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传微防卷下
十二年春周公出奔晋
左氏云:「周公楚恶惠襄之逼也,且与伯与争政,不胜,怒而出。及阳樊,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书曰:「周公出奔晋。凡自周无出,周公自出,故也。」公羊曰:「周公者,何?天子之三公也。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自其私土而出也。」
译周定王十二年春天,周公出逃到晋国。
《左传》说:“周公楚憎恶周惠王和周襄王对他的逼迫,并且与伯与争夺政权,未能取胜,愤怒之下出逃。到达阳樊时,周王派刘子让他返回,在鄄地结盟后进入王城。三天后又再次出逃,奔向晋国。”《春秋》记载说:“周公出逃到晋国。凡是离开周王畿不算‘出’,周公是自己出逃,所以用‘出’字。”《公羊传》说:“周公,是谁?是天子的三公。王者没有境外,这里说‘出’,是什么意思?是从他的私人封地出逃。”
谷梁曰:「周有入无出,其曰出,上下一见之也。言其上下之道无以存也。上虽失之,下孰敢有之?今上下皆失之矣。」
淳闻于师曰:「四海之内,无非王土,故王臣无书出之文,王子瑕、子朝是也。今周公之去王,已复之,而又出奔,此乃自絶于王,非王之过,故特书其出,如向四海之外然,所以罪周公也。」
十有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
左氏云: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将事不敬。孟献子曰:「郤氏其亡乎【注云:侯伯当召兵,而云乞师,谦辞】
公羊无传
谷梁曰:「乞,重辞也。古之人重师,故以乞言之也。」
淳闻于师曰:「晋之于鲁,霸主也。其使之来,召兵而已。而云乞师者,用明列国之礼。小大虽殊,不相统属。鲁兵非晋所宜有,又非天子之命,且讥之也。」
十五年春,癸丑,公会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
左氏云:「十三年,曹伯卢卒于师。曹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丧。秋,负刍杀其太子而自立也。诸侯乃请讨之。晋人以其役之劳,请俟他年。十五年,会于戚,讨曹成公也。执而归诸京师。书曰:『晋侯执曹伯,不及其民也。』」
公羊无传
谷梁曰:「以晋侯而斥执曹伯,恶晋侯也。不言之,急辞也。断在晋侯也【明晋之私】
淳闻于师曰:「二百四十二年,诸侯相执多矣,此独称晋侯者,以其执既当罪,又归京师,得侯伯讨罪之义,故明书晋侯之爵,以表其善也。」
十六年曹伯归自京师
左氏云:「曹人复请于晋,晋侯谓子臧反,吾归而君子。」臧反,曹伯归【注:诸侯归国,或书名,或不书名,传无义例,从告辞】
公羊曰:「执而归者,名曹伯。何以不名?而不言复归于曹?何易也?其易奈何?公子喜时在内也。公子喜时在内,则何以易?公子喜时者,仁人也。内平其国而待之,外治诸京师而免之。其言自京师,何言甚易也?舍是无难矣。」谷梁曰:「不言所归,归之善者也。出入不名,以为不失其国也。归为善,自某归次之。」
啖氏曰:「曹伯不名,自京师故也。此言诸侯在他国者,则是失地之君,故反国则名之。今曹伯在京师,王不黜之,则是不失国,故不名也。」
淳闻于师曰:「曹伯之簒,罪莫大焉。晋侯讨而执之,其事当矣。王不能定其罪,名失政刑也。书曰:『归自京师』,而不名曹伯,以深讥王而不罪负刍也。」
冬十有二月乙酉刺公子偃
左氏云:「季孙及郤犫盟于扈,归刺公子偃。」
公羊无传
谷梁曰:「大夫日卒,正也。先刺后名,杀无罪也。」
啖氏云:「偃不弟,故不言弟;不书,故得所刺也。」此言据刺公子买,云「不卒戍」,以知之也。
襄公二年冬,仲孙蔑会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
左氏云遂城虎牢郑人乃成
公羊曰:「虎牢者,何?郑之邑也。其言城之,何?取之也。取之则曷为不言取之?为中国讳也。曷为为中国讳?讳伐丧也。曷为不系乎郑?为中国讳也。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归恶乎大夫也。」
谷梁曰若言中国焉内郑也
赵氏云不书取许其城也
淳闻于师曰:「诸侯之大夫取他国之邑,相与而城之,非正也。城虎牢,可以安中国,息征伐,故圣人许之,而不系之于郑也。此即原情之义与?城缘陵,城小谷,义同。」
五年春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
左氏云:「穆叔觌鄫太子于晋,以成属鄫。」书曰:「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言比诸鲁大夫也。」
公羊曰:「外相如不书,此何以书?为叔孙豹率而与之俱也。叔孙豹则曷为率而与之俱?盖舅出也。莒将灭之,故相与往,殆乎晋也。莒将灭之,则曷为相与往?殆乎晋,取后乎莒也。其取后乎莒,奈何?莒女有为鄫夫人者,盖欲立其出也。」
谷梁曰:「外不言如,而言如,为我事往也。」
淳闻于师曰:「鄫,列
译谷梁传说:“周王室只有‘入’没有‘出’,这里说‘出’,是上下都出现这种情况。意思是说上下之间的道义已经无法维持了。上级虽然失去了它,下级谁敢占有它?现在上下都失去了它。”
陆淳听老师讲:“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室的土地,所以王臣没有记载‘出’的文体,王子瑕、王子朝就是这样。现在周公离开王室,已经回去了,却又出奔,这是自己断绝与王室的关系,不是王室的过错,所以特别记载他的‘出’,就像逃到四海之外一样,以此来归罪于周公。”
十三年春天,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
左传记载:春天,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处理事情不恭敬。孟献子说:“郤氏大概要灭亡了吧【注解说:诸侯霸主应当召兵,却说乞师,是谦辞】”
公羊传没有解释。
谷梁传说:“乞,是郑重的用词。古人重视军队,所以用‘乞’来说。”
陆淳听老师讲:“晋国对于鲁国,是霸主。它派使者来,不过是召兵罢了。却说乞师,是为了阐明列国之间的礼仪。国家大小虽然不同,但不相统属。鲁国的军队不是晋国应该拥有的,又不是天子的命令,并且是讥讽它。”
十五年春天,癸丑日,鲁公与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在戚地结盟。晋侯捉拿曹伯,押回京师。
左传记载:“十三年,曹伯卢死在军中。曹国人派公子负刍留守,派公子欣时去迎接曹伯的灵柩。秋天,负刍杀死了太子而自立。诸侯于是请求讨伐他。晋国人因为那次战役的辛劳,请求等到其他年份。十五年,在戚地会盟,讨伐曹成公。捉拿他并押回京师。经文说:‘晋侯执曹伯’,意思是说没有连累他的百姓。”
公羊传没有解释。
谷梁传说:“用晋侯来斥责捉拿曹伯,是厌恶晋侯。不直接说,是急促的言辞。决断在于晋侯【明白晋国的私心】”
陆淳听老师讲:“二百四十二年间,诸侯互相捉拿很多,这里唯独称晋侯,是因为他捉拿既合乎罪责,又押回京师,符合诸侯霸主讨伐罪人的道义,所以明确记载晋侯的爵位,来表彰他的善行。”
十六年,曹伯从京师回来。
左传记载:“曹国人又向晋国请求,晋侯对子臧说:‘你回去,我就让你们的君子回来。’子臧回去,曹伯也就回来了【注:诸侯回国,有的写名字,有的不写名字,传文中没有义例,依据告辞】”
公羊传说:“捉拿并押回的,称曹伯的名字。为什么不称名?而且不说‘复归于曹’?为什么改变说法?怎么改变?因为公子喜时在曹国国内。公子喜时在曹国国内,为什么改变说法?公子喜时是仁人。他在国内安定国家等待他,在国外治理京师使他免罪。说‘自京师’,是什么意思?是说非常容易。除了这个没有困难了。”
