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官总义卷三十 宋 易祓 撰
间有遂,其地百亩;十夫则其首为横沟,方一里;十沟则东畔为南北之洫,方三里有竒;十洫则于南畔为横浍;九浍则于四畔为川,是万夫之川。故其为川方三十二里少半里,又九之而后方一同。以南亩圗之,九浍而川周其外,又从而九之,则一同之间方八十一浍,何其浍洫之稠多也!此遂人之制,详宻备具,井井皆有条理,所以谓之井田。至匠人,则百里一同始有一浍达于两山之川而已。
译偶尔有遂,它的土地是一百亩;十个夫的首部作为横沟,面积是一平方里;十条沟则在东边作为南北向的洫,面积是三平方里多一点;十条洫则在南边作为横浍;九条浍则在四边作为川,这是万夫的川。所以这川的面积是三十二平方里少半平方里,再乘以九之后才是一同的面积。用南亩的图来推演,九条浍和川环绕其外,再乘以九,那么一同之间就有八十一条浍,为什么浍和洫这样稠密众多呢!这是遂人的制度,详细严密完备,井然有序都有条理,所以称之为井田。至于匠人,则百里一同才有一条浍通向两山之间的川罢了。
凡沟逆地阞,谓之不行;水属不理孙,谓之不行。梢沟三十里而广倍。凡行奠水,磬折以参伍。欲为渊,则句于矩。凡沟,五沟也。五沟固所以为灌溉之利,沟而逆地阞,是不依乎水之脉也;水属不理孙,是不顺乎地之理也,所以皆谓之不行。若欲其行,必顺乎水之势。梢沟,则水之源也,其末流之势必三十里而广倍。是以行停水者,直行以三,而曲行以五,则其势益疾。欲为渊,则曲为之矩,使其回旋流转,而其流益迟。凡此无非顺其势而导之,此五沟之所以为利也。
凡沟必因水埶,防必因地埶。善沟者,水潄之;善防者,水淫之。
善为沟防者,因水势而流不壅,因地埶而土不决,所以为利也。又有因其利而利之者:沟固恶乎水之潄,而善沟者欲其潄之而益深;防固恶乎水之淫,而善防者欲其淫之而益固,其利也大矣!
凡为防,广与崇方,其閷参分去一,大防外閷。
广与崇,方言其基之广与其堤之髙相等也。堤髙则欲其固,故杀于基之广者三分之一。若大防,则非特杀其内而已,又杀其外焉。是以末势不伤,其本益固。
凡沟防,必一日先深之以为式。里为式,然后可以傅众力。
此谓沟防有定灋,而后可以齐众志。盖自▯深尺、广尺,以至浍之广二寻、深二仞,非朝夕之积也,必先深一日以为式。自方里之井,以至方百里之同,非跬步而至也,必以一里之广以为之式。如此,则自小可以凖大,自近可以凖逺,而沟防之功可以渐而成矣。
凡任索约,大汲其版,谓之无任。葺屋参分,瓦屋四分。囷、窌、仓、城,逆墙六分。堂涂十有二分。窦其崇三尺。墙厚三尺,崇三之。
此非沟洫,而匠人终之以此者,亦匠人之事而已。凡任索约,大汲其版,谓之无任者,谓以绳东其筑堵之版,不可过于任也。葺屋三分者,三分取一以为之峻也;瓦屋四分者,四分取一以为之峻也。囷、窌、仓、城,逆墙六分者,言六分其髙去一以为之閷也。堂涂十有二分者,言两旁十二分,取一分于中央以为之髙也。窦其崇三尺。墙厚三尺,崇三之,其制皆然。所以列于匠人之终篇者,有由哉!
车人之事:半矩谓之宣,一宣有半谓之欘,一欘有半谓之柯,一柯有半谓之磬折。
车人之职与轮舆异,轮舆之度,十分曰寸,十寸曰尺,十尺曰丈,八尺曰寻,倍寻曰常,车人无取焉。内取诸身,外取诸物而已。欘即斤之柄也,柯即斧之柄也,宣即人首以上也,磬折即人带以下也,皆取其近者以为之度。《易》曰:「巽为宣髪。」大抵人长八尺,而大节有三,以三通之,则其上居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是为一矩之数。宣复得矩之半,为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是人首之长也。是一宣之度为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宣之半则为六寸三分寸之二,合而言之,则二尺焉,故谓之欘。《尔雅》所言「句欘谓之定」是已。一欘为二尺,则半欘为一尺,合而言之,则三尺焉,故谓之柯。《诗》所言「执柯伐柯,其则不逺」是已。柯长三尺,而一柯有半则为四尺五寸,谓之磬折。盖人带以下四尺五寸,磬折立则俛。《玉藻》所言「三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长三尺」是已。曰宣、曰磬折,则取诸吾之身;曰欘、曰柯,则取诸吾所自用之物。车之为度,其有或差者耶?
车人为耒,庛长尺有一寸,中直者三尺有三寸,上句者二尺有二寸。自其庛,縁其外以至于首,以▯其内,六尺有六寸,与步相中也。坚地欲直庛,柔地欲句庛。直庛则利推,句庛则利发。倨句磬折,谓之中地。
耒之六尺与步相中,谓六尺有六寸之曲也。耒之六尺有六寸,其制虽一,而其曲六尺,则有三地之差。坚地其土刚,故其庛欲直,庛直则所入者深而利推,然庛直则过乎六尺之▯矣。柔地其土耎,故其庛欲句,庛句则所起者顺而利发,然庛句则不及乎六尺之▯矣。惟中地之耒,其庛与直者、句者形如磬折,则合乎▯之六尺,此量地所以用中地之耒也。
车人为车,柯长三尺,博三寸,厚一寸有半。五分其长,以其一
译凡是沟渠违背地形脉络,叫做不通;水流归属不顺从地势条理,叫做不通。源头沟渠三十里而宽度加倍。凡是疏导停蓄的水,要像玉磬弯曲那样曲折前行,以参差交错的方式布置。想要形成深潭,就要在直角处弯曲。所谓沟渠,就是五种沟渠。五种沟渠之所以能带来灌溉的利益,是因为如果沟渠违背地形脉络,就是不顺应水的脉络;水流归属不顺从地势条理,就是不顺应大地的规律,所以都叫做不通。如果想要水流畅通,必须顺应水的趋势。源头沟渠,是水的发源处,其末端水流的趋势必定是三十里而宽度加倍。因此,疏导停蓄的水时,直行用三分力,曲行用五分力,这样水势会更加迅疾。想要形成深潭,就弯曲成直角,使其回旋流转,这样水流会更加缓慢。所有这些无非是顺应水势来引导它,这就是五种沟渠之所以能带来利益的原因。
凡是开凿沟渠必须依据水的形势,修筑堤防必须依据地的形势。善于开凿沟渠的人,让水冲刷它;善于修筑堤防的人,让水浸润它。
善于修筑沟渠堤防的人,依据水势使水流不淤塞,依据地势使土壤不崩塌,所以能带来利益。还有利用这种利益来增加利益的人:沟渠固然厌恶水的冲刷,但善于开凿沟渠的人却希望水冲刷它而使其更深;堤防固然厌恶水的浸润,但善于修筑堤防的人却希望水浸润它而使其更坚固,这种利益就大了!
