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周官总义》礼类一【周礼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周官总义》三十卷,宋易祓撰。祓有《易总义》已着録。是书陈振孙《书録解题》不载,惟赵希弁《读书附志》着録,称许仪为之序,刻于衡阳。今衡阳本世已无传,惟《永乐大典》尚载其天官、春官、秋官、考工记,而地官、夏官亦佚。谨裒合四官之文,编次成帙,以存其旧。其地官、夏官,则采王与之《周礼订义》所引以补其亡,仍依《读书附志》所列,勒为三十卷。虽非完帙,然十已得其八九矣。其书研索经文,断以已意,与先儒颇有异同。如论大宰九赋,则援载师之任地及司市、司闗、卝人、角人、职币等职,以驳口率出泉之説;论宗庙九献,则合笾人、醢人、内宰、司尊▯及行人王礼再祼之文,以驳列祼事于九献之説;论肆师之祈珥,则引羊人、小子及山虞诸条,以紏改祈为刉、改珥为防之説;论辀人之四旗,则厯辨巾车、司常、大司马、大行人与考工记不合,以明曲礼车▯为战国之制。诸如此类,虽持论互有短长,要皆以经释经,非凿空杜撰。至于内宰二事,则改为副贰之贰;于酒正式灋,则指为九式之灋;于园廛漆林诸赋,则谓以什一取民,又于一分中分十一、十二、二十之三数等而输之于王;于凌人斩冰,则谓十二月为建亥之月,先令之于亥月,而后三为凌室,以待亥、子、丑三月之藏,亦皆自出新义。而于职方氏之地理山川,尤为详悉。虽其释三江则混于苏氏之説,释波溠则胶于唐志随县之文,释泲水、济水则据汉志而强分为二,多所未安,要其援引明晰,自不可没。葢祓虽人品卑汚,而于经义则颇有考据,不以韩▯胄、苏师旦故掩其著书之功也。乾隆四十六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总义》卷一宋易袚撰。天官冢宰第一。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极,中也。此经并列于六官之首者,言六官所掌之事,无非示中于天下,取中于王国也。《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古者建国皆本于此。然周都镐京而复宅洛邑者,取其居天下之中而已。昔者成王之世,制礼作乐,立一王之法,乃卜涧水东、瀍水西而作王城,又卜瀍水东而作下都,以迁殷之顽民。新邑既成,乃时防诸侯于洛,是知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斯王之所以建国欤!辨方,则以日景北极辨东南西北之方;正位,则以祖社朝市正左右前后之位;体国,则宫城门涂之度皆如人之有体;经野,则丘甸沟洫之画皆如丝之有经。四者既备,而后治道举焉。故设官,则六典之官各处以职;分职,则六官之职各命以事,无非所以任推行民极之责也。所谓民极者,于《书》可以互见。营洛之始,召公相宅,乃作《召诰》,其説曰:「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及洛邑告成,周公还政,乃作《洛诰》,其説曰:「其自时中乂,万邦咸休。」周、召二公相与维持,以成周家一代之治者,要皆中道之所寓。至于《周官》之作,则成王亲政开物成务之书也。观当时有官君子,无非推行成王之徳意,则所谓设官分职以为民极者,可得而悉矣。六典所载,自《周官》出,所以并列于六官之首。
乃立天官▯宰,使帅其属而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国。▯宰,大宰也。郑氏谓进退异名,葢所主一官不兼他事,则与六官同谓之大,是退异名也;上佐天子而百官总焉,尊于六官独谓之▯,是进异名也。《书》曰:「▯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与此佐王均邦国同意。谓之佐王均邦国,则非三公不足以任之,故周公以三公兼▯宰,见于《蔡仲之命》;公薨,而召公亦以三公兼▯宰,见于《康王之诰》。其佐王均邦国而谓之▯宰者,在《周典》亦间见其一二。大宰之职曰:「凡邦之小治,则▯宰聴之。」是对王之大治而称▯也。宰夫之职曰:「以官刑诏▯宰而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周官总义》礼类一【周礼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周官总义》三十卷,宋代易祓撰写。易祓著有《易总义》,已著录。此书陈振孙《书录解题》未予记载,只有赵希弁《读书附志》予以著录,称许仪为之作序,在衡阳刊刻。如今衡阳刻本世间已无流传,只有《永乐大典》尚载有其天官、春官、秋官、考工记部分,而地官、夏官部分也已散佚。我们恭敬地搜集合并这四官的文字,编排成册,以保存其旧貌。至于地官、夏官部分,则采录王与之《周礼订义》所引用的内容来补其缺失,仍依照《读书附志》所列的篇目,编定为三十卷。虽然并非完整的全帙,但十之八九已经得到了。此书探究经文,以己意进行判断,与先代儒者颇有异同。例如论述大宰九赋,则援引载师关于任地的规定以及司市、司关、卝人、角人、职币等职官的条文,来驳斥“口率出泉”的说法;论述宗庙九献,则综合笾人、醢人、内宰、司尊彝以及行人王礼再裸的条文,来驳斥将裸事列入九献的说法;论述肆师的祈珥,则引用羊人、小子及山虞等条,来纠正将“祈”改为“刉”、将“珥”改为“防”的说法;论述辀人的四旗,则逐一辨析巾车、司常、大司马、大行人与《考工记》记载的不合之处,以阐明《曲礼》中的车制为战国时期的制度。诸如此类,虽然所持论点互有长短,但大体上都是以经解释经,并非凭空杜撰。至于内宰二事,则改为副贰之“贰”;关于酒正之灋,则指为九式之灋;关于园廛漆林等赋税,则认为以什一之税率取之于民,又在一分之中分为十一、十二、二十之三数等而输纳于王;关于凌人斩冰,则认为十二月为建亥之月,先在亥月下令,然后于三月建成凌室,以等待亥、子、丑三个月的储藏,也都是自出新义。而在职方氏的地理山川方面,尤为详细。虽然其解释三江则混淆于苏轼的说法,解释波溠则拘泥于《唐志》随县的记载,解释泲水、济水则依据《汉志》而强行分为二水,多有不安之处,但大体上其援引明晰,自有不可磨灭之处。大概易祓虽然人品卑劣污浊,但在经义方面颇有考据,不因韩侂胄、苏师旦的缘故而掩盖其著书之功。乾隆四十六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总义》卷一 宋易祓撰。天官冢宰第一。
唯有君王建立国家,辨别方位确定正位,规划国都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事务,以此作为百姓的准则。极,就是中。这段经文并列于六官之首,是说六官所掌管的事务,无非是向天下展示中正之道,在王国中取用中正之道。《诗经》说:“商邑整齐有序,是四方的准则。”古代建立国家都以此为本。然而周朝都城在镐京却又迁居洛邑,是取其居于天下之中的缘故。过去成王时代,制礼作乐,确立一王之法,于是占卜涧水东、瀍水西之地而建造王城,又占卜瀍水东之地而建造下都,以迁徙殷商的顽民。新邑建成后,于是在此会盟诸侯于洛邑,由此可知居于天下之中而立,安定四海的百姓,这就是君王建立国家的道理吧!辨别方位,则通过日影和北极来辨别东南西北的方向;确定正位,则通过祖庙、社稷、朝廷、市场来确定左右前后的位置;规划国都,则宫门、道路的尺寸都如同人体有形体一样;治理郊野,则丘甸、沟洫的划分都如同丝线有经线一样。这四者具备之后,然后治国之道才能推行。所以设置官职,则六典之官各自安置其职责;分配事务,则六官之职各自任命其事务,无非是为了承担推行百姓准则的责任。所谓百姓的准则,在《尚书》中可以互相印证。营建洛邑之初,召公相宅,于是作《召诰》,其中说:“君王来继承上帝,在土中自我服务。”等到洛邑建成,周公还政,于是作《洛诰》,其中说:“从此在中道治理,万邦都美好。”周、召二公相互维持,以成就周朝一代之治,都要寄托于中道。至于《周官》的作成,则是成王亲政开物成务之书。看当时有官位的君子,无非是推行成王的德意,那么所谓设置官职分配事务作为百姓准则的意思,就可以全部明白了。六典所载,出自《周官》,所以并列于六官之首。
于是设立天官冢宰,让他率领其属官而掌管国家治理,以辅佐君王均衡邦国。冢宰,就是大宰。郑氏认为进退名称不同,大概所主管的一官不兼任他事,则与六官同称为大,这是退时的异名;上辅佐天子而总领百官,尊于六官唯独称为冢,这是进时的异名。《尚书》说:“冢宰掌管国家治理,统率百官,均衡四海。”与此处辅佐君王均衡邦国的意思相同。称为辅佐君王均衡邦国,那么非三公不足以胜任,所以周公以三公兼任冢宰,见于《蔡仲之命》;周公去世后,召公也以三公兼任冢宰,见于《康王之诰》。其辅佐君王均衡邦国而称为冢宰的,在《周典》中也偶尔见到一二。大宰的职掌说:“凡国家的小治,则由冢宰听断。”这是相对于君王的大治而称冢。宰夫的职掌说:“以官刑告诫冢宰而
诛之。」是主王之官刑而称▯也。司防曰:「以诏王及▯宰废置。」是废置参乎王而称▯也。内府曰:「凡王及▯宰之好赐予,则共之。」是好赐予参乎王而称▯也。御史曰:「掌邦国都鄙及万民之治令,以赞▯宰。」是治令逹夫天下而称▯也。凡此数者,事大体重,故谓之道揆,而兼以三公之职。公羊氏之传《春秋》曰:「天子之相何以三?自陜而东,周公主之;自陜而西,召公主之;一相处乎内。」乃▯宰之任,初非别置一相,即周公、召公之所兼者是也。若夫成周设官之兼▯宰者,职掌虽一而体统异矣,此序官所以先列▯宰而后言大宰于治官之属。
译诛杀他们。”这是主管王室的刑罚而称为冢宰。司防说:“用来禀告王及冢宰关于废黜或安置的事宜。”这是废黜安置之事参与王权而称为冢宰。内府说:“凡是王及冢宰喜好赏赐的物品,就供给他们。”这是喜好赏赐之事参与王权而称为冢宰。御史说:“掌管邦国、都鄙以及万民的治理法令,以辅助冢宰。”这是治理法令通达天下而称为冢宰。以上这几项,事务重大、体制厚重,所以称为道揆,并且兼有三公的职权。公羊氏传述《春秋》说:“天子的宰相为什么是三位?从崤山以东,由周公主持;从崤山以西,由召公主持;一位宰相在内廷处理政务。”这正是冢宰的职责,起初并非另外设置一位宰相,就是周公、召公所兼任的职位。至于成周时期设置官职中兼任冢宰的,虽然职掌相同但体制有所不同,这就是《周礼·天官》序官部分之所以先列出冢宰而后在治官类中再提及大宰的原因。
治官之属:大宰卿一人,小宰中大夫二人,宰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大宰所以长治官,而乃列于治官之属者,言其分职聮事,亦所以相属也。故以卿一人为之。然卿乃上下之通称,上聮三孤则为九卿,下设中大夫,而卿亦上大夫,故大宰卿一人,即以中大夫二人赞之,此小宰所以为治官之贰。小宰中大夫,即以下大夫四人赞之,此宰夫所以为治官之考。以至八人之上士,十有六人之中士,三十有二人之下士,凡六等,其数皆以倍,即郑氏所谓转相副贰者,在六官皆然。然六官及遂师,其下士独谓之旅者,何也?众也。他如行夫之下士亦三十有二,未尝不众也,而不得言旅,不得同乎六官、乡遂之尊故也。今自旅下士等而上之,以至于卿,在大宰一官凡六十有三。推之于五官,又推至于三百六十职,则不啻数百倍。又以六卿推之,为中大夫者凡三十人,为下大夫者一百八十八人,为士者万八千七百五十人。推之于六遂,又推之于四等公邑、三等采地,则亦不啻数十倍,何其繁也!大抵成周官不必备,非特三公之职,自一命以上,无非兼官以行事。郑氏释《大司马序官》曰:「凡军帅不特置,选于六卿之吏,自卿以下,徳可任者使兼官焉。」自军帅不特置者推之,则知六职之不常有者,亦不特置也;自卿以下兼官者推之,则知其他列于六属者,亦皆兼官也。况成周之制,卿大夫则制以邑,三等之士则授以田,设官虽多,总摄有道,是殆不可以泛观之矣。余见《地官序》。
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周官府史胥徒设职甚多,而不详所出。在天官者凡二千六百六十有六,在春官者凡二千二百四十有一,在夏官者凡三千二百六十有五,在秋官者凡二千六百五十有七。冬官虽散落无纪,亦可类见。唯地官无常职,凡职于山林川泽者,其数不可胜计。杜氏《通典》总言其为六万三千六百七十五人,不调诸民,其谁实为之?或谓出于闲民,然闲民转移执事,乃九职之一,岂足以备六万三千六百七十五人之数?孟子所言与庶人在官者同禄,谓在官而受田者,非于百姓受田之外而别置府史胥徒之职。考之《周典》,自有成説。大司徒之颁职事,其十有二曰服事,郑氏谓其服公家之事者也。乡大夫登其夫家之众寡,其舍者服公事者,郑氏谓其吏之有复除者也。又郑氏释府史,则曰:「皆其官长所自辟除。」非所谓吏之有复除者乎?释胥徒,则曰:「此民之给徭役者。」非所谓服公家之事者乎?今以郑氏之説而考论成周之制,古者王畿千里,提封百万井,受田者凡九百万夫。其间有徳行道艺之民,及三年大比,则升于司徒而不征于乡,余则老疾之外,皆有所服之事,此府史胥徒之所从出者也。
宫正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宫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庖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内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外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亨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五十人。甸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兽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鼈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十有六人。
腊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医师: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食医:中士二人。
疾医中士八人
疡医下士八人
兽医下士四人
酒正: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酒人:奄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
译治理百官的属员:大宰卿一人,小宰中大夫二人,宰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大宰是用来统理百官的,却列在治官的属员之中,是说其分职联事,也是用来相互隶属的。所以用卿一人来担任。然而“卿”是上下的通称,向上联三孤则为九卿,向下设中大夫,而卿也是上大夫,所以大宰卿一人,就用中大夫二人来辅佐他,这就是小宰作为治官之副的原因。小宰中大夫,就用下大夫四人来辅佐他,这就是宰夫作为治官之考的原因。至于八人的上士,十六人的中士,三十二人的下士,共六等,其人数都成倍增加,就是郑氏所说的转相副贰,在六官都是如此。然而六官及遂师,其下士唯独称为“旅”的,为什么呢?因为人多。其他如行夫的下士也是三十二人,并非不多,但不能称“旅”,不能与六官、乡遂的尊贵相同罢了。现在从旅下士等向上推,以至于卿,在大宰一官共有六十三人。推及五官,又推及三百六十职,则不止数百倍。又以六卿推之,为中大夫的共三十人,为下大夫的共一百八十八人,为士的共一万八千七百五十人。推及六遂,又推及四等公邑、三等采地,则也不止数十倍,多么繁杂啊!大致成周的官职不必齐备,不仅是三公之职,自一命以上,无非是兼官以行事。郑氏解释《大司马序官》说:“凡军帅不单独设置,从六卿的吏中选拔,自卿以下,德行可任命的就让他兼官。”从军帅不单独设置推之,则知道六职中不常有的,也不单独设置;从卿以下兼官推之,则知道其他列在六属中的,也都是兼官。况且成周的制度,卿大夫则赐予邑,三等之士则授予田,设官虽多,总摄有道,这大概不可以泛泛地观看了。详见《地官序》。
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周朝府、史、胥、徒设置的职位很多,但不详述其来源。在天官的共二千六百六十六人,在春官的共二千二百四十有一人,在夏官的共三千二百六十有五,在秋官的共二千六百五十有七。冬官虽然散落无纪,也可类推而知。只有地官无常职,凡职于山林川泽的,其数不可胜计。杜氏《通典》总说共有六万三千六百七十五人,不调用百姓,那谁来做呢?有人说出于闲民,然而闲民转移执事,是九职之一,岂足以备六万三千六百七十五人之数?孟子所说与庶人在官者同禄,是指在官而受田者,不是在百姓受田之外而别置府史胥徒之职。考察《周典》,自有成说。大司徒颁授职事,其十二项中有一项叫服事,郑氏说这是服公家之事的人。乡大夫登记夫家之众寡,其中舍者服公事的,郑氏说这是吏之有复除的。又郑氏解释府史,则说:“都是其官长所自辟除。”这不是所谓吏之有复除的吗?解释胥徒,则说:“这是民之给徭役的。”这不是所谓服公家之事的吗?现在以郑氏之说而考论成周之制,古者王畿千里,提封百万井,受田者共九百万夫。其中有德行道艺之民,及三年大比,则升于司徒而不征于乡,其余则老疾之外,皆有所服之事,这就是府史胥徒之所从出的。
宫正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宫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庖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内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外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亨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五十人。甸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兽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〇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鼈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十六人。
腊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医师: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食医:中士二人。
疾医中士八人
疡医下士八人
兽医下士四人
酒正: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酒人:奄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
凌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笾人奄一人,女▯十人,奚二十人。
醢人:奄一人、女醢二十人、奚四十人。
醯人:奄二人,女醯二十人,奚四十人。
盐人:奄二人,女盐二十人,奚四十人。
幂人,奄一人,女幂十人,奚二十人。
宫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掌舍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幕人,下士一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掌次,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徒八十人。
大府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十有六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玉府: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八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有八人。
内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外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司防:中大夫二人,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司书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职内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徒二十人。职嵗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徒二十人。职币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司裘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掌皮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内宰,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内小臣奄,上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阍人,王宫每门四人,囿游亦如之。
寺人王之正内五人
内竖倍寺人之数
九嫔
世妇
女御
女祝四人奚八人
女史八人奚十有六人
典妇功》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工四人,贾四人,徒三十人。
典丝: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十有二人。典枲: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内司服:奄一人,女御二人,奚八人。
缝人: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
染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追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工二人,徒四人。
屦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工八人,徒四人。
夏采下士四人史一人徒四人
大学》论治国平天下之道,曰:「欲齐其家,先修其身;欲修其身,先正其心。」此三者,统宗防元之地,万化之所从出也。文王肃肃在庙,雝雝在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无非所以为周家数圣人相传之懿。至周公摄政,建六典之官,大而正朝纲、重国体,凡百司庶府,详法略则,本数末度,靡不毕举,而天官所统,造原立本,不过此三者而已。今自天官分职而论之,大宰卿一人,而兼之以三公,则论道经邦,燮理隂阳,有以格人主之非心;小宰掌建邦之宫刑,而有以正其治于宫庭之间;宰夫掌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而有以正其俗于朝廷之上。以至宫正、宫伯所掌之官府、士庶子,凡在王所,罔匪正人,使之日闻正言,日见正行,皆所以辅成君徳,而纳君于当道,是固所以为人主正心之端也。而犹以为未焉。以人主之尊,不厚其身,无以厚天下,而防养国家元气之本,正在于防养人主之身。故其设官,自膳夫而下,主膳羞、爨亨之味;甸师而下,主禽兽、鱼腊之献;医师而下,主饮食调和之味;酒正而下,主酒、氷、醯、醢之物;宫人而下,主宫舍、幕帟之仪。使人主端居九重,心广体胖,血气和平,志虑充溢,而后民命国脉始有所恃,宜足以享天下之备奉矣。而人主之心,自视欿然,不敢以自安。举天下之财,虽曰王之膳服不防,而总于大府者,莫不皆有一定之式。玉府掌其器物,内府掌其货贿,外府掌邦布之入出,皆有式法以行之。及其用之,则司防防其财,司书掌其书,职内以下,莫不惟式法之是守。使人主不以天下自利,而常有以厚天下之利,是又所以为人主修身之
译凌人设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笾人设奄一人,女笾十人,奚二十人。
醢人设奄一人,女醢二十人,奚四十人。
醯人设奄二人,女醯二十人,奚四十人。
盐人设奄二人,女盐二十人,奚四十人。
幂人设奄一人,女幂十人,奚二十人。
宫人设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掌舍设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幕人设下士一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掌次设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徒八十人。
大府设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十六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玉府设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八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八人。
内府设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外府设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司防设中大夫二人,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司书设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职内设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徒二十人。职嵗设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徒二十人。职币设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司裘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掌皮设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内宰设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内小臣设奄上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阍人,王宫每门设四人,囿游也如此。
寺人,王的正内设五人。
内竖,人数是寺人的两倍。
九嫔。
世妇。
女御。
女祝设四人,奚八人。
女史设八人,奚十六人。
典妇功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工四人,贾四人,徒三十人。
典丝设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十二人。典枲设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内司服设奄一人,女御二人,奚八人。
缝人设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
染人设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追师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工二人,徒四人。
屦人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工八人,徒四人。
夏采设下士四人,史一人,徒四人。
《大学》论述治国平天下的道理,说:“想要整顿好家庭,先要修养自身;想要修养自身,先要端正内心。”这三者,是统领宗族、防范祸乱的根本所在,是万事万物变化所由产生的源头。周文王在宗庙里恭敬严肃,在宫室里和乐安详,给妻子做出榜样,推广到兄弟,没有哪一项不是为了成就周家几代圣人相传的美德。到了周公摄政,建立六典的官制,大到端正朝纲、重视国家体制,凡是各部门各官府,详细的法规简略的原则,根本的数目末节的尺度,没有不全部列举的,而天官所统领的,探究本源确立根本,不过就是这三者罢了。现在从天官分职来论述,大宰设卿一人,而兼领三公,那么讨论治国大道,调和阴阳,有办法纠正君主的错误心思;小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宫刑,有办法在宫廷之间端正治理;宰夫掌管王以及三公、六卿、大夫、众官吏的位次,有办法在朝廷之上端正风俗。以至于宫正、宫伯所掌管的官府、士庶子,凡是在王所在的地方,没有不是正直的人,让他们每天听到正直的言论,每天看到正直的行为,这都是用来辅助成就君主的德行,而引导君主走上正道,这本来就是为人主端正心念的开端。然而还认为不够。因为人主地位尊贵,不丰厚自身,就无法丰厚天下,而防范保养国家元气根本,正在于防范保养人主自身。所以设置官职,从膳夫以下,主管膳食烹饪的味道;甸师以下,主管禽兽、鱼腊的进献;医师以下,主管饮食调和的味道;酒正以下,主管酒、冰、醯、醢的物品;宫人以下,主管宫舍、幕帟的礼仪。使人主端正地居于深宫,心胸宽广身体安适,血气平和,意志思虑充实,然后百姓的生命国家的命脉才开始有所依靠,理应足以享受天下完备的供奉了。而人主内心,自视谦逊,不敢自我安逸。天下的财富,虽然说是王的膳食服饰不缺乏,但总括于大府的,没有不都有一定格式的。玉府掌管器物,内府掌管财物,外府掌管国家布帛的收支,都有格式法度来执行。等到使用的时候,司防防范财物,司书掌管账簿,职内以下,没有不遵守格式法度的。使人主不利用天下为自己谋利,而常常有办法丰厚天下的利益,这又是为人主修养自身的
端也。而犹以为未焉。蠖▯蜵蜎,深严防宻,亲公卿大夫之时常少,而亲宦官、宫妾之时常多,故王者皆以法制裁之。夫人不列于官,九嫔、世妇、女御不着其数,以见王者严于内官之选,初不过取而轻择。内宰下大夫之外,如内小臣、典妇功、丝、枲、染人、追屦之官,亦皆以上士、中士、下士为之,小夫憸人不得厠迹于其间。阍寺之徒曽不数十,固大异于后世之鸣珰曵组、含天宪而握王爵者。宫壸朝署,事均一体,而万务咸理,是又所以为人主齐家之端也。莫切于人主之心,莫亲于人主之身,莫重于人主之家,而大宰皆得以道揆之。以至宿卫扈从、洒扫使令之徒,寝处燕息、沐浴栉靧、私猥之事,亦莫不皆取正于大宰。夫是以政本出于上,政权不移于下,上下有总摄之政,内外无壅隔之势,此大宰佐王之大者,而圣人治国平天下之道萃见乎此矣。
译这是端正的开端。然而还认为不够。蠖、蜵蜎等虫,深藏严防,亲近公卿大夫的时候很少,而亲近宦官、宫妾的时候很多,所以君王都用法制来裁断他们。那些不列入官职的人,九嫔、世妇、女御不计算在数目之内,以此显示君王对宫内官员的选拔严格,起初不过选取而轻易选择。内宰之下大夫以外,如内小臣、典妇功、丝、枲、染人、追屦等官,也都由上士、中士、下士担任,小夫憸人不得夹杂在其中。阍寺之类的人不过几十人,确实与大异于后世的鸣珰曵组、含天宪而握王爵者不同。宫壸朝署,事情均为一体,而万务都治理好了,这又是为人主齐家的开端。没有比人主的心更切近的,没有比人主的身更亲近的,没有比人主的家更重要的,而大宰都能以道揆之。以至于宿卫扈从、洒扫使令之类的人,寝处燕息、沐浴栉靧、私猥之事,也都无不从大宰那里取得正理。因此政本出于上,政权不移于下,上下有总摄之政,内外无壅隔之势,这是大宰佐王的大者,而圣人治国平天下之道萃见乎此矣。
大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一曰治典,以经邦国,以治官府,以纪万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扰万民;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五曰刑典,以诘邦国,以刑百官,以纠万民;六曰事典,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