谷梁传说:“不说归往何处,是归向善的。出入不称名,认为他没有失去国家。归向善,从某地归是次一等的。”
啖助说:“曹伯不称名,是因为他从京师回来。这里说诸侯在他国的,就是失去土地的君主,所以返回国家就称名。现在曹伯在京师,天子没有废黜他,就是没有失去国家,所以不称名。”
陆淳听老师讲:“曹伯篡位,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晋侯讨伐并捉拿他,事情是恰当的。天子不能判定他的罪责,是失去了政令刑罚。经文说:‘归自京师’,而不称曹伯的名字,是为了深深讥讽天子而不归罪于负刍。”
冬天十二月乙酉日,刺杀公子偃。
左传记载:“季孙与郤犫在扈地结盟,回来刺杀公子偃。”
公羊传没有解释。
谷梁传说:“大夫去世记日,是正礼。先写刺杀后写名字,是杀无罪的人。”
啖助说:“偃不友爱,所以不说‘弟’;不记载去世,所以得以被刺杀。”这是说根据刺杀公子买,说“不卒戍”,由此知道的。
襄公二年冬天,仲孙蔑与晋国的荀防、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在戚地会盟,于是修筑虎牢。
左传记载:于是修筑虎牢,郑国人于是讲和。
公羊传说:“虎牢是什么?郑国的城邑。说修筑它,是什么意思?夺取它。夺取它为什么不说不夺取?为中原国家避讳。为什么为中原国家避讳?避讳讨伐丧国。为什么不连属郑国?为中原国家避讳。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事,这里说‘遂’,是什么意思?归恶于大夫。”
谷梁传说:如果说中原国家,那就是内属郑国了。
赵氏说:不记载夺取许国,是修筑它。
陆淳听老师讲:“诸侯的大夫夺取他国的城邑,一起修筑它,不是正礼。修筑虎牢,可以安定中原国家,平息征伐,所以圣人允许它,而不连属郑国。这就是原情之义吗?修筑缘陵,修筑小谷,义理相同。”
五年春天,叔孙豹与鄫世子巫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穆叔在晋国引见鄫太子,以成全归属鄫国。”经文说:“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是说把他们比作鲁国的大夫。
公羊传说:“外国互相前往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叔孙豹率领他们一起前往。叔孙豹为什么率领他们一起前往?大概是舅舅外出。莒国将要灭掉鄫国,所以一起前往,大概是为了晋国。莒国将要灭掉鄫国,为什么一起前往?大概是为了晋国,从莒国那里取得后代。从莒国那里取得后代,是什么意思?莒国女子有做鄫国夫人的,大概想立她的儿子。”
谷梁传说:“外国不说‘如’,说‘如’,是为我国的事前往。”
陆淳听老师讲:“鄫,列
十有一年楚人执郑行人良霄
左氏云:郑人使良霄、太宰石▯如楚,告将服于晋,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怀君。君若能以玉帛绥晋,不然则武震以摄威之,孤之愿也。”楚人执之。书曰:“行人言,使人也。”公羊曰:“凡称行人以执,非其罪也;不称行人以执者,以己执也【传言以己执者,郑瞻、单伯之类是也】
谷梁曰行人者挈国之辞也
十有六年春,三月,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伯、小邾子于溴梁。戊寅,大夫盟。
左氏云: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齐髙厚之诗不类,荀偃怒,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髙厚,髙厚逃归。于是叔孙豹、晋荀偃、宋向戌、卫甯殖、郑公孙虿、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讨不庭。”
公羊曰:「诸侯皆在,是其言大夫盟何?信在大夫也。何言乎信在大夫?徧刺天下之大夫也。曷为徧刺天下之大夫?君若赘旒然。」
谷梁曰:「溴梁之会,诸侯失正矣。诸侯会而曰大夫盟,正在大夫也。诸侯在而不曰诸侯之大夫,大夫不臣也。」淳闻于师曰:「诸侯为会而使大夫盟,晋侯失盟主之道矣。不曰晋侯使之,参讥之也。」
十有九年秋,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注:谷,齐地】
左氏云闻丧而还礼也
公羊曰:「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大其不伐丧也。此受命乎君而伐齐,则何大乎其不伐丧?大夫以君命出,进退在大夫也。」
谷梁曰:「还者,事未毕之辞也。受命而诛,生死无所加其怒,不伐丧,善之也。善之则何为?未毕也。君不尸小事,臣不专大名。善则称君,过则称已,则民作让矣。」士匄外专君命,故非之也。然则为士匄者宜奈何?宜墠帷而归命于介。
二十有一年,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二邑名也】
左氏云:「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季武子以公姑姊妻之,皆有赐于其从者。」于是鲁多盗。季孙谓臧武仲曰:「子盍诘盗?」武仲曰:「不可诘也,纥又不能。」季孙曰:「我有四封,而诘其盗,何故不可?」武仲曰:「子召外盗而大礼焉,何以止吾盗?」
公羊》曰:「邾娄庶其者,何?邾娄大夫也。邾娄无大夫,此何以书?重地也。」
谷梁曰:「以者,不以者也。来奔者不言出,举其接我者也。漆闾丘不言及,小大敌也。」
啖氏云:「凡以邑来奔,叛也。不言叛,为内讳也。受叛臣,非也。故讳,以示讥也。」
二十有三年秋,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
左氏云:「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礼也。」
公羊》曰:「曷为先言救而后言次?先通君命也。」
谷梁曰言救后次非救也
淳闻于师曰:「凡言救者,救急之名,不当次止也。」僖元年,次于聂北,救邢,本次止而遥为邢援,故先书次,后言救,讥其失救急之义也。今此君命往救晋,豹畏齐而次,故上言救晋,以明师出本意,是先通君命也。言君本命往救,而豹自次止,所以不讥君而罪豹也。
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
左氏云:「公在楚,释不朝正于庙也。」
公羊曰:何言乎公在楚?正月以存君也【注:臣子喜其君父与岁终而复始,执贽存之,故言在】
谷梁曰:「闵公也【闵公为楚所制也】
淳闻于师曰:「公在齐晋多矣,何独书乎?」此在齐晋不书,常事也。此而书之,讥公失所如而久留于逺夷也。
吴子使札来聘
左氏云:「吴公子札来聘,请观于周乐,曰:『观止矣』,遂聘于齐。」
公羊曰:吴无君,无大夫,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贤季子也。何贤乎季子?让国也。其让国奈何?谒也、余祭也、夷昧也与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弟兄皆爱之,同欲立之以为君。谒曰:「今若是迮而与季子国,季子犹不受也,请无与子而与弟弟,兄迭为君而致国乎季子。」皆曰:「诺。」故诸为君者皆轻死为勇,饮食必祝曰:「天苟有吴国,尚速有悔于予身。」故谒也死,余祭也立;余祭
译十一年,楚国人拘捕了郑国的行人良霄。
《左传》说:郑国人派遣良霄、太宰石〇出使楚国,告知楚国郑国将归附晋国,说:“我因为国家社稷的缘故,不能顺从您。如果您能用玉帛安抚晋国,否则就用武力震慑以确立威信,这是我的愿望。”楚国人便拘捕了他们。《春秋》经文说:“行人,是出使的人。”《公羊传》说:“凡是称‘行人’而被拘捕的,不是他的罪过;不称‘行人’而被拘捕的,是因为他自己招致的【传文中说因自身原因被拘捕的,郑瞻、单伯之类就是这种情况】。