凡是修筑堤防,宽度与高度相等,其顶部宽度减少三分之一,大的堤防外部也要减少。
宽度与高度,是说堤基的宽度与堤身的高度相等。堤身高是为了坚固,所以比基底的宽度减少三分之一。如果是大的堤防,不仅内部要减少,外部也要减少。因此末端不会受损,根本更加坚固。
凡是开凿沟渠修筑堤防,必须先挖深一天作为标准。以一里作为标准,然后才能动员众人的力量。
这是说沟渠堤防有固定的法度,然后才能统一众人的意志。大概从深度一尺、宽度一尺,到浍渠宽度二寻、深度二仞,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必须先挖深一天作为标准。从方一里的井田,到方百里的同乡,不是一步就能到达的,必须以方一里的宽度作为标准。这样,就可以从小推知大,从近推知远,而沟渠堤防的工程就可以逐渐完成了。
凡是捆扎绳索,如果大绳紧紧勒住版筑的木板,叫做没有承受力。茅草屋顶的坡度是三分之一,瓦屋顶的坡度是四分之一。粮囤、地窖、仓库、城墙,墙壁的收分是六分之一。堂前道路的坡度是十二分之一。门洞的高度是三尺。墙厚三尺,高度是厚度的三倍。
这些不是关于沟渠的内容,而匠人篇最后以这些结尾,也是因为这些都是匠人的工作。凡是捆扎绳索,大绳紧紧勒住版筑的木板,叫做没有承受力,意思是说用绳子拉紧版筑的木板,不能过于用力。茅草屋顶三分之一,是说三分取一作为坡度;瓦屋顶四分之一,是说四分取一作为坡度。粮囤、地窖、仓库、城墙,墙壁收分六分之一,是说六分其高度去掉一分作为收分。堂前道路十二分之一,是说两旁十二分,在中央取一分作为高度。门洞高度三尺。墙厚三尺,高度是厚度的三倍,这些制度都是如此。所以列在匠人篇的末尾,是有原因的!
车工的工作:半矩叫做宣,一宣加半叫做欘,一欘加半叫做柯,一柯加半叫做磬折。
车工的职事与轮舆不同,轮舆的度量,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八尺为一寻,倍寻为一常,车工不采用这些。内部取法于身体,外部取法于物品而已。欘就是斧柄,柯就是斧柄,宣就是人头以上,磬折就是人带以下,都是取近处的东西作为度量。《易经》说:“巽为宣发。”大概人身高八尺,而大关节有三个,以三个关节贯通,那么上面占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这是一个矩的数值。宣又得到矩的一半,为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这是人头的长度。这一宣的度量为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宣的一半则为六寸三分寸之二,合起来说,就是二尺,所以叫做欘。《尔雅》所说的“句欘谓之定”就是如此。一欘为二尺,那么半欘为一尺,合起来说,就是三尺,所以叫做柯。《诗经》所说的“执柯伐柯,其则不远”就是如此。柯长三尺,而一柯加半则为四尺五寸,叫做磬折。大概人带以下四尺五寸,磬折站立则低头。《玉藻》所说的“三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长三尺”就是如此。说宣、说磬折,是取法于我们的身体;说欘、说柯,是取法于我们自用的物品。车工的度量,会有差错吗?
车工制作耒,耒耜长一尺一寸,中间直的部分三尺三寸,上面弯曲的部分二尺二寸。从耒耜开始,沿着外侧一直到顶端,测量其内侧,六尺六寸,与步幅相合。坚硬的土地希望耒耜直,柔软的土地希望耒耜弯曲。耒耜直则利于推,耒耜弯曲则利于翻土。直与弯曲成磬折状,叫做适合中等土地。
耒的六尺与步幅相合,是说六尺六寸的弯曲。耒的六尺六寸,其制度虽然一样,但其弯曲六尺,就有三种土地的差别。坚硬的土地土壤刚硬,所以耒耜希望直,耒耜直则入土深而利于推,但耒耜直则超过六尺的弯曲了。柔软的土地土壤松软,所以耒耜希望弯曲,耒耜弯曲则起土顺而利于翻,但耒耜弯曲则不及六尺的弯曲了。只有中等土地的耒,其耒耜与直的、弯曲的形状像磬折,就合乎六尺的弯曲,这就是测量土地使用中等土地耒的原因。
车工制作车,柯长三尺,宽三寸,厚一寸半。五分其长,以其一
为之首。毂长半柯,其围一柯有半。辐长一柯有半,其博三寸,厚三之一。渠三柯者三。
译作为车毂的顶端。毂的长度是柯的一半,其周长是一柯半。辐条的长度是一柯半,其宽度为三寸,厚度为宽度的三分之一。每三柯为一渠,共有三渠。
车人所为之车,非乗车、兵车、田车,故其制不同。据此则大车也,下经所谓「大车崇三柯」是已。柯即斧之柄,车人用斧以斩木,亦用其柄以为车之度。柯长三尺,博三寸,厚一寸有半,以斧柄言也;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首,以斧刄言也。其度则専以三尺为言。大车崇三柯,则其崇九尺焉。以是推之,则毂之长必半柯,辐之长必一柯有半,渠之围必三柯者三。渠为车輮,所谓牙也。渠三柯者三,则其围凡二丈七尺,其径凡九尺。或谓牙径九尺,而毂空壶中与焉,则辐长之四尺五寸似不相合,其通计毂而言之欤?
行泽者欲短毂,行山者欲长毂。短毂则利,长毂则安。行泽者反輮,行山者仄輮。反輮则易,仄輮则完。
先儒谓:大车毂长半柯,为短毂;柏车毂长一柯,为长毂。是大车行泽,而柏车行山者也。盖泽为沮洳之地,用短毂则无却行之患,故曰利;山为险阻之地,用长毂则无倍任之患,故曰安。惟輮亦然。輮者,牙也。牙也者,所以为轮之固抱也。大抵牙之为制,其里则滑而坚,其表则澁而脆。行泽者反輮,反其里之滑者在外也,行乎泥淖之中而莫之溓矣,故曰易;行山者仄輮,仄其里之坚者相依也,行乎沙砾之地而莫之甐矣,故曰完。以先儒之言推之,则反輮大车之制,仄輮柏车之制。
六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
此与轮人之言同,而制则异也。轮人言:「乗车、兵车,其轮六尺六寸,牙围尺有一寸。」此言大车,其轮崇九尺,牙围尺有五寸,兹其所以不同耳。
柏车毂长一柯,其围二柯,其辐一柯,其渠二柯者三。五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大车崇三柯,绠寸,牝服二柯有参分柯之二,羊车二柯有三分柯之一,柏车二柯。凡为辕,三其轮崇,参分其长,二在前,一在后,以凿其钩。彻广六尺,鬲长六尺。
此三车者,拟以乗车、兵车之制。轮,即乗车、兵车之所谓轮也;牝服,即乗车、兵车之所谓较也;辕,即乗车、兵车之所谓辀也;彻广,即乗车、兵车之所谓轨也;鬲,即乗车、兵车之所谓衡也。以乗车、兵车而论之,轮崇与舆广、衡长同于六尺有六寸,故曰参如一,谓之参称。较,即舆上之两輢而出乎式者也,其制亦如之;衡,即一辕容两服而服马者也,其制亦如之。轨广虽八尺,然亦因舆之广而加之也;辀长虽丈四尺四寸,然亦因舆队之深而加之也。至于车人之车则不然。大车之轮崇九尺,而其较长八尺,所谓牝服二柯有三分柯之二是已;柏车之轮崇六尺,而其较长六尺,所谓柏车二柯半是已。羊车虽不言崇庳小大之制,然夫子言小车无軏,而释者以为羊车,则其较于短为宜。今言羊车二柯有三分柯之一,则其较为七尺,虽不及大车之制,而反过于柏车,何也?柏车行险阻之地,则其较宜于短;大车行平夷之地,则其较宜于长;羊车用于宫中,冝于长短之中而已。是三者既有长短,则其为辕也,亦各随其轮之制。所谓三其轮崇者,柏车轮崇六尺,三之则为丈有八尺;大车轮崇九尺,三之则为二丈七尺;羊车虽不言轮崇,亦三之以为辕也。曰轮、曰辕、曰牝服,虽有三等之不一,至其为鬲、为彻广则一而已。是数者,皆非乗车、兵车三称之制,此所以命之车人,而特见于《攷工》之末欤?