典常也大宰并建六典,本以治邦国为主,而兼及于百官府,以至万民者。百官府,则推行吾之六典者也;万民,则吾六典之所先及者也。王者之治天下,自治为先,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而后逺近四方从焉。故于百官万民,则致其详;于邦国之诸侯,则举其畧详内畧外,而邦国自治,此所以为大宰六典之序。一曰治典,以经邦国者,理之使不易其常之谓经。然治必先于官府,而推之以纪万民。纪,谓错综而不遗,详于经者也。二曰教典,以安邦国者,导之使不拂其常之谓安。然教必先于官府,而推之以扰万民。扰,谓驯习而不违,详于安者也。三曰礼典,以和邦国者,交好常有以相亲之谓和。然礼必先于统百官,而推之以谐万民。谐,谓相信而不乖,详于和者也。四曰政典,以平邦国者,分守常有以相制之谓平。然政必先于正百官,而推之以均万民。均,谓至公而不私,详于平者也。五曰刑典,以诘邦国者,辞命常有以相戒之谓诘。然刑必先于儆百官,而推之以纠万民。纠,谓纎悉而不差,详于诘者也。六曰事典,以富邦国者,财利常有以相资之谓富。然事必先于任百官,而推之以生万民。生,谓惠养而不穷,详于富者也。详内略外,其序如此。方其在六典也,五官与大宰各司其一,大宰所掌,特専于治典而已。及其佐王论道,则五官聴焉。曰教、曰礼、曰政、曰刑、曰事,虽各列其目,而统于大宰,则皆谓之治。故曰「佐王治邦国」,所以见当时治本之悉出于一者如此。
以八灋治官府:一曰官属以举邦治,二曰官职以辨邦治,三曰官聨以防官治,四曰官常以聴官治,五曰官成以经邦治,六曰官灋以正邦治,七曰官刑以纠邦治,八曰官计以弊邦治。
灋亦典也,详于典,故曰法官。府者,朝廷百官所居之府,所以行法守者也。大宰嵗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谓之百官府,则非特治官而已,凡六官之职,皆在所统。一曰官属者,即小宰之六属,使之各▯其职,故曰举邦治;二曰官职者,即小宰之六职,使之各任其事,故曰辨邦治;三曰官聨者,即小宰之六聨,使之上下相承,故曰防官治;四曰官常者,即宰夫治数之官常,使之多寡相稽,故曰聴官治;五曰官成者,即小宰八成之书,使其条目不相侵紊,故曰经邦治;六曰官法者,即小宰七事之法,使其戒惧不至废弛,故曰正邦治;七曰官刑者,即小宰所徇之常刑,用以儆戒人心,故曰纠邦治;八曰官计者,即小宰所弊之六计,用以亷察人才,故曰弊邦治。是八者,其六为邦治,其二为官治。葢聨事者,百官之事;常数者,百官之数,非若六者之闗于邦治也。大宰以是而统三百六十职之任,使其尊卑大小无非八法之是守,故曰治官府。
以八则治都鄙:一曰祭祀,以驭其神;二曰灋则,以驭其官;三曰废置,以驭其吏;四曰禄位,以驭其士;五曰赋贡,以驭其用;六曰礼俗,以驭其民;七曰刑赏,以驭其威;八曰田役,以驭其众。
则亦法也,以法为式,故曰则。都鄙者,王子弟及公卿大夫所食之采地,或为家邑,或为小都,或为大都。以其皆有邑都,则曰都;以其在国之鄙,则曰鄙。都鄙之则,其目凡八:一曰祭祀者,谓都鄙有社稷、五祀及其先君之庙,典秩髙下不可逾越,故曰驭其神;二曰法则者,谓都鄙有伍两、殷辅与夫家臣之属,职守严整不相紊乱,故曰驭其官;三曰废置者,谓都鄙之吏任治于外,则必有勤怠功过,举其能者而措其不能者,故曰驭其吏;四曰禄位者,谓都鄙之士从乎政学,则当考察其艺,养之以禄而后定其位,故曰驭其士;五曰赋
译大宰的职责,是建立国家的六典,以辅佐君王治理国家。第一是治典,用来治理国家,整顿官府,管理万民;第二是教典,用来安定国家,教化官府,安抚万民;第三是礼典,用来和谐国家,统领百官,协调万民;第四是政典,用来平定国家,端正百官,均衡万民;第五是刑典,用来责问国家,刑罚百官,纠察万民;第六是事典,用来富裕国家,任用百官,养育万民。
典常也是大宰一并建立的六典,本以治理国家为主,而兼及于百官府,以至万民。百官府,是推行我六典的人;万民,是我六典首先涉及的对象。君王治理天下,以自治为先,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端正百官以端正万民,然后远近四方都顺从。所以对于百官万民,就详尽;对于国家的诸侯,就简略。详内略外,而国家自治,这就是大宰六典的顺序。第一是治典,用来治理国家,治理得使其不改变常规叫做“经”。然而治理必先于官府,而推广以管理万民。纪,意思是错综而不遗漏,比经更详尽。第二是教典,用来安定国家,引导得使其不违背常规叫做“安”。然而教化必先于官府,而推广以安抚万民。扰,意思是驯服而不违背,比安更详尽。第三是礼典,用来和谐国家,交往友好常有相亲叫做“和”。然而礼仪必先于统领百官,而推广以协调万民。谐,意思是信任而不背离,比和更详尽。第四是政典,用来平定国家,分守常有相互制约叫做“平”。然而政令必先于端正百官,而推广以均衡万民。均,意思是至公而不私,比平更详尽。第五是刑典,用来责问国家,辞命常有相互警戒叫做“诘”。然而刑罚必先于警戒百官,而推广以纠察万民。纠,意思是细微而不差错,比诘更详尽。第六是事典,用来富裕国家,财利常有相互资助叫做“富”。然而事务必先于任用百官,而推广以养育万民。生,意思是惠养而不穷尽,比富更详尽。详内略外,其顺序如此。当在六典时,五官与大宰各司其一,大宰所掌管的,特别专于治典而已。等到他辅佐君王论道,那么五官就听从。说教、说礼、说政、说刑、说事,虽然各自列出条目,而统属于大宰,那么都叫做治。所以说“辅佐君王治理国家”,由此可见当时治本全部出于一源如此。
用八法治理官府:第一是官属以举邦治,第二是官职以辨邦治,第三是官联以防官治,第四是官常以听官治,第五是官成以经邦治,第六是官法以正邦治,第七是官刑以纠邦治,第八是官计以弊邦治。
法也是典,比典更详尽,所以叫法官。府,是朝廷百官所居的府,是执行法守的地方。大宰年终,就命令百官府各自端正其治理,接受其防备,称为百官府,那么不只是治理官而已,凡是六官的职责,都在所统辖。第一是官属,就是小宰的六属,使他们各自履行其职责,所以说举邦治;第二是官职,就是小宰的六职,使他们各自承担其事,所以说辨邦治;第三是官联,就是小宰的六联,使他们上下相承,所以说防官治;第四是官常,就是宰夫治数的官常,使他们多寡相稽,所以说听官治;第五是官成,就是小宰八成之书,使其条目不相侵紊,所以说经邦治;第六是官法,就是小宰七事之法,使其戒惧不至废弛,所以说正邦治;第七是官刑,就是小宰所徇的常刑,用来警戒人心,所以说纠邦治;第八是官计,就是小宰所弊的六计,用来廉察人才,所以说弊邦治。这八者,其中六者为邦治,二者为官治。大概联事者,是百官之事;常数者,是百官之数,不像那六者关系到邦治。大宰以此统辖三百六十职的任,使其尊卑大小无非八法之是守,所以说治官府。
用八则治理都鄙:第一是祭祀,以驾驭其神;第二是法则,以驾驭其官;第三是废置,以驾驭其吏;第四是禄位,以驾驭其士;第五是赋贡,以驾驭其用;第六是礼俗,以驾驭其民;第七是刑赏,以驾驭其威;第八是田役,以驾驭其众。
则也是法,以法为式,所以叫则。都鄙,是王子弟及公卿大夫所食的采地,或为家邑,或为小都,或为大都。因为它们都有邑都,所以叫都;因为它们在国之鄙,所以叫鄙。都鄙的则,其目共有八:第一是祭祀,意思是都鄙有社稷、五祀及其先君之庙,典秩高低不可逾越,所以说驾驭其神;第二是法则,意思是都鄙有伍两、殷辅与夫家臣之属,职守严整不相紊乱,所以说驾驭其官;第三是废置,意思是都鄙之吏任治于外,那么必有勤怠功过,举其能者而措其不能者,所以说驾驭其吏;第四是禄位,意思是都鄙之士从乎政学,那么当考察其艺,养之以禄而后定其位,所以说驾驭其士;第五是赋
贡者,谓都鄙以其田赋之十一者取于民,而又以稍、县、都之十二者输于王,然后为之制其用度丰杀之数,故曰驭其用;六曰礼俗者,谓都鄙有稍、县、都之民,则必有昏、冠、丧、祭之俗,因其俗而制其礼文轻重之节,故曰驭其民;七曰刑赏者,都士、家士为之掌其狱讼,则必有刑赏以治其下,故曰驭其威;八曰田役者,都司马、家司马为之掌车马、甲兵之戒令,则必有田役以作其怠,故曰驭其众。是八者皆谓之驭,乃所以驭都鄙也。故秋官设都则之职,専掌此八则之法。然谓之都则,不言家则者,何也?考大宗伯九仪之命,惟五命以上然后赐则。王之大夫四命,虽驭之以八则,而未与赐则之数,故采邑谓之家而不谓之都。若卿以六命为小都,公以八命为大都,此所以置都则焉。由是观之,八则通用于三等采邑,而以都为主,故总而言之曰治都鄙。
译贡赋,是指都城和边邑按照田赋的十一税率向百姓征收,然后又按照稍、县、都的十二税率上缴给君王,随后才制定其用度丰俭的数额,所以称为驾驭其用度;第六项礼俗,是指都城和边邑有稍、县、都的百姓,就必然有婚嫁、冠礼、丧葬、祭祀的风俗,依据这些风俗来制定礼仪文饰轻重的节度,所以称为驾驭其百姓;第七项刑赏,是指都士、家士掌管狱讼,就必然有刑罚和奖赏来治理下属,所以称为驾驭其威势;第八项田役,是指都司马、家司马掌管车马、甲兵的警戒号令,就必然有田猎和劳役来振作懈怠之人,所以称为驾驭其民众。这八项都称为驾驭,是用来驾驭都城和边邑的。因此秋官设置都则的职官,专门掌管这八项法则。然而称为都则,不称家则,为什么呢?考察大宗伯九仪的任命,只有五命以上才赐予法则。君王的大夫是四命,虽然用这八项法则来驾驭,但未列入赐予法则的等级,所以采邑称为家而不称为都。如果卿以六命为小都,公以八命为大都,这就是设置都则的原因。由此看来,八项法则通用于三等采邑,而以都为主,所以总括起来称为治理都城和边邑。
以八柄诏王驭羣臣:一曰爵,以驭其贵;二曰禄,以驭其富;三曰予,以驭其幸;四曰置,以驭其行;五曰生,以驭其福;六曰夺,以驭其贫;七曰废,以驭其罪;八曰诛,以驭其过。
六典、八法、八则,大宰不言诏王,而八柄言诏王,此正大宰论道经邦,明天下威福之柄,以纲维斯世者也。故八柄驭羣臣,惟天子得専之,惟大宰则诏之。诏之者何?人臣非爵无以贵之也,必有徳而后任,故曰驭其贵;人臣非禄无以富之也,必有功而后授,故曰驭其富;予者,予之以财也,则必以恩而后得,故曰驭其幸;置者,置诸其位也,位必以叙而后进,故曰驭其行;罪至于可杀,而有八议之辟,赐之更生,所以福之也,故曰驭其福;罪至于不可贷,而有削邑之罚,夺其所有,所以贫之也,故曰驭其贫;废言弃也,臣有罪戾不可委任,禠其爵而弃之,故曰驭其罪;诛言诘也,臣有过失非其故为,以官刑而诘之,故曰驭其过。是八者不徒驭之而已,自一至五则为庆赏,自六至八则为刑罚。废者,置之反也;夺者,予之反也;诛者,曰爵、曰禄、曰生之反也。庆赏详而列于先,刑罚简而列于后,知所先后详略矣。
以八统诏王驭万民:一曰亲亲,二曰敬故,三曰进贤,四曰使能,五曰保庸,六曰尊贵,七曰达吏,八曰礼賔。八统亦所以诏王也,虽曰驭万民,而实本于王者之躬行,故曰统,言统于上而系属于下者也。亲亲则睦九族之类,敬故则燕朋友之类,进贤则兴其徳行,使能则任其道艺,保庸则安其有功者,尊贵则崇其有爵者,达吏则察举勤劳之吏,礼賔则接遇诸侯之礼。此皆王者之事,而何与乎万民?然驭以亲亲,则民莫遗其亲;驭以敬故,则民莫慢其故;驭以进贤,则民知徳之不可不务;驭以使能,则民知能之不可不勉;驭以保庸,则民知功实之不可害;驭以尊贵,则民知爵命之不可陵;驭以达吏,则民知交通之情;驭以礼賔,则民知交际之义。上作而下应,犹丝之牵物,约其涣散而归之于统,故曰八统驭万民。
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二曰园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四曰薮牧,养蕃鸟兽;五曰百工,饬化八材;六曰商贾,阜通货贿;七曰嫔妇,化治丝枲;八曰臣妾,聚敛疏材;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
先王之时,凡民皆受田,凡受田皆为农。今三农特居九职之一,而复有园圃、虞衡之职,又有薮牧、百工、商贾之职,又有嫔妇、臣妾、闲民之职。此非出于三农之外,即民数之不足于受田者与受田而有余力者为之也。葢井田之制,一夫受田百亩。百亩之家,上地七人,中地六人,下地五人。以至家十人,则受两下地;家十有二人,则受两中地;家十有四人,则受两上地。其余参错于三地之间,等而上之,皆以是为差。惟上农夫食九人,上次食八人,中食七人,则受田而有余力者;又四人以下,则数之不足于受田者。若是二者之民,先王皆有道以处之。居则使之任草木、丝枲、疏材之事,出则使之任山泽、鸟兽、八材、货贿、转移之事。是以无一职之不得其养,而亦无一民之不任其职。故曰:「九职任万民。」贾氏以九职之闲民为不营已业之游民,非也。游民乃惰而自安者,闲民则其数不足于受田者。葢家四人以下,其数不足于受田,而谓之闲民;亦有田之未授于民,而谓之闲田。经虽不明言闲田之制,而《王制》言:「天子之县内,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朌,其余以为闲田。」此谓田之未封邑者。若夫乡遂都鄙夫家众寡,有耗有登。登谓十六受田,耗谓六十归田。其田在四等公邑之间,天子使吏治之,以待授民,亦谓之闲田。闲民亦然。前解所谓四人以下不足于受田者,先王处以闲民之职,使之耕闲田而输闲粟,余则使之转移八职而执其事。如是,则闲田以待授民而非旷土,闲民以待授田而非防民。不然,闲民何以列于九职之末耶?
以九赋敛财贿:一曰邦中之赋,二曰四郊之赋,三曰邦甸之赋,四曰家削之
译用八种权柄来告诫君王驾驭群臣:一是爵位,用来驾驭他们的尊贵;二是俸禄,用来驾驭他们的富有;三是赏赐,用来驾驭他们的幸运;四是任命,用来驾驭他们的行为;五是赦免,用来驾驭他们的福分;六是剥夺,用来驾驭他们的贫困;七是罢免,用来驾驭他们的罪行;八是诛杀,用来驾驭他们的过错。
六典、八法、八则,大宰不言“诏王”,而八柄言“诏王”,这正是大宰阐述治国之道,明确天下威福的权柄,以此来维系整个社会。所以八柄驾驭群臣,只有天子能专断,只有大宰能告诫。告诫什么呢?人臣没有爵位就无法使其尊贵,必定要有德行然后才任用,所以说驾驭其尊贵;人臣没有俸禄就无法使其富有,必定要有功绩然后才授予,所以说驾驭其富有;予,是给予财物,必定要有恩惠然后才能得到,所以说驾驭其幸运;置,是安置在职位上,职位必定按次序然后才晋升,所以说驾驭其行为;罪行达到可杀的程度,而有八议的宽宥,赐其再生,这是为了使其得福,所以说驾驭其福分;罪行达到不可宽贷的程度,而有削夺封邑的惩罚,剥夺其所有,这是为了使其贫困,所以说驾驭其贫困;废,是说抛弃,臣子有罪过不可再委任,剥夺其爵位而抛弃他,所以说驾驭其罪行;诛,是说责问,臣子有过失并非故意所为,用官刑来责问,所以说驾驭其过错。这八者不仅仅是驾驭而已,从一到五属于庆赏,从六到八属于刑罚。废,是置的反面;夺,是予的反面;诛,是爵、禄、生的反面。庆赏详尽而列在前面,刑罚简略而列在后面,知道了先后详略的道理。
用八种统绪来告诫君王驾驭万民:一是亲爱亲人,二是敬重故人,三是举荐贤人,四是任用能人,五是保护有功者,六是尊崇贵族,七是通达官吏,八是礼待宾客。八统也是用来告诫君王的,虽然说是驾驭万民,但实际根本在于君王自身的践行,所以说“统”,意思是统率于上而系属于下。亲爱亲人,就是和睦九族之类;敬重故人,就是宴饮朋友之类;举荐贤人,就是兴起其德行;任用能人,就是任用其技艺;保护有功者,就是安顿有功之人;尊崇贵族,就是推崇有爵位之人;通达官吏,就是察举勤劳的官吏;礼待宾客,就是接待诸侯的礼仪。这些都是君王的事情,与万民有什么关系呢?然而用亲爱亲人来驾驭,百姓就不会遗弃亲人;用敬重故人来驾驭,百姓就不会轻慢故人;用举荐贤人来驾驭,百姓就知道德行不可不追求;用任用能人来驾驭,百姓就知道才能不可不努力;用保护有功者来驾驭,百姓就知道功绩不可损害;用尊崇贵族来驾驭,百姓就知道爵命不可侵犯;用通达官吏来驾驭,百姓就知道交往的情分;用礼待宾客来驾驭,百姓就知道交际的道义。上面作为而下面响应,就像丝线牵引物体,约束其涣散而归于统绪,所以说八统驾驭万民。
用九种职事来任用万民:一是三农,生产九种谷物;二是园圃,培育草木;三是虞衡,制作山泽的材用;四是薮牧,养育繁殖鸟兽;五是百工,整治转化八种材料;六是商贾,增加流通货物;七是嫔妇,加工处理丝麻;八是臣妾,聚集收集粗材;九是闲民,没有固定职事,转移从事各种事务。
先王时代,所有百姓都受田,所有受田的人都成为农民。现在三农只是九职之一,又有园圃、虞衡的职事,又有薮牧、百工、商贾的职事,又有嫔妇、臣妾、闲民的职事。这些不是出于三农之外,就是人口不足以受田的人以及受田后有余力的人从事的。大概井田制度,一夫受田百亩。百亩之家,上地七人,中地六人,下地五人。以至于家十人,就受两块下地;家十二人,就受两块中地;家十四人,就受两块上地。其余参差交错在三等地之间,等级往上推,都以此为准。只有上等农夫养活九人,上次养活八人,中等养活七人,这是受田后有余力的人;又四人以下,就是人口不足以受田的人。像这两种人,先王都有办法安置他们。在家就让他们从事草木、丝麻、粗材的工作,外出就让他们从事山泽、鸟兽、八材、货物、转移的工作。因此没有一职不得其养,也没有一民不任其职。所以说:“九职任用万民。”贾氏认为九职中的闲民是不经营自己事业的游民,这是不对的。游民是懒惰而自安的人,闲民则是人口不足以受田的人。大概家四人以下,人口不足以受田,称为闲民;也有田地尚未授予百姓的,称为闲田。经文虽然没有明确说闲田的制度,但《王制》说:“天子县内,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分配,其余作为闲田。”这是指尚未封邑的田地。至于乡遂都鄙夫家众寡,有损耗有增加。增加指十六岁受田,损耗指六十岁归田。这些田地在四等公邑之间,天子派官吏治理,等待授予百姓,也称为闲田。闲民也是如此。前解说所谓四人以下不足以受田的人,先王安置为闲民之职,让他们耕种闲田而缴纳闲粟,其余则让他们转移从事八职而执行事务。这样,闲田等待授予百姓而非旷土,闲民等待授予田地而非防民。不然,闲民为何列在九职之末呢?
用九种赋税来征收财物:一是邦中之赋,二是四郊之赋,三是邦甸之赋,四是家削之
九赋之法,与上经九职不同。九职所以任万民,九赋则非取于任民者也。郑氏皆以为民赋,且援汉口率出泉之制,其説一立,王制不明,学者惑之,不容不辨。一曰邦中之赋者,即载师以防里任国中之地,以▯圃任园地,葢王城内外之地也。二曰四郊之赋者,即载师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盖六乡百里之内,而外距六遂之地也。三曰邦甸之赋者,即载师以公邑之田任甸地,葢距国中二百里,六遂之余地,天子使吏治之者也。四曰家削之赋者,即载师以家邑之田任稍地,葢距国中三百里,大夫所食之采地也。五曰邦县之赋者,即载师以小都之田任县地,葢距国中四百里,卿及王子弟之疏者所食之采地也。六曰邦都之赋者,即载师以大都之田任畺地,葢距国中五百里,公及王子弟之亲者所食之采地也。七曰闗市之赋者,若与九职之商贾同,然商贾主乎货贿阜通,此则如司市所言市之征,司闗所言闗门之征是也。八曰山泽之赋者,若与九职之虞衡同,然虞衡作山泽之材,此则如丱人所取金锡玉石,角人所取齿角骨物之类是也。九曰币余之赋者,如职币所言敛官府都鄙用邦财者之币,振掌事者之余财是也。前六者皆任地之赋,以其田赋之十一者取于民,又于一分之中,复以十一、十二、二十而三输之于王,如是而已。后三者虽非任地,然有司所掌,利归公上,故亦谓之赋,而▯于任地之后。详考大府一职,既有九赋之式,又别有邦国及万民之贡,则九赋非任民之赋,可知矣。
以九式均节财用:一曰祭祀之式,二曰賔客之式,三曰丧荒之式,四曰羞服之式,五曰工事之式,六曰币帛之式,七曰刍秣之式,八曰匪颁之式,九曰好用之式。大宰之制国用有三:曰九职,曰九赋,曰九式。而九式之均节财用,特见于九赋之后,是専为九赋设也。故大府有九赋之式,而不言九职、九贡之式,非无式也。大宰三十年之通制国用,若九贡不在颁用之数,则以之待吊用;九职不在颁用之数,则以之充府库。此成周备先具之道,非若九赋为国家之经费也。惟九赋为国家之经费,故大府之式法曰:闗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賔客,四郊之赋以待稍秣,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甸之赋以待工事,邦县之赋以待币帛,邦都之赋以待祭祀,山泽之赋以待丧纪,币余之赋以待赐予。是九者,责之有司,皆有式法焉。以式法待之,论之则自宾客以至赐予,皆有司之事,以式法待之可也。若王之膳服,则何拘乎式法?若拘以式法,则膳夫何以不防王之膳?外府何以不防王之服?以至膳禽、饮酒、裘与皮事,亦何以皆为之不防?是数者,皆至尊所御,不可以有司之法防之也。若大宰佐王论道,则善服有式,乃养成君徳之大者。此大府列膳服于九式之先,岂无意哉!
以九贡致邦国之用:一曰祀贡,二曰嫔贡,三曰器贡,四曰币贡,五曰材贡,六曰货贡,七曰服贡,八曰斿贡,九曰物贡。
九赋任地,九职任民,二者皆行于王畿千里之间,而王畿千里之外,随其地之逺近小大,立为邦国九等之贡。九贡之目虽不详,见考之郑氏自有成説,因二郑之説而参之《禹贡》,则有可以类推者。禹之甸服实维兾州,其外八州别为侯、绥、要、荒,无因其地之所宜,责其地之所有,故曰「任土作贡」。用人以九贡致邦国之用,亦若是而已。祀贡即浮磬、菁茅之类,嫔贡即丝枲、絺纻之类,器贡即银镂、砮丹之类,币贡即纎缟、织皮之类,材贡即栝栢、篠簜之类,货贡即金玉、蠙珠之类,服贡即▯纁、纎纩之类,斿贡即羽毛、玑组之类,物贡即鱼盐、橘柚之类。是九物者,虽《禹贡》任土之旧,亦可推见成周九贡之法。然大宰之于邦国谓九贡,而秋官大行人之六贡亦同九贡之目者,何也?盖有歳之常贡者,有因朝而贡者。因朝而贡,则大行人之六贡也;嵗之常贡,则大宰之九贡也。小行人又有所谓令诸侯春入贡,其此之九贡欤?
以九两繋邦国之
译九赋的制度,与《上经》中的九职不同。九职是用来任用万民的,而九赋则不是从被任用的民众那里征收的。郑玄都认为是向民众征收的赋税,并且援引汉代按口率征收钱币的制度,这种说法一旦确立,王道制度就不明确了,学者因此感到困惑,不能不加以辨析。
第一,邦中之赋,就是《载师》中用防里来承担国中之地的赋税,用园圃来承担园地的赋税,大概是指王城内外之地。
第二,四郊之赋,就是《载师》中用宅田、士田、贾田来承担近郊之地的赋税,用官田、牛田、赏田、牧田来承担远郊之地的赋税,大概是指六乡百里之内,而外侧距离六遂之地。
第三,邦甸之赋,就是《载师》中用公邑之田来承担甸地的赋税,大概是指距离国中二百里,六遂之外的土地,由天子派遣官吏治理的地方。
第四,家削之赋,就是《载师》中用家邑之田来承担稍地的赋税,大概是指距离国中三百里,大夫所享用的采邑之地。
第五,邦县之赋,就是《载师》中用小都之田来承担县地的赋税,大概是指距离国中四百里,卿及王子弟中关系疏远者所享用的采邑之地。
第六,邦都之赋,就是《载师》中用大都之田来承担疆地的赋税,大概是指距离国中五百里,公及王子弟中关系亲近者所享用的采邑之地。
第七,关市之赋,如果与九职中的商贾相同,但商贾主要负责货物的丰富流通,这里则像《司市》所说的市场征税,《司关》所说的关门征税那样。
第八,山泽之赋,如果与九职中的虞衡相同,但虞衡负责制作山泽的材用,这里则像《丱人》所征收的金锡玉石,《角人》所征收的齿角骨物之类那样。
第九,币余之赋,就像《职币》所说的征收官府都鄙使用国家财物的币帛,以及振掌事者剩余的财物那样。
前六种都是基于土地征收的赋税,以其田赋的十一分之一从民众那里征收,又在这一分之中,再以十一分之一、十二分之一、二十分之一的比例三次上缴给王,仅此而已。后三种虽然不基于土地,但由有关部门掌管,利益归于公家,所以也称为赋,而附列在基于土地的赋税之后。详细考察《大府》这一职务,既有九赋的程式,又有别于邦国及万民的贡赋,那么九赋不是向民众征收的赋税,就可以知道了。
用九种程式来均衡节制财用:第一,祭祀的程式;第二,宾客的程式;第三,丧葬荒年的程式;第四,膳食服饰的程式;第五,工程事务的程式;第六,币帛的程式;第七,饲料草料的程式;第八,分赐的程式;第九,喜好使用的程式。
大宰制定国家用度有三项:一是九职,二是九赋,三是九式。而九式均衡节制财用,特别出现在九赋之后,这是专门为九赋设立的。所以大府有九赋的程式,而不说九职、九贡的程式,并不是没有程式。大宰通盘考虑三十年的国家用度,如果九贡不在分发的用度数额内,就用它来应对吊唁之用;九职不在分发的用度数额内,就用它来充实府库。这是成周预先完备的措施,不像九赋是国家的经费。只有九赋是国家的经费,所以大府的程式法规说:关市之赋用来供给王的膳食服饰,邦中之赋用来供给宾客,四郊之赋用来供给稍秣,家削之赋用来供给分赐,邦甸之赋用来供给工程事务,邦县之赋用来供给币帛,邦都之赋用来供给祭祀,山泽之赋用来供给丧葬礼仪,币余之赋用来供给赏赐。这九项,责成有关部门,都有程式法规。用程式法规来对待,论述起来从宾客到赏赐,都是有关部门的事务,用程式法规来对待是可以的。但如果王的膳食服饰,又何必拘泥于程式法规呢?如果拘泥于程式法规,那么膳夫为什么不能防备王的膳食?外府为什么不能防备王的服饰?以至于膳禽、饮酒、裘与皮事,也都为什么不能防备呢?这几项,都是至尊所御用的,不可以用有关部门的法度来防备。如果大宰辅佐王讨论治国之道,那么善服有程式,是养成君主德行的大事。这大府将膳服列在九式之首,难道没有深意吗!
用九种贡品来供给邦国的用度:第一,祭祀用的贡品;第二,嫔妃用的贡品;第三,器物用的贡品;第四,币帛用的贡品;第五,材木用的贡品;第六,货物用的贡品;第七,服饰用的贡品;第八,旌旗用的贡品;第九,杂物用的贡品。
九赋基于土地,九职基于民众,这两者都施行于王畿千里之内,而王畿千里之外,随着土地的远近大小,设立邦国九等的贡赋。九贡的项目虽然不详细,但考察郑玄的说法自有定论,依据二郑的说法并参考《禹贡》,就有可以类推的。禹的甸服实际上是冀州,其外八州分别作为侯、绥、要、荒,不因为土地所适宜种植的,就要求土地所特有的,所以说“任土作贡”。用人以九贡来供给邦国的用度,也是这样罢了。祀贡就是浮磬、菁茅之类,嫔贡就是丝枲、絺纻之类,器贡就是银镂、砮丹之类,币贡就是纤缟、织皮之类,材贡就是栝栢、篠簜之类,货贡就是金玉、蠙珠之类,服贡就是玄纁、纤纩之类,斿贡就是羽毛、玑组之类,物贡就是鱼盐、橘柚之类。这九种物品,虽然是《禹贡》任土的旧制,也可以推知成周九贡的法度。然而大宰对于邦国称为九贡,而秋官大行人的六贡也与九贡的项目相同,为什么呢?大概有每年的常贡,有因朝见而贡的。因朝见而贡,就是大行人的六贡;每年的常贡,就是大宰的九贡。小行人又有所谓命令诸侯春天入贡,大概就是这个九贡吧?
用九种纽带联系邦国的
民:一曰牧,以地得民;二曰长,以贵得民;三曰师,以贤得民;四曰儒,以道得民;五曰宗,以族得民;六曰主,以利得民;七曰吏,以治得民;八曰友,以任得民;九曰薮,以富得民。
译民众:第一类是牧,凭借土地来赢得民心;第二类是长,凭借尊贵来赢得民心;第三类是师,凭借贤德来赢得民心;第四类是儒,凭借道义来赢得民心;第五类是宗,凭借宗族来赢得民心;第六类是主,凭借利益来赢得民心;第七类是吏,凭借治理来赢得民心;第八类是友,凭借信任来赢得民心;第九类是薮,凭借财富来赢得民心。
两聮也,属也。盖人心以类相合,而皆听命于上。不为之两,则涣散暌异,莫相统一;听其自两,而无所繋乎其间,则人心莫知所从,相违相尤,为患滋甚。孟子曰:「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其要在于所欲与聚,所恶弗施,非两相聨属而何?成周于是设大宰之官,自六典以至九贡,特先王维持天下之法制,至此总摄人心而归之于一,然后有所谓九两。牧,即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者;长,即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者;师,即学校之传道授业者;儒,即道徳之化民成俗者;宗,如正室门子之类,可以▯三族之亲踈者;主,如郊甸任地之类,不属乎吏而自为之主者;吏,如乡遂公邑之吏,各分其职而治民之事者;以至友,如乡田同井之友;薮,如养蕃鸟兽之薮。是九者皆有得民之实,惟先王繋之有道,故其权一出于上,而纳天下于皇极之世。粤自上失其道,民散久矣。陵夷至于春秋之后,齐晋吴楚迭主夏盟,六卿三家颛执国政,道术分裂,而田骈、慎到之徒人自为师;儒学不明,而畏垒之人乃有尸祝社稷之事;田、懐、屈、景之族蟠据国中,缮甲京城;或以不义而好勇,至于朱、郭任侠,脱人之急;刁、卓殖货,富拟封君。然后知九者得民,固不可使之奔轶四出,而无所聨属于上,此先王所以为固结人心之本,不容一日释者也。然曰牧、曰长、曰主与吏、曰宗与薮,无非▯与利之所在,后之有天下者,犹得以操其柄而制其变。若儒与师友,疑似不辨,或至于防溺人心。此夫子以儒道设教于洙泗之间,七十子之徒师友渊源,万世宗主,亦可以騐其得民之效。然则大宰列是三者于九两之中,则知先王之繋民,势与利云乎哉!
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乃县治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挟日而敛之。
近代为朞年一变之説者,引此经以为证,殊不知此非变法也,特新之而已。郑氏谓「重治灋新王事」是也。郑氏又谓「正月朔日,布王治之事于天下,至正嵗又书而县于象魏,使万民观焉」,葢以小宰互文推之,其理殊不然。小宰正歳所观,不言县治象,则知非大宰县治象之时也。大宰县治象,继于「正月始和」之下,是以周正建子,示万民以更始之意,何必就合乎小宰之説至谓象魏为阙,尤所未安。据《左氏》哀三年,鲁灾,季桓子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藏象魏,若此未可据谓之阙也。魏,即巍巍之貌也。盖治见于象者为治象,书治象之法者为象魏,两观之县象魏者为魏阙。县之十日,即敛而藏之。至小宰于正歳帅属而观,则观之于已敛之后,此其序也。教官、政官、刑官仿此。
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立其监,设其参,傅其伍,陈其殷,置其辅。乃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立其两,设其伍,陈其殷,置其辅。乃施法于官府,而建其正,立其贰,设其攷,陈其殷,置其辅。
大宰之六典,佐王治邦国,八则治都鄙,八法治官府,前已叙之矣。今又曰「乃施典于邦国,乃施则于都鄙,乃施法于官府」者,前举其凡,以见大宰之所职,今更为之申敕,亦以见施行之次第也。牧者何?《大宗伯》云:「八命作牧,九命作伯。」此不言伯者,伯亦为牧。舜于十二州为十二牧,禹之九州为九牧,殷于八州为八伯,外有二伯,周设二伯,复为九牧,以统九州之诸侯,《书》所谓「以倡九牧」是也。监者何?《王制》云:「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武王之初,亦设三监,皆殷之制。成王以三监作乱,而令诸侯为监,以司纠察之任,《书》所谓「王启监,厥乱为民」是也。设其参者,郑氏以为卿三人,《王制》所谓大国、次国三卿是也。傅其伍者,郑氏以为五大夫,《王制》所谓大国、次国、小国下大夫五人是也。陈其殷者,郑氏以为众士,即上士、中士、下士之类。置其辅者,郑氏以为庶人在官,即府、史、胥、徒之类。此六者各设其职,乃所以施其典于邦国者也。长者,即公卿
译两,是联结,是归属。大概人心因同类而相合,且都听命于君主。如果不使之两两联结,就会涣散背离,无法统一;如果听任其自行联结,而在其中没有纽带维系,那么人心就不知该追随谁,互相违背、互相怨恨,祸患会愈发严重。孟子说:“得到天下有方法,得到百姓就能得到天下;得到百姓有方法,得到民心就能得到百姓。”其关键在于,百姓想要的就为他们聚集,百姓厌恶的就不施加给他们,这难道不是两两联结归属的作用吗?成周因此设立大宰之官,从六典到九贡,都是先王维持天下的法制,在此总摄人心而归于一统,然后才有所谓的九两。牧,就是向邦国施行典章并建立牧官;长,就是向都鄙施行法则并建立长官;师,就是学校中传道授业的人;儒,就是以道德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人;宗,如同正室门子之类,可以厘清三族亲疏关系的人;主,如同郊甸任地之类,不隶属于官吏而自行主持的人;吏,如同乡遂公邑的官吏,各自分任职务而治理民事的人;至于友,如同乡田同井的朋友;薮,如同养育鸟兽的沼泽。这九者都有得民的实际内容,只有先王用道义将它们联结,所以其权柄统一出自君主,从而将天下纳入皇极之世。自从君主失去道义,民心离散已经很久了。衰败到了春秋之后,齐、晋、吴、楚轮流主持华夏盟会,六卿三家专掌国政,道术分裂,田骈、慎到之徒各自为师;儒学不明,畏垒之人竟然有主持祭祀社稷之事;田、怀、屈、景等家族盘踞国中,修缮甲兵于京城;有的因不义而好勇,以至于朱家、郭解任侠,解救他人急难;刁、卓聚敛财物,财富堪比封君。然后才知道这九者虽能得民,却不可任其四处奔逸,而与君主没有联结归属,这就是先王用来固结人心的根本,不容一日放松的原因。然而,牧、长、主与吏、宗与薮,无非是名位与利益所在,后世拥有天下的人,还能掌握其权柄而控制其变化。至于儒与师友,如果疑似不辨,或许会导致人心沉溺。因此孔子以儒道在洙水泗水之间设教,七十子之徒师友渊源,成为万世的宗主,也可以验证其得民的功效。那么大宰将这三者列于九两之中,就知道先王联结百姓,难道仅仅是依靠权势与利益吗!