《谷梁传》说:“行人,是代表国家的辞令。”
十六年春天,三月,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〇伯、小邾子在溴梁会盟。戊寅日,大夫们歃血为盟。
《左传》说:晋侯在温地与诸侯宴饮,让各位大夫跳舞,说:“吟唱诗歌必须合乎类别。”齐国高厚所唱的诗不合类别,荀偃发怒,并且说:“诸侯有异心了。”于是让各位大夫与高厚歃血为盟,高厚逃跑回国。于是叔孙豹、晋国的荀偃、宋国的向戌、卫国的甯殖、郑国的公孙虿、小邾国的大夫歃血为盟,说:“共同讨伐不服从天子命令的人。”
《公羊传》说:“诸侯都在场,为什么说大夫歃血为盟?因为信用在大夫身上。为什么说信用在大夫身上?是为了普遍讽刺天下的大夫。为什么要普遍讽刺天下的大夫?因为君主就像挂着的旒一样(毫无实权)。”
《谷梁传》说:“溴梁之会,诸侯失去了正道。诸侯会盟却说是大夫歃血为盟,正道在大夫身上。诸侯在场却不说是诸侯的大夫,是大夫不守臣节。”淳于意从老师那里听说:“诸侯为了会盟而让大夫歃血为盟,晋侯失去了盟主的正道。不说晋侯让他们这样做,是多重讽刺。”
十九年秋天,晋国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就撤军返回【注:谷,齐国的地名】。
《左传》说:听说丧事就撤军,是合乎礼制的。
《公羊传》说:“还,是什么意思?是赞美的措辞。为什么赞美?是推崇他不攻打丧国。这是接受国君命令去攻打齐国,那么为什么推崇他不攻打丧国?大夫奉国君之命出使,进退的决定权在大夫手中。”
《谷梁传》说:“还,是事情没有完成的措辞。接受命令去讨伐,无论生死都不增加愤怒,不攻打丧国,是赞美他。赞美他那么为什么说事情没有完成?君主不亲自做小事,臣子不独占大名。有善行就归功于君主,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这样百姓就会谦让了。”士匄在外专断国君的命令,所以非议他。那么作为士匄应该怎么做?应该设坛祭告然后向副使报告命令。
二十一年,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闾丘两个城邑来投奔鲁国【两个城邑的名字】。
《左传》说:“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闾丘来投奔鲁国,季武子把鲁公的姑母或姐姐嫁给他,对他的随从都有赏赐。”于是鲁国盗贼很多。季孙对臧武仲说:“您何不查究盗贼?”武仲说:“不能查究,我也做不到。”季孙说:“我有四境之内,查究其中的盗贼,为什么不可以?”武仲说:“您招引外来的盗贼并给予大礼,怎么制止我国的盗贼?”
《公羊传》说:“邾娄庶其,是谁?是邾娄的大夫。邾娄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重视土地。”
《谷梁传》说:“以,是不应该的意思。来奔,不说‘出’,是举出接待我们的人。漆、闾丘不说‘及’,是因为大小相敌。”
啖氏说:“凡是带着城邑来投奔的,是叛变。不说叛变,是为国内讳言。接受叛臣,是不对的。所以讳言,以示讥讽。”
二十三年秋天,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
《左传》说:“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是合乎礼制的。”
《公羊传》说:“为什么先说救援而后说驻扎?是先传达国君的命令。”
《谷梁传》说:说救援而后驻扎,不是真正的救援。
淳于意从老师那里听说:“凡是说救援的,是救援危急的名称,不应当驻扎停止。”僖公元年,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本是驻扎停止而遥为邢国援助,所以先记载驻扎,后说救援,讥讽他失去了救援危急的道义。现在这是国君命令去救援晋国,叔孙豹畏惧齐国而驻扎,所以上面说救援晋国,以表明出兵的本意,是先传达国君的命令。说国君本意是去救援,而叔孙豹自己驻扎停止,所以不讥讽国君而罪责叔孙豹。
二十九年春天,周王正月,鲁公在楚国。
《左传》说:“公在楚国,解释为什么不朝见宗庙。”
《公羊传》说:为什么说公在楚国?正月是为了存续君位【注:臣子喜欢其君父与岁终而复始,手持玉帛存问之,所以说在】。
《谷梁传》说:“怜悯公【怜悯公被楚国控制】。
淳于意从老师那里听说:“公在齐国、晋国很多次,为什么唯独记载这次?”这在齐国、晋国不记载,是常事。这次记载,是讥讽公失去所去的地方而长久留在遥远的夷狄之地。
吴国公子札来聘问。
《左传》说:“吴国公子札来聘问,请求观赏周乐,说:‘观止矣’,于是聘问齐国。”
《公羊传》说:吴国没有君主,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有君主,有大夫?是因为季子贤德。为什么认为季子贤德?因为他让国。他让国是怎样的?谒、余祭、夷昧和季子同母的兄弟有四个,季子年幼而有才能,兄弟们都喜爱他,都想立他为君。谒说:“现在如果紧迫地把国家给季子,季子还是不会接受,请不传给儿子而传给弟弟,兄长轮流做君主而最终把国家传给季子。”大家都说:“好。”所以那些做君主的都轻视死亡而崇尚勇武,饮食时必定祝告说:“上天如果有吴国,希望赶快在我身上有悔悟(灾祸)。”所以谒死了,余祭即位;余祭
也死,夷昧也立;夷昧也死,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长庶也,即之。季子使而反,至而君之。尔阖庐曰:「先君之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故也。将从先君之命与,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如不从先君之命与,则我宜立者也。僚恶得为君乎?」于是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曰:「尔弑吾君,吾受尔国,是吾与尔为簒也。尔杀吾兄,吾又杀尔,是父子兄弟相杀,终身无己也。」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故君子以其不受为义,以其不杀为仁。贤季子,则吴何以有君有大夫?以季子为臣,则宜有君者也。札者,何?吴季子之名也。《春秋》贤者不名,此何以名?许夷狄者不一而足也。季子者,所贤也,曷为不足乎季子?许人臣者必使臣,许人子者必使子也。
译也死了,夷昧即位;夷昧死了,那么国家应当属于季子。季子出使在外,没有回国。僚是长子中的庶出,就即位了。季子出使回来,到了国内,就尊奉他为君主。这时阖庐说:“先君不把国家传给您而传给弟弟,完全是为了季子的缘故。如果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国家应当属于季子;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我应当即位。僚怎么能成为君主呢?”于是派遣专诸刺杀了僚,想把国家让给季子。季子不接受,说:“你杀害了我的君主,我接受你的国家,这是我和你一起篡位。你杀害了我的兄长,我又杀害你,这是父子兄弟互相残杀,终身没有止境。”于是离开吴国到延陵,终身不再进入吴国。所以君子认为他不接受国家是义,不杀人报仇是仁。如果认为季子贤德,那么吴国为什么还有君主和大夫?如果把季子当作臣子,那么吴国就应当有君主。札是谁?是吴国季子的名字。《春秋》对贤者不称其名,这里为什么称其名?因为对夷狄的认可不能要求完美无缺。季子是被认为贤德的人,为什么在季子身上不能做到完美呢?认可臣子的人一定要让他尽臣子的本分,认可儿子的人一定要让他尽儿子的本分。