弓人为弓,取六材必以其时。六材既聚,巧者和之。干也者,以为逺也;角也者,以为疾也;筋也者,以为深也;胶也者,以为和也;丝也者,以为固也;漆也者,以为受霜露也。此与下经为总目,即下经所谓「材美工巧为之时」是已。干之坚而防也,其本强矣,故其所及必逺。角之厚而泽也,其势顺矣,故其所发者必疾。筋之稹而宻也,其力鋭也,故其所中者必深。于是合之以胶,所以为和;纒之以丝,所以为固;环之以漆,所以为受霜露。六材既美,而天时工巧之相济,此弓之所以为良也。
凡取干之道七:柘为上,檍次之,檿桑次之,橘次之,木▯次之,荆次之,竹为下。凡相干,欲赤黒而阳声:赤黒则乡心,阳声则
译车人所制造的车,并非乘车、兵车或田猎之车,所以其规制不同。根据这个说法,这就是大车,下文所说的“大车高三个柯”就是指的这个。柯就是斧柄,车人用斧头砍伐木材,也用斧柄作为车的尺度标准。柯长三尺,宽三寸,厚一寸半,这是就斧柄而言;将它的长度分为五份,取其中一份作为斧刃,这是就斧刃而言。它的尺度专门以三尺来说明。大车高三个柯,那么它的高度就是九尺。由此推论,那么毂的长度必定是半个柯,辐条的长度必定是一个半柯,渠的周长必定是三个柯的三倍。渠就是车轮的牙,也就是所说的牙。渠的周长是三个柯的三倍,那么它的周长总共是二丈七尺,直径总共是九尺。有人说牙的直径是九尺,而毂中空的部分也包含在内,那么辐条长四尺五寸似乎不相符合,这是把毂的长度一并计算在内的缘故吗?
在沼泽地行走的车希望毂短,在山地行走的车希望毂长。毂短则便利,毂长则安稳。在沼泽地行走的车将牙反转,在山地行走的车将牙侧放。牙反转则容易行进,牙侧放则完好无损。
先儒说:大车的毂长半个柯,属于短毂;柏车的毂长一个柯,属于长毂。这是大车用于沼泽地,而柏车用于山地。大概沼泽地是潮湿泥泞的地方,使用短毂就没有后退受阻的忧患,所以说便利;山地是险阻的地方,使用长毂就没有负荷过重的忧患,所以说安稳。牙的情况也是如此。牙,就是车轮的牙。牙的作用,是为了牢固地包裹车轮。大致上牙的规制,其内层光滑而坚硬,外层粗糙而脆弱。在沼泽地行走的车将牙反转,是将内层光滑的部分朝外,在泥泞中行走而不会被沾湿,所以说容易;在山地行走的车将牙侧放,是将内层坚硬的部分相互依靠,在沙砾地上行走而不会被磨损,所以说完好。根据先儒的话推论,那么反转牙是大车的规制,侧放牙是柏车的规制。
将车轮的高度分为六份,取其中一份作为牙的周长。
这与轮人的说法相同,但规制却不同。轮人说:“乘车、兵车,其轮高六尺六寸,牙的周长一尺一寸。”这里说的是大车,其轮高九尺,牙的周长一尺五寸,这就是它们不同的原因。
柏车的毂长一个柯,周长两个柯,辐条长一个柯,渠的周长是两个柯的三倍。将车轮的高度分为五份,取其中一份作为牙的周长。大车高三个柯,绠长一寸,牝服长两个柯又三分柯之二,羊车长两个柯又三分柯之一,柏车长两个柯。凡是制作车辕,长度是车轮高度的三倍,将车辕长度分为三份,两份在前,一份在后,用来凿出钩槽。彻的宽度六尺,鬲的长度六尺。
这三种车,是比照乘车、兵车的规制而言的。轮,就是乘车、兵车所说的轮;牝服,就是乘车、兵车所说的较;辕,就是乘车、兵车所说的辀;彻的宽度,就是乘车、兵车所说的轨;鬲,就是乘车、兵车所说的衡。以乘车、兵车来论,轮高与舆广、衡长同为六尺六寸,所以说三者如一,称为参称。较,就是舆上两边的挡板高出式的地方,其规制也是如此;衡,就是容纳两匹服马的车辕前端横木,其规制也是如此。轨的宽度虽然是八尺,但也是根据舆的宽度增加而来的;辀的长度虽然是一丈四尺四寸,但也是根据舆队的深度增加而来的。至于车人所造的车则不然。大车的轮高九尺,而其较长八尺,这就是所说的牝服长两个柯又三分柯之二;柏车的轮高六尺,而其较长六尺,这就是所说的柏车长两个柯半。羊车虽然没有说明高低大小的规制,但孔子说小车没有軏,而解释者认为是羊车,那么它的较以短为宜。现在说羊车长两个柯又三分柯之一,那么它的较长七尺,虽然不及大车的规制,却反而超过柏车,为什么呢?柏车行于险阻之地,那么它的较宜短;大车行于平坦之地,那么它的较宜长;羊车用于宫中,宜于长短适中罢了。这三者既然有长短之分,那么它们的车辕,也各自跟随其轮的规制。所谓三倍于轮高的,柏车轮高六尺,三倍就是一丈八尺;大车轮高九尺,三倍就是二丈七尺;羊车虽然没有说明轮高,也是三倍于轮高作为车辕长度。叫轮、叫辕、叫牝服,虽然有三种不同的等级,但至于作为鬲、作为彻的宽度则是一样的。这几项,都不是乘车、兵车参称的规制,这就是为什么命名为车人,而特别见于《考工记》末尾的缘故吗?
弓人制作弓,选取六种材料一定要合乎时令。六种材料聚集齐备后,巧匠将它们调和。干,是为了使箭射得远;角,是为了使箭射得快;筋,是为了使箭射得深;胶,是为了使各部分调和;丝,是为了使弓牢固;漆,是为了使弓能经受霜露。这是与下文相呼应的总目,也就是下文所说的“材料精美、工艺巧妙要合乎时令”。干的坚实而致密,它的本性强劲,所以它所能达到的距离必定远。角的厚实而润泽,它的势头顺遂,所以它发出的箭必定快。筋的细密而紧密,它的力量锐利,所以它射中的目标必定深。于是用胶将它们粘合,是为了调和;用丝缠绕,是为了牢固;用漆包裹,是为了经受霜露。六种材料既精美,而天时与工艺巧妙相互配合,这就是弓之所以优良的原因。
凡是选取弓干的方法有七种:柘木为上等,檍木次之,檿桑次之,橘木次之,木〇次之,荆木次之,竹子为下等。凡是观察弓干,希望它红黑且发出阳声:红黑则心向,阳声则
逺根。凡析干,射逺者用埶,射深者用直。居干之道,菑栗不迤,则弓不发。
译远根。凡是劈开弓干,射得远的要用有弹性的木材,射得深的要用笔直的木材。制作弓干的原则,柘木和栗木如果不弯曲,那么弓就射不出去。
弓之六材,以干为质;干之七等,以坚为体。故取干以柘为上,竹虽坚而有节,故为下。檍也、檿桑也、橘也、木▯也、荆也,皆取乎坚,而其坚有差,故以次而序之。序之矣,而后有相干之灋。赤者,阳之正色也;黒者,隂之正色也。隂阳正色发见于外,而至坚之体实▯于中。赤黒则乡心,言其内外之相应也。干之为质,虽取乎隂阳之正,其声之所发,则贵乎阳而不贵乎隂。盖木之根下属乎地,则去隂为未逺;及其乔亢而亲上,则近乎阳。阳声则逺根,言根非所以为阳,而本乎阳者亲上也。弓人既因其材而相之,然后从而析之。所谓用势者,反其曲而用之,则往体寡、来体多,而利于射深。既有以析之,则必有以居之,如居材之居,欲其小大长短适其宜而已。菑言其稹也,栗言其宻也。菑栗不迤,言其行不邪而理不絶也。如是则弓体坚固,何自而发?曰取、曰相、曰析、曰居,四者不同,而取之、居之独谓之道。道也者,顺适乎自然而已。然则取之所以善其始,居之所以善其终欤?