正月吉日,开始调和,将治法颁布于邦国、都鄙,于是将治法的象征悬挂于象魏,让万民观看治法的象征,经过十天就将其收起。
近代主张一年一变法的人,引用此经作为证据,殊不知这不是变法,只是更新而已。郑氏说“重申治法,更新王事”是对的。郑氏又说“正月朔日,将王治之事颁布于天下,到正岁又书写并悬挂于象魏,让万民观看”,大概是根据小宰的互文推论,其理实在不然。小宰正岁所观,不说悬挂治象,就知道这不是大宰悬挂治象的时候。大宰悬挂治象,紧接着“正月始和”之后,是因为周正建子,向万民显示更始之意,何必去迎合小宰的说法,甚至认为象魏就是阙,尤其令人不安。根据《左传》哀公三年,鲁国发生火灾,季桓子陪同君主,站在象魏之外,命令收藏象魏,像这样就不能据此说象魏就是阙。魏,就是巍峨的样子。大概治法显现于象征物上的是治象,书写治象之法的是象魏,两观之间悬挂象魏的是魏阙。悬挂十天,就收起收藏。至于小宰在正岁率领属官观看,则是在已经收起之后观看,这是其顺序。教官、政官、刑官仿照此例。
于是向邦国施行典章,建立牧官,设立监官,设置参官,配备伍官,陈列殷官,安置辅官。于是向都鄙施行法则,建立长官,设立两官,设置伍官,陈列殷官,安置辅官。于是向官府施行法律,建立正官,设立贰官,设置考官,陈列殷官,安置辅官。
大宰的六典,辅佐君王治理邦国,八则治理都鄙,八法治理官府,前面已经叙述过了。现在又说“于是向邦国施行典章,于是向都鄙施行法则,于是向官府施行法律”,前面列举其大凡,以显示大宰的职责,现在再为之申明告诫,也是以显示施行的次第。牧是什么?《大宗伯》说:“八命作牧,九命作伯。”这里不说伯,是因为伯也是牧。舜在十二州设十二牧,禹在九州设九牧,殷在八州设八伯,外加二伯,周设二伯,又为九牧,以统辖九州的诸侯,《尚书》所谓“以倡九牧”就是此意。监是什么?《王制》说:“天子派遣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每国三人。”武王之初,也设三监,都是殷的制度。成王因为三监作乱,而命令诸侯为监,以担任纠察之职,《尚书》所谓“王启监,厥乱为民”就是此意。设置参官,郑氏认为是卿三人,《王制》所谓大国、次国三卿就是此意。配备伍官,郑氏认为是五大夫,《王制》所谓大国、次国、小国下大夫五人就是此意。陈列殷官,郑氏认为是众士,即上士、中士、下士之类。安置辅官,郑氏认为是庶人在官,即府、史、胥、徒之类。这六者各自设置其职务,于是就能向邦国施行典章。长,就是公卿
大夫及王子弟之食采者,立于畿内为内诸侯,是之谓长。有长必有属,故为之立其两,两即郑氏所谓两丞之类,以至殷亦众士,辅亦府、史、胥、徒,即都家宗人、都家司马之所掌者是也。正者何?即六官之长,如天官▯宰之类,各帅其属以举邦治,是之谓正。有正必有属,故为之立其贰,设其攷,即郑氏所谓小宰、宰夫之类,以至殷亦众士,辅亦府、史、胥、徒,即宫伯、宫正以下凡六品所掌者是也。然周自武王克殷之后,立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所谓邦国之君臣、都鄙之长属、官府之正贰,固已截然有一定之制,初不待太宰之所建、所立,以至陈之、置之也。当是时也,周公摄政,制礼作乐,典章文物粲然大备,于是设为六典、八法、八则之制,以作新天下之治,前所谓申敕之者是矣。
译大夫以及受封食邑的王子和贵族子弟,在王畿之内担任内诸侯,这被称为“长”。有了“长”就必然有下属,因此为他们设立两位副手,这两人就是郑玄所说的两丞之类的人选,乃至殷代也有众士,辅助的也有府、史、胥、徒,也就是都家宗人、都家司马所掌管的那些人。
“正”是什么?就是六官的首长,比如天官大宰之类,各自率领他们的下属来推行国家的治理,这被称为“正”。有了“正”就必然有下属,因此为他们设立副职,设置考核官员,就是郑玄所说的小宰、宰夫之类的人选,乃至殷代也有众士,辅助的也有府、史、胥、徒,也就是宫伯、宫正以下凡六品官职所掌管的那些人。
然而,周朝自武王攻克殷商之后,确立爵位只有五等,分封土地只有三类,建立官职只任用贤人,安排事务只任用能人,所谓的邦国的君臣、都鄙的长官与下属、官府的正职与副职,本来就已经截然分明、有确定的制度,起初并不等待太宰去建立、去设立,乃至去陈述、去安置。
在那个时候,周公摄政,制定礼乐,典章文物灿烂完备,于是设立六典、八法、八则的制度,来开创天下崭新的治理局面,前面所说的申诫告诫的就是这个意思。
凡治以典待邦国之治,以则待都鄙之治,以灋待官府之治,以官成待万民之治,以礼待賔客之治。
上经言施典法则于邦国、官府、都鄙,而邦国、官府、都鄙之有所治于大宰者,又复以此待其治,犹以为未焉,复举所谓官成、宾礼而待之。且八法之官成,本以治官府,而此则曰待万民之治;八统之礼宾,本以驭万民,而此则曰待宾客之治。何也?官成虽用于官府,而八成所谓政役、闾里、师田、称责,无非民也;礼宾虽以驭万民,而大小行人、司仪、掌客之所职者,无非宾客之事也。盖有国斯有礼,有土斯有民,邦国、官府、都鄙虽不同,而二者之治则亦相参而用之耳。
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脩。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及执事,眡涤濯。及纳亨,赞王牲事。及祀之日,赞玉币爵之事。祀大神示亦如之。享先王亦如之,赞玉几、玉爵。大朝觐、防同,赞玉币、玉献、玉几、玉爵。
祀天,大礼也;其次五帝也。大宰言祀五帝而不言祀天,以王者祀天不敢指而名之,故大宰所掌者祀五帝而已。言祀五帝,则祀天可以类举也。盖苍苍正色者,天也;主宰万物者,帝也。帝之与天,名异而实同。上古之君,徳同乎天,万世推之,尊以祀配帝,天亦谓之帝。《月令》所谓「其帝大昊,其帝炎帝,其帝黄帝,其帝少昊,其帝颛顼」是已。若郑氏言帝,出于纬书,盖指五精之君。以经意推之,其殆《大宗伯》所谓青圭、赤璋、白琥、▯璜所礼之四方者耶?经于四方初不言帝,故器与牲币各放其方之色。大宰所谓五帝,则牲、玉、币、爵与上帝同其用,然后信大宰所谓五帝者,即《月令》之五人帝也。方其祀事之始,百官在列,大宰临之,誓者警之以言,戒者敕之以事。具谓备其牲牢鼎俎之物,脩谓严其扫除粪洒之事。如此,则恭敬诚慤之念,固已素孚于未祀之先矣。于是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至祀前一日,及执事眡涤濯;又至纳亨之夕,王袒而迎牲,射牲,割牲,大宰则剪其毛而赞之焉;及至于行事,授以奠焉。五帝之祀如此,则祀大神示可知也;祀大神示如此,则享先王可知也。故皆曰「亦如之」。惟玉几所以依神,玉爵所以荐神,独于享先王用之,人事尚文故耳。
大防赞,赠玉含玉,作大事,则戒于百官,赞王命。
君薨,百官听于冡宰,不以天下忘乎亲也。故虽国政之大者,亦委而聴焉。含玉施于始死之时,赠玉施于既窆之后,此丧礼之末。共于典瑞,専于大宰职也,而必曰赞云者,是知百官虽聴于冢宰,而冢宰实未尝一日而废乎王命也。
王眡治朝,则赞聴治。眡四方之聴朝,亦如之。凡邦之小治,则冢宰聴之,待四方之賔客之小治。
朝仪有内外,邦治有大小,此二事最相闗属,皆所以为大臣之体。治朝在路门之外,日朝以聴国事者也。四方之聴朝者,天子巡狩征伐,诸侯各朝于方岳之下者也。二者天下之大权,皆天子亲之,冢宰特赞之而已。二者之外,则冢宰为之决其小治。或谓小治如八法、八则、九贡、九赋之类,不以诏王者,皆小治也。以此为小,孰为之大?故尝谓天子眡路门之朝,则冢宰为之聴其小治,如宰夫所言禁令之类;天子聴方岳之朝,则冢宰为之待四方宾客之小治,如职方氏所言戒令之类。是谓政无大小,皆所兼统,内外得其宜矣。
嵗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聴其致事,而诏王废置。三嵗,则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
嵗终受其防者,受百官府所致之防也。有小宰焉,以官府之叙受羣吏之要,赞冢宰受嵗防。嵗终则令羣吏致事。又有宰夫焉,嵗终则令羣吏正嵗防,月终则令正月要,旬终则令正日成,而以攷其治。葢有官必有事,有事必有考,有考必有时。日之有成,日考之也,宰夫受之;月之有要,月考之也,宰夫令之而小宰受之;嵗之有防,嵗考之也,小宰赞之而大宰受之。考绩设官,其序如此。是以嵗终之际,大宰则以是令之于百官府,使之各正其治。谓之百官府,则六
译凡治理国家,用典章来对待邦国的治理,用法则来对待都鄙的治理,用法律来对待官府的治理,用官成(行政成例)来对待万民的治理,用礼仪来对待宾客的治理。
上文说将典、法、则施用于邦国、官府、都鄙,而邦国、官府、都鄙有所治理于大宰的,又再次用这些来对待它们的治理,还认为不够,又列举所谓的官成、宾礼来对待它们。况且八法中的官成,本是用来治理官府的,而这里却说用来对待万民的治理;八统中的礼宾,本是用来驾驭万民的,而这里却说用来对待宾客的治理。为什么呢?官成虽然用于官府,而八成所说的政役、闾里、师田、称责,没有不是关于百姓的;礼宾虽然用来驾驭万民,而大小行人、司仪、掌客所职掌的,没有不是关于宾客的事情。大凡有国家就有礼仪,有土地就有百姓,邦国、官府、都鄙虽然不同,而这两者的治理也是相互参合使用的。
祭祀五帝,就掌管百官的誓戒以及器具的修治。提前十天,率领执事人员占卜日期,于是发布戒令。等到执事人员到位,视察洗涤清洁。等到纳亨(献祭),赞助王进行牲事。等到祭祀之日,赞助玉、币、爵之事。祭祀大神、大示也如同这样。享祭先王也如同这样,赞助玉几、玉爵。大朝觐、防同,赞助玉、币、玉献、玉几、玉爵。
祭祀天,是大礼;其次是五帝。大宰说祭祀五帝而不说祭祀天,因为王者祭祀天不敢直接指名,所以大宰所掌管的只是祭祀五帝罢了。说祭祀五帝,那么祭祀天可以类推而知。那苍苍正色的是天;主宰万物的是帝。帝与天,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上古的君主,德行与天相同,万世推崇,尊奉以祭祀配帝,天也被称为帝。《月令》所说的“其帝大昊,其帝炎帝,其帝黄帝,其帝少昊,其帝颛顼”就是如此。如果郑氏所说的帝,出自纬书,大概是指五精之君。根据经意推究,那大概是《大宗伯》所说的青圭、赤璋、白琥、黑璜所礼敬的四方之神吧?经文对于四方起初不说帝,所以器物和牲币各自仿照其方位的颜色。大宰所说的五帝,则牲、玉、币、爵与上帝相同其用途,然后相信大宰所说的五帝,就是《月令》中的五人帝。当祭祀开始时,百官在列,大宰临视,誓是用言语警戒,戒是用事务告诫。具是指备齐牲牢鼎俎之物,脩是指严整扫除洒扫之事。这样,恭敬诚悫的念头,本来就已经在祭祀之前素孚于心了。于是提前十天,率领执事人员占卜日期于是发布戒令;到祭祀前一天,等到执事人员视察洗涤清洁;又等到纳亨的夜晚,王袒露身体迎接牲,射牲,割牲,大宰就剪去其毛而赞助;等到行事时,授予奠礼。祭祀五帝如此,那么祭祀大神、大示就可以知道了;祭祀大神、大示如此,那么享祭先王就可以知道了。所以都说“亦如之”。只有玉几是用来依凭神灵的,玉爵是用来荐献神灵的,唯独在享祭先王时使用,因为人事崇尚文饰的缘故。
大防赞,赠玉含玉,作大事,就警戒百官,赞助王命。
君主去世,百官听命于冢宰,不因为天下政务而忘记亲情。所以即使是国家政务中的大事,也委托而听命于他。含玉施行于刚死之时,赠玉施行于下葬之后,这是丧礼的末节。共于典瑞,专属于大宰的职责,而必定说赞,是知道百官虽然听命于冢宰,而冢宰实际上没有一天废弃王命。
王视察治朝,就赞助听治。视察四方之听朝,也如同这样。凡国家的小治,就由冢宰听断,对待四方宾客的小治。
朝仪有内外,邦治有大小,这两件事最相关联,都是用来作为大臣的体统。治朝在路门之外,是日朝以听国事的。四方之听朝,是天子巡狩征伐,诸侯各自朝见方岳之下的。这两者是天下的重大权柄,都由天子亲自处理,冢宰只是赞助而已。这两者之外,就由冢宰决断小治。有人说小治如八法、八则、九贡、九赋之类,不向王报告,都是小治。如果以此为小,什么为大?所以曾认为天子视察路门之朝,那么冢宰就听断其小治,如宰夫所说的禁令之类;天子听断方岳之朝,那么冢宰就对待四方宾客的小治,如职方氏所说的戒令之类。这就是说政务无论大小,都兼统管理,内外得其宜了。
年终,就命令百官府各自端正其治理,接受其簿书,听其汇报,而向王报告废置。三年,就大计群吏的治理,而诛赏之。
年终接受其簿书,是接受百官府所致的簿书。有小宰,以官府的次序接受群吏的要点,赞助冢宰接受岁簿。年终就命令群吏汇报事务。又有宰夫,年终就命令群吏正岁簿,月终就命令正月要,旬终就命令正日成,而以此考核其治理。大凡有官必有事,有事必有考,有考必有时。日有成,日考之,宰夫接受;月有要,月考之,宰夫命令而小宰接受;岁有簿,岁考之,小宰赞助而大宰接受。考绩设官,其顺序如此。所以年终之际,大宰就以此命令百官府,使之各自端正其治理。称为百官府,则六
官皆总,而不止乎治官之属,所以为大宰统百官之任。何谓统百官之任?曰防,曰要,曰成,虽考于三官,而实散见于三百六十职之中。酒正之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司防之以参互攷日成、以月要攷月成、以嵗防攷嵗成,司书及事成则又入要贰焉,此见于治官之属者然也。至于司徒则正要防,乡师则受役要,司马于要则受之,士师于要则正之,此见于六官之属者然也。不特此而已,《王制》曰:「司防以嵗之成质于天子,冢宰斋戒受质。大乐正、大司冦、市三官以其成从质于天子,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斋戒受质。百官各以其成质于三官,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以百官之成质于天子,百官斋戒受质。」夫司防,天官也;大司徒之与市三官,地官也;大乐正、大司马、大司冦、大司空,则四时之官也。司防质其成矣,三官乃从司防而质于天子;冢宰赞天子受其质矣,三官则以百官之成质于天子。以是知六官之属皆在所考,六官之长皆预考绩,冢宰则统百官而操其柄焉。以是受其防,则兼总乎三百六旬之成;以是聴其致事,则兼决乎三百六十职之事。于是嵗终则诏王行废置之法,至三嵗之乆则又大计羣吏之治而行诛赏之法。夫三嵗之诛赏,固大于嵗终之废置也,废置诏王而诛赏不以诏王。者何?▯嵗终之考覈方严,则行之以天子之命;三嵗之考覈既审,则守之以一代之法。司防曰:「以周知四国之治,以诏王及冢宰废置。」则废置之诏王可知也。宰夫曰:「凡失财用物辟名者,以官刑诏冢宰而诛之;其足用长财善物者,赏之。」则诛赏之责于大宰可知也。防计之法,一举而上下体统得其正矣。
译官职都归总辖,而不局限于治理官属,这就是大宰统领百官的职责。什么叫统领百官的职责?就是防、要、成。虽然考核依据三官,但实际上分散体现在三百六十种职事之中。酒正每日上报其成果,每月上报其概要,司防用参互的方法考核每日的成果,用月概要考核每月的成果,用岁防考核每年的成果;司书在事情完成后又上报概要作为副本,这就是在治官所属中体现的情况。至于司徒则校正防、要,乡师则接受役事概要,司马在概要方面接受它,士师在概要方面校正它,这就是在六官所属中体现的情况。不仅如此,《王制》说:“司防用每年的成果向天子质对,冢宰斋戒接受质对。大乐正、大司寇、市三官用他们的成果跟随司防向天子质对,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斋戒接受质对。百官各自用他们的成果向三官质对,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用百官的成果向天子质对,百官斋戒接受质对。”司防属于天官;大司徒和市三官属于地官;大乐正、大司马、大司寇、大司空则是四时之官。司防已经质对成果,三官才跟随司防向天子质对;冢宰辅助天子接受质对,三官就用百官的成果向天子质对。由此可知六官所属都在考核范围内,六官之长都参与考核政绩,冢宰则统领百官而掌握权柄。通过接受防,就兼总三百六十日的成果;通过听取致事,就兼决三百六十职的事务。于是年终就诏告君王实行废置的法令,到了三年的长久周期就大大考核群吏的治理并实行诛赏的法令。三年的诛赏,固然比年终的废置更重大,废置要诏告君王而诛赏却不诏告君王,为什么呢?年终的考核正严厉,所以用天子的命令来实行;三年的考核既已审慎,所以用一代的成法来坚守。司防说:“用以周知四国的治理,用以诏告君王及冢宰废置。”那么废置要诏告君王就可以知道了。宰夫说:“凡是丢失财用、物品、名物有偏差的,用官刑诏告冢宰而诛罚他们;那些足用、增长财物、善于管理物品的,赏赐他们。”那么诛赏的责任在于大宰就可以知道了。防计的法度,一举使得上下体统得其正位。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总义卷二 宋 易袚 撰
小宰之职,掌建邦之宫刑,以治王宫之政令,凡宫之紏禁。
古人立法,自贵者始,于是乎有王宫之刑。宫刑不见于经,以《宫正》所掌推之,所谓「辨外内而时禁,几其出入,均其稍食,去其淫怠与其竒衺之民」,即此之政也;所谓「稽其功绪,紏其徳行」,与夫「防其什伍而教之道艺」,即此之令也。以此紏察其不然,则曰紏;以此禁止其未然,则曰禁。宫刑以治王宫之政令,凡宫之紏禁,则其政令紏禁之所弃者,乃小宰宫刑之所加者也。然则小宰者,治官之贰也,故宫刑所治,首言王宫之政;宫正者,治官之属也,故以政为戒,而掌王宫之戒令、纠禁。盖宫正所掌,亦即推行乎小宰之所掌,则是亦推行乎小宰之治者也。或谓凡宫兼言后宫,失之矣。
掌邦之六典、八灋、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执邦之九贡、九赋、九式之贰,以均财、节邦用。
此六者,大宰専之,小宰贰之。书之副曰贰,亦所以贰大宰也。大宰以前三者兼总治体,而専其操舎之大权矣;小宰则以其贰而察其善否之实,故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大宰以后三者兼制国用,而専其敛散之大权矣;小宰则以其贰而谨其出内之吝,故曰「以均财节邦用」。此所以为治官之贰。
以官府之六叙正羣吏:一曰以叙正其位,二曰以叙进其治,三曰以叙作其事,四曰以叙制其食,五曰以叙受其防,六曰以叙听其情。
百官所居谓之府,任官府之职者谓之吏。凡官府之吏,有位斯有治,有治斯有事,有事斯有食,有食斯有防,有防斯有情,非叙无以正之。于是小宰以六叙正羣吏。何谓位?公一位,卿一位,大夫一位,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凡六等,宰夫言治朝之法是也。何谓治?曰正、曰师、曰司、曰旅、曰府史、曰胥徒,各有所治,凡八等,宰夫言百官府之征令是也。何谓事?或大事则从其长,或小事则専达,司士言以能诏事是也。何谓食?或稽其事而制其食,或乗其事而上下其食,司士言以久奠食是也。何谓防?有防其政事者,有防其财用者,宰夫、司防所掌之类是也。何谓情?有纳访之情,有复逆之情,内史、小臣所掌之类是也。惟其位有贵贱,治有小大,事有先后,食有多寡,防有详畧,情有好恶,以此六叙而正之,则正朝廷以正百官,莫不一于正矣。
以官府之六属举邦治:一曰天官,其属六十,掌邦治,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専达;二曰地官,其属六十,掌邦教,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専达;三曰春官,其属六十,掌邦礼,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四曰夏官,其属六十,掌邦政,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五曰秋官,其属六十,掌邦刑,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六曰冬官,其属六十,掌邦事,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
此大宰八法之官属也,小宰则列其条目而加详焉。六官之长为六卿,六卿各帅其属,其属各六十。合六属而论,则其象周天之度。今以叙官攷之,天官之属六十有三,地官之属七十有九,春官之属七十有一,夏官之属七十,秋官之属六十有五。此五官之属,固已三百四十有八,虽冬官散落无纪,计其数总四百有余,何耶?圣人法天建官,天度竒而不齐,圣人亦不如是之拘,举其成数曰「其属六十」而已。大事则从其长,非特六官之长也,凡职皆有长焉,大事则其属从之,小事则专达,此又六属小大相承之意。
以官府之六职辨邦治:一曰治职,以平邦国,以均万民,以节财用;二曰教职,以安邦国,以宁万民,以怀賔客;三曰礼职,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事鬼神;四曰政职,以服邦国,以正万民,以聚百物;五曰刑职,以诘邦国,以纠万民,以除盗贼;六曰事职,以富邦国,以养万民,以生百物。小宰之六职,自治职之平邦国、均万民,以至事职之富邦国、养万民,与大宰六典所言或同防异,有详有畧,无非所以推行乎六典者也。然六典治
译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总义卷二 宋 易袚 撰
小宰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宫刑,以此治理王宫的政令,凡是王宫中纠察和禁止的事务。
古人制定法律,从尊贵的人开始,因此有了王宫的刑罚。宫刑在经文中没有明确记载,根据《宫正》所掌管的内容来推测,所谓“辨别内外而适时禁止,稽查他们的出入,平均他们的俸禄,去除那些淫乱懈怠以及行为怪僻邪曲的人”,就是这里的政令;所谓“考核他们的功绩,纠察他们的德行”,以及“防止他们结党营私并教导他们道艺”,就是这里的禁令。用这些来纠察那些不合规范的行为,就称为纠;用这些来禁止那些尚未发生的坏事,就称为禁。宫刑用来治理王宫的政令,凡是王宫中纠察和禁止的事项,那些政令纠禁所摒弃的,就是小宰宫刑所施加的。然而小宰是治理官员的副职,所以宫刑所治理的,首先提到王宫的政令;宫正是治理官员的下属,所以以政令为警戒,掌管王宫的警戒和禁令。大概宫正所掌管的,也就是推行小宰所掌管的事务,那么这也是推行小宰的治理。有人说凡是宫都兼指后宫,这是错误的。
掌管国家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以此考核邦国、都鄙、官府的治理情况;执掌国家九贡、九赋、九式的副本,以此均衡财物,节制国家用度。
这六项,大宰专管,小宰辅佐。文书的副本称为贰,也是用来辅佐大宰的意思。大宰以前三者兼总治理体制,而专掌其取舍的大权;小宰则以其副职的身份考察其好坏的实际状况,所以说“以此考核邦国都鄙官府的治理”。大宰以后三者兼制国家用度,而专掌其征收与发放的大权;小宰则以其副职的身份谨慎其支出的吝啬,所以说“以此均衡财物节制国家用度”。这就是小宰作为治理官员副职的原因。
用官府的六叙来端正群吏:一是用六叙端正他们的职位,二是用六叙推进他们的治理,三是用六叙安排他们的事务,四是用六叙制定他们的俸禄,五是用六叙接受他们的稽查,六是用六叙听取他们的情报。
百官所居的地方称为府,担任官府职务的人称为吏。凡是官府的吏,有职位就有治理,有治理就有事务,有事务就有俸禄,有俸禄就有稽查,有稽查就有情报,没有六叙就无法端正他们。于是小宰用六叙来端正群吏。什么是职位?公一个等级,卿一个等级,大夫一个等级,上士一个等级,中士一个等级,下士一个等级,共六个等级,宰夫所说的治朝之法就是这样。什么是治理?称为正、称为师、称为司、称为旅、称为府史、称为胥徒,各有其治理的范围,共八个等级,宰夫所说的百官府征令就是这样。什么是事务?有的大事则跟随长官,有的小事则专断直达,司士所说的以能诏事就是这样。什么是俸禄?有的考核其事务而制定其俸禄,有的根据其事务而上下调整其俸禄,司士所说的以久奠食就是这样。什么是稽查?有稽查政事的,有稽查财用的,宰夫、司会所掌管之类就是这样。什么是情报?有纳访的情报,有复逆的情报,内史、小臣所掌管之类就是这样。因为职位有贵贱,治理有小大,事务有先后,俸禄有多寡,稽查有详略,情报有好恶,用这六叙来端正它们,那么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没有不归于端正的了。
用官府的六属来举行政治:一是天官,其下属六十人,掌管国家治理,大事则跟随长官,小事则专断直达;二是地官,其下属六十人,掌管国家教化,大事则跟随长官,小事则专断直达;三是春官,其下属六十人,掌管国家礼仪,大事则跟随长官,小事则专断直达;四是夏官,其下属六十人,掌管国家政务,大事则跟随长官,小事则专断直达;五是秋官,其下属六十人,掌管国家刑罚,大事则跟随长官,小事则专断直达;六是冬官,其下属六十人,掌管国家事务,大事则跟随长官,小事则专断直达。
这是大宰八法中的官属,小宰则列出其条目并加以详细说明。六官的长官为六卿,六卿各率领其下属,其下属各六十人。合六属而论,则其象征周天的度数。现在以叙官来考察,天官的下属六十有三,地官的下属七十有九,春官的下属七十有一,夏官的下属七十,秋官的下属六十有五。这五官的下属,已经三百四十有八,虽然冬官散落无纪,计算其总数四百有余,为什么呢?圣人效法天道建立官职,天道奇数而不齐整,圣人也不拘泥于此,举其成数说“其下属六十”罢了。大事则跟随长官,不仅仅是六官的长官,凡是职事都有长官,大事则其下属跟随,小事则专断直达,这又是六属大小相承的意思。
用官府的六职来辨别国家治理:一是治职,以平定邦国,以均衡万民,以节制财用;二是教职,以安定邦国,以安宁万民,以怀柔宾客;三是礼职,以和谐邦国,以协调万民,以侍奉鬼神;四是政职,以服从邦国,以端正万民,以聚集百物;五是刑职,以诘问邦国,以纠察万民,以清除盗贼;六是事职,以富裕邦国,以养育万民,以滋生百物。小宰的六职,从治职的平定邦国、均衡万民,直到事职的富裕邦国、养育万民,与大宰六典所言有的相同有的不同,有的详细有的简略,无非都是为了推行六典。然而六典治
邦国,故先百官而后万民;此六职虽言邦国、万民而不及百官者,以其所职莫非官府,故不言百官而各言六职之事。财用防计,属乎天官之职,故治职曰「以节财用」;封建委积,属乎地官之职,故教职曰「以怀賔客」;掌天神、人鬼、地示之礼,属乎春官之职,故礼职曰「以事鬼神」;掌财用、九谷、六畜之数,属乎夏官之职,故政职曰「以聚百物」;诘奸慝、刑暴乱者,属乎秋官之职,故刑职曰「以除盗贼」;居四民、时地利者,属乎冬官之职,故事职曰「以生百物」。是六者,特六职之大槩。推之六职之中,皆各有宰夫之八职,于是纎悉毕举,而邦治辨矣。
译邦国,所以先于百官而后至于万民;这六项职事虽然提到邦国、万民,却没有提及百官,是因为它们所管辖的无非是官府事务,所以不单独说百官,而是各自陈述六职的具体内容。财用与防计,属于天官的职事,所以治职说“用来节制财用”;封建与委积,属于地官的职事,所以教职说“用来安抚宾客”;掌管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属于春官的职事,所以礼职说“用来侍奉鬼神”;掌管财用、九谷、六畜的数量,属于夏官的职事,所以政职说“用来聚集百物”;查究奸邪、惩罚暴乱的人,属于秋官的职事,所以刑职说“用来清除盗贼”;安置四民、适时利用地利,属于冬官的职事,所以事职说“用来生产百物”。这六项,只是六职的大致概况。推究六职之中,都各自包含宰夫的八项职事,于是细微之处全部列举出来,国家的治理就明晰了。
以官府之六聨合邦治:一曰祭祀之聨事,二曰賔客之聨事,三曰丧荒之聨事,四曰军旅之聨事,五曰田役之聫事,六曰敛弛之联事。凡小事皆有联。
合官府之六聨,于辨六职之后,有所辨而后有所合也。大宰所谓「官聨以防官治」,是已。故吉礼、賔礼掌于大宗伯,则凡六官之有职于祭祀、賔客者,皆其聨事也;凶礼、军礼掌于大宗伯,则凡六官之有职于防荒、军旅者,皆其聨事也。若乃大司马掌田猎之事,大司空掌徒役之事,则凡六官之有职于此者,皆田役之聨事也;大府掌敛货贿之类,乡大夫辨其可舍之类,则凡六官之有职于此者,皆敛弛之聨事也。终之以凡小事皆有聨,则知此六者皆大事矣。上经言大事从其长,固可以聨事;小事专达,则亦可取乎聨。小事有聨,尤见成周设官之不茍如此。
以官府之八成经邦治:一曰听政役以比居,二曰听师田以简稽,三曰听闾里以版图,四曰听称责以傅别,五曰听禄位以礼命,六曰听取予以书契,七曰听买卖以质剂,八曰听出入以要防。
载天下之成法者谓之成,别谓八成,言成而不可变,天下之常经也。大宰之官成以经邦治,是已。比谓国比,居谓民居,既有成法矣。小司徒合万民之卒伍以待政典之役,则以比居听之。简谓兵器,稽谓人民,既有成法矣。大司徒以旗致民而为搜苗狝狩之举,则以简稽听之。版谓夫家生齿之版,图谓土地风气之图,既有成法矣。欲校登其闾里人民之数,则以版图听之。傅谓地傅以为之保,别谓判书以为之合,既有成法矣。欲参决其称贷责偿之实,则以传别听之。礼命谓礼仪之命,多寡隆杀皆成法也。凡禄位同而尊卑混者,以礼命聼之。书契谓契验之书,彼此先后皆成法也。凡以物取予而其情异同者,以书契听之。人之保任谓之质,文之要约谓之剂,亦成法也。凡市之卖买而未易别识者,以质剂听之。月之所成谓之要,嵗之所成谓之防,亦成法也。凡财用之出入而未易稽考者,以要防听之。是八者皆谓之听,或以为听狱讼,非也。大司冦之职曰:「凡万民之狱讼,以邦成弊之。」斯以八成而听其狱讼者欤?葢司冦刑官所主狱讼,小宰非狱讼之责也,听其治而已。如酒正所谓「小宰聴之」者,听其治者也。
以听官府之六计,弊羣吏之治:一曰亷善,二曰防能,三曰防敬,四曰防正,五曰防灋,六曰防辨。
防察也,察而曰防者,取其方而可见者也。吏治亦然,善欲其端,能欲其厉,敬欲其慤,正欲其劲,法欲其有所守,辨欲其有所决,皆其方而可见者。不然,计稽也,弊断也,无非所以察吏治。不曰察而曰防,岂无意哉!