谷梁曰:「吴其称子,何也?善使延陵季子,故进之也。身贤,贤也;使贤,亦贤也。延陵季子之贤,尊君也。其名成,尊于上也。」
三十年夏五月甲午,宋灾,伯姬卒。
左氏云:「宋大灾,伯姬卒,待姆也。」君子为宋共姬女,而不妇女,待人妇义事也。
公羊曰:「宋灾,伯姬卒焉。其称諡,何贤也?何贤尔?宋灾,伯姬存焉。有司复曰:「火至矣,请出。」伯姬曰:「不可。吾闻之也,妇人夜出,不见傅母,不下堂。傅至矣,母未至也。」逮乎火而死。
谷梁曰:「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以灾卒也。其见以灾卒奈何?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淳闻于师曰:「圣人之教,为可传也,为可继也。伯姬之行,旷代而无一人也。非可传可继之道。」经文既无褒异,当从左氏之说。
天王杀其弟佞夫王子瑕奔晋
左氏云:「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蒍,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
公羊无传
谷梁曰:「诸侯且不首恶,况于天子乎?君无忍亲之义,天子诸俟所亲者,唯长子、母弟耳。天王杀其弟佞夫,甚之也。」
昭公四年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呉执齐庆封,杀之。
左氏云:「楚子以诸侯伐吴,使屈申围朱方。八月甲申,克之。执齐庆封,而尽灭其族。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从于戮乎?播于诸侯,将焉用之?』王弗听,负之斧▯以徇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王使速杀之。」
公羊曰:此伐吴也,其言执齐庆封,何为?齐诛也。其为齐诛奈何?庆讨走之吴,吴封之于防。然则曷为不言伐防?不与诸侯专封也。庆封之罪奈何?胁齐君而乱齐国也。谷梁曰:此入而杀,其不言入,何也?庆封封于吴钟离,其不言伐钟离,何也?不与吴封也。庆封其以齐氏何也?为齐讨也。灵王使人以庆封令于中军曰:「有若齐庆封弑其君者乎?」庆封曰:「子一息我,亦且一言。」曰:「有若楚公子围弑其兄之子而代之为君者乎?」军人粲然皆笑。庆封弑其君而不以弑君之罪罪之者,庆封不为灵王服也,不与楚讨也。《春秋》之义:用贵治贱,用贤治不肖,不以乱治乱也。孔子曰:「怀恶而讨,虽死不服,其斯之谓与?」
赵氏云:「弑君之臣,天下共弃,杀之是也。故系之齐焉。」此言庆封时已非齐臣,夫子以其弑齐君之贼,所当讨,故系之于齐,明示其当死之义也。
七年春王正月暨齐平
左氏云齐求之也
公羊曰及我欲之暨不得已也
谷梁曰:「平者,成也。暨,犹暨暨也。暨者,不得已也。以外及内曰暨。」
淳闻于师曰:「尔雅」云:「暨,及也。」又曰:「暨,不及也。」今据实言之,乃是齐及鲁平,非鲁欲之,不可言会齐平,又不可言齐及我平,故书曰「暨」,以明外及内,且非鲁之志也。八年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
左氏云:「陈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大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公子招与公子过杀悼大子偃师,而立公子留。夏四月辛亥,哀公缢。干征师赴于楚,且告有立君。公子胜愬之于楚,楚人执而杀之。公子留奔郑。」书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罪在招也;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罪不在行人也。」
公羊无传
谷梁曰:“乡曰‘陈公子招’,今曰‘陈侯之弟招’,何也?曰:尽其亲,所以恶招也。两
译谷梁传说:“吴国国君称‘子’,是为什么呢?因为吴国善于任用延陵季子,所以提升他的爵位。自身贤德,是贤德;任用贤人,也是贤德。延陵季子的贤德,在于尊崇君主。他的名声成就,在于尊崇上级。”
鲁昭公三十年夏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伯姬去世。
左传记载:“宋国发生大火灾,伯姬去世,是因为她在等待保姆。”君子认为宋共姬是女子,却不以妇女的常理看待她,是因为她等待保姆,符合妇人的道义。
公羊传记载:“宋国发生火灾,伯姬死在其中。称她的谥号,是赞美她贤德吗?为什么赞美她贤德呢?宋国发生火灾,伯姬还活着。官员报告说:‘火来了,请出去。’伯姬说:‘不行。我听说,妇人夜间外出,如果没有傅母陪同,不能下堂。傅母到了,保姆还没到。’最终被火烧死。”
谷梁传记载:“把伯姬去世的日子,加在火灾的记载之上,是为了表明她是因火灾而死。怎么表明她是因火灾而死呢?伯姬住的房子失火,身边的人说:‘夫人稍微避避火吗?’伯姬说:‘妇人的道义,傅母不在,夜间不能下堂。’最终被火烧死。妇人以贞节作为行为准则,伯姬的妇道已经尽善尽美。详细记载这件事,是赞美伯姬。”淳公听老师讲:“圣人的教化,是为了可以传授,可以继承。伯姬的行为,旷古以来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不是可以传授、可以继承的道理。”经文既然没有特别褒扬,应当采纳左传的说法。
天王杀了他的弟弟佞夫,王子瑕逃奔到晋国。
左传记载:“灵王去世,儋括想要拥立王子佞夫,佞夫不知道。戊子日,儋括包围蒍地,驱逐成愆,成愆逃到平畤。五月癸巳日,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死了佞夫。儋括、瑕廖逃奔到晋国。”经文记载:“天王杀了他的弟弟佞夫”,罪责在于天王。
公羊传没有解释。
谷梁传记载:“诸侯尚且不首恶,何况天子呢?君主没有残忍对待亲人的道理,天子所亲近的,只有长子和同母弟。天王杀了他的弟弟佞夫,是表示谴责。”
鲁昭公四年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攻打吴国,抓获齐国的庆封,杀了他。
左传记载:“楚子率领诸侯攻打吴国,派屈申包围朱方。八月甲申日,攻克朱方。抓获齐国的庆封,并灭了他全族。将要杀庆封时,椒举说:‘我听说只有完美无缺的人才能杀戮别人。庆封只是违抗命令,所以在这里。他会甘心受戮吗?如果让诸侯知道,有什么用呢?’灵王不听,让庆封背着斧钺在诸侯面前示众,让他说:‘不要有像齐国庆封那样弑杀国君,削弱国君,让大夫结盟的人。’庆封说:‘不要有像楚国公子围弑杀国君,杀死兄长之子麇,自己取而代之,让诸侯结盟的人。’灵王派人赶快杀了他。”
公羊传记载:“这是攻打吴国,为什么记载抓获齐国的庆封?因为是为齐国讨伐。为什么是为齐国讨伐?庆封逃亡到吴国,吴国封他在防地。那么为什么不记载攻打防地?因为不赞成诸侯擅自封爵。庆封的罪过是什么?胁迫齐国国君,扰乱齐国。谷梁传记载:“这是进入吴国杀了他,为什么不记载‘入’?因为庆封被封在吴国的钟离,为什么不记载攻打钟离?因为不赞成吴国封爵。庆封为什么用齐氏称呼?因为是为齐国讨伐。灵王派人拿着庆封在中军下令说:‘有像齐国庆封弑杀国君的人吗?’庆封说:‘你让我喘口气,我也要说一句话。’说:‘有像楚国公子围弑杀兄长之子,自己取而代之做国君的人吗?’军人大笑起来。庆封弑杀国君,却不以弑君之罪治他,是因为庆封不服从灵王,不赞成楚国讨伐。《春秋》的道义:用尊贵治理卑贱,用贤能治理不肖,不用混乱治理混乱。孔子说:‘怀着恶意去讨伐,即使死了也不服,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赵氏说:“弑杀国君的臣子,天下共同唾弃,杀他是正确的。所以把他归属到齐国。”这是说庆封当时已经不是齐国的臣子,孔子认为他是弑杀齐国国君的贼人,应当讨伐,所以把他归属到齐国,明确显示他应当被杀的道理。