凡相角,秋閷者厚,春閷者薄。穉牛之角直而泽,老牛之角紾而昔。疢疾险中,瘠牛之角无泽。角欲清白而丰末。夫角之本,蹙于▯而休于气,是故柔;柔,故欲其埶也;白也者,埶之征也。夫角之中,恒当弓之畏;畏也者,必挠;挠,故欲其坚也;青也者,坚之征也。夫角之末,逺于▯而不休于气,是故脃;脃,故欲其柔也;丰末也者,柔之征也。角长二尺有五寸,三色不失理,谓之牛戴牛。
閷读为杀,秋杀者,万物坚成之时,则知其角之为厚;春杀者,万物发生之时,则知其角之为薄。此以天之时相之也。以其时相之,则所谓薄者,固不如厚者之善。穉牛方少而血气壮,则角之材必正直而润泽;老牛已衰而血气弱,则角之材必粗紾而交错;牛之疢疾,则角里伤;牛之瘠瘦,则角不滋。此以物之材相之也。以其材相之,则所谓老者、疾者、瘠者,固不如穉牛之为善。夫用穉牛之角,又以秋时取之,则角之材固已得其良矣。然角有三等:有所谓角之本,有所谓角之中,有所谓角之末。角之本蹙于▯而休于肉之气,则必滋润而柔,柔则无力,故欲其埶;角之中常当弓之隈,隈为曲中,则其势必挠,挠则易伤,故欲其坚;角之末逺于▯而不休于肉之气,则必枯瘁而脃,脃则易折,故欲其柔。惟埶以白验之,坚以青验之,柔以丰末验之,则可以知三者之用。是以角长二尺有五寸,而青白丰末之色皆不失自然之理,故谓之「牛戴牛」,以其倍于一牛之力故也。
凡相胶,欲朱色而昔昔也者,深瑕而泽,紾而抟防。鹿胶青白,马胶赤白,牛胶火赤,鼠胶黑,鱼胶饵,犀胶黄。凡昵之类不能方。
昔错也,朱色者,色之纯赤者也。故相胶者以纯赤为上,又欲其文之交错。谓其交错,故瑕虽深而悦泽;其理缜而宻,其用圜而利,皆其明之自内而形见于外者如此也。然亦不特朱色而已,自鹿胶青白以至犀胶之黄,凡六等。虽天下之所谓昵者,如脂膏之类,皆不能方,非至良而何?就六胶而论之,则惟牛角胶火赤,所谓朱色者,自余非纯赤,则不能及矣。
凡相筋,欲小简而长、大结而泽。小简而长、大结而泽,则其为兽必剽,以为弓,则岂异于其兽?筋欲敝之,敝,剽疾也。弓之所以疾发者,本无与乎兽,而欲其如兽之剽者,盖兽之所以迅速而轻捷者,其力在筋,以之为弓,亦岂异于其兽?然何以知其兽之为剽也?亦以相筋而知之。筋小则拳联,此则小简而长;筋大则疎缓,此则大结而泽。虽未见其兽,而已必知其兽之为剽也。筋固贵乎剽矣,然筋之生者,其力硬;筋之熟者,其力和。必欲椎击而嚼齧之,使之劳敝而熟,则筋之所以为剽者善矣。
漆欲测丝欲沈
上经干、角、胶、筋皆言相,而漆与丝则无事乎相。测言其清也,漆之色恶乎昏而浊,故欲其如水深之可测,取其清也;沈言其润也,丝之色恶乎干而燥,故欲其如沈于水中之色,取其润也。无所事乎相,此所以
译弓的六种材料,以弓干为根本;弓干的七个等级,以坚硬为本质。所以选取弓干以柘木为上等,竹子虽然坚硬但有节疤,所以列为下等。檍木、檿桑、橘木、木〇、荆木,都取它们的坚硬,但坚硬度有差别,所以按次序排列。排列之后,才有鉴别弓干的方法。红色,是阳的正色;黑色,是阴的正色。阴阳正色显露在外面,而最坚硬的本质充实于内部。红黑则向心,是说内外相互呼应。弓干作为根本,虽然取法阴阳的正色,但它发出的声音,则贵阳而不贵阴。因为木的根下属于地,那么离阴还不太远;等到它高耸向上亲近天空,那么就接近阳了。阳声则远离根部,是说根部不能作为阳,而本源于阳的是亲近上方的。弓匠既然根据材料来鉴别它,然后才顺着纹理剖析它。所谓利用势态,就是反过来利用它的弯曲,使得去势的部分少、来势的部分多,从而利于射得深远。既然已经剖析了它,就一定要有安放它的地方,就像安放木材那样,想要它的大小长短都适宜罢了。菑是说它细密,栗是说它紧密。菑栗不迤,是说它的纹理不歪斜而且不中断。像这样弓体就坚固,怎么会出问题呢?回答说:取、相、析、居,这四者不同,但取和居唯独被称为道。道,就是顺应适宜自然而已。那么取是为了完善它的开始,居是为了完善它的结束吗?