以灋掌祭祀、朝觐、防同、賔客之戒具,军旅、田役、丧荒亦如之。七事者,令百官府共其财用,治其施舍,听其治讼,法式也。天下之事,不豫则不立。祭祀、朝觐、防同、賔客,以至军旅、田役、防荒之事,凡七者,皆国事之大。不素戒而先具,则必有缓不及事之患。故平居之际,戒其所当为之事,具其所当用之物,小宰皆以式法掌之,而待其事焉。共其财用者何?大府之职,以邦都之赋待祭祀,邦中之赋待賔客,四郊之赋待稍秣,山泽之赋待丧纪,乃至邦国之贡以待吊用,是大府与其属共之,而令之以灋者,小宰也。治其施舍者何?乡大夫之职,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而辨其可任者。其舍者,国中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以至老者皆舍,是乡大夫与其属治之,而令之以法者,小宰也。治则有所治而质于我,讼则有所讼而决于我,皆令百官府各以其职而听之。言百官府,则非特天官为然,小宰于六官皆得而令之,宰夫又从而比之,故言賛小宰比官府之具。
凡祭祀,赞玉币、爵之事。祼将之事。凡賔客,赞祼。凡受爵之事。凡受币之事。丧荒,受其含、禭、币、玉之事。
大宰祭祀,则赞玉、币、爵之事。小宰又从而助其赞。于大朝觐、防同,则赞玉币、玉爵,小宰又从而赞其所受,受爵、受币。不言赞,蒙赞祼之上文也。此小宰所以
译用官府的六种联合来协调邦国的治理:一是祭祀的联合事务,二是宾客的联合事务,三是丧荒的联合事务,四是军旅的联合事务,五是田役的联合事务,六是敛弛的联合事务。凡是小事都有联合。
在辨别六职之后,用官府的六种联合来协调,有所辨别而后有所联合。大宰所说的“用官府的联合来防止官职的混乱”,就是这样。所以吉礼、宾礼由大宗伯掌管,那么凡是六官中在祭祀、宾客方面负有职责的,都是其联合事务;凶礼、军礼由大宗伯掌管,那么凡是六官中在防荒、军旅方面负有职责的,都是其联合事务。至于大司马掌管田猎事务,大司空掌管徒役事务,那么凡是六官中在此方面负有职责的,都是田役的联合事务;大府掌管征收货贿之类,乡大夫辨别可以免除赋役之类,那么凡是六官中在此方面负有职责的,都是敛弛的联合事务。最后说凡是小事都有联合,就知道这六项都是大事了。上文说大事听从长官,固然可以用联合事务;小事直接通达,也可以取用联合。小事有联合,尤其显示出成周设置官职的严谨不随意。
用官府的八种成法来治理邦国:一是听政役以比居,二是听师田以简稽,三是听闾里以版图,四是听称责以傅别,五是听禄位以礼命,六是听取予以书契,七是听买卖以质剂,八是听出入以要防。
记载天下既定法则的称为“成”,特别称为八成,是说已成定局不可改变,是天下常行的法度。大宰用官府的成法来治理邦国,就是这样。比指国比,居指民居,已经有成法了。小司徒合并万民的卒伍以等待政典的役使,就用比居来审理。简指兵器,稽指人民,已经有成法了。大司徒用旗帜召集人民进行搜、苗、狝、狩的田猎,就用简稽来审理。版指登记夫家人口的版籍,图指记录土地风气的地图,已经有成法了。想要校核登记闾里人口的数量,就用版图来审理。傅指地傅作为担保,别指判书作为凭证,已经有成法了。想要参决借贷偿还的实情,就用傅别来审理。礼命指礼仪的命令,多寡隆杀都有成法。凡是禄位相同而尊卑混杂的,用礼命来审理。书契指契约凭证的书证,彼此先后都有成法。凡是用物品取予而情况有异同的,用书契来审理。人的保任称为质,文辞的约定称为剂,也有成法。凡是市场上买卖而不易识别的,用质剂来审理。每月所成的称为要,每年所成的称为防,也有成法。凡是财用出入而不易稽查的,用要防来审理。这八项都称为“听”,有人认为是听狱讼,这是不对的。大司寇的职责说:“凡是万民的狱讼,用邦国的成法来决断。”这是用八成来审理狱讼吗?大概司寇是刑官,主管狱讼,小宰不是负责狱讼的,只是审理其行政事务罢了。如酒正所说的“小宰审理”,就是审理其行政事务。
用听取官府六项考核,来决断群吏的政绩:一是廉善,二是廉能,三是廉敬,四是廉正,五是廉法,六是廉辨。
廉是察的意思,察而称为廉,是取其方正可见的意思。吏治也是这样,善要求端正,能要求勤勉,敬要求诚恳,正要求刚劲,法要求有所遵守,辨要求有所决断,都是其方正可见的方面。不然,计是稽查,弊是决断,无非是用来考察吏治。不说察而说廉,难道没有深意吗!
用法制掌管祭祀、朝觐、会同、宾客的戒备器具,军旅、田役、丧荒也是如此。这七件事,命令百官府共同供给财用,治理施舍,审理诉讼,都是法度。天下的事情,不预先准备就不能成功。祭祀、朝觐、会同、宾客,以至军旅、田役、丧荒之事,这七项都是国家大事。不预先戒备并准备好,就一定有缓急不及事的祸患。所以平时,戒备应当做的事,准备好应当用的物,小宰都用法式掌管,等待事情发生。共同供给财用的是什么?大府的职责,用邦都的赋税供给祭祀,用邦中的赋税供给宾客,用四郊的赋税供给稍秣,用山泽的赋税供给丧纪,乃至用邦国的贡品供给吊唁之用,这是大府及其属官共同供给,而用法制命令他们的是小宰。治理施舍的是什么?乡大夫的职责,按时登记夫家人口的多少,并辨别可以服役的人。其中免除赋役的,国中尊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以至老者都免除,这是乡大夫及其属官治理,而用法制命令他们的是小宰。治理则有事务治理而质询于我,诉讼则有案件诉讼而决断于我,都命令百官府各自按其职责来审理。说百官府,就不只是天官如此,小宰对六官都能命令,宰夫又从而比定,所以说赞小宰比定官府的器具。
凡是祭祀,赞理玉币、爵之事。祼将之事。凡是宾客,赞理祼礼。凡是受爵之事。凡是受币之事。丧荒,接受含、禭、币、玉之事。
大宰祭祀,就赞理玉、币、爵之事。小宰又从而辅助其赞理。在大朝觐、会同,就赞理玉币、玉爵,小宰又从而赞理所受,受爵、受币。不说赞,是承袭上文赞祼的意思。这是小宰所以
为大宰之贰。大宰以祀五帝为主,故不言祼。祼,宗庙之礼也。王用圭瓒酌郁鬯以祼神,小宰则▯而送之。賔客亦有祼,上公再祼,侯伯、子男壹祼,小宰皆为之赞祼事。若夫防礼,则诸侯致助送之含禭;荒礼,则诸侯致赒委之币玉,无所赞也,自受而达之尔。
译(小宰)作为大宰的副职。大宰以祭祀五帝为主,所以这里不提及灌礼。灌礼,是宗庙祭祀的礼仪。君王用圭瓒酌取郁鬯酒来灌神,小宰则捧着圭瓒并送还。宾客之礼也有灌礼,上公行两次灌礼,侯、伯、子、男行一次灌礼,小宰都为他们赞导灌礼的事务。至于防礼,则是诸侯送来助丧的含玉和衣衾;荒礼,则是诸侯送来赈济的币帛和玉器,这些都不需要小宰赞导,只是接受并转达给君王罢了。
月终,则以官府之叙受羣吏之要。赞冡宰受嵗防。嵗终,则令羣吏致事。
小宰以叙受羣吏之要,而六叙则曰「以叙受其防」者何也?事有详畧,职有尊卑,尊者总其纲,卑者举其目。嵗防所以统月要也,月要所以统日成也。日成则宰夫受之,月要则小宰受之,然后▯宰于嵗终受嵗防,小宰则以叙赞之而已。赞冡宰受嵗防,而后令羣吏致事者,小宰令之而后▯宰听之,且诏王废置焉,本末相因,执要御详之道也。
正嵗,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灋。
夏正建寅谓之正嵗,周正建子谓之正月,此一经之通例也。大宰于正月之吉,固已县象于象魏,使万民观之矣。小宰复于正嵗帅其属而观治象,与大宰所县者相去两月之久,殊非挟日敛之之义,学者疑焉。郑氏以互文推之,乃谓大宰县治象于正嵗,恐非经之本防。葢建子为时王之正月,示万民以更新之意,故大宰县治象于月吉,而复敛于挟日;建寅为民时之正嵗,吏治于是乎始,故小宰帅治官之属,观治象于已敛之后,以治官专掌治象之法,不拘乎县治象之时也。
狥以木铎曰:「不用灋者,国有常刑。」乃退,以宫刑宪禁于王宫,令于百官府曰:「各修乃职,攷乃灋,待乃事,以听王命。其有不共,则国有大刑。」
小宰一职,专掌宫刑,以治王宫之政令纠禁,而其间并不及王宫之事。所谓宪禁者,特见于治官观象之后,是知外廷中禁,其政皆出于一。然治官之属不用法者,特警之以常刑;宫中之官,其有不共,乃警之以大刑者,何耶?尊君之诚专,则近君之法严。以大刑警之,则宫中皆修职守法之士,大刑虽设,而实未常用也。
宰夫之职,掌治朝之灋,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掌其禁令。
天子有三朝,曰燕朝,曰治朝,曰外朝;亦有五门,自外而内,则曰臯门,曰库门,曰雉门,曰应门,曰路门。《书》以路门为毕门,师氏以路门为虎门,皆王者眡朝之地也。后郑谓燕朝在路门之内,又谓在路寝之庭,至门,其实一也。而郑司农则曰:「治朝在路门之内,外朝在路门之外。」据置治朝在路门之内,则置燕朝于何所?外朝在路门之外,则置治朝于何所?此其说不攻而自破。今攷大仆掌正燕朝之服位,而曰「建路鼔于大寝之门外」,寝门即路门也。知路门内为燕朝,则路门外为治朝可知矣。况师氏司王朝于虎门之左,则知治朝决在路门之外。宰夫所掌治朝之法,即路门之外王日视之朝。王眡治朝,而大宰赞王听治,故宰夫掌治朝之法,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司士又于此正朝仪之位,辨其贵贱之等。王南乡,三公北面东上,孤东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之右,南面东上,大仆、大右、大仆从者在路门之左,南面西上。此即治朝之仪,令其如仪而禁其不如仪,于是掌其禁令。
叙羣吏之治以待賔客之令、诸臣之复、万民之逆,此经继于朝位之后,正虑其堂陛之严,而人情易至于隔絶故也。賔客之有求于朝者谓之令,诸臣以言而反命者谓之复,万民自下而有言于上者谓之逆。有以待之,则下得以致其情于上;待之不以叙,则上亦无以审择于其下。故賔客之令有轻重,诸臣之复有先后,万民之逆有缓急。宰夫皆叙羣吏之治以待之,则賔客臣民其有遗情耶?
掌百官府之征令,辨其八职:一曰正,掌官灋以治要;二曰师,掌官成以治凡;三曰司,掌官灋以治目;四曰旅,掌官常以治数;五曰府,掌官契以治藏;六曰史,掌官书以赞治;七曰胥,掌官叙以治叙;八曰徒,掌官令以征令。总六官而言,则谓之百官府;责成于百官府,则谓之征令。征谓上有所召,令谓下有所禀。辨其八职,使之各有所掌者,应上之征令而已。正所以长其属,固言乎六官之长,所谓掌官法以治要,则治其一月之要也。师所以帅其属,固言乎六官之贰,所谓掌官成以治凡,则治其一旬之成也。司言其职,固属乎六官之攷,所掌者官法,所治者条目,目则详于凡者也。旅言
译每月底,小宰就按照官署的次序,接收众官吏的月度报告。他辅助冡宰接收年度总报告。年终时,小宰命令众官吏汇报全年政绩。
小宰按照次序接收众官吏的月度报告,而“六叙”中却说“按照次序接收他们的年度总报告”,这是为什么呢?事务有详略之分,职位有尊卑之别,地位尊贵的总揽大纲,地位低微的列举细目。年度总报告是用来统辖月度报告的,月度报告是用来统辖每日成绩的。每日成绩由宰夫接收,月度报告由小宰接收,然后冡宰在年终接收年度总报告,小宰只是按照次序辅助他罢了。小宰辅助冡宰接收年度总报告,然后命令众官吏汇报政绩,这是因为小宰发出命令后冡宰才听取汇报,并且向君王报告废黜或任命官员,这是本末相互依存、抓住纲要以驾驭详情的道理。
在夏历正月,小宰率领治官的属吏,去观察治理国家的法令。
夏历以寅月为正月,称为正岁;周历以子月为正月,称为正月,这是整部经书的通例。大宰在正月吉日,本来就已经把法令悬挂在象魏,让万民观览了。小宰又在正岁率领属吏去观察治理法令,与大宰悬挂法令的时间相隔两个月之久,这完全不符合“挟日敛之”的含义,学者对此感到疑惑。郑玄通过互文见义来推断,认为大宰在正岁悬挂治理法令,恐怕不符合经文的本意。大概因为子月是当时天子的正月,向万民显示更新之意,所以大宰在吉日悬挂治理法令,又在月末收起;寅月是百姓生活的正岁,官吏的治理从此开始,所以小宰率领治官的属吏,在法令收起之后去观察治理法令,因为治官专门掌管治理法令,不受悬挂法令时间的限制。
小宰摇着木铎巡行告诫说:“不遵守法令的人,国家有固定的刑罚。”然后退下,在王宫用宫刑来颁布禁令,命令百官说:“各自修好你们的职务,考核你们的法令,等待你们的事务,以听从君王的命令。如果有不尽力的人,国家就有严厉的刑罚。”
小宰的职掌,专门负责宫刑,以治理王宫的政令纠察禁令,但他并不涉及王宫内部的具体事务。所谓宫刑,特别出现在治官观察法令之后,由此可知外廷和中禁,其政令都出于一致。然而治官的属吏不遵守法令的,只警告他们以常规刑罚;宫中的官吏,如果有不尽力的人,却警告他们以严厉刑罚,这是为什么呢?尊崇君王的诚意专一,那么靠近君王的法令就严格。用严厉刑罚来警告他们,那么宫中都是修职守法的人,严厉刑罚虽然设立,但实际上并不常用。
宰夫的职掌,负责治理朝会的法令,以端正君王以及三公、六卿、大夫、众官吏的位次,掌管相关的禁令。
天子有三朝,叫燕朝、治朝、外朝;也有五门,从外到内,依次是皋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尚书》把路门称为毕门,师氏把路门称为虎门,都是君王临朝的地方。后郑认为燕朝在路门之内,又说在路寝的庭院,至于门,其实是一样的。而郑司农则说:“治朝在路门之内,外朝在路门之外。”如果设置治朝在路门之内,那么燕朝设置在哪里?如果外朝在路门之外,那么治朝设置在哪里?这种说法不攻自破。现在考察大仆掌管端正燕朝的服饰位次,并且说“在大寝门外树立路鼓”,寝门就是路门。知道路门内是燕朝,那么路门外是治朝就可以知道了。况且师氏在虎门左侧主持王朝,那么就知道治朝一定在路门之外。宰夫所掌管的治朝法令,就是路门外君王每日视朝的地方。君王视治朝,大宰辅助君王听政,所以宰夫掌管治朝的法令,以端正君王以及三公、六卿、大夫、众官吏的位次。司士又在这里端正朝仪的位次,辨别贵贱等级。君王面朝南,三公面北以东为上,孤面东以北为上,卿大夫面西以北为上,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右侧,面南以东为上,大仆、大右、大仆的随从在路门左侧,面南以西为上。这就是治朝的礼仪,命令他们符合礼仪并禁止不符合礼仪的行为,于是掌管相关的禁令。
安排众官吏的治理次序,以接待宾客的命令、众臣的回报、万民的申诉,这段经文紧接在朝位之后,正是考虑到殿堂台阶的威严,而人情容易隔绝的缘故。宾客对朝廷有所请求的称为令,众臣以言语回报命令的称为复,万民从下向上有所陈述的称为逆。有安排来接待他们,那么下级就能向上级表达实情;如果不按次序接待,那么上级也无法审慎选择下级的意见。所以宾客的命令有轻重,众臣的回报有先后,万民的申诉有缓急。宰夫都安排众官吏的治理次序来接待他们,那么宾客臣民会有遗漏的实情吗?
掌管百官府的征召命令,辨别八种职务:一是正,掌管官方法令以治理纲要;二是师,掌管官职成例以治理总纲;三是司,掌管官方法令以治理细目;四是旅,掌管官职常规以治理数目;五是府,掌管官职契约以治理储藏;六是史,掌管官职文书以辅助治理;七是胥,掌管官职次序以治理次序;八是徒,掌管官职命令以征召命令。总括六官来说,称为百官府;要求百官府完成职责,称为征令。征是指上级有所召请,令是指下级有所禀承。辨别这八种职务,使他们各自有所掌管,只是为了应承上级的征召命令罢了。正用来统领其属吏,固然是说六官之长,所谓掌管官方法令以治理纲要,就是治理一个月的纲要。师用来率领其属吏,固然是说六官之副,所谓掌管官职成例以治理总纲,就是治理一旬的成例。司言其职务,固然是属于六官之考,所掌管的是官方法令,所治理的是条目,细目比总纲更详细。旅言
其众,固属乎上士、中士、下士,所掌者官常,所治者缕数,数则详于目者也。府谓六官之府,主蓄藏之物,必有契以为之验,故掌官契以治藏。史谓六官之史,主事物之籍,必有书以为之攷,故掌官书以赞治。史下之胥,所以掌徒役之次叙;胥下之徒,所以掌奔走之召令。前四者,皆王臣也;后四者,庶人之在官者也。职尊则所掌者大而畧,职卑则所掌者小而详。以征令辨之,则六官之职举矣。
译那些属员,本来归属于上士、中士、下士,他们所掌管的是官府的常规事务,所治理的是细微的条目,这些条目是详细列在名册上的。所谓“府”,是指六官的府吏,主要负责储藏物资,必须有契券作为凭证,所以掌管官府的契券来治理储藏事务。所谓“史”,是指六官的史官,主要负责事物的簿籍,必须有文书作为考核依据,所以掌管官府的文书来辅助治理。史官之下的胥吏,用来掌管徒役的次序安排;胥吏之下的徒卒,用来掌管奔走传达命令。前面这四类,都是王室的臣属;后面这四类,是服役于官府的平民。职位尊贵,所掌管的事务就宏大而简略;职位卑微,所掌管的事务就细小而详细。通过征召命令来辨别,那么六官的职掌就都清楚了。
掌治灋,以攷百官府、羣都、县鄙之治。乗其财用之出入。凡失财、用物、辟名者,以官刑诏冡宰而诛之;其足用、长财、善物者,赏之。
百官府者,谓王朝六官之属,及列职于乡、六遂者。羣都、县、鄙,则自甸、稍以至县、都之地,皆在王畿千里之内。其治至不一也,其财用物亦不一也。财谓九赋所入者,用谓九物所出者,物即官府、郊、野、县、都之百物。财用物是三者,皆民力所出,国计所系,不可不察也。于是宰夫为之乗其出入,然必先以治法攷治者,葢大宰以八法治官府,以八则治都鄙;小宰则又以八法、八则而逆官府、都鄙之治;宰夫又为之掌其治法,则官府、都鄙之治,及其财用物之数,其纲目纎悉,皆不逃吾八法、八则之中矣。以是而乗其出入,则乗其数而已,是虽百千万亿,皆不外乎所乗之数。凡失此三者而又隐匿其失,则以官刑诏冡宰而诛之。足用谓事不乏用,用不废事;长财谓出内之吝,常有余用;善物谓守视之谨,无所亏损。此三者则诏冡宰而赏之,此防上文,故不再言。诏诛赏必诏冡宰者,宰夫能攷其功罪而诛赏,则自上出也;冡宰必待宰夫所诏而行诛赏者,付诸有司之公,而我无与也。其与后世剥民财、肥国计而行殿最之法者异矣。
以式灋掌祭祀之戒具,与其荐羞,从大宰而眡涤濯。大宰于祭祀言戒具,而未尝言法;小宰言法矣,而未尝言式。式法兼掌,治小而详也。式谓用财之式,法谓治事之法。所谓戒具者,大宰掌之,小宰掌之,宰夫又掌之。祭祀之事大体重,故聨事合治,不嫌乎尊卑之同也。荐谓所进脯盐,羞谓庶羞、内羞,此有司所共,宰夫又以式法掌之。若夫祭祀之前期及执事眡涤濯,乃大宰之事,宰夫特从之而已。
凡礼事赞小宰比官府之具
凡礼事者,五礼之事也。小宰以法掌祭祀、朝觐、防同、賔客之戒具,军旅、田役、防荒亦如之。以五礼而言,祭祀,吉礼也;朝觐、防同、賔客,賔礼也;军旅、田役,军礼也;防荒,凶礼也。虽不言嘉礼,而飨燕之礼见于賔礼,脤膰之礼见于吉礼,别而言之,故为七事。又曰:「七事者,令百官府共其财用。」所谓官府之具者,此也。比则叙之而已,所以赞小宰之所令者。
凡朝觐、防同賔客,以牢礼之灋,掌其牢礼、委积、膳献、饮食、賔赐之飱牵,与其陈数。
王氏《详说》曰:「賔客牢礼之数,见于行人之大者,又见于掌客之职,宰夫天官之攷,又从而掌其数,此所以见成周之重賔礼也。曰『牢礼之法』者,委积、膳献、饮食、賔赐之飱牵,无非牢礼也。《聘礼》云:『賔至,大夫帅至于馆,宰夫朝服设飱。』是賔始至则有飱礼矣。飱,小礼也。又云:『聘日致饔。』是賔已至则有饔礼矣。饔,大礼也。先郑以飱为夕食,则非也;贾氏以饔饩为牢礼,亦非也。賔至设飱,何待夕乎?凡礼皆有牢,何必饔乎?委积、膳献、饮食、賔赐之飱牵,掌客、行人所掌,可攷而知也。上公五积,侯伯四积,子男三积。遗人所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馆,候馆有积』,是往来道路间所给用也。膳则掌客所谓『上公殷膳大牢』,以及归;侯伯殷膳则无,以及归矣;子男则无殷膳矣。此之谓膳也。献则掌客所谓『上公乗禽日九十双,侯伯乗禽日七十双,子男乗禽日五十双,惟上介皆有禽献』,此之谓献也。饮则大行人所谓『上公飨礼九献,侯伯飨礼七献,子男飨礼五献』,此之谓饮也。食则大行人所谓『上公食礼九举,侯伯食礼七举,子男食礼五举』,此之谓食也。賔赐则掌客所谓『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饔、飱、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陈数』。曰『賔赐』云者,以其賔之故而赐其羣下耳。此之谓賔赐也。飱牵则是自委积以下,膳献、饮食、賔赐,皆有飱牵也。掌客所谓『上公飱五牢,饔饩九牢,其死牢如飱之陈,牵四牢;侯伯飱四牢,饔饩七牢,其死牢如飱之陈,牵三牢;子男飱三牢,饔饩五
译掌管治理的法律,用来考核百官、各都邑、县鄙的政绩。稽查其财物的收支。凡是损失财物、浪费物资、虚报名目的,就依据官刑禀告冡宰予以惩处;凡是物资充足、增加财富、妥善管理物品的,就给予奖赏。
所谓百官府,是指王朝六官的属官,以及在乡、六遂任职的人员。各都邑、县、鄙,则从甸、稍一直到县、都的地区,都在王畿千里之内。它们的治理情况各不相同,其财物、用度、物品也不相同。财是指九赋所征收的收入,用是指九物所支出的费用,物即官府、郊、野、县、都的各种物品。财、用、物这三者,都是民力所出,国家计所系,不可不仔细考察。于是宰夫稽查它们的收支,但必须先以治理的法律来考核治理情况,大概是因为大宰用八法治理官府,用八则治理都鄙;小宰又用八法、八则来预先规划官府、都鄙的治理;宰夫又掌管这些治理的法律,那么官府、都鄙的治理,以及财、用、物的数量,其纲领细节,都不脱离八法、八则的范围。以此稽查收支,只是稽查其数量罢了,即使数量达到百千万亿,都不超出所稽查的范围。凡是损失这三者而又隐匿其损失的,就依据官刑禀告冡宰予以惩处。足用是指事务不缺乏用度,用度不荒废事务;长财是指出入吝啬,常有余用;善物是指看守谨慎,没有亏损。这三者就禀告冡宰予以奖赏,这是承接上文,所以不再重复说明。惩处和奖赏必须禀告冡宰,是因为宰夫能考核其功过而提出惩处和奖赏的建议,这样惩处和奖赏就出自上级;冡宰必须等待宰夫的建议才执行惩处和奖赏,是交给有关部门公正处理,而冡宰本人不直接参与。这与后世剥削民财、充实国库而实行考核优劣的方法不同。
用财用的法式和治事的方法掌管祭祀的警戒器具,以及进献的脯盐和庶羞、内羞,跟随大宰视察洗涤清洁。大宰在祭祀方面提到警戒器具,却没有提到法;小宰提到了法,却没有提到式。式法兼掌,是因为治理范围较小而详细。式是指财用的法式,法是指治事的方法。所谓警戒器具,大宰掌管,小宰掌管,宰夫又掌管。祭祀的事情重大且庄重,所以联合办事共同治理,不忌讳尊卑相同。荐是指所进献的脯盐,羞是指庶羞、内羞,这是有关部门共同负责的,宰夫又用式法掌管。至于祭祀前的准备以及执事视察洗涤清洁,是大宰的事情,宰夫只是跟随而已。
凡是礼仪事务,辅助小宰排列官府的器具。
所谓礼仪事务,是指五礼的事务。小宰用法律掌管祭祀、朝觐、会同、宾客的警戒器具,军旅、田役、荒灾也如此。从五礼来说,祭祀是吉礼;朝觐、会同、宾客是宾礼;军旅、田役是军礼;荒灾是凶礼。虽然没有提到嘉礼,但飨燕之礼见于宾礼,脤膰之礼见于吉礼,分别来说,所以有七件事。又说:“这七件事,命令百官府供给其财用。”所谓官府的器具,就是指这些。比就是排列它们,用来辅助小宰的命令。
凡是朝觐、会同、宾客,用牢礼的法律,掌管其牢礼、委积、膳献、饮食、宾客赏赐的飱牵,以及它们的陈列数量。
王氏《详说》说:“宾客牢礼的数量,见于行人中大的规定,又见于掌客的职掌,宰夫在天官的考核中,又从而掌管其数量,这体现了成周重视宾礼。说‘牢礼之法’,是因为委积、膳献、饮食、宾客赏赐的飱牵,无非都是牢礼。《聘礼》说:‘宾客到达,大夫率领到达馆舍,宰夫穿朝服设置飱。’这是宾客刚到就有飱礼了。飱,是小礼。又说:‘聘问之日致饔。’这是宾客已到就有饔礼了。饔,是大礼。郑玄认为飱是夕食,是不对的;贾公彦认为饔饩是牢礼,也是不对的。宾客到达设置飱,何必要等到晚上呢?凡是礼仪都有牢,何必要饔呢?委积、膳献、饮食、宾客赏赐的飱牵,掌客、行人所掌管的,可以考察而知。上公五积,侯伯四积,子男三积。遗人所说的‘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候馆有积’,这是往来道路间所供给的用品。膳就是掌客所说的‘上公殷膳大牢’,直到回去;侯伯殷膳则没有,直到回去;子男则没有殷膳了。这就是膳。献就是掌客所说的‘上公乘禽日九十双,侯伯乘禽日七十双,子男乘禽日五十双,只有上介都有禽献’,这就是献。饮就是大行人所说的‘上公飨礼九献,侯伯飨礼七献,子男飨礼五献’,这就是饮。食就是大行人所说的‘上公食礼九举,侯伯食礼七举,子男食礼五举’,这就是食。宾客赏赐就是掌客所说的‘凡是介、行人、宰史都有饔、飱、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陈数’。说‘宾客赏赐’,是因为因为宾客的缘故而赏赐其群下。这就是宾客赏赐。飱牵则是从委积以下,膳献、饮食、宾客赏赐,都有飱牵。掌客所说的‘上公飱五牢,饔饩九牢,其死牢如飱之陈,牵四牢;侯伯飱四牢,饔饩七牢,其死牢如飱之陈,牵三牢;子男飱三牢,饔饩五
牢,其死牢如飱之陈,牵二牢』,此之谓飱牵也。但致积、致飱、致饔饩、致饔食,与夫賔赐,皆有牢数,必曰『飱牵』者,以賔始至之礼为言耳。委积虽不言牢数,然积视飱牵,三问皆修,羣介、行人、宰史皆有牢,则委积往来皆有之,此所以先于膳献、饮食也。言飱而不及饔。言牢而不及死,牢义亦在其中矣。
译“牢”,其死牢如同飱礼中陈列的祭品,牵来两头牛作为牢礼,这就叫做“飱牵”。凡是致送委积、致送飱礼、致送饔饩、致送饔食,以及宾客的赏赐,都有牢礼的数量规定,必定称其为“飱牵”,这是因为以宾客初到时的礼仪来说的。委积虽然不提及牢礼的数量,但委积的规格参照飱牵,三次问候都备办齐全,群介、行人、宰史都有牢礼,那么委积在往来时都有,这就是它排在膳献、饮食之前的原因。提到飱而没有提到饔,提到牢而没有提到死牢,但牢礼的含义也就包含在其中了。
