝下这个,你在鲁国就有后代;不然,你死了就没有后代。’叔牙喝了,回去到了逵泉就死了,立了叔孙氏【杜预注说:‘喝毒酒而不以罪状告知,所以得以记载为‘卒’】。
《公羊传》说:“为什么不称‘弟’?因为是被杀。被杀了为什么不说‘刺’?是为了季子避讳杀弟。为什么为季子避讳杀弟?因为季子遏止恶行,不把它作为国家的狱讼,顺着季子的心意而为他避讳。季子遏止恶行是怎样的?庄公病重将死,因病召见季子。季子到了,把国家政事交给他,说:‘我如果不起此病,鲁国将托付给谁?’季子说:‘般还在,您担忧什么?’庄公说:‘哪里会这样呢?叔牙对我说:鲁国一生一及,您已经知道了。庆父还在。’季子说:‘他怎么敢?这是要作乱吗?他怎么敢?’不久叔牙弑君的器械准备好了,季子和药给他喝,说:‘公子听从我的话喝下这个,就一定可以不被天下人耻笑,一定在鲁国有后代;不听从我的话不喝这个,就一定被天下人耻笑,一定在鲁国没有后代。’于是听从他的话喝了。在无傫氏喝下,到了王堤就死了。公子牙现在将要用这样的言辞,为什么与亲自弑君的人相同?君亲无将,有谋逆之心就诛杀。那么是赞许他吗?说:是的。杀世子
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季子杀母兄,何善尔?诛不得避兄,君臣之义也。然则曷为不直诛而鸩之行诛乎?兄隐而逃之,使托若以疾死然,亲亲之道也。”
译对于同母弟,直接称其为“君”,是表示对他行为的极度谴责。季子杀害了同母兄,为什么还要称赞他呢?因为执行诛杀时不能回避兄长,这是君臣之间的大义。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诛杀,而是用毒酒让他服下,以此执行诛杀呢?因为兄长隐藏并逃避,这样做是为了让外人以为他是因病而死,这是爱护亲族的道理。
谷梁无传
淳闻于师曰:「兄弟之亲,不可不爱也;君臣之义,不可不立也。诛不以名,爱也;杀而无舍,义也。季子爱义俱立,变而得中,故夫子书其自卒,以示无讥也。」或曰:「周公诛管、蔡而正其罪,何也?」曰:「二叔之罪彰矣,固不可得而掩也。」
八月公薨于路寝
左氏云:「公薨于路寝,子般即位,次于党氏【注:即丧位次舍也】公羊曰:「路寝者,何?正寝也。」
谷梁曰:「路寝,正寝也。寝疾,居正寝,正也。男子不絶于妇人之手,以齐终也【注:齐,絜也】
赵氏云:「君必终于正寝,以就公卿也。大位奸之窥也,危病邪之伺也。若蔽于隐,是使小人女子得行其志也。」
冬十月己未,子般卒。公子庆父如齐。
左氏云:「公薨,子般即位。庆父使圉人荦贼子般于党氏,成季奔陈,立闵公。」
公羊曰:「子卒」云「子卒」,此其称「子般卒」何?君存称世子,君薨称子某,既葬称子,逾年称公子。般卒何以不书葬?未逾年之君也。有子则庙,庙则书葬;无子不庙,不庙则不书葬。
谷梁曰:「子卒,日正也。不日,故也。有所见则日,公子庆父如齐,此奔也。其曰如何也?讳莫如深。深则隐,苟有所见,莫如深也。」
啖氏云:「书公子庆父如齐,见臣子之罪也。」此言弑君之贼,臣子不能讨之,又非君逐而去,故明书「如齐」以见其罪。
淳闻于师曰:「齐为霸主,而不能讨,又许其来,恶可知也。」
春秋集传微防卷上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微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微防卷中
唐 陆淳 撰
闵公元年季子来归
左氏云:「季子来归,嘉之也【杜注云:「季子,公子友之字。季子忠于社稷,为国人所思,故贤而字之。齐侯许纳,故曰归】