凡是鉴别角,秋天宰杀的厚,春天宰杀的薄。小牛的角直而润泽,老牛的角扭曲而交错。有病疾的牛角内部有损伤,瘦弱的牛角没有光泽。角想要清白而末端丰满。角的根部,收缩于〇而休息于气,所以柔软;柔软,所以想要它有力;白色,是有力气的征兆。角的中部,常常处于弓的弯曲处;弯曲处,必然要弯曲;弯曲,所以想要它坚硬;青色,是坚硬的征兆。角的末端,远离〇而不休息于气,所以脆;脆,所以想要它柔韧;末端丰满,是柔韧的征兆。角长二尺五寸,三种颜色不违背纹理,叫做牛戴牛。
閷读作杀,秋天宰杀的,是万物坚硬成熟的时候,就知道它的角厚;春天宰杀的,是万物生长的時候,就知道它的角薄。这是用天时来鉴别。用天时鉴别,那么所谓薄的,本来就不如厚的那么好。小牛正年轻而血气旺盛,那么角的材料一定正直而润泽;老牛已衰老而血气衰弱,那么角的材料一定粗硬扭曲而交错;牛有病疾,那么角内部受伤;牛瘦弱,那么角不滋润。这是用物的材质来鉴别。用材质鉴别,那么所谓老的、病的、瘦的,本来就不如小牛的那么好。使用小牛的角,又在秋天选取,那么角的材料本来就已经得到优良的了。然而角有三个等级:有所谓角的根部,有所谓角的中部,有所谓角的末端。角的根部收缩于〇而休息于肉的气,那么一定滋润而柔软,柔软就无力,所以想要它有力;角的中部常常处于弓的弯曲处,弯曲处是弯曲的中心,那么它的势态必然弯曲,弯曲就容易受伤,所以想要它坚硬;角的末端远离〇而不休息于肉的气,那么一定枯槁而脆,脆就容易折断,所以想要它柔韧。只有有力用白色来检验,坚硬用青色来检验,柔韧用末端丰原来检验,就可以知道三者的用途。因此角长二尺五寸,而青、白、丰末的颜色都不违背自然的道理,所以叫做“牛戴牛”,因为它相当于一头牛的两倍力量。
凡是鉴别胶,想要朱红色而且交错的样子,深瑕而光泽,扭曲而圆滑。鹿胶青白,马胶赤白,牛胶火赤,鼠胶黑,鱼胶饵,犀胶黄。凡是黏腻一类的都不能方正。
昔是交错的意思,朱红色,是颜色中纯红的。所以鉴别胶以纯红为上等,又想要它的纹理交错。说它交错,所以瑕疵虽然深但光泽悦目;它的纹理细密,它的用途圆滑而锋利,都是它的光明从内部而形状显露在外面的样子像这样。然而也不只是朱红色而已,从鹿胶青白直到犀胶的黄,共有六个等级。虽然天下所谓黏腻的,如脂膏之类,都不能方正,不是极好吗?就六种胶来说,只有牛角胶火赤,所谓朱红色的,其余的不是纯红,就不能比得上它了。
凡是鉴别筋,想要小筋细而长、大筋粗而润泽。小筋细而长、大筋粗而润泽,那么这种兽一定轻捷,用它做弓,那么难道不同于这种兽吗?筋想要它疲敝,疲敝,就是轻疾。弓之所以快速发射,本来与兽无关,而想要它像兽那样轻捷,大概兽之所以迅速而轻捷,它的力量在筋,用它做弓,难道不同于这种兽吗?然而怎么知道这种兽是轻捷的呢?也是通过鉴别筋而知道。筋小就拳曲相连,这就是小筋细而长;筋大就疏松舒缓,这就是大筋粗而润泽。虽然没有见到这种兽,却一定知道这种兽是轻捷的。筋固然贵在轻捷了,然而筋生的时候,它的力量硬;筋熟的时候,它的力量和。一定要捶打而咀嚼它,使它劳损而熟,那么筋之所以轻捷的就好了。
漆想要清澈,丝想要沉润。
上面的经文干、角、胶、筋都说鉴别,而漆和丝则不需要鉴别。测是说它清澈,漆的颜色厌恶昏暗而浑浊,所以想要它像水深那样可以测量,取它的清澈;沈是说它润泽,丝的颜色厌恶干燥而枯槁,所以想要它像沉在水中的颜色,取它的润泽。不需要鉴别,这就是
此总上六材而言
凡为弓,冬析干而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奠体,氷析灂。冬析干则易,春液角则合,夏治筋则不烦,秋合三材则合,寒奠体则张不流,氷析灂则审环,春被▯则一年之事。
古人制器,何其不茍也!既取乎材之美,又资乎工之巧,又因乎天之时。干欲其坚,于冬析之,宜其势之顺且易也;角欲其和,于春液之,宜其气之浃而洽也;筋欲其舒,于夏治之,宜其理之散而不乱也;胶、漆、丝欲其实,故于秋合之,宜其质之固而不离也。体者,来往之体也。体用胶而欲其坚,故于寒之时定之,宜其张之而不可移也。灂,谓漆之灂也。漆灂欲其凝烈,故于氷之时析之,宜其用之而不可动也。自冬析干,至于氷析灂,必待朞嵗之久;至被▯,则又待来年之春。以一弓之微,制度精审如此,其与后世朝为之、夕冀其利者异矣。
析干必伦,析角无邪。斵目必荼,斵目不荼,则及其大脩也,筋代之受病。夫目也者必强,强者在内而摩其筋,夫筋之所由幨,恒由此作。故角三液而干再液,厚其帤则木坚,薄其帤则需。是故厚其液而节其帤,约之不皆约,疏数必侔。斵摰必中,胶之必均。斵摰不中,胶之不均,则及其大脩也,角代之受病。夫怀胶于内而摩其角,夫角之所由挫,恒由此作。
此经言干、角、筋、丝、胶交相为用之义。析干必伦,必欲其有伦理也;析角无邪,必欲其无曲邪也;斵目必荼,必欲其舒而徐也。斵目不荼,则及其大修也,筋代之受病者,修言其久也。筋之附干,与干为力,而干有节目,虽足以验其坚,然斵之不舒,则功不精,是以干不用力,而筋代之受病。夫目也者,必强,强者在内而摩其筋,筋之所由幨,常由此作。者,盖目必坚强,而筋必柔弱,坚强在内而摩其柔弱,则筋为目所胜,必有幨絶之患。故角三液而干再液者,谓以火治之,欲其调而适于用也。熨角以火而欲其和,故三液;揉木以火而欲其固,故再液。厚其帤则木坚,薄其帤则需者,谓弓中禆也。弓虽以木为干,仍于干上禆之。厚其帤,则过乎刚,故木坚而难发;薄其帤,则过乎柔,故木需而易▯。惟厚其液而节其帤,则其性调适,而厚薄为有节也。约之不皆约,疏数必侔者,约谓以丝、筋束之,不皆约则有多寡焉,必欲疏数之皆侔。斵摰必中,胶之必均。斵摰不中,胶之不均,及其大脩,角代之受病者,盖施角于弓之隈,而斵摰其干,必欲其厚薄之适宜,故曰必中;施胶于上,而必欲其多寡之适称,故曰必均。不然,则及其久也,角必代干而受病,以其不中不均故也。夫懐胶于内而摩其角,夫角所由挫,恒由此作。者,盖斵摰不中,胶之不均,则干怀胶于内而与角相摩,角乌得而不挫?已上数节,既言其病,又言其利,使为工去其病而求其利,则材之为用固矣。
凡居角长者,以次需。恒角而短,是谓逆挠;引之则纵,释之则不校。恒角而达,譬如终绁,非弓之利也。今夫茭解中有变焉,故校;于挺臂中有拊焉,故剽。恒角而达,引如终绁,非弓之利。
上经言:「角长二尺有五寸,谓之牛戴牛。」则角固贵乎长也。然以达对短,则达为长之过。需,须也。良工以次需而用之,不可过于长,亦不可过于短。充满两旁而不及两端,则曰恒角而短;充满两旁而过于两端,则曰恒角而达。恒,竟也。竟其角而失之短,则其势必挠,则引其▯而力不逮,故至縦;舎其▯而力不及,故至于不校。竟其角而失之达,则其送矢大疾,若见绁于弓防,而无所发。凡此皆非所以为弓之利。记者欲言其利,特起义端,以「今夫」言之。谓校者,疾而速;剽者,疾而勇。是必有所自也。茭,谓弓之隈与弓之箫相接之处也。解中,则相接之中也。有变即异也。异谓引之则臂用力,放矢则箫用力,二者用力既异,则其势必疾而速,故曰校。挺,直也。挺臂中,则弓把之直者也。有柎,即弓把中之侧骨也。弓之两旁以侧骨柎之,则骨之坚强与弓为力,其势必疾而勇,故