凡邦之吊事,掌其戒令与其币器财用,凡所共者。大丧、小防,掌小官之戒令,帅执事而治之。三公六卿之防,与职丧帅官有司而治之。凡诸大夫之丧,使其旅帅有司而治之。
古者防吊之仪,无非所以伸君臣之情、全始终之义。凡邦之吊事,则以诸侯诸臣而言之;大防小防,则以后及世子夫人以下而言之。三公六卿诸大夫之防,则又有尊卑焉。掌之有异礼,治之有异职,称其分而已。
嵗终则令羣吏正嵗防,月终则令正月要,旬终则令正日成,而以攷其治。治不以时举者,以告而诛之。
天官之职,小宰所以赞冡宰,宰夫所以赞小宰,其治一也。小宰之职曰:「月终,则以官府之叙受羣吏之要,赞冡宰受嵗防。」是嵗之有防,冡宰受之也,而小宰赞之;月之有要,小宰受之也,而宰夫赞之;日之有成,宰夫受之也,而皆得以令羣吏正要防焉。葢一事之修,积而至于无一事之不修;一日之谨,积而至于无一日之不谨,宜乎嵗防、月要、日成之治,宰夫皆得以令之也。令之者,使之蚤正于先,而后宰夫得以攷羣吏之治。何谓攷治?小宰于正嵗帅羣吏观治象,而有常刑之戒令,又积日成、月成而至于嵗成矣,果不以时而举其治,则以告而诛之,与上经官刑诏冡宰之诛同。
正嵗则以灋警戒羣吏,令修宫中之职事,书其能者与其良者,而以告于上。
此经言令宫中之吏,与上经令官府之吏同意。然上经于吏治,不举以告而诛,而不及能与良之书,何耶?宰夫于足用、长财、善物之人,既以诏冡宰而赏之,则能与良之书为有素矣。而未及夫宫中之吏,故小宰于正嵗宪王宫之禁令,而有大刑之戒。令又至于正嵗,则期已久矣,其间职事振举,而有能者、良者皆已着见,则又书之以告于上。二者皆言告于冡宰之职也。葢大宰于三嵗大计羣吏之治而行诛赏之法,则亦诛赏乎宰夫之所告者而已矣。
宫正掌王宫之戒令纠禁
小宰掌宫刑,以治王宫之政令、纠禁。宫正复掌其令与纠禁,而不言政者,以政为贰官之事也,故不掌其政而掌其戒。所谓戒者,亦宰夫以法警戒羣吏,而修宫中之职事者也。是所掌之戒令、纠禁,实上承乎小宰、宰夫,而兼总于大宰也。夫大宰以外廷之大臣,而特总宫正宿衞之职者,何欤?周自文王以来,王政实先于内治,侍御仆从,罔匪正人,虽缀衣、虎贲、趣马之职,亦惟常人、吉士之求。惟大宰以大臣临之,宫壸、朝廷均为一体,非若后世之疎外廷而亲内署者也。或谓宫正所掌宿卫,正西汉光禄勲所掌郎卫之职,似矣。汉初郎▯甚重,以明经、孝防、贤良方正等充之,岂不以备宿卫之仪?当时署郎独敬长官,而于王宫无所禁,是以体统不正,考覈无法,而贤否无辨,闲燕之际,私昵胜矣。是知宫正列属于大宰者,正所以兼制内廷之私人,而又以小宰、宰夫之戒令、纠禁行乎其间,养成君德如此,成周设官之微意也。
以时比宫中之官府、次舍之众寡,为之版以待。夕撃柝而比之。国有故,则令宿,其比亦如之。辨外内而时禁,稽其功绪,纠其德行,几其出入,均其稍食,去其淫怠与其竒衺之民,防其什伍而教之道艺。
王宫以教为本,必先为之比其人、申其法,而后教行焉。何谓比其人?王宫宿卫,有官府之吏,有国之士庶子,有守王宫之民,三者环列于八次八舍之间,而宫正则有时比之法。为之版以待,则籍其名之多少;夕撃柝而比,则计其人之在否。国有祭祀、兵戎、防纪之故,则其比亦然,所谓比其人者也。何谓申其法?王宫有内外,自雉门内以至燕寝则为内,自雉门外以至外朝则为外。内外严宻,不可不辨。唘闭之际,以时而禁,然后为之稽其功之见于绪者,纠其德之见于行者,几其人之出入,均其人之稍食,或有竒衺淫怠之民,则斥而去之,此所谓申其法者也。二者既立,然后为之防其人,什与什聨,伍与伍聨,而使之相勉于道艺,而其教成矣。宫中官府之吏、次舍之士庶子,郑氏言之悉矣。惟所谓民者,宫正无明
译凡是国家的吊唁事务,掌管其警戒命令以及币帛、器物、财用等所有供给的物品。在重大丧事和小型丧事中,掌管小官的警戒命令,率领办事人员处理事务。三公、六卿的丧事,与职丧官率领有关官员一起处理。凡是各位大夫的丧事,派其属官率领有关官员处理。
古代的丧事和吊唁礼仪,无非是为了伸展君臣之间的情谊、成全始终的道义。凡是国家的吊唁事务,是从诸侯和众臣的角度来说的;大丧和小丧,则是从后妃、世子、夫人以下的人来说的。三公、六卿、众大夫的丧事,又有尊卑的区别。掌管这些事务有不同的礼仪,处理这些事务有不同的职责,只是符合他们的身份等级罢了。
年终时,命令众官吏整理年度的账目;月末时,命令整理每月的账目;旬终时,命令整理每日的账目,以此来考核他们的政绩。政绩不能按时汇报的,上报后予以惩处。
天官的职责中,小宰用来辅助冢宰,宰夫用来辅助小宰,他们的治理原则是一致的。小宰的职责说:“月末,就按照官府的次序接受众官吏的月度账目,辅助冢宰接受年度账目。”因此,年度有账目,由冢宰接受,而小宰辅助;月度有账目,由小宰接受,而宰夫辅助;每日有账目,由宰夫接受,而都可以命令众官吏整理每日、每月、每年的账目。大概一件事的修治,积累起来就没有一件事不修治的;一天的谨慎,积累起来就没有一天不谨慎的,所以年度账目、月度账目、每日账目的治理,宰夫都可以命令执行。命令执行,是为了让他们事先就整理好,然后宰夫得以考核众官吏的政绩。什么叫考核政绩?小宰在年终率领众官吏观察政绩表现,并有常规刑罚的警戒命令,又积累每日、每月的账目直到年度的账目,如果确实不能按时汇报政绩,就上报后予以惩处,这与上文官刑诏告冢宰予以惩处的规定相同。
年终时,就用法度警戒众官吏,命令他们修治宫中的职事,记录其中有才能的人和品行好的人,并上报给上级。
这段经文说的是命令宫中的官吏,与上文命令官府官吏的意思相同。然而上文对于官吏的政绩,没有提到上报后予以惩处,也没有提到记录有才能和品行好的人,为什么呢?宰夫对于能增加用度、增长财利、善于管理物资的人,已经诏告冢宰予以奖赏,那么记录有才能和品行好的人已经是常事了。但还没有涉及到宫中的官吏,所以小宰在年终颁布王宫的禁令,并有重大刑罚的警戒。命令又到了年终,期限已经很久了,这期间职事振作,有才能和品行好的人都已经显现出来,就又记录下来上报给上级。这两者都是说上报给冢宰的职责。大概大宰在三年大考众官吏的政绩并施行惩处奖赏的法度,也就是惩处奖赏宰夫所上报的人罢了。
宫正掌管王宫的警戒命令和纠察禁令。
小宰掌管宫刑,用来治理王宫的政令、纠察禁令。宫正又掌管这些命令和纠察禁令,而不说掌管政令,是因为政令是副官的事情,所以不掌管政令而掌管警戒。所谓的警戒,也是宰夫用法度警戒众官吏,从而修治宫中的职事。因此,所掌管的警戒命令、纠察禁令,实际上上承小宰、宰夫,而总归于大宰。大宰作为外廷的大臣,却特别总管宫正宿卫的职责,为什么呢?周朝自文王以来,王政实际上先于内治,侍从仆役,没有不是正直的人,即使是缀衣、虎贲、趣马这样的职位,也只寻求常人、吉士。只有大宰以大臣的身份统辖他们,宫闱、朝廷都为一体,不像后世疏远外廷而亲近内署。有人说宫正所掌管的宿卫,正是西汉光禄勋所掌管的郎卫之职,似乎是这样。汉初郎官非常受重视,用通晓经义、孝悌、贤良方正等人充任,难道不是为了备宿卫的仪制吗?当时署郎只敬重长官,而在王宫没有禁令,所以体统不正,考核无法度,贤能与否无法分辨,闲暇之时,私昵之风盛行。由此可知,宫正隶属于大宰,正是为了兼制内廷的私人,而又让小宰、宰夫的警戒命令、纠察禁令施行于其中,养成君德如此,这是成周设官的深意。
按时统计宫中的官府、次舍中人员的多少,制作名册以备查。晚上击柝时统计人数。国家有变故,就命令宿卫,其统计方法也相同。辨别内外而按时禁止,考核他们的功绩,纠察他们的德行,稽查他们的出入,平均他们的口粮,除去那些淫乱懈怠和邪僻的人,编组他们的什伍并教导他们道艺。
王宫以教育为本,必须先统计人员、申明法度,然后教育才能施行。什么叫统计人员?王宫宿卫,有官府的官吏,有国中的士庶子,有守卫王宫的百姓,这三类人环列在八次八舍之间,而宫正有按时统计的方法。制作名册以备查,就登记他们人数的多少;晚上击柝时统计,就计算他们是否在位。国家有祭祀、战争、丧纪等变故,其统计方法也相同,这就是所谓的统计人员。什么叫申明法度?王宫有内外,从雉门内到燕寝就是内,从雉门外到外朝就是外。内外严密,不可不辨别。开关闭门之时,按时禁止,然后考核他们功绩的显现,纠察他们德行的表现,稽查人员的出入,平均人员的口粮,如果有邪僻淫乱懈怠的百姓,就斥退除去他们,这就是所谓的申明法度。这两者确立之后,然后为他们编组人员,什与什相连,伍与伍相连,使他们互相勉励于道艺,这样教育就成功了。宫中官府的官吏、次舍的士庶子,郑氏已经详细论述了。只有所谓的百姓,宫正没有明确
文,郑氏以为宫中吏之家人,非也。至尊所御,内外有禁,岂羣吏家人所得而至?《司隶》曰:「掌帅四翟之隶,使之各服其邦之服,执其邦之兵,守王宫。」此宫中之民,其四▯之民耶?或谓戎狄之民非我族类,何以寘于宿卫之列?且使之服其邦之服、执其邦之兵,得非贼器、竒服、怪民之入宫者欤?是不然。四翟之民,即南方之蛮、东南之闽、东方之夷、东北之貉,其服属为有素,非西戎北狄比也。葢周自文王之世,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惟东南之地,王化先及,以基王业。至周公摄政,制礼作乐,推原乎王化之所始,南方曰象,则有象胥之职以待蕃国之使;东夷之乐曰韎,则有韎师之职以荐宗庙之乐。及此四翟之隶,司隶亦帅之以备王宫之守,皆此意也。宫正举服属者,列于官府士庶子之后,而宿卫之政举矣。
译“文”字,郑玄认为是宫中官吏的家人,这是不对的。天子所居之处,内外都有禁令,怎么可能是众官吏的家人所能到达的呢?《周礼·司隶》说:“负责率领四翟的隶人,让他们各自穿着本国的服饰,拿着本国的兵器,守卫王宫。”这些宫中的民众,难道就是四翟的民众吗?有人质疑:戎狄的民众不是我们同族,为什么把他们安排在宿卫的行列中?而且让他们穿着本国的服饰、拿着本国的兵器,这难道不是让那些拿着凶器、穿着奇装异服、行为怪异的民众进入宫中吗?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四翟的民众,就是南方的蛮、东南的闽、东方的夷、东北的貉,他们的服饰归属向来有定规,不能与西戎北狄相比。大概从周文王时代起,西方有昆夷的祸患,北方有玁狁的灾难,只有东南地区,王化的教化率先到达,以此奠定王业的基础。到了周公摄政,制定礼乐,推究王化开始的地方,南方以象为象征,就设有象胥的官职来接待藩属国的使者;东夷的音乐叫作“韎”,就设有韎师的官职来进献宗庙的音乐。至于这四翟的隶人,司隶也率领他们来充任王宫的守卫,都是出于这样的用意。宫正列举那些服饰归属明确的人,将他们列在官府士庶子之后,这样宿卫的政令就完备了。
月终则防其稍食,嵗终则防其行事。
稍食所养吏士,防于月终,则小宰为之受其要;行事,则吏事之见于所行者,防于嵗终,则冡宰为之受其防
凡邦之大事,令于王宫之官府、次舍,无去守而听政令。邦之大事,则祭祀、兵戎之事也。王宫宿卫最为严肃,而仓卒烦剧,人情亦易以扰。凡平日所以比其众寡、合其什伍、禁其内外、几其出入者,皆所以为有事之备也。令无去守,其意深矣。
春秋以木铎修火禁
司烜中春以木铎修火禁于国中,为季春出火,顺天时也。然不及中秋之火禁,且特修其禁于国中而已。至王宫,则春秋出内火之夕,皆从而修之,以王宫事重于国中故也。
凡邦之事跸,宫中、庙中则执烛。大防则授庐舍,辨其亲疎贵贱之居。
此经正与阍人相聨,特有内外之辨。阍人曰:「大祭祀、防纪,设门燎,跸宫门、庙门。」以大祭祀在庙中,大丧纪在宫中,即此所谓凡邦之事是也。但阍人掌守王宫中门之禁,特有职于宫门、庙门而已。若宫正掌王宫之宿卫,则与阍人不同。阍人设燎于门,此于宫中、庙中则执烛;阍人于宫门、庙门跸,此言凡邦之事,其所跸者广也。然所谓跸,考之司▯,则皆属乎四▯。▯仆掌跸宫中之事,则知以四隶为之跸。以四隶乃主王宫者,而宫庙实一体,是知庙中亦四隶为之跸,而宫中、庙中之执烛,亦四隶为之也。故宫正皆掌之。
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
宫伯所掌,即賛宫正之所比者。宫正虽不明言士庶子,所谓「以时比宫中之官府、次舍之众寡」,则若官、若民、若士庶子咸在焉。故宫正以时比之,为之版以待。此乃宫正所掌次舍名数之版,宫伯则掌在版之士庶子而已。
掌其政令,行其秩叙,作其徒役之事,授八次、八舍之职事。若邦有大事,作宫众,则令之。
宫正于邦之大事,令听政令。宫伯又为之掌其政令,然非特事之大者,凡事皆掌之也。何谓凡事?秩者,禄廪之髙下;叙者,功绪之先后;徒役者,宫中徼巡奔走之事;及宿卫者居之;授职事者,即撃柝令宿之类。此皆平时行于王宫者。若大事作宫众,则令之。郑氏谓或▯当行,殊不知士庶子之职,有当行者,有不当行者。出而守御国鄙,如诸子所谓「帅国子而致于太子,唯所用之」,则在所当行;入而宿卫王宫,若宫正所谓「令于王宫之官府次舍,无去守而听政令」,岂所当行者哉?作宫众则令,不过令无去守而已。
月终则均秩,嵗终则均叙,以时颁其衣裘,掌其诛赏。月终则均秩,秩,禄禀与宫正均稍食一也。嵗终则均叙,与宫正则异,彼宫中官府,故防其行事;此其子弟,故均其叙,叙即才等也。以时颁其衣裘,夏时颁衣,冬时颁裘。掌其诛赏者,士庶子有功则赏,有罪则诛之也。此诛赏之法,即推行宫正戒令纠禁之法者也。戒而后令,作其为善;纠而后禁,止其为恶。此宫正所以列之于始,为善不怠,勉之以赏;为恶不悛,厉之以诛。此宫伯所以叙之于终,反复二官始终可见矣。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官总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总义卷三 宋 易袚 撰
膳夫掌王之食饮膳羞,以养王及后世子。
食饮膳羞,虽曰养王及后世子,然「后世子」谓之「及」者,不敢同乎王也。且王者备奉,何以谓之养?曰:有养其徳者,有养其体者。酒正之五齐、三酒、四饮,则异其酌;庖人之六畜、六兽、六禽,则异其献。至于食酱一职,亦且眡羮酱、饮食之齐均,咸、酸、辛、苦之味,防牛、羊、犬、豕、鱼、鴈之宜,岂真养其体哉?昔晋平公燕乐于卿佐有丧之时,区区一宰夫乃能酌以饮工而罪其司聪,酌以饮嬖而罪其司明,酌以自饮而罪其司味,且曰:「味以行气,气以实志,志以定言,言以出令。臣实司味,二御失官而君弗命,臣之罪也。」夫燕乐之戒,何与于刀▯之职?盖用之不以其道,行之不以其时,肥鲜甘防之是耽,而贪冐沈酣之弗戢,司味之罪与司聪、司眀之蔽君徳者等耳
译月末则稽查稍食的发放,年终则稽查行政事务的执行。稍食是供养官吏和士卒的,在月末稽查时,由小宰接受其概要;行政事务,是指官吏事务中见于实际执行的,在年终稽查时,由冡宰接受其稽查报告。
凡是国家的大事,命令王宫中的官府、次舍,不得离开职守而听受政令。国家的大事,是指祭祀、军事等事。王宫的宿卫最为严肃,而且仓促繁杂,人情也容易因此扰乱。凡是平日用来统计人数多少、合并什伍编制、禁止内外出入、稽查进出人员的方法,都是为了应对有事时的准备。命令不得离开职守,其用意深远啊。
春秋两季用木铎宣扬火禁。
司烜在中春用木铎在国都中宣扬火禁,是为了顺应季春出火的天时。然而这不及中秋的火禁,而且特别只在国都中修明火禁罢了。至于王宫,则在春秋出火、纳火的夜晚,都随之修明火禁,因为王宫的事务比国都中更为重要。
凡国家举行清道警戒之事,在宫中、庙中则执持烛火。举行大丧礼则分配庐舍,辨别亲疏贵贱的居住位置。
这段经文正与阍人的职责相关联,特别有内外的区别。阍人说:“大祭祀、大丧礼,设置门燎,清道警戒宫门、庙门。”因为大祭祀在庙中,大丧礼在宫中,就是这里所说的凡国家大事。但阍人掌管守王宫中门的禁令,特别只在宫门、庙门有职事罢了。如果宫正掌管王宫的宿卫,则与阍人不同。阍人在门设置燎火,这里在宫中、庙中则执持烛火;阍人在宫门、庙门清道警戒,这里说凡国家大事,其所清道警戒的范围更广。然而所谓清道警戒,考察司隶,则都属于四隶。隶仆掌管清道警戒宫中之事,则知道是用四隶来清道警戒。因为四隶是主管王宫的,而宫庙实为一体,所以知道庙中也由四隶清道警戒,而宫中、庙中的执烛,也是由四隶担任的。所以宫正都掌管这些。
宫伯掌管王宫中的士、庶子凡在名册上的人。
宫伯所掌管的,就是辅助宫正所统计的人。宫正虽然没有明说士庶子,所谓“按时统计宫中的官府、次舍的人数多少”,那么无论是官、民、士庶子都包括在内。所以宫正按时统计他们,制作名册以备用。这是宫正所掌管的次舍名数的册籍,宫伯则只掌管在册的士庶子罢了。
掌管他们的政令,执行他们的等级次序,征发他们的徒役事务,授予八次、八舍的职事。如果国家有大事,征发宫众,则命令他们。
宫正在国家大事时,命令听受政令。宫伯又为他们掌管政令,然而不只是大事,凡事都掌管。什么是凡事?秩,是禄廪的高低;叙,是功绩的先后;徒役,是宫中巡逻奔走的事务;以及宿卫者居住的地方;授予职事,就是击柝令宿之类。这些都是平时在王宫中执行的。如果大事征发宫众,则命令他们。郑氏认为或隶应当出行,殊不知士庶子的职责,有应当出行的,有不应当出行的。出外守卫国境,如诸子所说的“率领国子而致于太子,唯所用之”,则是应当出行的;入内宿卫王宫,如宫正所谓“命令王宫的官府次舍,不得离开职守而听受政令”,这难道是应当出行的吗?征发宫众则命令,不过是命令不得离开职守罢了。
月末则平均秩禄,年终则平均叙位,按时颁发衣裘,掌管他们的诛罚奖赏。月末平均秩禄,秩,是禄禀,与宫正平均稍食是一样的。年终平均叙位,与宫正则不同,那是宫中的官府,所以稽查其行事;这里是他们的子弟,所以平均其叙位,叙就是才能等级。按时颁发衣裘,夏天颁发衣,冬天颁发裘。掌管诛罚奖赏,士庶子有功则奖赏,有罪则诛罚。这诛罚奖赏的方法,就是推行宫正戒令纠禁的方法。告诫而后命令,促使他们为善;纠察而后禁止,阻止他们为恶。这是宫正列在开始的原因,为善不怠,用赏勉励;为恶不悛,用诛厉行。这是宫伯列在结束的原因,反复看两官的始终可见了。
膳夫掌管王的饮食膳羞,以供养王及后世子。
食饮膳羞,虽然说供养王及后世子,然而“后世子”称为“及”的,是不敢与王同等。而且王者备奉,为什么称为养?回答说:有养其德的,有养其体的。酒正的五齐、三酒、四饮,则区别其酌量;庖人的六畜、六兽、六禽,则区别其进献。至于食酱一职,也观察羹酱、饮食的调和均匀,咸、酸、辛、苦的味道,防牛、羊、犬、豕、鱼、雁的适宜,难道真是养其体吗?从前晋平公在卿佐有丧之时宴乐,区区一个宰夫却能酌酒给乐工而罪其司聪,酌酒给嬖人而罪其司明,酌酒自饮而罪其司味,并且说:“味以行气,气以实志,志以定言,言以出令。臣实司味,二御失官而君弗命,臣之罪也。”宴乐的警戒,与刀匕之职有什么关系?大概是用之不以其道,行之不以其时,沉溺于肥鲜甘美,而贪冒沉酣不收敛,司味的罪与司聪、司明遮蔽君德的一样啊。
,其责莫重焉。此膳夫之所以奉至尊,虽养其体,亦所以养君徳也。至后世子,则特共其膳羞而已。然亦掌于膳夫者,以见王者之一内外、公天下,而人主备奉亦且以奄寺主之,其初欲以成其私,而终至于失严重之体,忘警戒之意,与成周设膳夫之意异矣。
译这其中的责任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了。这就是膳夫之所以侍奉至尊的原因,虽然是为了养护君王的身体,但也是为了涵养君王的德行。到了后世的君主,就只是供给膳食罢了。然而这也由膳夫掌管,是为了显示王者一视同仁、天下为公,而人主的完备侍奉却由宦官主持,起初是想成全其私欲,最终却失去了庄严肃穆的体制,忘记了警戒戒备的心意,这与成周时期设置膳夫的初衷不同了。
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酱用百有二十罋。
进物于尊者曰馈,礼之盛者也。成周设内饔之职,选百羞、酱物、珍物以俟馈,而后膳夫得以共王,者备物之奉,故曰凡王之馈。何谓馈?莫非食也,而六谷为食之主,黍、稷、稻、粱、苽、麦是已;莫非膳也,而六牲为膳之实,马、牛、羊、犬、豕、鸡是已;莫非饮也,而六饮以清为贵,水、浆、醴、凉、医、酏是已。羞谓庶羞,《内则》所载国君所加庶羞,如牛修、鹿脯以至柤、梨、姜、桂之类,凡三十一物,则百有二十品可以类推也。珍亦见于《内则》,曰淳熬、曰淳母、曰炮豚、曰炮牂、曰捣珍、曰渍、曰糁、曰肝膋,凡八物,皆味之珍者也。酱谓醯人共醯六十罋,醢人共醢六十瓮,合之则为百有二十罋,不言醯醢而谓之酱,味以酱为主故也。凡此皆馈也,而馈以食为先,膳、饮、珍、羞次之。孔子所谓「肉虽多,不使胜食气」,于此可见矣。
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俎,以乐侑食。膳夫授祭,品尝食,王乃食。卒食,以乐彻于造。
盛馔曰举,王日一举,则朝食也。《玉藻》曰:「皮弁以日视朝,遂以食,日中而馂。」是已。鼎十有二者,牢鼎之牛、羊、豕、鱼、腊、肠胃同鼎,肤、鲜鱼、鲜腊为鼎,凡九;陪鼎之臐、膷、膮为鼎,凡三。陪鼎实于豆,而专以牢鼎为物,故言物皆有俎也。以乐侑食者,《王制》曰:「天子食,日举以乐。」语所谓「亚饭、三饭、四饭」,皆所以▯饮食之和也。膳夫授祭者,《曲礼》曰:「殽之序徧祭之。」谓无所不祭也,而有虞氏以首为主,夏后氏以心为主,殷人以肝为主,周人以肺为主,膳夫授王以所祭之物,谨之也。品尝食者,《玉藻》曰:「凡食果实者后君子,火熟者先君子。」物物先尝而后进,则其所防者微矣。卒食以乐彻于造者,造谓造食之处,彻于故处,以见有始有卒之义。
王齐日三举,大防则不举,大荒则不举,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烖则不举,邦有大故则不举。
王日一举,礼之主乎敬者也。又有加于此者焉。古者祭祀之时,散齐七日以齐之,致齐三日以定之,通神人之交接、三才之奥,凡所以内养其心者,无不极其至,故为之三举,亦所以为敬也。又有杀于此者,王者以四海为家,以万姓为心,不幸而有非时之防、烖不虞之变,故凡所以贬抑于已者,皆内省自疚之道,故为之不举,亦所以为敬也。是三者,敬皆寓焉。孔子谓无终食之间违仁,况有天下者乎!
王燕食,则奉膳、赞祭。凡王祭祀、宾客食,则彻王之胙俎。凡王之稍事,设荐脯醢。王燕饮酒,则为献主。
此四者在日举之外,皆王者饮食之礼。王燕食者,谓日中及夕食,非若朝举为礼之盛,故朝举祭肺,而夕祭牢肉,此则赞牢肉之祭也。凡王祭祀、宾客食,则彻王之胙俎。者胙亦酢也,庙享之礼,王献尸,尸胙王;将币庙中,王祼诸侯,诸侯亦胙王。胙皆有馔,馔皆有爼此所以彻王之胙俎也。凡王之稍事,设荐脯醢者,先郑以为日中之间食,后郑以为小事而饮酒,皆非礼之备,此所以设荐脯醢而为王之稍事也。王燕饮酒,则为献主者。《燕义》曰:「臣莫敢与君抗礼也。」然饮酒谓之燕,即孟子所谓养君子之道。膳夫为献主,固曰莫敢抗礼,然亦廪人继粟、庖人继肉之意。
掌后及世子之膳羞
庖人共后世子膳,夫掌其数而已,不敢同乎王也。
凡肉脩之颁赐皆掌之
腊人共之,而膳夫掌其颁赐之数。
凡祭祀之致福者,受而膳之;以挚见者,亦如之。
羣臣有祭祀而致胙于天子,曰「致福」,如都宗人、家宗人之致福于国者是已。其礼:大牢以左肩九个,少牢以左肩七个,犆豕以左肩五个,然后祭仆展而受之。膳夫则受之于祭仆,而膳之于王,所以享羣臣所致之福也。司士曰:「掌摈士者,膳其挚。」盖诸臣以其挚进见于天子,如圭璧、皮帛,则复以班之;惟卿之羔、大夫之鴈、士之雉、庶人之鹜、工
译凡是国王的饮食供给,主食用六种谷物,肉食用六种牲畜,饮料用六种清酒,菜肴用一百二十种,珍馐用八种物品,酱料用一百二十瓮。
向尊长进献物品称为“馈”,这是礼仪中最盛大的。成周时期设有内饔的官职,选拔百种菜肴、酱料、珍馐来等待进献,然后膳夫才能供给国王,这是完备物品的供奉,所以说凡是国王的饮食供给。什么叫做“馈”?无非是饮食,而六种谷物是饮食的主食,黍、稷、稻、粱、苽、麦就是;无非是肉食,而六种牲畜是肉食的实质,马、牛、羊、犬、猪、鸡就是;无非是饮料,而六种饮料以清为贵,水、浆、醴、凉、医、酏就是。羞指各种菜肴,《内则》所载国君所加的各种菜肴,如牛干肉、鹿脯以至柤、梨、姜、桂之类,共三十一物,那么一百二十种可以类推。珍也见于《内则》,叫淳熬、叫淳母、叫炮豚、叫炮牂、叫捣珍、叫渍、叫糁、叫肝膋,共八种,都是味道的珍馐。酱指醯人供给醋六十瓮,醢人供给肉酱六十瓮,合起来就是一百二十瓮,不说醋和肉酱而称之为酱,因为味道以酱为主。所有这些都属于馈,而馈以主食为先,肉食、饮料、珍馐、菜肴次之。孔子所谓“肉虽然多,不使它超过主食的气味”,在这里可以看出。
国王每天进餐一次,鼎十二个,每种食物都有砧板,用音乐助兴进食。膳夫授予祭品,品尝食物,国王才进食。吃完后,用音乐撤除餐具到厨房。
盛大的餐食称为举,国王每天进餐一次,就是朝食。《玉藻》说:“穿着皮弁在白天视朝,接着进食,日中时吃剩下的食物。”就是这样。鼎十二个,牢鼎的牛、羊、猪、鱼、腊、肠胃同鼎,肤、鲜鱼、鲜腊为鼎,共九个;陪鼎的臐、膷、膮为鼎,共三个。陪鼎盛在豆中,而专门以牢鼎为食物,所以说每种食物都有砧板。用音乐助兴进食,《王制》说:“天子进食,每天举鼎用音乐。”语所谓“亚饭、三饭、四饭”,都是为了调和饮食。膳夫授予祭品,《曲礼》说:“菜肴的顺序遍祭之。”意思是无所不祭,而有虞氏以头为主,夏后氏以心为主,殷人以肝为主,周人以肺为主,膳夫授予国王所祭之物,谨慎之至。品尝食物,《玉藻》说:“凡是吃果实者后于君子,火熟者先于君子。”每样食物先尝后进,那么所防备的细微了。吃完后用音乐撤除餐具到厨房,造指做饭的地方,撤到原处,以显示有始有终的意义。
国王斋戒时每天进餐三次,有大丧则不进餐,有大荒则不进餐,有大疫则不进餐,天地有灾则不进餐,国家有大变故则不进餐。
国王每天进餐一次,是礼仪中主敬的。还有超过这个的。古代祭祀时,散齐七天以斋戒,致齐三天以安定,通神人的交接、三才的奥秘,凡是所以内养其心的,无不极其至,所以为之三次进餐,也是所以为敬。还有低于这个的,王者以四海为家,以万姓为心,不幸而有非时的丧、灾不虞的变,所以凡是所以贬抑于自己的,都是内省自疚之道,所以为之不进餐,也是所以为敬。这三种,敬都寓于其中。孔子说无终食之间违仁,何况有天下者呢!