公羊》曰:「其称季子何?贤也。其言来归何?喜之也。」
赵氏云不言至异乎见执也
啖氏云不言归自陈齐命也
淳闻于师曰:「季友之出,不书,何也?」曰:「庆父之难,季子力不能正,违而去之,权也。君立,见召而来,义也。故圣人善其归,不讥其去,以明变而得中,进退不违道也。」
冬齐仲孙来
左氏云:「齐仲孙湫来省难,书曰『仲孙』,亦嘉之也。」仲孙归,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巳。」公曰:「若之何而去之?」对曰:「难不已,将自毙。君其务宁鲁难而亲之。」
公羊曰:齐仲孙者,何?公子庆父也。公子庆父,则曷为谓之齐仲孙?系之齐也。曷为系之齐?外之也。曷为外之?春秋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子女子曰:以春秋为春秋,齐无仲孙,其诸吾仲孙与【鲁有仲孙氏,足以知鲁仲孙也】
谷梁曰:「其曰齐仲孙,外之也;其不目而曰仲孙,疏之也;其言齐,以累桓也。」
赵氏云:「非有成命也,故不言使;非有专也,故但曰来。」所以嘉仲孙而讥齐侯也。此言讥齐侯有窥鲁之心,而嘉仲孙不失正也。
二年冬齐髙子来盟
左氏无传【杜注盖髙傒也】齐侯使来平鲁乱,僖公新立,因遂结盟,故不称使也。鲁人贵之,故不书名。子男子之美称】
公羊曰:髙子者,何?齐大夫也。何以不称使我无君也。然则何以不名?喜之也。何喜尔?正我也。其正我奈何?庄公死,子般弑,闵公弑,比三君死,旷年无君,设以齐取鲁,曾不兴师徒,以言而已矣。桓公使髙子将南阳之甲,立僖公而城鲁。或曰:自鹿门至于争门者是也。或曰:自争门至于吏门者是也。鲁人至今以为美谈,曰:“犹望髙子也。”谷梁曰:其曰“来”,喜之也。其曰“髙子”,贵之也。盟立僖公也,不言使何?也,不以齐侯使髙子也。
淳闻于师曰:「不言齐侯使髙子,髙子奉使合宜,受命不受辞也。」此与楚屈完来盟于师,不言楚子使,义同。
十有二月郑弃其师
左氏云:「郑人恶髙克,使帅师次于河上,久而弗召,师溃而归,髙克奔陈。郑人为之赋《清人【诗刺文公退臣不以道,危国亡师之本也】
译谷梁传没有传文。
我听说老师说过:“兄弟之间的亲情,不可以不爱护;君臣之间的道义,不可以不确立。诛杀不依据名分,是出于爱护;杀戮而不宽恕,是出于道义。季子既确立了爱又确立了义,权变而得以中道,所以孔子记载他自尽,以表示没有讥讽。”有人问:“周公诛杀管叔、蔡叔而判定他们的罪责,为什么呢?”回答说:“两位叔父的罪责已经昭著了,本来就不可能掩盖。”
八月,鲁公在路寝去世。
左氏说:“鲁公在路寝去世,子般即位,在党氏设立丧位。”公羊说:“路寝,是什么?是正寝。”
谷梁说:“路寝,是正寝。卧病在床,住在正寝,是合乎正道的。男子不终结在妇人的手中,是为了保持纯洁。”
赵氏说:“国君必须在正寝去世,以便接近公卿。重大的职位是奸邪窥伺的目标,危险的疾病是邪气伺机的时机。如果隐蔽在暗处,那就是让小人女子得以实现他们的意图。”
冬季十月己未日,子般去世。公子庆父前往齐国。
左氏说:“鲁公去世,子般即位。庆父派圉人荦在党氏杀害子般,成季逃奔到陈国,立闵公为君。”
公羊说:“子卒”记载为“子卒”,这里记载为“子般卒”是为什么呢?国君在世时称为世子,国君去世时称为子某,已经安葬后称为子,超过一年称为公子。子般去世为什么不记载安葬?因为他是未满一年的国君。有儿子就立庙,立庙就记载安葬;没有儿子不立庙,不立庙就不记载安葬。
谷梁说:“子卒,记载日期是合乎正道的。不记载日期,是另有缘故。有所见地就记载日期,公子庆父前往齐国,这是奔逃。为什么说‘如’呢?避讳没有比这更深的了。深就隐蔽,如果有所见地,没有比这更深的了。”