译这是对上述六种材料的总括。
制作弓,冬天剖解弓干,春天浸煮角片,夏天处理筋材,秋天将三者粘合,天寒时定型弓体,结冰时处理漆层。冬天剖解弓干容易,春天浸煮角片能使其贴合,夏天处理筋材不费力,秋天粘合三种材料能使其牢固,天寒时定型弓体则拉开时不会变形,结冰时处理漆层则能审慎地形成环状纹理,到春天给弓上弦,这就完成了一年的工作。
古人制造器物,怎么这样不马虎呢!既选取美好的材料,又借助工匠的巧技,又顺应天时。弓干想要坚硬,所以在冬天剖解它,顺应其势,自然容易;角片想要调和,所以在春天浸煮它,顺应其气,自然融洽;筋材想要舒展,所以在夏天处理它,顺应其纹理,自然散开而不混乱;胶、漆、丝想要坚实,所以在秋天粘合它们,顺应其质地,自然坚固而不分离。体,是指弓的形体。弓体用胶粘合而想要它坚硬,所以在寒冷的时候定型,顺应其势,拉开时就不会移动。灂,是指漆的纹理。漆层想要凝结强烈,所以在结冰的时候处理它,顺应其势,使用时就不会松动。从冬天剖解弓干,到结冰时处理漆层,必须等待整整一年的时间;到给弓上弦,又要等到第二年的春天。仅仅是一把弓这样微小的器物,制度精详审慎到如此地步,这与后世早上制作、晚上就希望获利的人大不相同了。
剖解弓干必须顺着纹理,剖解角片必须没有歪斜。砍削弓干的节疤必须舒缓,砍削节疤如果不舒缓,那么等到弓使用很久时,筋就会代替弓干承受损伤。节疤必然坚硬,坚硬的部分在内侧摩擦筋材,筋材之所以断裂,常常由此产生。所以角片浸煮三次而弓干浸煮两次,加厚弓干的衬层则木干坚硬,减薄弓干的衬层则木干柔软。因此,要加厚浸煮的程度而节制衬层的厚度,捆扎弓干不要都捆扎得一样紧,稀疏和紧密必须均衡。砍削弓干的末端必须适中,涂胶必须均匀。砍削末端如果不适中,涂胶如果不均匀,那么等到弓使用很久时,角片就会代替弓干承受损伤。胶在内侧摩擦角片,角片之所以折断,常常由此产生。
这段经文讲的是弓干、角片、筋材、丝线、胶漆相互作用的道理。剖解弓干必须顺着纹理,是想要它有条理;剖解角片必须没有歪斜,是想要它没有弯曲邪气;砍削节疤必须舒缓,是想要它舒展而徐缓。砍削节疤如果不舒缓,那么等到弓使用很久时,筋就会代替弓干承受损伤,修,是说时间长久。筋材附着在弓干上,与弓干共同发力,而弓干有节疤,虽然足以检验其坚硬,然而砍削如果不舒缓,那么工艺就不精细,因此弓干不发力,而筋材代替承受损伤。节疤必然坚硬,坚硬的部分在内侧摩擦筋材,筋材之所以断裂,常常由此产生。这是说,节疤必然坚硬,而筋材必然柔弱,坚硬的部分在内侧摩擦柔弱的部分,那么筋材就会被节疤所胜,必然有断裂的祸患。所以角片浸煮三次而弓干浸煮两次,是说用火处理它们,想要它们调和而适于使用。用火熨烫角片而想要它调和,所以浸煮三次;用火揉搓木干而想要它坚固,所以浸煮两次。加厚弓干的衬层则木干坚硬,减薄弓干的衬层则木干柔软,是说弓中间的衬层。弓虽然以木为干,仍然在弓干上衬垫它。加厚衬层,则过于刚硬,所以木干坚硬而难以发射;减薄衬层,则过于柔软,所以木干软弱而容易弯曲。只有加厚浸煮的程度而节制衬层的厚度,那么它的性质调和适宜,而厚薄有所节制。捆扎弓干不要都捆扎得一样紧,稀疏和紧密必须均衡,约,是说用丝线、筋材捆扎它,不都捆扎得一样紧则有多寡之分,必须想要稀疏和紧密都均衡。砍削弓干的末端必须适中,涂胶必须均匀。砍削末端如果不适中,涂胶如果不均匀,等到弓使用很久,角片就会代替弓干承受损伤,这是说,将角片施加在弓的弯曲处,而砍削弓干的末端,必须想要它的厚薄适宜,所以说必须适中;施加胶在上面,而必须想要它的多少适当,所以说必须均匀。不然,那么等到时间长久,角片必然代替弓干承受损伤,因为不适中、不均匀的缘故。胶在内侧摩擦角片,角片之所以折断,常常由此产生。这是说,砍削末端如果不适中,涂胶如果不均匀,那么弓干在内侧含着胶而与角片相摩擦,角片怎么能不折断呢?以上几节,既讲了它的弊病,又讲了它的利益,让工匠去除弊病而追求利益,那么材料的作用就稳固了。
凡是角片较长的,依次需要处理。角片充满弓的两旁而长度不足,这就叫做逆挠;拉开弓则松弛,松开弓则不强劲。角片充满弓的两旁而长度过长,就像终绁一样,这不是弓的好处。现在茭解中有变化,所以强劲;在挺臂中有侧骨,所以勇猛。角片充满弓的两旁而长度过长,拉开弓就像终绁一样,这不是弓的好处。
上文说:“角长二尺五寸,叫做牛戴牛。”那么角片固然以长为贵。然而用达对比短,那么达就是长的过度。需,是须的意思。良工依次须要而使用它,不可过于长,也不可过于短。充满两旁而不及两端,就叫做恒角而短;充满两旁而过于两端,就叫做恒角而达。恒,是竟的意思。角片竟其长度而失之于短,那么它的势必弯曲,那么拉开弓而力量达不到,所以至于松弛;松开弓而力量达不到,所以至于不强劲。角片竟其长度而失之于达,那么它送矢太快,就像被绳子系在弓梢,而没有所发射。凡此都不是弓的好处。记录者想要讲它的好处,特意提出义端,用“今夫”来说。说强劲,是疾而速;说勇猛,是疾而勇。这必然有所自。茭,是说弓的弯曲处与弓箫相接的地方。解中,就是相接的中间。有变就是异。异是说拉开弓则臂用力,发射矢则箫用力,二者用力既异,那么它的势必疾而速,所以说强劲。挺,是直的意思。挺臂中,就是弓把的直处。有柎,就是弓把中的侧骨。弓的两旁用侧骨支撑它,那么骨的坚强与弓共同发力,它的势必疾而勇,所以说
曰剽。知校与剽为弓之利,则知居角之短与达者,皆所以为弓之害。终之曰:「恒角而达,引如终绁,非弓之利。」谓引其▯也。再言之者,甚言其过长之尤为害也。
译叫做剽。知道校和剽是弓的有利之处,那么就知道居角短和角达,都是弓的害处。最后说:“角恒而达,拉弓时像终绁一样,这不是弓的有利之处。”这是说拉弓时〇的情况。再次提及,是极言其过长尤其有害。
挢干欲孰于火而无赢,挢角欲孰于火而无燂,引筋欲尽而无伤其力,鬻胶欲孰而水火相得,然则居旱亦不动,居湿亦不动。茍有贱工,必因角干之湿以为之柔,善者在外,动者在内。虽善于外,必动于内,虽善亦弗可以为良矣。
此谓干、角、筋、胶之材,治之得其道,则有以调其刚柔强弱之性。柔不失于弱,则阳气不能胜,故居旱亦不动;刚不失于强,则隂气不能胜,故居湿亦不动。贱工昧此,则弓之为力殆矣。
凡为弓,方其峻而髙其柎,长其畏而薄其敝,宛之无已。应下柎之弓,末应将兴。为柎而发,必动于閷。弓而羽閷,末应将发。
峻,弓箫也,放矢则箫为之用力,故欲其方;柎,侧骨也,骨坚强则与弓为力,故欲其高;当弓之曲为隈,隈所以为之运,故欲其长;手蔽之处为敝,敝所以为握持,故欲其薄。有此四利,则虽引之不已,而其应▯亦无已。若夫下柎之弓,则形见于弓末之箫者,亦将应▯而发;为柎而发,则其形见于接中之閷者,欲其无动不可得也。羽閷,则两接中俱动,角干亦随之而▯。是柎之与末,末之与閷,其可有一毫不善者哉!