国王宴饮进食,则奉膳、赞祭。凡是国王祭祀、宾客进食,则撤除国王的胙俎。凡是国王的稍事,设荐脯醢。国王宴饮饮酒,则为献主。
这四者在日举之外,都是王者饮食之礼。国王宴饮进食,指日中及夕食,不像朝举为礼之盛,所以朝举祭肺,而夕祭牢肉,这里赞牢肉之祭。凡是国王祭祀、宾客进食,则撤除国王的胙俎。胙亦酢也,庙享之礼,王献尸,尸胙王;将币庙中,王祼诸侯,诸侯亦胙王。胙皆有馔,馔皆有爼,所以撤除国王的胙俎。凡是国王的稍事,设荐脯醢,先郑以为日中之间食,后郑以为小事而饮酒,皆非礼之备,所以设荐脯醢而为国王的稍事。国王宴饮饮酒,则为献主。《燕义》说:“臣莫敢与君抗礼也。”然饮酒谓之燕,即孟子所谓养君子之道。膳夫为献主,固曰莫敢抗礼,然亦廪人继粟、庖人继肉之意。
掌管后及世子的膳食
庖人供给后世子的膳食,膳夫掌管其数量而已,不敢同于王。
凡是肉脩的颁赐都掌管
腊人供给,而膳夫掌管其颁赐的数量。
凡是祭祀的致福者,受而膳之;以挚见者,亦如之。
群臣有祭祀而致胙于天子,曰“致福”,如都宗人、家宗人之致福于国者是已。其礼:大牢以左肩九个,少牢以左肩七个,犆豕以左肩五个,然后祭仆展而受之。膳夫则受之于祭仆,而膳之于王,所以享群臣所致之福也。司士曰:“掌摈士者,膳其挚。”盖诸臣以其挚进见于天子,如圭璧、皮帛,则复以班之;惟卿之羔、大夫之鴈、士之雉、庶人之鹜、工
嵗终则防,惟王及后世子之膳不防。
经防不防者五,皆所以优尊者也。掌皮之不防裘与皮,事唯王而已;外府之不防其服,酒正之不防其饮酒,庖人之不防其膳禽,不特王也,而后与焉。此言不防其膳,又非特王与后也,而世子与焉。世子,天下之本,而独不防膳,何也?膳,常礼也,日用不可废者也。若裘与服,则有华靡之戒;膳禽饮酒,则有盘游沈湎之戒。观有司之防不防,而先王之待世子者有道矣。不防者,非谓无防,不可以有司之法防之也。大宰以九式均节财用,其四曰羞服之式;大府颁财之市法,亦曰闗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非惟闗市有制,不可过取,而亦羞服有式,不可妄供。惟大宰以道制之,此膳夫所以不防。
庖人掌共六畜、六兽、六禽,辨其名物。凡其死生、鱻薧之物,以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膳夫之职,备物之奉以养乎君者也;庖人之职,致君之养而辨其物之奉者也。六畜即马、牛、犬、羊、豕、鸡是已,六兽即狼、麕、兔、麋、鹿、野豕是已,六禽即羔、豚、麛、雉、犊、鴈是已。此其名也,亦其物也。而名物之外,又有死生、鱻薧之物,其间或有不时者、不中食者,臣子其可共之于君父乎?凡王之膳与其荐羞,庖人辨而共之,一刀匕之间,而臣子爱君之道着矣。
共祭祀之好羞,共丧纪之庶羞,宾客之禽献。
祭祀而有好羞,若文王之昌歜、曾晳之羊枣,其生也好之,其死也羞之,乃事死如事生之意。丧纪之庶羞,则谓虞、祔之祭;宾客之禽献,则谓乘禽之数。以共王膳羞之官而共之,乃所以仁祭祀、宾客、丧纪也。
凡令禽献,以灋授之,其出入亦如之。
秋官掌客,共宾客之禽献,以爵为之等数,此禽献之法也。共之者,兽人也;煎和之者,庖人也。故以常数之式法授之。方其未授,则入以待用;及其既授,则出以给用。彼此互攷,不可违乎数也,故皆有法焉。
凡用禽献:春行羔豚,膳膏香;夏行腒鱐,膳膏臊;秋行犊麛,膳膏腥;冬行鱻羽,膳膏羶。
人之一身,与天地相为流通,参以四时之休王,而后可以知万物之性。庖人之用禽献,察乎此而已。春草始生,则羔豚肥;秋草始寔,则犊麛肥;夏则腒鱐之性为燥;冬则鱻羽之性为定。此其所行者,顺乎物之性者也,而其所膳者,则有理也。牛,土畜也,其膏香而土废于春;犬,金畜也,其膏臊而金废于夏;鸡,木畜也,其膏腥而木废于秋;羊,火畜也,其膏羶而火废于冬。其膳以五行之废者,胜其物之太盛者而已。以其所胜,济其所顺,养生之道也。
嵗终则防,唯王及后之膳禽不防。
庖人言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则三者之共其膳禽一而已。嵗终而王与后不防,优尊者也,而世子不与,所以示盘游之戒也。义见《膳夫》。
内饔掌王及后世子膳羞之割亨煎和之事,辨体名肉物,辨百品味之物。
膳夫掌王及后世子膳羞,掌其品式而已。共其物,则庖人也;割亨而煎和之,则内饔也。割之使解而亨之以鼎,煎之使熟而和之以味,此所以専设内饔之职。左氏载晏子之言曰:「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燀之以薪,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是岂可轻也哉!牲有体名,或贵或贱;牲有肉物,或燔或胾;以至百品味之物,或羞或荐,则当辨其可用而去其不可用者。于是而调以水火醯醢盐梅之用,此割亨煎和之所以得其善也。
王举,则陈其鼎俎,以牲体实之,选百羞、酱物、珍物以俟馈,共后及世子之膳羞。
俟馈者,俟膳夫之馈也。膳夫言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俎。内饔则陈其鼎俎,而实以所用之牲体。膳夫言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酱用百有二十罋。内饔则选其可为羞、可为酱、可为珍者。凡此皆所以俟馈。若夫后及世子,亦尊矣,然其礼不可以敌乎王,故不言共。内饔共之,膳夫掌之。
辨腥臊羶香之不可食者: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羶,犬赤股而躁臊,
译年终进行统计,只有君王和后世子的膳食不进行统计。
按规定不统计的有五项,这都是为了优待尊贵之人。掌皮不统计皮裘和皮革,事务只涉及君王;外府不统计服饰,酒正不统计饮酒,庖人不统计膳食禽兽,不仅限于君王,王后也参与其中。这里说不统计膳食,不仅限于君王和王后,世子也参与其中。世子是天下的根本,却唯独不统计膳食,为什么呢?膳食是日常礼仪,每天使用不可废止。至于皮裘和服饰,有防止奢华靡费的警戒;膳食禽兽和饮酒,有防止游乐沉溺的警戒。观察有司统计与否,可以看出先王对待世子是有道理的。不统计,不是说没有统计,而是不能用有司的法度来统计。大宰用九种方式均衡节制财用,其中第四种是羞服之式;大府颁布财用的市法,也说有关市之赋,用来供给君王的膳食服饰。不仅关市有制度,不可过度索取,而且羞服有法式,不可随意供给。只有大宰用道义来制约,这就是膳夫不统计的原因。
庖人掌管供给六畜、六兽、六禽,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物类。凡是它们的死活、新鲜干腊之物,用来供给君王的膳食以及进献的珍味,以及王后和世子的膳食珍味。膳夫的职事,是备齐物品来奉养君王;庖人的职事,是致送君王的奉养之物并辨别其品类。六畜就是马、牛、犬、羊、猪、鸡;六兽就是狼、麕、兔、麋、鹿、野猪;六禽就是羔、豚、麛、雉、犊、雁。这些是它们的名称,也是它们的物类。而在名物之外,还有死活、新鲜干腊之物,其中有时令不合的、不适合食用的,臣子怎可供给君王呢?凡是君王的膳食以及进献的珍味,庖人辨别并供给,在一刀一匕之间,臣子爱戴君王的道理就彰显出来了。
供给祭祀的精美食物,供给丧礼的各种食物,供给宾客的禽兽进献。
祭祀有精美食物,像文王的昌歜、曾晳的羊枣,他们生前喜好,死后就进献,这是事死如事生的意思。丧礼的各种食物,是指虞祭、祔祭;宾客的禽兽进献,是指乘禽的数量。由供给君王膳食珍味的官员来供给,这是为了仁爱祭祀、宾客、丧礼。
凡是命令禽兽进献,依法授予,其出入也如此。
秋官掌客,供给宾客的禽兽进献,以爵位作为等级数量,这是禽兽进献的法度。供给的是兽人;煎煮调和的是庖人。所以用常数的法式授予。在未授予时,入库等待使用;在已授予后,出库供给使用。彼此互相考核,不可违背数量,所以都有法度。
凡是使用禽兽进献:春天用羔豚,膳食用香味的膏;夏天用干肉鱼干,膳食用臊味的膏;秋天用犊麛,膳食用腥味的膏;冬天用新鲜羽毛,膳食用羶味的膏。
人的身体,与天地相互流通,参酌四时的兴衰,然后才能知道万物的本性。庖人使用禽兽进献,观察的就是这个。春天草刚开始生长,羔豚肥美;秋天草刚开始结实,犊麛肥美;夏天干肉鱼干的性质是燥;冬天新鲜羽毛的性质是定。这些所使用的,是顺合物性的,而膳食则有道理。牛是土畜,它的膏香而土在春天废;犬是金畜,它的膏臊而金在夏天废;鸡是木畜,它的膏腥而木在秋天废;羊是火畜,它的膏羶而火在冬天废。膳食用五行中废的,来克制物性太盛的。用所克的,来济助所顺的,这是养生的道理。
年终进行统计,只有君王和王后的膳食禽兽不统计。
庖人说供给君王的膳食以及进献的珍味,以及王后、世子的膳食珍味,那么这三者供给膳食禽兽是一样的。年终君王和王后不统计,是优待尊贵之人,而世子不参与,是为了显示游乐沉溺的警戒。意思见《膳夫》。
内饔掌管君王及王后、世子膳食珍味的切割、烹煮、煎煮、调和之事,辨别肢体名称和肉物,辨别百品味之物。
膳夫掌管君王及王后、世子的膳食珍味,只掌管其品类法式罢了。供给物品,是庖人;切割烹煮并煎煮调和,是内饔。切割使解体并用鼎烹煮,煎煮使熟并用味道调和,这就是专门设置内饔职事的原因。左氏记载晏子的话说:“用水火、醋、肉酱、盐、梅来烹煮鱼肉,用柴火煮,宰夫调和,用味道齐整,补救不足,抑制过度,君子食用以平复其心。”这岂可轻视呢?牲口有肢体名称,有的尊贵有的低贱;牲口有肉物,有的烤有的切块;至于百品味之物,有的进献有的荐献,就应当辨别可用的而去掉不可用的。于是用水火、醋、肉酱、盐、梅来调和,这就是切割烹煮煎煮调和之所以能得其善的原因。
君王进食,就陈列鼎俎,用牲体装满,选择百种珍味、酱料、珍物等待进献,供给王后及世子的膳食珍味。
等待进献,是等待膳夫的进献。膳夫说君王每天进食一次,鼎十二个,物品都有俎。内饔就陈列鼎俎,用所用的牲体装满。膳夫说珍味用一百二十种,珍物用八种,酱料用一百二十瓮。内饔就选择可作珍味、可作酱料、可作珍物的。凡此都是为了等待进献。至于王后和世子,也很尊贵,但礼仪不能与君王等同,所以不说供给。内饔供给,膳夫掌管。
辨别腥、臊、羶、香中不可食用的:牛夜间鸣叫则肉臭,羊毛冷而细软则羶,
腥谓鸡,臊谓犬,羶谓羊,香谓牛也。四者皆可食之物,庖人固已用之于四时之膳矣。物虽可食,而有病于中者必见于外,亦不可不辨。牛之为物,昼作则夜息,无故而夜鸣,则反常矣,其肉必庮。羊之为物,以柔毛为贵,毛长而结聚,则非善矣,其肉必羶。犬股无毛谓之赤,疾走不常谓之躁,如是者,其肉必臊。鸟毛失色谓之皫,声细而散谓之沙,如是者,其肉必貍。豕俯首而目不望视,望视而交▯,其肉必腥。马纯色则脊不间黒,黒脊而般臂,其肉必蝼。庮,恶也;貍,鬰也;蝼,臭也。腥、臊、羶、香,亦非正者也。其不可食者,既为之辨其腥、臊、羶、香矣;其可食,亦从而辨其体名肉物之用,膳夫又为之品尝其食者,其致谨如此。
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凡燕饮食,亦如之。
王及后世子之膳羞,言割、亨、煎、和之事。宗庙不言煎和,而独以割、亨为用,以礼之逺人情者为贵耳。凡燕饮食亦如之者,葢燕而无节,必至于▯。不言煎和而用割、亨,防其燕之至于▯也。
凡掌共羞、脩、刑、膴、胖、骨、鱐,以待共膳。凡王之好赐肉脩,则饔人共之。
内饔于王举,则实牲体于鼎、俎,且选百羞、珍酱之物。其终又言:「凡掌共羞、脩、刑、膴、胖、骨、鱐,以待共膳。」则非特日举而已。羞,庶羞也;脩,脯也;刑,铏羮也;膴,肉之大脔也;胖,亦脯之类;骨,即肉之有骨者;鱐,即鱼之干者。皆所以详言煎和割亨之事。共王之好赐肉脩者,若聨于膳夫肉脩颁赐之事,然颁赐者,嵗时之常赐,膳夫为之掌其数,示不可以泛予也;好赐出于一时之所好,饔人共之而已。
外饔掌外祭祀之割亨,共其脯脩、刑膴,陈其鼎俎,实之牲体、鱼腊。凡宾客之飱、饔、飨、食之事,亦如之。邦飨耆老、孤子,则掌其割亨之事。飨士庶子,亦如之。师役,则掌共其献赐脯肉之事。凡小丧纪,陈其鼎俎而实之。
外饔之于内饔,内外之辨也。外祭祀,谓非宗庙之事,若社稷、五祀、五岳之类,凡其有事于外者是已。共其脯修、刑膴,陈其鼎俎,实之牲体、鱼腊,则如内饔之所共、所陈、所实者。凡宾客始至致飱,则礼之小者;聘日致饔,则礼之大者。飨礼九献,则以饮为主;食礼九举,则以食为主,亦如外祭祀之所共、所陈、所实者。耆老,谓归政之老;▯子,谓死事者之子;士庶子,则指宿衞于王宫者,皆为之掌其割亨之事,礼之厚者也。师役,谓有劳还之礼,则掌其献赐脯肉之事。小丧,谓王有奠祭之命,则亦如祭祀、宾客之所共、所陈、所实者,割亨之事不可废也。外饔皆以礼而共之。
亨人掌共鼎镬,以给水火之齐,职外内饔之爨亨煮,辨膳羞之物。
亨人▯于内外饔之后,即内外饔之所共、所陈。所陈者,而爨之、亨之、煮之也。《易》之《鼎》曰:「以木巽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大亨以养圣贤。」此职言共祭祀、宾客之大▯、铏、▯,则无非享上帝、养圣贤之事。此所以共鼎而复兼以镬,葢俎之所实,取于鼎也;鼎之所实,取于镬也。以给水火之齐者,水有多寡,火有缓急,齐其水火而使之无过无不及,然后足以为爨、亨、煮之善。此所以役于内外饔之职,而为之辨其膳羞之物。
祭祀共大▯铏▯宾客亦如之
太古煮六牲而不和,谓之大▯。后世和之以味,而调以陪鼎,盛以铏噐,谓之铏▯。圣人于祭祀之时,非味之贵,始不忘乎古,所以崇徳也;终必备其味,所以致其徳之实也。宾客亦如之者,荀卿曰:「大飨先大羮,贵饮食之本也。」食公大夫礼有十六豆之臐膷膮,是铏▯实于豆而谓之庶羞也。宾客之与祭祀何间焉?然必职之亨人者,谓亨饪之事亦以知本为贵。
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籍,以时入之,以共齍盛。祭祀,共萧茅,共野果蓏之荐。
耕籍之职,何以谓之甸?周人以公邑之田任甸地,距王城二百里。然《禹贡》五百里甸服,则举王畿皆甸也。甸地之所以奉祭祀者,非一物,而实先于王籍。籍
译腥是指鸡,臊是指犬,羶是指羊,香是指牛。这四种都是可食用的东西,厨师本来就已经在四季的膳食中使用了。物品虽然可以食用,但内部有病的必然表现在外部,这也是不能不加以辨别的。牛这种动物,白天劳作夜晚休息,没有缘故却在夜里鸣叫,就是反常了,它的肉一定腐败。羊这种动物,以柔软的毛为贵,毛长而结成一团,就不是好羊了,它的肉一定膻。犬大腿上没有毛叫做赤,奔跑不停叫做躁,像这样的,它的肉一定臊。鸟羽毛失去光泽叫做皫,声音细碎而散乱叫做沙,像这样的,它的肉一定郁积。猪低着头而眼睛不看前方,看前方而眼睛交叉,它的肉一定腥。马毛色纯一则脊背没有黑色,脊背黑色而手臂有斑纹,它的肉一定臭。庮,是腐败;貍,是郁积;蝼,是臭。腥、臊、羶、香,也不是正常的味道。那些不可食用的,已经辨别出它们的腥、臊、羶、香了;那些可以食用的,也接着辨别它们的体态名称和肉类的用途,膳夫又替品尝食物的人加以品尝,谨慎到了这种地步。
凡是宗庙的祭祀,掌管切割和烹煮的事务;凡是宴饮饮食,也是这样。
关于君王及后世子的膳食美味,说的是切割、烹煮、煎烤、调和的事情。宗庙祭祀不说煎烤调和,而只以切割、烹煮为用,是因为礼仪以远离人情为贵。凡是宴饮饮食也这样说,大概是因为宴饮如果没有节制,必然会导致淫乱。不说煎烤调和而使用切割、烹煮,是为了防止宴饮导致淫乱。
凡是掌管供给美味、干肉、铏羹、大块肉、半体肉、带骨肉、干鱼,来等待供给膳食。凡是君王喜好赐予肉和干肉,就由饔人来供给。
内饔在君王进食时,就把牲体放入鼎和俎中,并且挑选各种美味和珍酱的物品。最后又说:“凡是掌管供给美味、干肉、铏羹、大块肉、半体肉、带骨肉、干鱼,来等待供给膳食。”那么就不只是日常进食而已。羞,是各种美味;脩,是干肉;刑,是铏羹;膴,是大块的肉;胖,也是干肉一类;骨,就是带骨头的肉;鱐,就是干鱼。这些都是用来详细说明煎烤调和切割烹煮的事情。供给君王喜好赐予的肉和干肉,如果联系到膳夫颁赐肉和干肉的事情,那么颁赐的是岁时的常规赏赐,膳夫掌管它的数量,表示不可以随意给予;喜好赐予出于一时的喜好,由饔人供给就可以了。
外饔掌管外部祭祀的切割烹煮,供给干肉、铏羹、大块肉,陈列鼎和俎,放入牲体、鱼和腊。凡是宾客的飱、饔、飨、食的事情,也是这样。国家宴请耆老、孤子,就掌管他们的切割烹煮事务。宴请士庶子,也是这样。军队服役,就掌管供给献赐干肉和肉的事务。凡是小丧纪,陈列鼎和俎并放入东西。
外饔与内饔,是内外的区别。外部祭祀,是指不是宗庙的事情,如社稷、五祀、五岳之类,凡是在外面有事的就是这样。供给干肉、铏羹、大块肉,陈列鼎和俎,放入牲体、鱼和腊,就像内饔所供给、所陈列、所放入的那样。凡是宾客刚到致送飱,是礼仪中较小的;聘问之日致送饔,是礼仪中较大的。飨礼九献,以饮酒为主;食礼九举,以进食为主,也像外部祭祀所供给、所陈列、所放入的那样。耆老,是指归政的老人;孤子,是指死事者的儿子;士庶子,则指宿卫在王宫的人,都为他们掌管切割烹煮事务,这是厚待的礼仪。师役,是指有劳还的礼仪,就掌管献赐干肉和肉的事务。小丧,是指君王有奠祭的命令,也像祭祀、宾客所供给、所陈列、所放入的那样,切割烹煮的事务不可废弃。外饔都按照礼仪来供给。
亨人掌管供给鼎和镬,用来调节水火的比例,职掌内外饔的烧火烹煮,辨别膳食美味的物品。
亨人列在内外饔之后,就是内外饔所供给、所陈列的东西,而烧火、烹煮、煮制它们。《易经》的《鼎》卦说:“用木巽火,是烹煮。圣人烹煮以享上帝,大烹煮以养圣贤。”这个职官说供给祭祀、宾客的大羹、铏羹、和羹,那么无非是享上帝、养圣贤的事情。所以供给鼎而又兼用镬,大概俎中所盛的,取自于鼎;鼎中所盛的,取自于镬。用来调节水火的比例,水有多寡,火有缓急,调节水火使之无过无不及,然后足以做好烧火、烹煮、煮制的工作。所以役使于内外饔的职官,为他们辨别膳食美味的物品。
祭祀供给大羹、铏羹、和羹,宾客也是这样。
太古煮六牲而不加调和,叫做和羹。后世用味道调和,用陪鼎调味,盛在铏器中,叫做铏羹。圣人在祭祀的时候,不是以味道为贵,开始不忘古法,所以崇尚德行;最终必须完备味道,所以达成德行的实质。宾客也是这样,荀卿说:“大飨先上大羹,重视饮食的根本。”食公大夫礼有十六豆的臐膷膮,是铏羹盛在豆中而叫做庶羞。宾客与祭祀有什么区别呢?然而必须由亨人职掌,是说烹煮的事情也以知道根本为贵。
甸师,掌管率领他的属员耕种王籍,按时收获,用来供给祭祀的谷物。祭祀,供给萧茅,供给野果和瓜类的荐品。
耕籍的职官,为什么叫做甸?周人用公邑的田地承担甸地的赋税,距离王城二百里。然而《禹贡》五百里甸服,那么举王畿都是甸地。甸地用来奉养祭祀的东西,不止一种,而实际上先于王籍。籍
田则近在王城之外,故城外耕籍之地亦得谓之甸。贾氏所谓南郊千▯是已。方孟春之月,躬耕籍田,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大夫九推,庶人终焉。庶人即序官所谓胥三十人、徒三百人,乃庶人之在官者。甸师之帅其属,帅此而已。以时入之者,麦以夏熟,稻以秋熟,以时入之于地官之廪人也。共其齍盛者,在谷曰齍,在噐曰盛,廪人所谓「大祭祀共其接盛」是也。不特此而已,萧合黍稷亦以祭脂,茅以共蒩,亦泲酒醴,此正甸地之所出也,故甸师共之。蒩生曰果,桃李之属;蔓生曰蓏,▯瓞之属。言野果蓏之荐,则正在郊外六遂之野也,故甸师共之。以至防物如薪蒸之材,亦皆于此乎出。地之所有,无乎不备。名官以甸,则其所致者逺矣。
译甸田就在王城之外,所以城外耕籍的土地也可以称为甸。贾公彦所说的南郊千亩之地就是这样。正当孟春之月,天子亲自耕种籍田,天子推犁三次,三公推犁五次,卿大夫推犁九次,庶人则耕种完毕。这里的庶人,就是《序官》中所说的三十名胥、三百名徒,也就是在官府服役的庶人。甸师率领他的下属,所率领的只是这些人。按时将谷物缴纳入库,麦子夏天成熟,稻子秋天成熟,按时将它们缴纳给地官系统的廪人。供给祭祀用的谷物和祭器,谷物称为齍,盛放谷物的祭器称为盛,廪人所说的“大祭祀时供给接盛”就是这个意思。不仅如此,萧、合、黍、稷也用来祭祀脂膏,茅草用来供给蒩草,也用来滤酒和醴,这些正是甸地所出产的,所以由甸师供给。蒩草中,结实的果实称为果,如桃、李之类;蔓生的果实称为蓏,如瓜、瓞之类。说到野外果蓏的进献,正是在郊外六遂的野外,所以由甸师供给。至于防止虫害的物品,如薪柴、蒸条等木材,也都从这里出产。土地上的所有物产,没有不齐全的。以“甸”来命名这个官职,那么它所供给的范围就十分广远了。
丧事代王受▯烖
▯烖言于丧事之后,则非大丧也。大祝曰:「大丧赞敛彻奠。」言甸人读祷,郑氏谓祷于籍田之神,以弭后殃,此国之大丧,王自受其▯烖,祷而弭之,反己自疚之道也。甸人特读祷而巳。此止言丧事,则甸师代为之祷,毋乃黍稷之非馨欤?毋乃荐献之不诚欤?亦所以致祷于籍田之神,以奉祭祀之官而为之代受▯烖职也。
王之同姓有辠,则死刑焉,帅其徒以薪蒸,役外内饔之事。
死与刑为二等,重罪则死于甸,轻罪则刑于甸,同姓有罪而不免乎死与刑者,法也;死刑于甸而不忍暴之于外者,情也。《文王世子》曰:「公族有死罪,则磬于甸人。」谓其罪之重者。又曰:「其刑罪则纎剸,亦告于甸人。」谓其罪之轻者。又曰:「狱成,有司谳于公。其死罪则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则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赦之。』有司对曰:『无及也。』反命于公。公素服不举,为之变,如其伦之丧,无服。」观《文王世子》一章之义,殆若委曲致意而非其真情者然,权之以义,则知天下之至情莫大乎是。盖人主以情为尚,而有司以法为先,周先王虽不以法而忘乎情,亦不以一人之私情而废万世之公法,此所以有甸师之职。然以奉祭祀之甸地而待死与刑之罪,亦足以见王者不私其亲之意。愚按:甸师非防狱之官,但待刑杀耳。黄氏曰:「同姓死刑于是,事人事鬼无二道也。《诗》曰:『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反道败类,近在其族,教帅之不至,忝其先人,宁不自愧乎?死刑于是,盖自以为事鬼之未尽,怨恫之必不能免也。《记》曰:『不与国人虑兄弟。』兄弟之有可虑,麟趾仁厚之化安在哉?」如此,则知冢宰设属大意。
兽人掌▯田兽,辨其名物。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兽物。时田则守▯,及▯田,令禽注于虞中。凡祭祀、丧纪、宾客,共其死兽、生兽。凡兽入于腊人,皮、毛、筋、角入于玉府。凡田兽者,掌其禁令。
兽网谓之▯,田兽者,取所当田之兽也。凡祭祀、丧纪、宾客,须兽以为用,则所谓当田者,有名必有物。辨其名物,而冬夏为之各献,春秋为之杂献者,何也?冬献狼,则狼膏聚而温;夏献麋,则麋膏散而凉。春方孳乳,未可取者不当献;秋已蕃庶,茍可献者在所用。皆所以顺乎四时之宜而已。此大司马所以行时田之政。时田,则守▯者以至尊所御,而防奔触之患。及▯田,令禽注于虞中者,令以所▯注虞旗之中,而欲其趋赴之速。祭祀、宾客、丧纪,共其死兽、生兽者,即与庖人共其死生之物者同意。未共者,入于腊人,备膳羞之用也;皮毛筋角,入于玉府,备玩好之用也。故田兽之政令皆掌之。
▯人掌以时▯为梁。春献王鲔。辨鱼物为鱻薧,以共王膳羞。凡祭祀、宾客、丧纪,共其鱼之鱻薧。凡献者,掌其政令。凡▯征,入于玉府。
田谓之时田,则四时因田以讲武。若▯人所取,则不必四时皆具也,以时▯为梁而已。梁,水偃也。偃水为闗空,以笱承其空焉。诗所谓「敝笱在梁,其鱼唯唯」是已。是以孟春之月,▯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取之,以时也。季春之月,献王鲔,天子以荐寝庙,献之以时也。四时惟夏不取鱼。鲁宣公滥于泗渊,里革谏其非时,以夏则水虫成,故也。若夫秋献▯鱼,则秋未尝不献也,特以备礼之用而已,不如泽梁之盛。此▯为主祭祀、宾客、丧纪,共其鱼之鱻薧,则不敢妄共也。凡▯者掌其政令,则不敢妄取也。▯征入于玉府,与兽人同。
鼈人掌取互物,以时簎鱼、鼈、龟、蜃。凡貍物,春献鼈、蜃,秋献▯鱼。祭祀共蠯、蠃、蚳,以授醢人。掌凡邦之簎事。互物,介物也。凡▯蜃与鼈,皆物之有介者也。鼈人独以鼈名官,而不及▯与蜃者,▯之为物,王用以卜;蜃之