鲁昭公七年春王正月,与齐国讲和。
左传记载:是齐国请求讲和。
公羊传记载:“及”是我想要,“暨”是不得已。
谷梁传记载:“平”,是成就。“暨”,就是“暨暨”。“暨”,是不得已。以外及内叫“暨”。
淳公听老师讲:《尔雅》说:“暨,就是及。”又说:“暨,是不及。”现在据实而言,实际上是齐国与鲁国讲和,不是鲁国想要,不能说“会齐平”,也不能说“齐及我平”,所以记载为“暨”,以表明以外及内,且不是鲁国的意愿。
鲁昭公八年春,陈侯的弟弟招杀了陈国世子偃师,楚国人抓获陈国行人干征师,杀了他。
左传记载:“陈哀公的正妃郑姬,生了悼太子偃师;二妃生了公子留;下妃生了公子胜。二妃宠爱公子留,有宠信,托付给司徒招和公子过。哀公有残疾。三月甲申日,公子招和公子过杀了悼太子偃师,立公子留。夏四月辛亥日,哀公自缢。干征师赴楚国报丧,并且报告已经立了新君。公子胜向楚国控告,楚国人抓获干征师并杀了他。公子留逃奔到郑国。”经文记载:“陈侯的弟弟招杀了陈国世子偃师”,罪责在招;“楚国人抓获陈国行人干征师杀了他”,罪责不在行人。
公羊传没有解释。
谷梁传记载:“以前说‘陈公子招’,现在说‘陈侯之弟招’,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极尽亲属关系,是为了憎恶招。两
下相杀,不志乎《春秋》,此其志何也?‘世子’云者,唯君之贰也。云可以重之,存焉,志之也。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杀之,恶也。淳闻于师曰:‘称弟以杀太子,既罪其逆,且言骨肉相残,又讥陈侯失教也。’凡弑君不书兄弟者,君重于兄弟。”
译下相杀,不记载在《春秋》中,这其中的用意是什么呢?“世子”这个称呼,意味着他是国君的唯一继承人。说可以加重他的地位,是因为他存在,所以要记载他。诸侯的尊贵,兄弟之间不能因为亲属关系而互通。称他为“弟”,是表示亲近。亲近却杀害他,这是罪恶。淳从老师那里听说:“称‘弟’来杀太子,既谴责他的叛逆,又说骨肉相残,又讥讽陈侯失于教化。”凡是弑君不记载兄弟关系的,是因为国君比兄弟更尊贵。
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
左氏云:陈公子招归罪于公子过而杀之【传言二人同杀太子,今招归罪于过也。注:招所以不死而得放】
公羊无传
谷梁无传
淳闻于师曰:「春秋之作,本以惩奸慝也。夫子以招推罪于过,故独书招杀大子也。不书招杀过,过之罪自当死,宜为国讨也。」
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
左氏云: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吴围陈,冬十一月灭陈【孙吴,偃师之子】自执陈公子招放之,已下并无传。
公羊无传
谷梁曰:「恶楚子也。葬陈哀公,不与楚灭闵之也。」
淳闻于师曰:「招弑世子之贼也,宥而放之;奂,招之党也,执而杀之。」楚子灭人之国,又为淫刑,此亦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
十有一年,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
左氏云:「楚子在申,召蔡灵侯。灵侯将往,蔡大夫曰:『王贪而无信,唯蔡于憾。今币重而言甘,诱我也。不如无往。』蔡侯不可。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飨蔡侯于申,醉而执之。」夏四月,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弃疾帅师围蔡。公羊曰:「楚子防,何以名?絶曷为絶之?怀恶而讨不义,君子不予也。」
谷梁曰:「何为名之也?夷狄之君,诱中国之君而杀之,故谨而名之。」称时,称月,称日,称地,谨之也。
淳闻于师曰:「般弑君父之贼也,诱而杀之,何为其不可乎?」曰:「楚子内利其国,外托讨罪,故不许其诱,而责其诈也。夫以大国之力而讨小国之逆,当声其罪而伐之,唱大义于天下。今乃币重言甘,诱而杀之,虽曰讨贼,实取其国。蔡侯之罪,自不容诛;楚子之恶,亦己甚矣。故圣人名之,言其非人君也。弃疾不能谏止,而又帅师围蔡,从君于昏,亦已甚矣。此亦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
十有二年冬十月晋伐鲜虞
左氏云:「晋荀吴伪会齐师者,假道于鲜虞,遂入昔阳。秋八月壬午,灭肥,以肥子緜臯归。」冬,晋伐鲜虞,因肥之役也。旧说:昔阳,肥之邑也;緜臯,肥子名;鲜虞,肥之与国也。《公羊》无传。
谷梁曰:「其曰晋狄之也,其狄之何也?不正其与夷狄交伐中国,故狄称之也。」
淳闻于师曰:「往已伪会而假道,又因不备而伐人,此乃夷狄之所为也。今以中国侯伯反行诈于夷狄,故以夷狄书之。」
十有三年春叔弓帅师围费
左氏云:「季平子立,而不礼于南蒯。南蒯以费叛,如齐。叔弓围费,弗克,败焉。季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费人叛南氏,南蒯奔齐。」
公羊无传
谷梁无传
淳闻于师曰:“凡家臣以邑叛,悉不书叛人之名,何也?”曰:“家臣贱微,名不合登于史册也。但书大夫围之,则邑叛可知矣。且罪大夫无政,而使家臣得专邑而叛也。克之不书,本非他国之邑也。”
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注:此子干也】
左氏云:「昭元年,公子比出奔晋。楚灵王失君道,公子弃疾召子干、子晳及郊而告之情,强与之盟,入袭蔡。朝吴乃奉蔡公,召二子而盟于邓,依陈、蔡人以国。楚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蔡朝吴帅陈、蔡之师以入楚,杀大子禄。公子比为王,公子黑肱为令尹,弃疾为司马。使观从从师于干谿,而告之王曰:『皆叛矣。』夏五月癸亥,缢于▯尹申亥氏。」
公羊曰:此弑其君,其言归何?归无恶于弑立也。归无恶于弑立者何?灵王为无道,作干谿之台,三年不成。楚公子弃疾胁比而立之,然后令于干谿之役曰:「比己立矣,后归者不得复其田里。」众罢而去之。灵王经而死。谷梁曰:自晋,晋有奉焉尔。归而弑,不言归,言归非弑也。归一事也,弑一事也,而遂言之,以比之归。弑比不弑也。弑君者日不日,比不弑也。
淳闻于师曰:「不书复入,而言归者,明非始谋也。以之首恶,罪其从乱,且敢有其位也。」所谓原情定罪。
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
左氏云:「观从谓子干曰:『
译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过。
左氏说:陈国的公子招把罪责推给公子过,从而杀了他【传文中说两人共同杀了太子,现在公子招把罪责归咎给公子过。注:公子招之所以没有死而得以被流放】
公羊传没有解说。
谷梁传没有解说。
淳听老师说过:“《春秋》的写作,本来是为了惩戒奸邪之人。孔子因为公子招把罪责推给公子过,所以只记载了公子招杀太子。不记载公子招杀公子过,是因为公子过的罪责本来就该死,应当由国家来讨伐他。”
冬季十月壬午日,楚国军队灭掉了陈国,捉拿了陈国的公子招,把他流放到越国,杀了陈国的孔奂。
左氏说:楚国的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奉命包围陈国,冬季十一月灭掉了陈国【孙吴,是偃师的儿子】亲自捉拿陈国的公子招并流放他,以下都没有解说。
公羊传没有解说。
谷梁传说:“这是憎恶楚灵王。安葬陈哀公,是不认可楚国灭掉陈国的行为。”