弓有六材焉,维干强之,张如流水;维体防之,引之中参;维角防之,欲宛而无负▯。引之如环,释之无失体,如环。弓之六材,以干为弓之本,足以有制矣。故张如流水,势顺而利也。势虽顺利,而尤欲其体之定,故又曰:「维体防之,引之中参」,谓内弓于檠中,以定其往来之体,引之三尺,则与矢相中也。弓体既定,而角之柎干者,尤不可以不正,故又曰:「维角防之,欲宛而无负▯」,防,正也,谓置角于隈中者,既得其正,则其势宛而无负▯之失也。继之曰:「引之如环,释之无失体,如环」,申言宛顺之义如此。
材美工巧,为之,时谓之参均。角不胜干,干不胜筋,谓之参均。量其力,有参均。均者参,谓之九和。九和之弓,角与干权,筋三侔,胶三锊,丝三邸,漆三斞。上工以有余,下工以不足。
材美工巧,为之,时固谓之参均。角不胜干,干不胜筋,亦谓之参均。量其力而谓之有参均者,何也?有,又也。干胜一石,加角而胜二石,又被筋而胜三石,故谓之又参均。又三之则为九和。九和之弓,以角、干、筋为主,故角与干权,权犹平也。筋三侔,侔犹等也,即所谓角不胜干、干不胜筋之意。九者和矣,而丝、胶、漆则为之辅。胶三锊,丝三邸,漆三斞,其轻重虽未详,以经意推之,亦欲其称而已。九和既定,轻重不差,此上工所以有余,下工所以不足。
为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规;为诸侯之弓,合七而成规;大夫之弓,合五而成规;士之弓,合三而成规。弓长六尺有六寸,谓之上制,上士服之;弓长六尺有三寸,谓之中制,中士服之;弓长六尺,谓之下制,下士服之。凡为弓,各因其君之躬、志虑、血气:丰肉而短、寛缓以荼,若是者为之危弓,危弓为之安矢;骨直而立、忿埶以奔,若是者为之安弓,安弓为之危矢。其人安,其弓安,其矢安,则莫能以速中,且不深;其人危,其弓危,其矢危,则莫能以愿中。五方之民,其躬有长短、肥瘠之不同,而其志虑、血气亦因之有刚柔、缓急之异,故其盛衰、强弱,常与天地之盈虚相为流通。其力少壮,则体胖焉,肤革充盈而志虑强盛,膂力方刚而气血飘溢;及其老耄,则体将休焉,肤革疲癃而志虑柔弱,筋力解弛而血气衰耗。失身之所化若是,况其性之所禀哉!固有射于百步之外而四镞如植者,亦有射则坠矢而喘息不胜者,此为弓所以因其君之躬与其志虑、血气也。丰肉而短者,体之柔者也;寛缓以荼者,志虑、血气之弱者也。若是者为之危弓,辅以安矢。骨直以立者,体之刚者也;忿势以奔者,志虑、血气之强者也。若是为之安弓,辅以危矢。危之为言疾也,安之为言舒也。人与弓矢皆安,则三者一于舒,故矢不及而莫能以速中;人与弓矢皆危,则三者一于疾,故矢行太过而莫能以愿中。上言速,则知下之为迟;下
译矫直弓干,要使其在火中烘烤至熟透而不至于过度;矫直弓角,要使其在火中烘烤至熟透而不至于焦灼;拉伸弓筋,要使其完全伸展而不损伤其弹力;熬煮弓胶,要使其熟透而水火调和。这样,即使处于干燥环境也不会变形,处于潮湿环境也不会变形。如果工匠技艺低劣,必定趁着弓角和弓干还湿润时就使其柔顺,这样外表看似良好,内部却会产生变动。虽然外表做得再好,内部必然发生变动,即使外表再好,也不能算是良弓。
这就说明,对于弓干、弓角、弓筋、弓胶这些材料,如果加工方法得当,就能调和它们刚柔强弱的性质。柔而不失其弱,阳气就不能占上风,所以处于干燥环境也不会变形;刚而不失其强,阴气就不能占上风,所以处于潮湿环境也不会变形。低劣的工匠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弓的弹力就危险了。
制作弓,要使弓梢方正,弓弣高耸,弓隈细长,弓弣握持处薄,弯曲它而没有止境。对于弓弣较低的弓,弓梢的弯曲处将随之产生应变。因为弓弣而发力,必然在弓的中部产生变动。弓的中部如果像羽毛一样轻浮变动,弓梢的弯曲处也将随之产生应变。
“峻”,指弓梢,发射箭矢时弓梢用力,所以要求方正;“柎”,指弓弣两侧的骨片,骨片坚强就能与弓共同发力,所以要求高耸;弓弯曲的地方叫“隈”,隈是用来使弓运作的,所以要求细长;手握住的地方叫“敝”,敝是用来握持的,所以要求薄。具备这四种优势,那么即使不停地拉弓,弓的应变也不会停止。至于弓弣较低的弓,其形状表现在弓梢的弯曲处,也将随之产生应变;因为弓弣而发力,那么其形状表现在弓中部的变动,想要它不动是做不到的。如果弓中部轻浮变动,那么弓的两端都会变动,弓角和弓干也会随之产生应变。由此可见,弓弣与弓梢,弓梢与弓中部,难道能有一点点不完美吗!
弓有六种材料,依靠弓干来增强它的强度,张开时像流水一样顺畅;依靠弓体来规范它,拉开时箭在中间;依靠弓角来规范它,想要弯曲而不产生负面的应变。拉开时像圆环一样,松开时不失去弓体的形状,像圆环一样。弓的六种材料,以弓干为根本,足以有节制了。所以张开时像流水,气势顺遂而锋利。气势虽然顺遂锋利,但更希望弓体稳定,所以说:“依靠弓体来规范它,拉开时箭在中间”,意思是把弓放在弓檠中,以稳定它往来的形态,拉开三尺,就与箭相合。弓体稳定后,弓角贴合弓干的部分,尤其不能不正,所以说:“依靠弓角来规范它,想要弯曲而不产生负面的应变”,“防”就是正的意思,意思是把角放在隈中,既然得到了正位,那么它的态势弯曲而不产生负面的应变。接着说:“拉开时像圆环,松开时不失去弓体的形状,像圆环”,重申弯曲顺遂的意义就是这样。
材料精美,工艺巧妙,制作出来,这时叫做“参均”。角不胜过干,干不胜过筋,叫做“参均”。衡量它的力量,有“参均”。均等的是三,叫做“九和”。九和的弓,角与干重量相等,筋三等份,胶三锊,丝三邸,漆三斞。高明的工匠用料有余,低劣的工匠用料不足。
材料精美,工艺巧妙,制作出来,这时固然叫做“参均”。角不胜过干,干不胜过筋,也叫做“参均”。衡量它的力量而说它有“参均”,为什么呢?“有”就是“又”的意思。干能承受一石之力,加上角能承受二石之力,再加上筋能承受三石之力,所以叫做“又参均”。又三倍之则为“九和”。九和的弓,以角、干、筋为主,所以角与干重量相等,“权”就是平的意思。筋三等份,“侔”就是等的意思,即所谓角不胜过干、干不胜过筋的意思。九种材料和谐了,而丝、胶、漆则作为辅助。胶三锊,丝三邸,漆三斞,它们的轻重虽然不详,根据经文意思推测,也只是希望它们相称而已。九和确定后,轻重不差,这就是高明的工匠用料有余,低劣的工匠用料不足的原因。