译在丧事中,甸师代替君王承受灾祸。
“灾祸”一词出现在丧事之后,说明这不是重大的丧礼。大祝说:“在重大丧礼中,协助收敛并撤去祭品。”文中提到甸人诵读祷辞,郑氏认为这是向籍田之神祈祷,以消除后患,这是国家重大丧礼时,君王亲自承受灾祸,通过祈祷来消除它,这符合君王自我反省、自责的道理。甸人只是诵读祷辞罢了。这里只说丧事,那么甸师代替君王祈祷,难道是因为黍稷的香气不够馨香吗?难道是因为进献祭品不够虔诚吗?这也是为了向籍田之神祈祷,由负责祭祀的官员代替君王承受灾祸的职责。
如果君王同姓的人犯了罪,就处以死刑,甸师率领他的徒众准备柴薪,从事内外膳馐的工作。
死刑与肉刑分为两等,重罪在甸地执行死刑,轻罪在甸地施加肉刑,同姓的人犯罪而不免于死刑或肉刑,这是法律;在甸地执行死刑而不忍心暴露在公开场合,这是人情。《文王世子》说:“公族的人犯了死罪,就在甸人那里执行磔刑。”这是指罪行较重的人。又说:“如果犯的是肉刑,就割断肢体,也要告知甸人。”这是指罪行较轻的人。又说:“案件审结,有关官员向国君报告。如果是死罪,就说:‘某人的罪行属于大辟。’如果是肉刑,就说:‘某人的罪行属于小辟。’国君说:‘宽恕他。’有关官员又说:‘依法应处刑。’国君又说:‘宽恕他。’有关官员又说:‘依法应处刑。’经过三次宽恕,官员不再回答,走出宫门,将刑罚交给甸人执行。国君又派人追赶说:‘虽然如此,一定要赦免他。’有关官员回答说:‘来不及了。’然后向国君复命。国君穿着素服,停止进食,为他改变常礼,按照他的辈分举行丧礼,但不穿丧服。”观察《文王世子》这一章的含义,似乎像是委婉表达心意而非真情流露的样子,用义理来权衡,就知道天下最大的真情莫过于此。大概君主以人情为重,而有关官员以法律为先,周朝的先王虽然不因法律而忘记人情,也不因一人的私情而废弛万世的公法,这就是设立甸师职位的原因。然而用供奉祭祀的甸地来对待死刑和肉刑的罪犯,也足以看出君王不偏私其亲人的心意。我认为:甸师不是掌管监狱的官员,只是等待执行刑杀罢了。黄氏说:“同姓的人在此处执行死刑,事奉人事奉鬼神没有两样。《诗经》说:‘对宗庙祖先恭敬,神灵就不会怨恨,神灵就不会悲痛。以身作则于妻子,推广到兄弟,用以治理家邦。’违背道义、败坏类群的人,近在宗族之中,教化引导不够,使祖先蒙羞,难道不自己感到羞愧吗?在此处执行死刑,大概是自以为事奉鬼神未尽职责,怨恨和悲痛必然无法避免。《礼记》说:‘不与国人一起考虑兄弟的罪行。’兄弟中有值得忧虑的,麟趾般仁厚的教化在哪里呢?”这样,就知道冢宰设置属官的大意了。
兽人掌管在围场中狩猎野兽,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种类。冬天进献狼,夏天进献麋鹿,春天和秋天进献各种野兽。按时令狩猎时,守护围场,等到围场狩猎时,命令禽兽聚集在虞旗之中。凡是祭祀、丧礼、接待宾客,供应死兽和活兽。凡是野兽进入腊人那里,皮、毛、筋、角进入玉府。凡是狩猎野兽的,掌管其禁令。
兽网叫做“罝”,狩猎野兽,是获取应当狩猎的野兽。凡是祭祀、丧礼、接待宾客,需要野兽作为用途,那么所谓应当狩猎的,有名必有物。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种类,冬天和夏天分别进献,春天和秋天混合进献,为什么呢?冬天进献狼,因为狼的油脂聚集而温暖;夏天进献麋鹿,因为麋鹿的油脂分散而凉爽。春天正是繁殖哺乳的时候,不可猎取的不应进献;秋天已经繁衍众多,如果可进献的就在于其用途。这都是为了顺应四时的适宜。这就是大司马实行时令狩猎政令的原因。时令狩猎,那么守护围场的是为了至尊所驾驭,防止奔突碰撞的祸患。等到围场狩猎,命令禽兽聚集在虞旗之中,是命令将所围捕的禽兽聚集在虞旗之中,希望它们趋赴迅速。祭祀、宾客、丧礼,供应死兽和活兽,这与庖人供应死生之物的意思相同。未供应的,进入腊人那里,准备膳食之用;皮毛筋角,进入玉府,准备玩赏之用。所以狩猎野兽的政令都由他掌管。
渔人掌管按时令捕鱼,制作鱼梁。春天进献王鲔。辨别鱼类,分为鲜鱼和干鱼,以供应君王的膳食。凡是祭祀、宾客、丧礼,供应鲜鱼和干鱼。凡是进献的,掌管其政令。凡是渔税,进入玉府。
狩猎称为时令狩猎,那么四时因狩猎来演练武事。如果是渔人所取的,就不必四时都具备,按时令捕鱼制作鱼梁罢了。梁,是拦水的设施。拦水形成缺口,用笱承接缺口。《诗经》所说的“敝笱在梁,其鱼唯唯”就是这样。所以在孟春之月,祭祀鱼神,然后虞人进入沼泽和鱼梁取鱼,这是顺应时令。季春之月,进献王鲔,天子用来荐于寝庙,进献是顺应时令。四时中只有夏天不捕鱼。鲁宣公在泗水滥捕,里革劝谏他非时令,因为夏天水虫成长,所以不捕。至于秋天进献各种鱼,那么秋天并非不进献,只是准备礼仪之用罢了,不如沼泽鱼梁的丰盛。这渔人为主祭祀、宾客、丧礼,供应鲜鱼和干鱼,就不敢随意供应。凡是捕鱼的掌管其政令,就不敢随意取用。渔税进入玉府,与兽人相同。
鳖人掌管取用有甲壳的生物,按时令捕捞鱼、鳖、龟、蜃。凡是腌制的食物,春天进献鳖、蜃,秋天进献各种鱼。祭祀供应蠯、蠃、蚳,交给醢人。掌管国家所有的捕捞事务。互物,是有甲壳的生物。凡是蜃与鳖,都是有甲壳的生物。鳖人唯独以鳖命名官职,而不提及蜃与龟,是因为龟这种生物,君王用来占卜;蜃之
为物,王用以饰噐,初非可食之物。凡介物之美而可食者,惟鼈而已。诗言显父之饯韩侯,则曰「炰鼈」;吉甫之饮诸友,亦曰「炰鼈」,则其美为可知。以此奉至尊,则其名官宜矣。簎,谓刺取于泥中者。凡貍物,则其泥中之所藏者。若鱼亦谓之簎,则非▯人泽梁之所取者。▯人既▯鱼矣,此复言鱼,鱼对龟、鼈、蜃而言,亦谓其貍藏于泥中,非网▯所可致者。蠯,蛤也;蠃,螔蝓也;蚳,蛾子也。此物之至防,而先王用之于祭祀者,非以为饮食之道,内尽其志,外尽其物而已。记曰:「不敢用常亵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神明者,非食味之道也。」此三者亦貍物之类,故皆言簎。
译作为物品,君王用它来装饰器物,起初并不是可以食用的东西。凡是甲壳类动物中美好且可食用的,只有鳖罢了。《诗经》说显父为韩侯饯行,就说“烹鳖”;吉甫宴请各位朋友,也说“烹鳖”,那么它的美味就可以知道了。用这种美味来供奉至尊的君王,那么它被列为官职名称是合适的。“簎”,指的是从泥中刺取出来的东西。凡是埋藏类的物品,就是指那些藏在泥中的东西。如果鱼也被称为“簎”,那就不是普通人从沼泽和河梁中捕捞得来的。普通人既然已经捕捞了鱼,这里又提到鱼,这鱼是相对于龟、鳖、蜃而言的,也是指那些埋藏在泥中的,不是用网所能捕捉到的。蠯,就是蛤;蠃,就是蝾螺;蚳,就是蛾子。这些物品到了堤防之地,先王将它们用于祭祀,并不是为了饮食之道,而是对内竭尽诚意,对外竭尽物产罢了。《礼记》说:“不敢使用平常轻慢的味道,而崇尚品种繁多,这是因为与神明交往,并不是为了品尝味道。”这三种也是埋藏类物品,所以都称为“簎”。
腊人掌干肉,凡田兽之脯、腊、膴、胖之事。凡祭祀,共豆脯、荐脯、膴、胖凡腊物。宾客、丧纪,共其脯腊凡干肉之事。脯、腊、膴、胖皆以干肉为主者也,而腊人独以腊名官者,腊为易干之物,故以腊人掌干肉,而脯、膴、胖则兼掌也。王者时田所得之兽,或当为脯、为腊、为膴、为胖,则腊人皆为之掌其事。祭祀所共者,郑氏谓:「脯非豆实,豆当为羞。」其然耶?《王制》云:「天子诸侯无事,嵗三田,一为干豆。」释者谓腊之以为祭祀之豆实也,则脯亦有实于豆者矣。脯实于豆,而又与膴、胖、腊物同荐,则祭祀贵乎物品之备;宾客、丧纪,则脯、腊凡干肉而已。
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共医事。凡邦之有疾病者、疕▯者造焉,则使医分而治之。嵗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
食医掌和王之六食、六饮、六膳、百羞、百酱、八珍之齐。食饮膳羞珍酱之齐,既以时而眡之;咸酸苦辛滑甘之调,又以时而和之;牛羊犬豕鱼鴈之宜,又以其物而防之。凡所以资助其血气而调适其体肤者,无不尽其至,则疾病何从而生?不待酱为然,始于膳夫,以至庖人、亨人、酒浆、醯醢,茍可以助王之养者,食医皆从而和之。是知医以食名,不待治其疾而治其致疾之本,人臣爱其君之大者也。
凡食齐眡春时,▯齐眡夏时,酱齐眡秋时,饮齐眡冬时。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凡防膳食之宜,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麦,鱼宜苽。凡君子之食,恒放焉。
眡比也,人之食物、别声、被色,未有不本于五行者。而五行以四时为主,食齐四时常温,比于春时;▯齐四时常▯,比于夏时;酱齐四时常凉,比于秋时;饮齐四时常寒,比于冬时:皆所以调四时之和,养五脏之不足。然四肢五脏化为五气,又应于四时之五行。春为木而味多酸,以养肝也;夏为火而味多苦,以养心也;秋为金而味多辛,以养肺也;冬为水而味多咸,以养肾也。脾土王于四季,故皆调以滑甘。若夫膳食之宜,则又五行之理周流而宣畅,散于万物而通行于一身。何为宜?牛,土畜,而稌,金谷也;豕,水畜,而稷,土谷也;犬,金畜,而梁,火谷也;鴈,火禽,而麦,木谷也;羊与黍皆火之类也,鱼与▯皆水之类也。或以相生为义,或以相济为义,或以相胜为义,皆所以顺万物之理,而调隂阳寒温之性。食医之所和者如此。
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
天有六气,谓隂、阳、风、雨、晦、眀,皆足以伤形;人有六疾,谓寒、▯末、腹、惑、心,皆足以伤气。运行于荣卫,周流于四肢,交通则为和,有余不足则为疾。茍调养不得其道,而与之适相值焉,是以疢疾交攻,甚者或至病此。疾医于万民疾病而言养者,精察乎六疾之本,而顺适乎六气之运,此医之良者也。
四时皆有疠疾:春时有痟首疾,夏时有痒疥疾,秋时有疟寒疾,冬时有▯上气疾。
凡人四时之间,冬伤于寒,而阳为主于内,寒不能胜。春木用时而阳气▯于外,然后寒气搏之,而为之痟首之疾。春木为肝而主色,火盛于夏,以子胜母,故暑气溢而为痒疥之疾。夏伤于暑,而隂为主于内,暑不能胜。秋金用时而隂气▯于外,然后暑气搏之,而为疟寒之疾。秋金为肺而主声,水盛于冬,以子胜母,故寒气壅而为嗽上气之疾。四者皆四时不和之气,故谓之疠。
以五味、五谷、五药养其病,以五气、五声、五色眡其死生,两之以九窍之变,参之以九藏之动。
智者调其五藏,百疾自愈。此五味、五谷、至参之以为养疾之本也。不得已而须五药之用,亦必和其金石、草木、肉之齐,此五药所以亦谓之养。又不得已而五药未效,则必从而眡其生死。眡之者何?以医经攷之。五藏,病于内者也;五气、五声、五色,则病之应于外者也。所谓五气者,肝气温,心气▯,脾气和,肺气凉,肾气寒,是已;所谓五声者,肝声呼,心声
译腊人掌管干肉,负责田猎所得兽类的脯、腊、膴、胖等干肉制品的制作。凡是祭祀,供应豆脯、荐脯、膴、胖等所有腊物。宾客宴饮、丧事礼仪,供应脯、腊等所有干肉制品。脯、腊、膴、胖都是以干肉为主,而腊人唯独以“腊”命名官职,是因为腊是容易风干的肉,所以由腊人掌管干肉,同时兼管脯、膴、胖。君王按时田猎所得的野兽,有的做成脯,有的做成腊,有的做成膴,有的做成胖,腊人都负责掌管这些事务。祭祀所供应的,郑玄说:“脯不是豆里的食物,豆应当是羞(美味)。”是这样吗?《王制》说:“天子诸侯没有战事时,一年田猎三次,一次是为了制作干肉用于祭祀。”解释者说腊是作为祭祀豆中的食物,那么脯也有放在豆中的情况。脯放在豆中,又与膴、胖、腊物一同进献,这说明祭祀重视物品的完备;宾客宴饮、丧事礼仪,则只供应脯、腊等干肉罢了。
医师掌管医疗的政令,收集毒药以供医疗使用。凡是国内患有疾病、头疮的人前往就医,就让医生分别治疗。年终考核医疗工作,以此制定俸禄:十次治疗十次成功为上等,十次治疗失败一次为次一等,十次治疗失败两次为次二等,十次治疗失败三次为次三等,十次治疗失败四次为下等。
食医掌管调和君王的六种主食、六种饮料、六种膳食、上百种美味、上百种酱料、八种珍馐的调配。食、饮、膳、羞、珍、酱的调配,既根据时节来观察;咸、酸、苦、辛、滑、甘的调和,又根据时节来配合;牛、羊、犬、猪、鱼、雁的适宜搭配,又根据物性来防范。凡是用来资助气血、调适身体皮肤的,无不做到极致,那么疾病从何产生呢?不只是酱料如此,从膳夫开始,直到庖人、亨人、酒浆、醯醢,只要有助于君王养生的,食医都随之调和。由此可知,以食命名的医官,不等待治疗疾病而是治疗导致疾病的根本,这是臣子爱护君主的最高表现。
凡是主食的调配参照春时的特点,羹汤的调配参照夏时的特点,酱料的调配参照秋时的特点,饮料的调配参照冬时的特点。凡是调和味道,春季多酸,夏季多苦,秋季多辛,冬季多咸,用滑和甘来调和。凡是防范膳食的适宜搭配,牛适宜搭配稻米,羊适宜搭配黍米,猪适宜搭配稷米,犬适宜搭配粱米,雁适宜搭配麦,鱼适宜搭配菱角。凡是君子的饮食,常以此为准则。
“视”是比照的意思,人的食物、声音、颜色,没有不本于五行的。而五行以四时为主,主食四时常温,比照春时;羹汤四时常热,比照夏时;酱料四时常凉,比照秋时;饮料四时常寒,比照冬时:这都是为了调和四时的和气,滋养五脏的不足。然而四肢五脏化为五气,又应合于四时的五行。春季属木而味多酸,用来滋养肝脏;夏季属火而味多苦,用来滋养心脏;秋季属金而味多辛,用来滋养肺脏;冬季属水而味多咸,用来滋养肾脏。脾土旺于四季,所以都用滑和甘来调和。至于膳食的适宜搭配,则是五行之理周流宣畅,散布于万物而通行于一身。什么是适宜?牛是土畜,而稻米是金谷;猪是水畜,而稷米是土谷;犬是金畜,而粱米是火谷;雁是火禽,而麦是木谷;羊和黍都属于火类,鱼和菱角都属于水类。有的以相生为义,有的以相济为义,有的以相胜为义,这都是为了顺应万物的道理,调和阴阳寒温的性质。食医的调和就是这样的。
疾医掌管养护万民治疗疾病。
天有六气,指阴、阳、风、雨、晦、明,都足以伤害形体;人有六疾,指寒、热、腹、惑、心,都足以伤害元气。运行于营卫之中,周流于四肢之间,交通顺畅则为和,有余不足则为疾。如果调养不得其道,而与邪气恰好相遇,因此病痛交攻,严重的甚至导致疾病。疾医对于万民的疾病而言称为“养”,是因为精察六疾的根本,而顺适六气的运行,这才是良医。
四时都有疫病:春季有头痛病,夏季有痒疥病,秋季有疟寒病,冬季有咳嗽上气病。
大凡人在四时之间,冬季受寒,而阳气主于内,寒气不能战胜。春季木气当令而阳气发于外,然后寒气与之搏结,从而形成头痛病。春季木气对应肝脏而主色,火气在夏季旺盛,以子胜母,所以暑气溢出而形成痒疥病。夏季受暑,而阴气主于内,暑气不能战胜。秋季金气当令而阴气发于外,然后暑气与之搏结,从而形成疟寒病。秋季金气对应肺脏而主声,水气在冬季旺盛,以子胜母,所以寒气壅塞而形成咳嗽上气病。这四种都是四时不和之气,所以称为疫病。
用五味、五谷、五药来养护疾病,用五气、五声、五色来观察生死,结合九窍的变化,参合九脏的动静。
智者调和五脏,百病自然痊愈。这是五味、五谷,直到参合九脏作为养护疾病的根本。不得已而需要五药的作用,也必须调和金石、草木、肉类的配方,所以五药也称为“养”。又不得已而五药未见效,就必须随之观察生死。观察什么呢?用医经来考证。五脏,是病在内部的;五气、五声、五色,则是病反映在外部的。所谓五气,肝气温,心气热,脾气和,肺气凉,肾气寒,就是这样;所谓五声,肝声呼,心声
笑,脾声歌,肺声哭,肾声呻,是已;所谓五色者,肝色青,心色赤,脾色黄,肺色白,肾色黒,是已。此三者皆出于五藏,眡其或逆或顺,则可以决疾者之生死。九窍者,阳窍七,隂窍二,皆有形而见于外者,观其证之变而有通塞之二▯,故曰两。九藏者,正藏五,府藏四,皆有形而藏于内者,察其脉之动而有浮、中、沈之三部,故曰参。以要而言,九藏皆不出乎五藏,而闗乎九窍,两之、参之而得其要,则五药可用,而医无过误之失矣。
译笑是脾的声音,歌是肺的声音,哭是肾的声音,这就对了;所谓五色,肝色青,心色赤,脾色黄,肺色白,肾色黑,这就对了。这三者都出自五脏,观察它们的顺逆,就可以判断病人的生死。九窍中,阳窍有七个,阴窍有两个,都有形体而显露于外,观察其证候的变化而有通塞两种情况,所以说“两”。九脏中,正脏有五个,腑脏有四个,都有形体而藏于体内,察其脉动的情况而有浮、中、沉三部,所以说“参”。总之,九脏都不超出五脏,而关联于九窍,用“两”和“参”的方法把握其要领,那么五药就可以使用,而医生就没有过误的失误了。
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死终,则各书其所以,而入于医师。
王者于万民疾病,皆欲获全生之效,故命疾医分而治之。不幸而至死终,则各书其死终之证而入于医师,以制其食之髙下,而为众医之惩劝。于死终者如此,则其于生者可知。
▯医掌肿▯溃▯金▯折▯之祝药、劀、杀之齐。凡疗▯以五毒攻之,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凡药,以酸养骨,以辛养筋,以咸养脉,以苦养气,以甘养肉,以滑养窍。凡有▯者,受其药焉。
四▯虽异,疾皆在表,故直注药于其上,祝之声为注,理然也。劀谓刮去其败血,杀谓蚀去其恶肉。盖肿者欲散,溃者欲合,伤者欲复,防者欲续,故必先攻之以五毒,而后养以五藏之气。五气调适,而后疗之以五药,节之以五味。且食有五味,药亦有五味。以酸养骨者,酸属肝而肾主骨,从其相生者,以子养母之道也。然治▯以骨为主,而筋也、脉也、气也,使其过盛,则反以相伤。肝木也而生于筋,故以辛养之;心火也而生于脉,故以咸养之;肺金也而生于气,故以苦养之。从其相胜者而言,抑其过盛而养其不及故也。肉以甘养之,窍以滑养之,以类从类而已。
兽医掌疗兽病,疗兽▯。凡疗兽病,灌而行之,以节之,以动其气,观其所▯而养之。凡疗兽▯,灌而劀之,以▯其恶,然后药之、养之、食之。凡兽之有病者、有▯者,使疗之。死则计其数以进退之。
经言六畜,又言六兽,此所谓兽,则六畜之兽也。六畜所养,或供牺牲,或供膳羞,或以任重致逺其为用广矣。此兽医所以列于疾医、▯医之后。然先王仁民爱物,未尝无等差存焉。以兽之病为难知,则必灌其药而使行焉,不过节之养之而已;以兽之▯为易见,则必灌以药而刮去其恶肉,亦不过药之养之食之而已。其先后详畧固见于此。以至人之疾者、▯者,其医为一,在人则以十全为上,死终则为次、为下,而有惩劝之法;在兽则进退之而已,又所以贵人而贱畜也。其与恩及鸟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异矣。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总义卷四 宋 易袚 撰
酒正掌酒之政令,以式灋授酒材。
酒之政令,则酒正一职所掌者皆是也。郑氏以式灋为作酒之式灋,且引《月令》所谓「秫稻必齐,麴蘖必时,湛饎必洁,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齐必得」,以为此经之证。然《月令》所陈,不过酒材而已,以为作酒之式法,则非矣。凡《周礼》所谓式法者,无非大宰九式之法,而酒正所授,则其闗系为尤重。葢酒以行礼,不继以淫,凡酣饮无常、纵欲败礼,皆淫也。晋知悼子卒,未葬,而平公饮酒鼓钟,小大之臣昵于其私而忘君之疾,太师不诏,防臣不规,而区区之宰夫反越刀匕之职,进放滥之戒,则淫之害为甚大。今酒正之式法,不待其共酒、饮酒也,凡授酒材之初,已有几微存焉。若曰祭祀也,賔客也,凡王之燕饮、赐颁也,凡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也,一物之所取,一嵗之所用,纲目多寡,具有常仪。酒人不敢専受之于酒正,酒正不敢决受之于大宰。共之有道,用之有时,日有成,月有要,嵗有防,而诛赏亦有式,其意深矣哉!
凡为公酒者亦如之
酒之见于《天官》者,有三:酒人、浆人有所谓女酒、女浆,可用于王宫,而制之以太宰之式灋,一也;酒正之职,则用于朝廷之祭祀、賔客,与夫燕赐、飨食,二也;其三,则此所谓公酒者也。郑氏以公酒为乡饮礼,凡公事所作者,然特其一而已。今攷《地官》之职,乡大夫之賔兴贤者、能者,州长之防射于州序,党正之属民饮酒,族师之春秋祭辅,凡公酒之所当用者,则以式灋授之;凡非公酒所当用者,则以式灋禁之。如司虣之禁羣饮,萍氏之几酒、谨酒,即所谓禁其非式灋者也。
辨五齐之名: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辨四饮之物:一曰清,二曰医,三曰浆,四曰酏。掌其厚薄之齐。
译凡是百姓中有患病的,要分类进行治疗。如果病人死亡,就要各自记录其死亡的原因,并上报给医师。
君王对于万民的疾病,都希望获得保全生命的成效,所以命令疾医分类治疗。如果不幸导致死亡,就要各自记录其死亡的病症并上报给医师,用以制定饮食的等级高低,作为对众医的惩罚与奖赏。对于死亡者尚且如此,那么对于存活者就可想而知了。
医师掌管治疗肿、溃、金、折等伤病的祝药、刮治、蚀治的药物。凡是治疗,用五毒来攻治,用五气来调养,用五药来治疗,用五味来节制。凡是药物,用酸味来养骨,用辛味来养筋,用咸味来养脉,用苦味来养气,用甘味来养肉,用滑利之味来养窍。凡是有伤病的人,就给予相应的药物。
四种伤病虽然不同,但疾病都在体表,所以直接将药注于患处,祝的声音就是注,道理就是这样。劀是指刮去坏死的血液,杀是指蚀去坏死的肉。大概肿胀需要消散,溃烂需要愈合,创伤需要恢复,骨折需要接续,所以必须先以五毒攻治,然后再以五脏之气调养。五气调和适宜后,再用五药治疗,用五味节制。况且食物有五味,药物也有五味。用酸味养骨,是因为酸属肝而肾主骨,遵循相生之道,以子养母。然而治疗以骨为主,而筋、脉、气如果过于旺盛,反而相互伤害。肝属木而生筋,所以用辛味来养;心属火而生脉,所以用咸味来养;肺属金而生气,所以用苦味来养。这是从相克的角度来说,抑制其过盛而调养其不足。肉用甘味来养,窍用滑利之味来养,只是遵循同类相从的原则罢了。
兽医掌管治疗兽病,治疗兽伤。凡是治疗兽病,要灌药并让它行走,以调节其气息,活动其气血,观察其症状而进行调养。凡是治疗兽伤,要灌药并刮去坏肉,以去除其恶物,然后再用药、调养、喂食。凡是有病、有伤的牲畜,都让兽医治疗。如果牲畜死亡,就统计其数量,以此作为兽医升降的依据。
经典中说到六畜,又说到六兽,这里所说的兽,就是六畜中的兽。六畜所饲养的,有的供作牺牲,有的供作膳食,有的用来负重致远,它们的用途很广。这就是兽医列在疾医、疡医之后的原因。然而先王仁爱百姓、爱惜万物,并非没有等级差别。因为兽病难以知晓,所以必须灌药并让它行走,不过是调节、调养罢了;因为兽伤容易看见,所以必须灌药并刮去坏肉,也不过是用药、调养、喂食罢了。其先后详略本来就在这里体现。至于人的疾病、伤病,其医生是统一的,在人则以十全为上,死亡则为次、为下,而有惩罚奖赏的法度;在兽则只是升降罢了,这又是重视人而轻视牲畜的表现。这与恩惠及于鸟兽而功劳不及于百姓的情况是不同的。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总义卷四 宋 易袚 撰
酒正掌管酒的政令,按照法式授予酿酒的材料。
酒的政令,就是酒正这一职位所掌管的全部内容。郑氏认为法式是酿酒的法式,并且引用《月令》所说的“秫稻必须齐备,麴蘖必须适时,浸泡必须洁净,水泉必须香洁,陶器必须精良,火候必须得当”,作为此经的佐证。然而《月令》所陈述的,不过是酿酒的材料罢了,将其视为酿酒的法式,那就错了。凡是《周礼》所说的法式,无非是大宰九式的法度,而酒正所授予的,其关系尤为重大。大概酒用来行礼,不延续到淫乱,凡是酣饮无度、纵欲败坏礼制,都是淫乱。晋国知悼子去世,尚未安葬,而平公饮酒奏乐,大小臣子亲近私欲而忘记君主的疾苦,太师不劝谏,防臣不规劝,而小小的宰夫反而超越刀匕的职责,进献放荡滥用的警戒,那么淫乱的祸害就非常大了。现在酒正的法式,不等到供给酒、饮酒的时候,凡是在授予酿酒材料的初期,就已经有细微的征兆存在了。如果说祭祀、宾客,凡是王室的宴饮、赏赐,凡是飨宴士庶子、飨宴老人孤儿,每一样所取的,每一岁所用的,纲目多寡,都有固定的仪则。酒人不敢擅自从酒正那里接受,酒正不敢决断从大宰那里接受。供给有道理,使用有时节,每天有成果,每月有汇总,每年有防备,而诛罚奖赏也有法式,其用意深远啊!