淳听老师说过:“公子招是杀害世子的贼人,却宽恕并流放了;孔奂,是公子招的同党,捉拿并杀了他。”楚灵王灭掉别人的国家,又施行暴虐的刑罚,这也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看出他的恶行了。
十一年,楚灵王在申地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了他。楚国的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
左氏说:“楚灵王在申地,召见蔡灵侯。蔡灵侯准备前往,蔡国的大夫说:‘君王贪婪而没有信用,只对蔡国有怨恨。现在礼物厚重而言辞甜腻,是诱骗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从。三月丙申日,楚灵王埋伏甲兵在申地宴请蔡侯,蔡侯喝醉后被捉拿。”夏季四月,杀了他,刑罚他的士人七十人。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公羊传说:“楚灵王,为什么称名?断绝为什么断绝他?怀着恶念而讨伐不义,君子不赞许他。”
谷梁传说:“为什么称名呢?夷狄的君主,诱骗中原的君主而杀了他,所以谨慎地称名。”称时,称月,称日,称地,是谨慎的表现。
淳听老师说过:“蔡侯般是杀害君父的贼人,诱骗并杀了他,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回答说:“楚灵王对内贪图他的国家,对外假托讨伐罪人,所以不赞许他的诱骗,而指责他的欺诈。凭借大国的力量去讨伐小国的叛逆,应当声讨他的罪过而征伐他,向天下宣扬大义。现在却礼物厚重言辞甜腻,诱骗并杀了他,虽然说是讨伐贼人,实际上是夺取他的国家。蔡侯的罪过,本来就不容诛杀;楚灵王的恶行,也已经太过分了。所以圣人称名,说他不配做君主。公子弃疾不能劝谏阻止,反而率领军队包围蔡国,跟随君主的昏庸,也已经太过分了。这也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看出他的恶行了。”
十二年冬季十月晋国讨伐鲜虞。
左氏说:“晋国的荀吴假装会合齐国的军队,向鲜虞借道,于是进入昔阳。秋季八月壬午日,灭掉了肥国,把肥国的国君緜臯带回来。”冬季,晋国讨伐鲜虞,是因为肥国的战役。旧说:昔阳,是肥国的城邑;緜臯,是肥国国君的名字;鲜虞,是肥国的盟国。《公羊传》没有解说。
谷梁传说:“说晋国像狄人一样,为什么像狄人呢?不认为晋国与夷狄交相讨伐中原国家是正确的,所以用狄人来称呼晋国。”
淳听老师说过:“以前假装会合而借道,又趁人不备而讨伐别人,这是夷狄所做的事。现在中原的诸侯反而对夷狄施行欺诈,所以用夷狄来记载晋国。”
十三年春季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邑。
左氏说:“季平子即位,却不礼遇南蒯。南蒯凭借费邑叛乱,逃往齐国。叔弓包围费邑,没有攻克,反而战败。季平子发怒,命令见到费邑的人,捉拿他们作为囚俘。费邑的人背叛南氏,南蒯逃往齐国。”
公羊传没有解说。
谷梁传没有解说。
淳听老师说过:“凡是家臣凭借城邑叛乱,都不记载叛乱者的名字,为什么呢?”回答说:“家臣地位卑微,名字不应当登上史册。只记载大夫包围城邑,那么城邑叛乱就可以知道了。而且罪在大夫没有政令,使得家臣能够专擅城邑而叛乱。没有记载攻克,本来就不是其他国家的城邑。”
夏季四月,楚国的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杀了他的君主,楚灵王在干谿【注:这就是子干】
左氏说:“昭公元年,公子比出逃到晋国。楚灵王失去了君道,公子弃疾召见子干、子晳到郊外并告知实情,强迫他们结盟,进入蔡国袭击。朝吴于是奉戴蔡公,召见两位公子在邓地结盟,依靠陈、蔡的人治理国家。楚国的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蔡国的朝吴率领陈、蔡的军队进入楚国,杀了太子禄。公子比做王,公子黑肱做令尹,弃疾做司马。派观从跟随军队到干谿,向楚灵王报告说:‘都叛变了。’夏季五月癸亥日,在尹申亥家上吊自杀。”
公羊传说:这是杀了他的君主,说“归”是什么意思?“归”表示对弑君立位没有厌恶。“归”表示对弑君立位没有厌恶是什么意思?灵王无道,建造干谿的台,三年没有建成。楚国的公子弃疾胁迫公子比而立他为王,然后在干谿的役使中下令说:“比已经立为王了,后回来的人不能恢复他们的田产和故里。”众人疲惫而离开他。灵王经过而死。谷梁传说:从晋国,晋国有奉戴他的意思。回来而弑君,不说“归”,说“归”就不是弑君。“归”是一件事,“弑”是一件事,而接着说,是因为公子比的回来。弑君者不称日,公子比不是弑君者。
淳听老师说过:“不记载复入,而说归,是说明他不是最初的谋划者。把他作为首恶,是罪责他随从作乱,并且敢于占有君位。”这就是所谓推究情由定罪。
楚国的公子弃疾杀了公子比。
左氏说:“观从对子干说:‘
不杀弃疾,虽得国,犹受祸也。』子干曰:『余不忍也。』子玉曰:『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乙夘,弃疾使人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国人大惊。使蔓成然走告子干、子晳曰:『国人杀君,司马将来矣!君若早自图也,可以无辱。』二子皆自杀。弃疾即位。」
译如果不杀掉弃疾,即使得到了国家,仍然会遭受祸患。』子干说:『我不忍心这样做。』子玉说:『别人将忍心对你下手,我却不忍心等待了。』于是离开了。乙夘日,弃疾派人绕着都城奔跑并呼喊说:『大王回来了!』国人非常惊恐。弃疾派蔓成然跑去告诉子干、子晳说:『国人杀了国君,司马将要来了!你们如果早点为自己打算,就可以避免受辱。』这两个人都自杀了。弃疾即位。」
公羊曰:比己立矣。其称公子何?其意不当也。其意不当,则曷为加弑焉尔?比之义,宜乎效死不立。大夫相杀称人,此其称名氏以弑,何言?将自是为君也。
谷梁曰:「当上之辞也。当上之辞者,谓不称人以弑,乃以君杀之也。讨贼以当上之辞杀,非弑也。比之不弑有四:取国者称国以弑,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比不嫌也。春秋不以嫌代嫌弃,疾主其事,故嫌也。」
啖氏云:「卫杀州吁,齐杀无知,皆书曰『人讨』,比不称人,何也?弃疾以图位而杀,比其罪钧也,故不可称人。」
赵氏云:「不言弃疾之杀兄,比亦杀兄,俱无骨肉之爱也。」十有九年夏,许世子止弑其君买;冬,葬许悼公。
左氏云:「许悼公疟,饮大子止之药,卒,大子奔晋。」书曰:「弑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
公羊曰:贼未讨,何以书葬?不成于弑也。曷为不成于弑?止进药而药杀也。止进药而药杀,则曷为加弑焉尔?讥子道之不尽也。其讥子道之不尽奈何?曰:乐正子春之视疾也,复加一饭则脱然愈,复损一饭则脱然愈,复加一衣则脱然愈,复损一衣则脱然愈。止进药而药杀,是以君子加弑焉尔。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是君子之听止也。葬许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赦止者,免止之罪辞也。谷梁曰:日弑,正卒也。正卒则止不弑也。不弑而曰弑,责止也。止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虺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死。」故君子即止自责而责之也。又曰:日卒时葬,不使止为弑父也。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贯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许世子止不知尝药,累及许君也。