制作天子的弓,弯曲九次而成圆规;制作诸侯的弓,弯曲七次而成圆规;制作大夫的弓,弯曲五次而成圆规;制作士的弓,弯曲三次而成圆规。弓长六尺六寸,叫做上制,上士使用;弓长六尺三寸,叫做中制,中士使用;弓长六尺,叫做下制,下士使用。制作弓,都要根据君主的身体、志虑、血气:肌肉丰满而身材短小、性格宽缓而迟钝,像这样的人为他制作危弓,用安矢配合;骨骼挺直而站立、性情忿怒而奔放,像这样的人为他制作安弓,用危矢配合。人安,弓安,矢安,就不能快速命中,而且射得不深;人危,弓危,矢危,就不能如愿命中。五方之民,他们的身体有长短、肥瘦的不同,而他们的志虑、血气也因此有刚柔、缓急的差异,所以他们的盛衰、强弱,常常与天地的盈虚相互流通。他们年轻力壮时,身体肥胖,皮肤充实而志虑强盛,膂力方刚而气血充沛;等到年老时,身体将要休息,皮肤疲敝而志虑柔弱,筋力松弛而血气衰耗。身体的变化尚且如此,何况本性所禀赋的呢!固有在百步之外射箭而四支箭矢像种植一样直立的,也有射箭时箭矢坠落而喘息不及的,这就是制作弓要根据君主的身体以及他的志虑、血气的原因。肌肉丰满而身材短小的人,是身体柔弱的;性格宽缓而迟钝的人,是志虑、血气虚弱的。像这样的人为他制作危弓,用安矢辅助。骨骼挺直而站立的人,是身体刚强的;性情忿怒而奔放的人,是志虑、血气强盛的。像这样的人为他制作安弓,用危矢辅助。“危”的意思是疾速,“安”的意思是舒缓。人与弓矢都安,那么三者都趋向舒缓,所以箭矢不及而不能快速命中;人与弓矢都危,那么三者都趋向疾速,所以箭矢飞行太过而不能如愿命中。上文说“速”,就知道下文是“迟”;下文
往体多、来体寡,谓之夹臾之属,利射侯与弋;往体寡、来体多,谓之王弓之属,利射革与质;往体、来体若一,谓之唐弓之属,利射深。
体谓六弓往来之体也。贾氏谓:「夹、臾之属,往多来寡者,弛之一尺五寸,张之五寸;王弓之属,往体寡、来体多者,弛之五寸,张之一尺五寸;唐弓之属,往来若一者,弛之一尺,张之亦一尺。」此虽意推,其理诚然。以《司弓矢》考之,夹弓、臾弓以授射豻侯、鸟兽者,此所以利射侯与弋也;王弓、▯弓以授射甲革、椹质者,此所以利射革与质也;唐弓、大弓以授学射者、使者、劳者,此所以利于射深也。言王弓之属,则弧弓与焉;言唐弓之属,则大弓与焉。夹、臾并言,而亦曰属者,按大射与乡射,大夫、士同射五十歩之侯,又同用夹、臾之弓,但有合三、合五之不同,故亦谓之属也。余义见《夏官·司弓矢》。
大和无灂,其次筋角皆有灂而深,其次有灂而疏,其次角无灂。合灂若背手文,角环灂,牛筋蕡灂,麋筋防蠖灂。大和者,九和之弓也,其体调适,何待于灂?其次筋角皆有灂而深者,言深在背筋、隈角之中央,而两旁无有也。其次有灂而疏者,言背与隈及两旁虽有灂,而不皆有也。其次角无灂者,言箫头及背皆有灂,而角之在隈者无灂也。合灂若背手文者,谓合其表里有灂之处,而背上之文理相应也。角环灂者,谓弓之隈,其灂文如环之周旋,故曰环灂。牛筋蕡灂者,谓背之漆文如麻实,故曰蕡灂。麋筋尺蠖灂者,谓背之深文如屈虫,故曰尺蠖灂。有灂者,虽曰受霜露为弓之固然,谓之和可也,而不谓之大和,此大和之弓所以独贵乎无灂也。
和弓▯摩
和调也▯试也摩之以待用也
覆之而角至,谓之句弓;覆之而干至,谓之侯弓;覆之而筋至,谓之深弓。
覆犹察也,至犹善也。弓以角、干、筋为主,三者皆善则为弓之上,二善者为次,一善者为下。察之而角至,角独善而已,筋、干容有未善,故谓之句弓,《司弓矢》所谓「句者谓之敝弓」是也。察之而干至,则角既善而筋又善,特筋为未善,故谓之侯弓,上经所谓「夹、庾利射侯与弋」是也。察之而筋至,则非特角与干善,而筋又善,故谓之深弓,上经所谓「唐弓之属利射深」是也。言句弓、侯弓、深弓而不及王弧之弓,则王弧亦三善而射深,其质则尤坚于深弓故尔。
译去势强、来势弱,称为夹弓、臾弓之类,利于射布侯与射鸟;去势弱、来势强,称为王弓之类,利于射皮革与射木靶;去势与来势相当,称为唐弓之类,利于射深远。
“体”指的是六弓去势与来势的形态。贾公彦解释说:“夹弓、臾弓之类,去势多来势少的,弓弦松弛时长一尺五寸,拉满时仅五寸;王弓之类,去势少来势多的,弓弦松弛时长五寸,拉满时一尺五寸;唐弓之类,去势来势相等的,弓弦松弛时长一尺,拉满时也是一尺。”这虽然是推测,但道理确实如此。用《周礼·夏官·司弓矢》来考证,夹弓、臾弓授予射豻侯、鸟兽的人,这就是它们利于射布侯与射鸟的原因;王弓、弧弓授予射甲革、木靶的人,这就是它们利于射皮革与木靶的原因;唐弓、大弓授予习射者、使者、劳役者,这就是它们利于射深远的原因。说到王弓之类,就包括弧弓;说到唐弓之类,就包括大弓。夹弓、臾弓并提,也说“之类”,是因为在大射礼与乡射礼中,大夫、士都射五十步远的布侯,也都使用夹弓、臾弓,只是有合三、合五的区别,所以也称为“之类”。其余含义见《夏官·司弓矢》。
大和之弓没有皴裂,其次筋和角都有皴裂且深刻,再次有皴裂但稀疏,再次角没有皴裂。合材的皴裂像手背的纹理,角的皴裂呈环状,牛筋的皴裂像麻籽,麋筋的皴裂像尺蠖虫。大和之弓,是九和之弓,其材质调和适中,哪里还需要皴裂呢?其次筋和角都有皴裂且深刻的,是说皴裂深在背筋、隈角的中央,而两旁没有。再次有皴裂但稀疏的,是说背与隈及两旁虽有皴裂,但并不都有。再次角没有皴裂的,是说箫头及背都有皴裂,而角在隈处的没有皴裂。合材的皴裂像手背纹理的,是说合材表里有皴裂之处,而背上的纹理与之相应。角的皴裂呈环状的,是说弓的隈处,其皴裂纹理像圆环一样周旋,所以叫环皴。牛筋的皴裂像麻籽的,是说背上的漆纹像麻籽,所以叫蕡皴。麋筋的皴裂像尺蠖虫的,是说背上的深纹像屈曲的虫,所以叫尺蠖皴。有皴裂的,虽然说是受霜露侵蚀是弓的常态,称之为“和”也可以,但不能称为“大和”,这就是大和之弓之所以唯独珍贵于无皴裂的原因。
和弓,弧弓。和,调和;弧,试;摩,磨砺它以备使用。
覆察它而角最善,称为句弓;覆察它而干最善,称为侯弓;覆察它而筋最善,称为深弓。
“覆”是察验,“至”是善。弓以角、干、筋为主,三者都善就是上等弓,两善的是中等,一善的是下等。察验而角最善,只是角单独善罢了,筋、干或许还有不善的,所以称为句弓,《司弓矢》所说的“句者谓之敝弓”就是这种情况。察验而干最善,那么角已经善而筋又善,只是筋还不够善,所以称为侯弓,上文所说的“夹、庾利射侯与弋”就是这种情况。察验而筋最善,那么不仅是角与干善,而且筋又善,所以称为深弓,上文所说的“唐弓之类利射深”就是这种情况。提到句弓、侯弓、深弓而没有提到王弓、弧弓,是因为王弓、弧弓也是三者皆善且利于射深,但其质地比深弓更加坚硬,所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