啖氏说:“记载公子庆父前往齐国,是显示臣子的罪过。”这是说弑君的贼人,臣子不能讨伐他,又不是国君驱逐他离开的,所以明确记载“如齐”以显示他的罪过。
我听说老师说过:“齐国作为霸主,却不能讨伐他,又允许他前来,其恶行可以知道了。”
春秋集传微旨卷上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微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微旨卷中
唐 陆淳 撰
闵公元年,季子来归。
左氏说:“季子来归,是赞美他。”【杜注说:“季子,是公子友的字。季子忠于国家,被国人思念,所以贤德而称他的字。齐侯允许接纳他,所以说‘归’。”】
公羊说:“称他为季子,是赞美他。说‘来归’,是欢喜他。”
赵氏说:“不说‘至’,与‘见执’不同。”
啖氏说:“不说‘归自陈’,是齐国的命令。”
我听说老师说过:“季友出奔,不记载,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庆父的祸乱,季子力量不能匡正,违离而去,是权变。国君即位,被召回来,是合乎道义。所以圣人赞美他的归来,不讥讽他的离去,以表明权变而得以中道,进退不违背道义。”
冬季,齐仲孙来。
左氏说:“齐仲孙湫来探视祸乱,记载为‘仲孙’,也是赞美他。”仲孙回去,说:“不除去庆父,鲁国的祸乱不会停止。”公说:“怎样除去他?”回答说:“祸乱不停止,他将自取灭亡。您务必安定鲁国的祸乱而亲近他。”
公羊说:“齐仲孙,是什么?是公子庆父。公子庆父,为什么称他为齐仲孙?是依附于齐国。为什么依附于齐国?是疏远他。为什么疏远他?春秋为尊者避讳,为亲者避讳,为贤者避讳。子女子说:以春秋为春秋,齐国没有仲孙,大概是我们鲁国的仲孙吧。”【鲁国有仲孙氏,足以知道是鲁国的仲孙】
谷梁说:“称他为齐仲孙,是疏远他;不称名而称仲孙,是疏远他;说齐,是为了连累桓公。”
赵氏说:“没有正式的命令,所以不说‘使’;没有专断,所以只说‘来’。”这是赞美仲孙而讥讽齐侯。这是说讥讽齐侯有窥伺鲁国之心,而赞美仲孙不失正道。
二年冬季,齐高子来盟。
左氏没有传文。【杜注大概是高傒】齐侯派他来平定鲁国的祸乱,僖公新立,于是结盟,所以不称“使”。鲁人尊重他,所以不称名。【子是男子的美称】
公羊说:“高子,是什么?是齐国的大夫。为什么不称‘使’?我没有国君。那么为什么不称名?是欢喜他。为什么欢喜他?是匡正我。他匡正我怎样?庄公去世,子般被弑,闵公被弑,接连三位国君去世,多年没有国君,假如齐国夺取鲁国,曾经不兴师动众,只凭言语罢了。桓公派高子率领南阳的军队,立僖公而修筑鲁城。有人说:是从鹿门到争门。有人说:是从争门到吏门。鲁人至今以此为美谈,说:‘还指望高子。’”谷梁说:“说‘来’,是欢喜他。说‘高子’,是尊重他。盟立僖公,不说‘使’,是因为不认为是齐侯派高子。”
我听说老师说过:“不说齐侯派高子,高子奉命适宜,接受命令而不接受言辞。”这与楚屈完来盟于师,不说楚子派,意义相同。
十二月,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
左氏说:“郑国人厌恶高克,派他率领军队驻扎在黄河边上,很久不召他回来,军队溃散而归,高克逃奔到陈国。郑人为他作了《清人》这首诗。”【诗讽刺文公退臣不合正道,是危国亡师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