淳闻于师曰:「世子,君之贰也。许其进药,则乱臣贼子得容其奸矣。故圣人罪止一人,以絶万世之祸也。」
三十有一年春,公在干侯。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厯。
左氏云:「言不能内外也。」晋侯将以师纳公,范献子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人召季孙,献子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故防于适厯。公羊无传。
谷梁无传
淳闻于师曰:「季孙逐君之臣也,晋不罪之,而反与为防。书曰:『意如防晋荀跞于适厯。』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荀跞之为人臣,可知矣。此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
三十有二年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髙张、宋仲几、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人、小邾人,城成周。
左氏云:「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
公羊无传
谷梁曰:「天子微,诸侯不享觐。天子之在者,唯祭与号。故诸侯之大夫相帅以城之,此变之正也。」
淳闻于师曰:「公为旅人,何忌?不能从季孙逐君,何忌?不能去,罪大矣!虽受晋命,而城成周,亦无补于过也。此实覩文知罪,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
定公四年夏四月,蔡公孙归生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
左氏云:「沈人不会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夏,蔡灭沈。公羊无传。
谷梁无传
淳闻于师曰:「书灭罪蔡也,书以归罪沈子,不死于位也。言杀之,又讥蔡侯也。」
八年冬盗窃寳玉大弓
左氏云:「阳虎欲去三桓,刦公与武叔以伐孟氏。公敛处父帅成人与阳氏战于南门之内,阳氏败。阳虎说甲如公宫,取寳玉、大弓以出入于讙阳闗以叛。」
公羊曰盗者孰谓谓阳虎也
谷梁曰:「寳玉者,封圭也;大弓者,武王之戎弓也。周公受赐藏之鲁,非其所以与人而与人,谓之亡;非其所取而取之,谓之盗。」
淳闻于师曰:「阳货,家臣也。其名氏贱微,不合登于史册。故书曰『盗寳玉大弓』,国之重器也,而为家臣所窃,所以讥公而
译公羊传说:公子比已经自立为君了。为什么还称他为公子呢?因为他的心意不正当。心意不正当,那么为什么要加上“弑”字呢?按照公子比的道义,他应当效忠而死而不该自立。大夫之间互相杀害称为“人”,这里称名和氏来记载弑君,是什么意思呢?是因为从此以后他自认为是君主了。
谷梁传说:“这是符合上位者名义的说法。符合上位者名义的说法,是指不称‘人’来弑君,而是以君主的身份杀他。用符合上位者名义的说法讨伐贼人,就不算弑君。公子比不被视为弑君有四个原因:夺取国家的人称国名来弑君,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公子比没有嫌疑。《春秋》不因为嫌疑而代替嫌弃,弃疾主导这件事,所以弃疾有嫌疑。”
啖氏说:“卫国杀州吁,齐国杀无知,都记载为‘人讨’,公子比不称‘人’,为什么呢?弃疾为了图谋君位而杀人,公子比的罪过与他相当,所以不能称‘人’。”
赵氏说:“不记载弃疾杀兄长,公子比也杀兄长,都没有骨肉亲情。”鲁定公十九年夏天,许国世子止弑杀了他的国君许悼公;冬天,安葬许悼公。
左传记载:“许悼公得了疟疾,喝了世子止的药,去世了,世子逃奔到晋国。”《春秋》记载:“弑杀了他的国君。”君子说:“尽心竭力侍奉君主,舍弃药物是可以的。”
公羊传说:贼人没有被讨伐,为什么记载安葬?因为弑君之事没有成立。为什么弑君之事没有成立?因为世子止进献药物而药物导致死亡。世子止进献药物而药物导致死亡,那么为什么要加上“弑”字呢?是讥讽世子没有尽到做儿子的道义。讥讽世子没有尽到做儿子的道义是怎样的呢?说:乐正子春侍奉病人时,增加一顿饭病就痊愈,减少一顿饭病也痊愈,增加一件衣服病就痊愈,减少一件衣服病也痊愈。世子止进献药物而药物导致死亡,所以君子加上“弑”字。说:许世子止弑杀他的国君许悼公,这是君子听任世子止(的行为)。安葬许悼公,这是君子赦免世子止。赦免世子止,是免除世子止罪过的言辞。
谷梁传说:在日下记载弑君,是正当的死亡。正当死亡那么世子止就没有弑君。没有弑君却说弑君,是责备世子止。世子止说:“我与那些弑君的人不站在君位上,而是与他的弟弟虺一起哭泣喝稀粥,喉咙里容不下一粒米,不到一年就死了。”所以君子就世子止自责而责备他。又说:在日下记载死亡在时下记载安葬,是不让世子止成为弑父的人。说:儿子出生后,不能避免水火之灾,是母亲的罪过。束发成童,不拜师学习,是父亲的罪过。拜师学习没有方法,心志不通,是自己的罪过。心志已经通达而名誉不闻,是朋友的罪过。名誉已经闻达,主管官员不举荐,是主管官员的罪过。主管官员举荐,君王不任用,是君王的过错。许世子止不知道尝药,连累了许国国君。
淳于意从老师那里听说:“世子,是君主的副手。如果允许他进献药物,那么乱臣贼子就能容许他们的奸邪了。所以圣人只定罪世子止一人,以断绝万世的祸患。”
鲁定公三十一年春天,鲁定公在干侯。季孙意如在适厯防备晋国的荀跞。
左传记载:“说不能内外兼顾。”晋侯打算用军队护送鲁定公回国,范献子说:“如果召见季孙而不来,那就确实是不臣子了,然后讨伐他,怎么样?”晋国人召见季孙,范献子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接受您没有罪过。”所以在适厯防备。公羊传没有传文。
谷梁传没有传文。
淳于意从老师那里听说:“季孙是驱逐君主的臣子,晋国不怪罪他,反而与他一起防备。记载说:‘季孙意如在适厯防备晋国的荀跞。’晋侯作为盟主的行为,可以看到了。荀跞作为臣子的为人,可以知道了。这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看出恶行了。”
鲁定公三十二年冬天,仲孙何忌与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几、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曹国人、莒国人、薛国人、〇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成周的城墙。
左传记载:“周王派富辛和石张到晋国,请求修筑成周的城墙。冬天,十一月,晋国的魏舒、韩不信到京师,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温盟约,并且命令修筑成周的城墙。”
公羊传没有传文。
谷梁传说:“天子衰微,诸侯不朝见。天子存在的,只有祭祀和名号。所以诸侯的大夫互相率领来修筑城墙,这是变通中的正道。”
淳于意从老师那里听说:“鲁定公像旅客一样,仲孙何忌?不能跟随季孙驱逐君主,仲孙何忌?不能离去,罪过太大了!虽然接受晋国的命令,修筑成周的城墙,也不能弥补过错。这确实是看到文字就知道罪过,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看出恶行了。”
鲁定公四年夏天四月,蔡国的公孙归生率领军队灭掉沈国,带着沈国国君嘉回国,杀了他。
左传记载:“沈国人没有参加召陵之会,晋国人派蔡国讨伐他们。”夏天,蔡国灭掉沈国。公羊传没有传文。
谷梁传没有传文。
淳于意从老师那里听说:“记载灭国是罪责蔡国,记载带着回国是罪责沈国国君,没有死在君位上。说杀了他,又讥讽蔡侯。”
鲁定公八年冬天盗窃宝玉和大弓。
左传记载:“阳虎想除掉三桓,胁迫鲁定公和武叔去攻打孟氏。公敛处父率领成邑的人与阳氏在南门内作战,阳氏战败。阳虎脱下铠甲进入公宫,取走宝玉、大弓,从讙阳关出入叛逃。”
公羊传说:盗贼是谁?是指阳虎。
谷梁传说:“宝玉,是封圭;大弓,是武王的戎弓。周公受赐收藏在鲁国,不是用来给人的而给了人,称为丢失;不是应该取的而取了,称为盗窃。”
淳于意从老师那里听说:“阳货,是家臣。他的名氏卑贱微小,不应该登上史册。所以记载为‘盗窃宝玉大弓’,这是国家的重器,却被家臣窃取,所以讥讽鲁公而……”
罪执政之臣也。」
九年夏四月得寳玉大弓
左氏云:「阳虎归寳玉大弓,书曰:『得器用也。』凡获器用曰得,得用焉曰获。」六月,伐阳闗,阳虎出奔齐。
译这是执政大臣的罪过。」
鲁定公九年夏四月,获得了宝玉和大弓。
《左传》说:“阳虎归还了宝玉和大弓,史书记载说:‘这是得到了器物。’凡是得到器物称为‘得’,得到并加以使用称为‘获’。”六月,攻打阳关,阳虎出逃到齐国。
公羊》曰:「何以书?国寳也。丧之,书;得之,书。」
谷梁曰:「其不地,何也?寳玉、大弓在家,则羞;不目羞也。恶得之?得之堤下。」或曰:「阳虎以解众也。」
淳闻于师曰:「阳虎本取国之重寳,将以赂外国,以求容。徐思知其不义之甚,故归之。非其所当有,故以自得为文。」
十有三年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
左氏云:晋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卫贡五百家,吾舍诸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六月,籍秦围邯郸。邯郸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而相与睦,故不与围邯郸,将作乱。董安于闻之,告赵孟曰:「先备诸?」赵孟曰:「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为后可也。」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晋人围之【传言奔私邑自守也】
公羊无传
谷梁曰:「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
赵氏云:「赵鞅之入晋阳,拒范、中行也。而书曰『叛』者,人臣不当专土也。」
晋赵鞅归于晋
左氏云:「韩、魏以赵氏为请,赵鞅入于绛,盟于公宫。」公羊曰:「此叛也,其言归何?以地正国也。其以地正国奈何?晋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荀寅与士吉射。荀寅与士吉射者,曷为者也?君侧之恶人也。此逐君侧之恶人也,曷为以叛言之?无君命也。」
谷梁曰:「此叛也,其以归言之,何也?贵其以地反也。贵其以地反,则是大利也。非大利,也许悔过。也许悔过,则何以言叛也?以地正国也。以地正国,则何以言叛?其入无君命也。」
赵氏云:「叛而称归,君宥而反之也。」且原其初入晋阳之心,拒中行,非叛君也。
十有四年卫世子蒯瞆出奔宋
左氏云:「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会于洮。太子蒯瞆过宋野,野人歌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瞆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公羊无传。
谷梁无传
哀公二年夏四月卫侯元卒
左氏云:「初,卫侯游于郊,子南仆。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只辱。夏,卫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为太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輙在,乃立輙【传言蒯瞆虽出奔,而灵公未尝有命废之,故言犹当立其子也】
春秋集传微防卷下
译《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因为这是国家的重宝。丢失它,要记载;找回它,也要记载。”
《谷梁传》说:“为什么不记载地点呢?因为宝玉和大弓还在家里,就感到羞耻;不直接说是羞耻。厌恶得到它,是在堤下得到的。”有人说:“是阳虎为了化解众人的怨恨而归还的。”
我淳从老师那里听说:“阳虎原本夺取了国家的重宝,打算用来贿赂外国,以求得容身之地。后来仔细思考,知道这样做不义到了极点,所以归还了宝物。这不是他应当拥有的,所以用‘自得’来表述。”
鲁哀公十三年秋天,晋国的赵鞅进入晋阳发动叛乱。
《左传》说:晋国的赵鞅对邯郸午说:“把卫国进贡的五百家百姓给我,我把他们安置在晋阳。”邯郸午答应了。回去告诉他的父兄,父兄都说:“不行。”六月,籍秦包围了邯郸。邯郸午是荀寅的外甥。荀寅是范吉射的姻亲。他们彼此和睦,所以没有参与包围邯郸,打算作乱。董安于听说了这件事,告诉赵孟说:“先做好准备吗?”赵孟说:“晋国有法令,首先挑起祸端的人处死,事后应对就可以了。”范氏、中行氏攻打赵氏的宫室,赵鞅逃往晋阳,晋国人包围了他【传文意思是说逃往自己的私邑以自守】。
《公羊传》没有传文。
《谷梁传》说:“‘入’字,表示不应当进入。‘叛’,就是直言叛乱。”
赵氏说:“赵鞅进入晋阳,是为了抗拒范氏和中行氏。而史书称他为‘叛’,是因为臣子不应当专有土地。”
晋国的赵鞅回到晋国都城。
《左传》说:“韩氏、魏氏为赵氏求情,赵鞅进入绛都,在公宫结盟。”《公羊传》说:“这是叛乱,为什么说‘归’呢?是用土地来匡正国家。怎样用土地来匡正国家呢?晋国的赵鞅夺取晋阳的军队,来驱逐荀寅和士吉射。荀寅和士吉射是什么样的人呢?是君主身边的恶人。这是驱逐君主身边的恶人,为什么用‘叛’来说呢?因为没有君主的命令。”
《谷梁传》说:“这是叛乱,为什么用‘归’来说呢?是看重他用土地返回。看重他用土地返回,这就是大利。如果不是大利,也许是因为悔过。也许是因为悔过,那么为什么还说‘叛’呢?是用土地来匡正国家。用土地来匡正国家,那么为什么还说‘叛’呢?因为他进入时没有君主的命令。”
赵氏说:“叛乱却称‘归’,是君主宽恕并让他返回。”并且推究他当初进入晋阳的心意,是抗拒中行氏,并非背叛君主。
鲁哀公十四年,卫国世子蒯瞆出逃到宋国。
《左传》说:“卫侯因为夫人南子召见宋朝,在洮地相会。太子蒯瞆经过宋国的郊野,野人歌唱道:‘既然已经定了你的母猪,何不归还我的公猪?’太子感到羞耻,对戏阳速说:‘跟我一起去朝见少君,少君见我,我回头看,你就杀了她。’戏阳速说:‘好。’于是去朝见夫人。夫人见到太子,太子看了三次,戏阳速没有动手。夫人看到他的神色,哭着跑开说:‘蒯瞆要杀我。’卫侯拉着她的手登上高台。太子逃往宋国。”《公羊传》没有传文。
《谷梁传》没有传文。
鲁哀公二年夏天四月,卫侯元去世。
《左传》说:“起初,卫侯在郊外游玩,子南驾车。卫侯说:‘我没有儿子,将要立你为君。’子南不回答。过了几天又对他说,子南回答说:‘郢不足以辱没社稷,请君主另作打算。’君夫人坐在堂上,三次作揖,臣子在下,君命只敢辱没。夏天,卫灵公去世,夫人说:‘命令公子郢为太子,是君主的命令。’公子郢回答说:‘郢不同于其他儿子,况且君主死在我手里,如果有这样的命令,郢一定会听到。况且亡人之子辄还在,于是立辄【传文意思是说蒯瞆虽然出逃,但灵公未曾有命令废黜他,所以说还是应当立他的儿子】。”
《春秋集传微防》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