凡是制作公酒的人也像这样
酒在《天官》中出现的,有三种:酒人、浆人有所谓女酒、女浆,可用于王宫,而用太宰的法式来制约,这是第一种;酒正的职位,则用于朝廷的祭祀、宾客,以及宴赐、飨食,这是第二种;第三种,就是这里所说的公酒。郑氏认为公酒是乡饮酒礼,凡是公事所制作的,但这只是其中一种。现在考察《地官》的职掌,乡大夫的宾兴贤者、能者,州长的在州序举行射礼,党正的召集民众饮酒,族师的春秋祭辅,凡是公酒所应当使用的,就用法式授予;凡是不属于公酒所应当使用的,就用法式禁止。如司虣的禁止群饮,萍氏的稽查酒、谨慎酒,就是所说的禁止不符合法式的。
辨别五齐的名称: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辨别三酒的物品: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辨别四饮的物品:一曰清,二曰医,三曰浆,四曰酏。掌管其厚薄的比例。
五齐味薄而有量数,故言齐,用于祭祀,非饮也。曰泛、曰醴,二者皆浊,以茅泲之,缩酌,言醴则泛从之矣。曰盎、曰缇、曰沈,三者差清,亦用清酒泲之,故曰「盎齐涗酌」,涗,清也,言盎则缇与沈从之矣。是五齐用之祭祀,不致其味,致其义而已,此所以为之辨其名。事酒者,酌有事者之酒也;昔酒者,熟而久者也;清酒者,清而久于昔者也。三酒以饮,非若齐之致其义,务致其实而巳,此所以为之辨其物。一曰清者,浆人所云醴清也;二曰医者,谓酿为醴则为医也;三曰浆者,酨浆也;四曰酏者,粥之薄也。四饮皆有其厚薄之齐,故亦为辨其物。
译五齐味道淡薄且有固定的用量,所以称为“齐”,用于祭祀,并非用来饮用的。其中称为“泛齐”和“醴齐”的,这两种都是浑浊的,用茅草过滤,称为“缩酌”,提到醴齐,泛齐也就随之包括在内了。称为“盎齐”、“缇齐”和“沈齐”的,这三种稍微清澈一些,也用清酒过滤,所以称为“盎齐涗酌”,“涗”就是清澈的意思,提到盎齐,缇齐和沈齐也就随之包括在内了。这五齐用于祭祀,不追求其味道,只追求其礼义罢了,这就是要区分它们名称的原因。事酒,是供有事之人饮用的酒;昔酒,是酿造成熟且存放时间较长的酒;清酒,是清澈且比昔酒存放时间更久的酒。三酒是用来饮用的,不像五齐那样追求礼义,而是务求其实质而已,这就是要区分它们实物的原因。第一类称为“清”的,是浆人所说的醴清;第二类称为“医”的,是说酿造醴酒时产生的医酒;第三类称为“浆”的,是酨浆;第四类称为“酏”的,是稀薄的粥。四种饮品都有浓淡的调配标准,所以也要区分它们的实物。
以共王之四饮、三酒之馔,及后、世子之饮与其酒。共王之四饮而不及五齐者,尚味也。王言馔而后、世子不言馔,优尊者也。共后、世子之饮与其酒而不言四饮、三酒者,不备其数也。
凡祭祀,以灋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大祭三贰,中祭再贰,小祭一贰,皆有酌数。唯齐酒不贰,皆有器量。
大祭祀,天地、宗庙也;中祭祀,日月、星辰、社稷、五祀、五岳;小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与山林、川泽、四方百物。《灋》所谓祭祀之式。酒正初以式灋授酒材,及五齐、三酒之成,又以式灋共祭祀之用,不可多也,不可寡也。司尊▯止于六尊,此言八尊者,谓五齐、三酒凡八尊也。大祭三贰,中祭再贰,小祭一贰者,三酒乃人所饮,而祭祀有尸胙之礼,贰之以备其乏也。大祭祀则饮之者众,故三倍其数;中祭少于大祭,小祭少于中祭,故中祭再贰而小祭一贰也。皆有酌数者,谓用器酌之,注于尊中,量其入之多寡,皆有定数也。唯齐酒不贰者,五齐唯以祭而不共饮,故无贰。惟其无贰,故无酌数,而亦有器量其多寡之数,设之而已。
共賔客之礼酒,共后之致饮于賔客之礼、医酏、糟,皆使其士奉之。
飨以训恭俭,爵盈而不敢饮,为礼而已。故王之致饮酒于賔客,后之致饮于賔客,虽隆杀有等,而皆谓之礼。若夫此经四饮与《浆人》之六饮,皆有医、酏而无糟,以糟致之,亦以致饮无嫌乎浊也。酒正所以奉王也,不以奉王之职奉賔客,故使其士奉之。
凡王之燕饮酒,共其计,酒正奉之。
王之饮酒不防,尊天子也。燕饮酒而共其计,非防欤?曰:「王之燕饮,非飨礼比。飨以训恭俭,惟其礼而已,焉用防?若夫燕朝之暇,王之所与饮酒者,或同姓之伯父、叔父,或异姓之伯舅、叔舅,或公卿大夫之贵而亲者。燕饮之义,于《诗》可见。方其未醉,则威仪反反、威仪抑抑也;曰既醉止,则威仪怭怭也;又其既醉,则屡舞蹮蹮、屡舞傞傞也。此燕饮之所必至者,故周人使酒正自奉,而且为之共其计,度其醻酢交献之节,酌其多寡隆杀之度。燕虽异乎飨礼也,亦礼而已矣。」
凡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则共其酒,无酌数。
凡飨皆所以为礼也,今于飨士庶子、飨耆老、▯子,皆共其酒无酌数,郑氏乃谓要以醉为度,非飨欤?曰:「王之飨賔与此飨不同。士庶子,宫中之宿卫也;耆老,归政之老也;孤子,死事者之孤子也。周之待此三者,于礼为最厚。外饔皆为之掌割亨之事,稿人又皆为之共其食。此所谓有职则食者也,此所谓尊事黄耉者也,此所谓死于王事者也。惟此三者而后可以不拘其数。」
凡酒之颁赐,皆有灋以行之。凡有秩酒者,以书契授之。赐即赐予,颁即匪颁,二者不同,而皆出于禄秩之外。所谓灋者,即大宰九式之灋。以其式灋行之,则好赐匪颁,虽王者非常之恩,亦无非天下之常灋也。若夫秩酒,则又有常矣。郑氏谓《王制》「九十日有秩」者,老臣也。然宫正所谓「月终则均秩」,则凡有职者皆有秩也。以书契授之,则书所以载其所得之数,契所以验其取与之要。
酒正之出,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小宰聴之。嵗终则防,唯王及后之饮酒不防。以酒式诛赏。
日入其成,计一日之出也;月入其要,计一月之出也。小宰聴之,计酒正之所出而已,未计夫入焉。至于嵗终,然后小宰以所入之要而致之于大宰,乃以初授式灋之多寡而防一嵗之所共所用,葢将以酒式而行诛赏也。然必先言唯王及后之饮酒不防者,优尊者也。至尊虽不防,而亦不外乎大宰羞服之式。以至尊之式而律臣下,则如式者在所赏,而不如式者在所诛。
酒人掌为五齐三酒,祭祀则共奉之,以役世妇,共賔客之礼酒,饮酒而奉之。
酒人奄十人者,宦官也,与女酒及奚同职,所共特祭祀、賔客之用,故以式灋受酒材于酒正,而为五齐三酒,祭祀则共奉之。以役世妇者,谓王后六宫,每宫世妇二人为卿,掌女宫之宿戒及后之祭祀、賔客之事,是
译用共王的四种饮料、三种酒的膳食,以及王后、世子的饮料和他们的酒。共王的四种饮料而不包括五种醴齐,是因为崇尚味道。王说膳食而王后、世子不说膳食,是因为优待尊贵的人。共王后、世子的饮料和他们的酒而不说四种饮料、三种酒,是因为不备齐它们的数量。
凡是祭祀,按照法度供给五种醴齐、三种酒,用来装满八只酒尊。大祭加倍三次,中祭加倍两次,小祭加倍一次,都有酌量的定数。只有醴齐和酒不加倍,都有器物的容量。
大祭祀,指天地、宗庙;中祭祀,指日月、星辰、社稷、五祀、五岳;小祭祀,指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以及山林、川泽、四方百物。《法》所说的祭祀的规格。酒正最初按照规格法度授予酿酒材料,等到五种醴齐、三种酒酿成,又按照规格法度供给祭祀之用,不能多,也不能少。司尊止于六尊,这里说八尊,是指五种醴齐、三种酒共八尊。大祭加倍三次,中祭加倍两次,小祭加倍一次,是因为三种酒是人饮用的,而祭祀有尸胙的礼仪,加倍以备用以防匮乏。大祭祀饮用的人多,所以加倍三倍;中祭少于大祭,小祭少于中祭,所以中祭加倍两次而小祭加倍一次。都有酌量定数,是指用器物酌量,注入酒尊中,衡量注入的多少,都有定数。只有醴齐和酒不加倍,是因为五种醴齐只用于祭祀而不供给饮用,所以不加倍。正因为不加倍,所以没有酌量定数,但也有器物衡量其多少的数目,设置罢了。
供给宾客的礼酒,供给王后致饮于宾客的礼、医酏、糟,都让酒正的属吏捧着。
飨礼用来训导恭敬节俭,酒杯满了而不敢饮,只是为了礼仪而已。所以王致饮酒于宾客,王后致饮于宾客,虽然隆重与简小有等级,都称为礼。至于这四饮与《浆人》的六饮,都有医、酏而没有糟,用糟致饮,也是以致饮没有嫌恶浑浊的意思。酒正所以奉王,不用奉王的职责奉宾客,所以让他的属吏捧着。
凡是王的宴饮,供给其计算,酒正捧着。
王的饮酒不设防,是尊重天子。宴饮而供给其计算,不是防吗?回答说:“王的宴饮,不同于飨礼。飨礼用来训导恭敬节俭,只是为了礼仪而已,哪里用得着防?至于燕朝闲暇时,王与之饮酒的人,或是同姓的伯父、叔父,或是异姓的伯舅、叔舅,或是公卿大夫中尊贵而亲近的人。宴饮的意义,在《诗》中可见。当未醉时,则威仪反反、威仪抑抑;说既醉止,则威仪怭怭;又其既醉,则屡舞蹮蹮、屡舞傞傞。这是宴饮所必然达到的,所以周人让酒正自己捧着,而且为之供给其计算,衡量酬酢交献的节度,酌定多少隆杀的尺度。宴饮虽然不同于飨礼,也只是礼仪而已。”
凡是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都供给其酒,没有酌量定数。
凡是飨礼都是为了礼仪,现在在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都供给其酒没有酌量定数,郑氏却说要以醉为度,不是飨礼吗?回答说:“王的飨宾客与此飨不同。士庶子,是宫中的宿卫;耆老,是归政的老人;孤子,是死于王事者的孤子。周朝对待这三者,在礼仪上最为优厚。外饔都为他们掌管割亨之事,稿人又都为他们供给食物。这就是所谓有职则食,这就是所谓尊事黄耉,这就是所谓死于王事。只有这三者才可以不拘其数。”
凡是酒的颁赐,都有法度来执行。凡是有秩酒的,用文书契约授予。赐即赐予,颁即匪颁,二者不同,但都出于禄秩之外。所谓法度,即大宰九式的法度。用其式法执行,那么好赐匪颁,即使是王者非常之恩,也没有不是天下常法的。至于秩酒,则又有常例了。郑氏说《王制》“九十日有秩”者,是老臣。然而宫正说“月终则均秩”,那么凡有职者都有秩。用文书契约授予,那么文书用来记载其所得的数目,契约用来验证其取予的要约。
酒正的支出,每日录入其成,每月录入其要,小宰听取。年终则核查,只有王及后的饮酒不核查。用酒式进行诛赏。
每日录入其成,计算一日的支出;每月录入其要,计算一月的支出。小宰听取,计算酒正的支出而已,未计算其收入。至于年终,然后小宰将所录入的要致于大宰,乃以初授式法的多少而核查一岁所供所用,大概将以酒式而行诛赏。但必先说只有王及后的饮酒不核查,是因为优待尊贵的人。至尊虽然不核查,但也不出大宰羞服的式法。以至尊的式法来律臣下,那么如式者受赏,不如式者受诛。
酒人掌管酿制五种醴齐三种酒,祭祀则供给捧着,役使世妇,供给宾客的礼酒,饮酒而捧着。
酒人奄十人者,是宦官,与女酒及奚同职,所供给特指祭祀、宾客之用,所以用式法受酒材于酒正,而酿制五种醴齐三种酒,祭祀则供给捧着。以役使世妇者,是指王后六宫,每宫世妇二人为卿,掌管女宫的宿戒及后的祭祀、宾客之事,是
酒人共奉其酒,而以奚共其役也。共賔客之礼酒、饮酒而奉之者,礼酒谓燕飨之酒,皆有常礼;饮酒则常礼之外,给賔客之稍礼者。二者酒人共之,而皆使其士奉之。
译酒人共同供应酒,而让奚共同承担劳役。供应宾客的礼酒、日常饮酒并侍奉的,礼酒指的是宴饮享用的酒,都有固定的礼仪;日常饮酒则是固定礼仪之外,供给宾客的稍礼。这两种酒都由酒人供应,并且都让他们的士来侍奉。
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凡祭祀,共酒以徃。賔客之陈酒,亦如之。
酒府,酒正之府。祭祀、賔客之酒,既言共而奉之矣。此言共而不言奉,乃凡祭祀之小者与賔客饔饩而陈酒者,皆礼之常也。故酒人共酒以徃,别有奉之者,徃待其令而已。
浆人掌共王之六饮:水、浆、醴、凉、医、酏,入于酒府。
王有六饮,而酒正止辨其四饮,曰清、曰医、曰浆、曰酏是已。清即六饮之所谓醴也。不言水、凉者,以其无厚薄之齐,不必辨也。按《内则》言饮者凡十,曰水、曰浆,其此之水与浆欤?曰重醴、曰滥者,此之醴与凉欤?曰醷、曰▯酏者,其此之医与酏欤?然酒正于四饮言清,而此易清为醴者,葢醴有清有糟,清泲也,糟淳也。以可饮言之,则曰醴;以泲之清者言之,则曰清,其实一也。水、凉非酒正所辨,而亦入于酒府者,以其共王,则酒正眡之尔。
共賔客之稍礼,共夫人致饮于賔客之礼,清、醴、医、酏、糟而奉之,凡饮共之。
賔客之道,以十日为正,十日之外,则有致稍、归禽之礼,见于《掌客》。葢稍礼不一,此所共者饮而已,稍则稍而共之,俾常不乏,优賔也。后、夫人亦助王养賔。后致医酏而并糟致之,降于王也。夫人致医酏糟而又加清醴,卑于后也。后则酒正使其士奉之,夫人则浆人奉之,浆人亦士也。
凌人掌氷正,嵗十有二月,令斩氷,三其凌。
夏用寅正,殷用丑正,周用子正,其来尚矣。周人以建子之月为正月,故以建寅之月为正嵗。如大司徒、乡大夫长之职,既书正月,又书正嵗,此一经通义,明白易晓。而先儒于凌人一职,纷然不一,何也?或谓此十二月为周建亥之月,或又谓正嵗之十二月乃夏正建丑之月。二説角立,不容不辨。且夏正之説,古人固未尝废。近世儒者乃谓殷书之元祀十二月为嵗首之月,且引以为夏时之证,其説未为不然。然而厯家纪三代所尚,其实不然。何以明之?左氏传春秋载郑梓氏之言曰:「火出于夏为三月,于殷为四月,于周为五月。」则殷周之月未尝不各有所尚也。又汉志所载殷周鲁歴,殷太甲元年十二月乙丑朔旦冬至,后九十五嵗十二月甲申朔旦冬至,周公摄政五年正月丁丑朔旦冬至,鲁▯公二十四年正月丙申朔旦冬至,防公二十六年正月乙亥朔旦冬至。夫冬至十一月之中节也,而殷以十二月,周以正月,岂非三代各有所尚,而厯家不没其实乎?不然,夫子作春秋,定一王之法,何为必以周正纪事?故左氏传亦曰:「王周正月。」是知周家一代典礼,以建子为正月无疑者。正月既为建子,以次而论,则十二月乃建亥之月矣。若以为夏之建丑,则是先一月为正月,次一月即为十二月也,其説自相背戾,殆非周公作经之本旨。不特周礼如此,周易亦然。如建丑之二阳为临,至遯之二阴乃云八月有凶,周之八月为遯,实建未之月,此即十二月为建亥之证。或曰:「豳诗七月亦周诗也,二之日凿冰冲冲,而不言周之二月;三之日纳于凌阴,而不言周之三月。若四月以至十月,则皆以夏正纪事,何也?」七月诗言先公风化,则推原后稷以来之事,初无与乎周家之厯法,柰何以此而遂谓凌人之十二月为夏之建丑哉?且月令以建丑为季冬,水泽腹坚固可斩氷,若先令之于建亥之月,乃斩氷于建丑之月。」其説正与《豳诗》合。要之,当以故书正为据。郑司农云「掌氷政」,至杜子春乃始改正,谓夏正。参攷经旨,恐不必改此「政」字。今以「掌氷政」为一句,「嵗十二月」为一句,如《孟子》「嵗十二月,舆梁成」之义,是亦建亥之月也。或谓周之亥月,其氷未坚,果何取焉?曰:周人非以建亥之月斩氷也,特令之而已。传曰:「古者日在北陆而藏氷。」是时日躔尾箕之间,已近北陆,于是凌人先时而行斩氷之令,且为之三其凌。何谓三其凌?三为氷室,以待亥、子、丑三月之用也。葢天时不可以预必有冬而无氷者,岂能必其冬之常寒?凡亥、子、丑三月之间皆可藏氷,故三其凌以待之。
春
译凡是各种事务所需的酒,都一并送入酒府。凡是祭祀,都要供应酒前往。宾客陈列酒的情况,也是如此。
酒府,是酒正管理的府库。祭祀和宾客所用的酒,既然已经说了供应并奉上,这里说供应而不说奉上,是因为那些小型的祭祀以及为宾客准备膳食而陈列酒的情况,都是礼仪中的常规。所以酒人供应酒前往,另有负责奉上的人,前往只是等待命令罢了。
浆人负责供应王室的六种饮品:水、浆、醴、凉、医、酏,并送入酒府。
王室有六种饮品,而酒正只辨别其中四种,即清、医、浆、酏。清就是六种饮品中所说的醴。不提及水和凉,是因为它们没有浓淡厚薄的区别,不必辨别。查考《内则》中提到的饮品共有十种,即水、浆,这大概就是这里的水和浆吧?重醴、滥,这大概就是这里的醴和凉吧?醷、酏,这大概就是这里的医和酏吧?然而酒正对四种饮品称为清,而这里将清改为醴,大概是因为醴有清液和糟粕之分,清液是过滤后的,糟粕是浓稠的。从可以饮用的角度说,称为醴;从过滤后的清液角度说,称为清,其实是一样的。水和凉不是酒正所辨别的,但也送入酒府,是因为供应给王时,由酒正监管罢了。
供应宾客的稍礼,供应夫人向宾客致送饮品的礼仪,将清、醴、医、酏、糟粕奉上,凡是饮品都供应。
接待宾客的礼节,以十天为常规,十天之外,就有致送稍食、归还禽兽的礼节,见于《掌客》。大概稍礼不止一种,这里供应的只是饮品而已,稍食则另外供应,使经常不缺乏,以优待宾客。皇后、夫人也协助王款待宾客。皇后致送医、酏并连同糟粕一起致送,地位低于王。夫人致送医、酏、糟粕,又加上清、醴,地位低于皇后。皇后由酒正派遣其属官士奉上,夫人由浆人奉上,浆人也是士。
凌人掌管冰政,每年十二月,命令砍冰,准备三倍的冰室。
夏朝以寅月为正,殷朝以丑月为正,周朝以子月为正,这种传统由来已久。周朝人以建子之月为正月,所以以建寅之月为正岁。如大司徒、乡大夫长的职务,既记载正月,又记载正岁,这是经文中通行的义理,明白易懂。而先儒对于凌人这一职务,说法纷纭不一,为什么呢?有人说这十二月是周朝建亥之月,又有人说正岁的十二月是夏正建丑之月。两种说法对立,不能不加以辨析。况且夏正的说法,古人本来就没有废弃。近世的儒者认为殷书所载元祀十二月是岁首之月,并引为夏时的证据,这种说法未尝不对。然而历法家记载三代所崇尚的历法,其实并非如此。怎么证明呢?《左传》记载郑国梓慎的话说:“火星在夏朝是三月出现,在殷朝是四月出现,在周朝是五月出现。”那么殷周之月未尝不各有崇尚。又《汉书·律历志》所载殷周鲁历,殷太甲元年十二月乙丑朔旦冬至,后九十五年十二月甲申朔旦冬至,周公摄政五年正月丁丑朔旦冬至,鲁僖公二十四年正月丙申朔旦冬至,鲁宣公二十六年正月乙亥朔旦冬至。冬至是十一月的中气,而殷朝以十二月,周朝以正月,难道不是三代各有崇尚,而历法家没有掩盖事实吗?不然的话,孔子作《春秋》,确立一王的法度,为什么一定要用周正来记事?所以《左传》也说:“王周正月。”由此可知周朝一代的典礼,以建子为正月是无疑的。正月既然是建子,依次推算,那么十二月就是建亥之月了。如果认为是夏朝的建丑,那就是前一个月为正月,后一个月即为十二月,这种说法自相矛盾,恐怕不是周公作经的本意。不仅《周礼》如此,《周易》也是如此。如建丑的二阳为临卦,到遁卦的二阴却说八月有凶,周朝的八月为遁卦,实际上是建未之月,这就是十二月为建亥之月的证据。有人说:“《豳风·七月》也是周诗,二之日凿冰冲冲,而不说周之二月;三之日纳于凌阴,而不说周之三月。如果四月到十月,都以夏正记事,为什么呢?”《七月》诗讲述先公的风化,追溯后稷以来的事情,与周朝的历法无关,怎么能因此就说凌人的十二月是夏朝的建丑呢?况且《月令》以建丑为季冬,水泽腹坚固可以砍冰,如果先在亥月下令,却在丑月砍冰,这种说法正好与《豳诗》相合。总之,应当以古书“正”字为依据。郑司农说“掌冰政”,直到杜子春才开始改正,说是夏正。参考经旨,恐怕不必改这个“政”字。现在以“掌冰政”为一句,“岁十二月”为一句,如《孟子》“岁十二月,舆梁成”的意思,这也是建亥之月。有人说:“周朝的亥月,冰还未坚硬,究竟取什么意义呢?”回答说:周朝人不是在亥月砍冰,只是下令罢了。传曰:“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这时太阳运行在尾、箕之间,已近北陆,于是凌人提前执行砍冰的命令,并且为之准备三倍的冰室。什么叫三倍的冰室?建三个冰室,以备亥、子、丑三个月之用。大概天时不可预测,必定有冬天而没有冰的情况,岂能一定冬天常常寒冷?凡是亥、子、丑三个月之间都可以藏冰,所以准备三倍的冰室以等待。
春
始治鉴,凡外内饔之膳羞,鉴焉;凡酒浆之酒醴,亦如之。祭祀共氷鉴,賔客共氷,大丧共夷槃氷。夏颁氷,掌事。秋刷。
译刚开始整治冰鉴时,凡是内外饔人进献的膳食,都要用冰鉴来盛放;凡是酒浆人进献的酒醴,也是这样。祭祀时供给冰鉴,接待宾客时供给冰,办理重大丧事时供给铺在夷盘里的冰。夏季分发冰块时,掌管此事。秋季清扫冰室。
先王藏氷、出氷之政,所以顺天时而防民患。故申丰之言曰:「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古者日在北陆而藏氷,西陆朝觌而出之。其藏之也,深山穷谷,固阴沍寒,于是乎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禄位、賔食、丧祭,于是乎用之。其藏之也,黑牡、秬黍以享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灾。其出入也时,食肉之禄,氷皆与焉;大夫、命妇,丧浴用氷。祭寒而藏之,献羔而啓之,公始用之,火出而毕赋。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受氷。山人取之,县人传之,舆人纳之,▯人藏之。」今考之经,凌人令斩氷,而不言斩氷之人,即所谓山人、县人、舆人、▯人之类也。所谓北陆者,建子之月日在牵牛之次,建丑之月日在虚危之次,所以斩氷而先令于建亥之月者也。所谓西陆者,建夘之月日在奎,于是献羔以啓之;建辰之月日在胃、昴,火星昏见于东方,于是火出而毕赋。所以治鉴于春,而膳羞、酒醴皆共其鉴也。又云:「賔食、丧祭于是乎用之。」即祭祀共氷鉴、賔客共氷、大丧共夷槃氷之证也。又云:「食肉之禄,氷皆与焉;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受氷。」即夏颁氷之证也。终之曰:「七月之卒章,藏氷之道也。」则可见秋刷其凌,终而复始也。是知氷政着于《豳诗》,大备于成周,而时见一二于春秋之世。故左氏传《春秋》而详叙申丰之説,岂徒制度云乎哉!
▯人掌四▯之实,朝事之▯其实麷、蕡、白、黑、形盐、膴、鲍鱼、鱐;馈食之▯其实枣、防桃、干防榛实;加▯之实,蔆、芡、防脯,蔆、芡、防脯;羞▯之实,糗饵、粉餈。凡祭祀,共其▯荐羞之实。丧事及賔客之事,共其荐▯羞▯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凡▯事,掌之。
醢人掌四豆之实,朝事之豆,其实韭菹、醓醢、昌本、糜臡、菁菹、鹿臡、茆菹、麇臡。馈食之豆,其实葵菹、臝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鱼醢。加豆之实,芹菹、兎醢、深蒲、醓醢、箈菹、鴈▯、笋菹、鱼▯。羞豆之实,酏食、糁食。凡祭祀,共荐羞之豆实。賔客、丧纪,亦如之。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人之四▯,▯人之四豆,即曰朝、曰馈、曰加、曰羞是也。实者,言▯豆中所实之物。特牲、少牢曰:「士二,大夫四,诸侯六,天子八。」是天子▯豆之实,当以八为节矣。此八▯八豆,即可以推宗庙九献之数。先儒之言九献者,皆曰:「祼事、朝事、馈食各二献,与卒食之三献,为九。」其説固善。然《内宰》言:「后祼献、瑶爵。」则献之前有祼,献之后有瑶爵,祼自为祼,献自为献,瑶爵自为瑶爵,不可混而为一。且《大行人》庙享之礼,于上公,王礼再祼而酢,飨礼九献,是上公九献,而祼酢不与焉。先王承賔,犹承神,以宗庙之重于賔客也。今上公之礼,祼酢犹不与乎九献,岂有宗庙而列九献于祼酢耶?今以《司尊▯》详攷之,方质明行事之时,尸在室中,王用圭瓒酌鬰齐以祼神,后用璋瓒酌鬰齐以亚祼,所谓鬰齐献酌是已。再祼之后,王牵牲于庙门,祝则延尸于堂,正南靣之位。王丽牲于碑而杀之,腥之以献,以象朝时所进,故曰朝事。后为之荐朝事之▯豆各八,王乃用玉爵酌醴齐以献尸,后亚王,诸臣助焉,其献凡三,所谓醴齐缩酌是已。朝事之后,王则体解其牲而熟之,祝复延尸于室中,亦正南靣之位。王荐熟于主前,以象食时所进,故曰馈食。后为之荐馈食之▯豆各八,王乃用玉爵酌盎齐以献尸,后亚王,诸臣助焉,其献凡三,所谓盎齐涚酌是已。馈食之后,尸始有饮食之礼,是谓卒食。食讫,后为之荐加▯豆各八,又为之荐羞▯豆各八,王乃用玉爵献脩酌以酳尸,后亚王,诸臣助焉,其献凡三,所谓凡酒。脩酌是已。九献既备,则有尸酢之礼,用此脩酌以酢,葢以人道终焉。故尸以玉爵酢王,以瑶爵酢后,以散爵酢诸臣,宁非象人道徃反报施之义乎?司尊▯言诸臣之所酢,则举其终而言之。夫有终必有始,有酢必有献,诸臣无献,安得有酢?诸
译先王储藏冰块、取出冰块的政令,是为了顺应天时并预防百姓的祸患。所以申丰说:“圣人在位,没有冰雹;即使有,也不成灾害。古时候,太阳在北陆时储藏冰块,在西陆早晨出现时取出冰块。储藏冰块时,在深山幽谷,阴冷坚固寒气凝结的地方,在那里取冰;取出冰块时,用于朝廷的俸禄、宾客饮食、丧葬祭祀,在那里使用它。储藏冰块时,用黑色的公畜、黑黍来祭祀司寒之神;取出冰块时,用桃木弓、棘枝箭来驱除灾害。冰块出入合乎时节,享有肉食俸禄的人,都配给冰块;大夫、命妇,丧葬沐浴时使用冰块。祭祀寒神时储藏冰块,进献羔羊时开启冰窖,国君开始使用冰块,火星出现时分配完毕。从命夫、命妇直到老弱病残,没有不领取冰块的。山人在山里取冰,县人在路上传递,舆人运入宫中,凌人储藏冰块。”现在考证经书,凌人命令砍冰,却没有说砍冰的人,就是所说的山人、县人、舆人、凌人这类人。所说的北陆,是指建子之月太阳在牵牛星次,建丑之月太阳在虚危星次,所以在建亥之月就先下令砍冰。所说的西陆,是指建卯之月太阳在奎宿,于是进献羔羊开启冰窖;建辰之月太阳在胃宿、昴宿,火星黄昏时出现在东方,于是火星出现时分配完毕。所以在春天治理冰鉴,膳食、酒醴都配备冰鉴。又说:“宾客饮食、丧葬祭祀在那里使用它。”这就是祭祀配备冰鉴、宾客配备冰块、大丧配备夷盘冰块的证据。又说:“享有肉食俸禄的人,冰块都配给;命夫、命妇直到老弱病残,没有不领取冰块的。”这就是夏天颁赐冰块的证据。最后说:“《七月》诗的末章,讲的是储藏冰块的方法。”就可以看出秋天刷洗冰凌,终而复始。由此可知,冰政记载于《豳诗》,在成周时期最为完备,而在春秋时代偶尔见到一二。所以左丘明传述《春秋》而详细叙述申丰的说法,难道仅仅是因为制度吗!
凌人掌管四种簋的实物,朝事之簋的实物是麷、蕡、白盐、黑盐、形盐、膴、鲍鱼、鱐;馈食之簋的实物是枣、防桃、干防、榛实;加簋的实物,是蔆、芡、防脯,蔆、芡、防脯;羞簋的实物,是糗饵、粉餈。凡是祭祀,供给簋荐羞的实物。丧事及宾客之事,供给荐簋羞簋,为王及后世子,供给内羞。凡是簋事,掌管它。
醢人掌管四种豆的实物,朝事之豆,实物是韭菹、醓醢、昌本、糜臡、菁菹、鹿臡、茆菹、麇臡。馈食之豆,实物是葵菹、臝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鱼醢。加豆的实物,是芹菹、兎醢、深蒲、醓醢、箈菹、鴈臡、笋菹、鱼臡。羞豆的实物,是酏食、糁食。凡是祭祀,供给荐羞的豆实物。宾客、丧纪,也这样。为王及后、世子,供给内羞。凌人的四种簋,醢人的四种豆,就是所说的朝、馈、加、羞。实物,是说簋豆中所盛放的东西。《特牲》、《少牢》说:“士二,大夫四,诸侯六,天子八。”这是天子的簋豆实物,应当以八为节制了。这八簋八豆,就可以推知宗庙九献的数目。先儒关于九献的说法,都说:“祼事、朝事、馈食各二献,加上卒食的三献,共九献。”他们的说法固然好。然而《内宰》说:“后祼献、瑶爵。”那么献之前有祼,献之后有瑶爵,祼自是祼,献自是献,瑶爵自是瑶爵,不可混为一谈。而且《大行人》庙享之礼,对于上公,王礼再祼而酢,飨礼九献,这是上公九献,而祼酢不包括在内。先王接待宾客,如同接待神灵,因为宗庙比宾客更受重视。现在上公的礼仪,祼酢尚且不包括在九献之内,难道宗庙会把九献列在祼酢之中吗?现在根据《司尊彝》详细考证,正当黎明行事之时,尸在室中,王用圭瓒酌取鬰齐以祼神,后用璋瓒酌取鬰齐以亚祼,这就是所说的鬰齐献酌。再祼之后,王牵牲到庙门,祝则引导尸到堂上,正南面之位。王在碑旁系牲而杀之,用腥肉进献,以象征朝时所进,所以叫朝事。后为尸进献朝事之簋豆各八,王于是用玉爵酌取醴齐以献尸,后亚王,诸臣协助,其献共三次,这就是所说的醴齐缩酌。朝事之后,王则肢解牲体而煮熟,祝又引导尸到室中,也是正南面之位。王在神主前进献熟食,以象征食时所进,所以叫馈食。后为尸进献馈食之簋豆各八,王于是用玉爵酌取盎齐以献尸,后亚王,诸臣协助,其献共三次,这就是所说的盎齐涚酌。馈食之后,尸才开始有饮食之礼,这叫卒食。吃完后,后为尸进献加簋豆各八,又为尸进献羞簋豆各八,王于是用玉爵献脩酌以酳尸,后亚王,诸臣协助,其献共三次,这就是所说的凡酒脩酌。九献既备,就有尸酢之礼,用这脩酌来酢,大概是以人道终结。所以尸用玉爵酢王,用瑶爵酢后,用散爵酢诸臣,难道不是象征人道往返回报之义吗?《司尊彝》说诸臣之所酢,是举其终结而言。有终必有始,有酢必有献,诸臣无献,安得有酢?诸
臣有酢,则王与后有酢可知也。不言王与后之酢,以诸臣见之;不言诸臣之有献,以其酢见之。不然,则诸臣何以为助祭之礼?是知九献无祼酢,而此见于八▯八豆之用者,其説与《内宰》合,又与《司尊▯合。余见《内宰》、《司尊彜》之职。
译臣下进献酢酒,那么君王与王后也进献酢酒就可以知道了。不直接说君王与王后进献酢酒,是因为通过众臣的进献可以推知;不直接说众臣有进献,是因为通过酢酒的使用可以推知。如果不这样理解,那么众臣凭什么来履行助祭的礼仪呢?由此可知,九献之礼中没有祼礼和酢礼,而这里在八笾八豆的使用中出现的酢礼,其说法与《内宰》篇相合,又与《司尊彝》篇相合。其余内容详见《内宰》、《司尊彝》的职官记载。
王举,则共▯六十罋,以五齐、七▯七菹、三臡实之。賔客之礼,共▯五十罋。凡事,共▯
醯人掌共五齐、七菹,凡醯物,以共祭祀之齐菹。凡醯醤之物,賔客亦如之。王举则共齐菹、醯物六十罋,共后及世子之醤齐菹。賔客之礼,共醯五十罋。凡事共醯。王举者,即膳夫所言「王日举」之礼。膳夫酱用百有二十罋,即此之共▯六十罋、共醯六十罋也。▯人既以五齐、七菹为▯矣,至醯人复掌之,葢酱物湏醯而后成,此膳夫于百有二十罋所以总名以为酱也。共后及世子之酱齐菹,特于王举之后言之,不备其数,不敢同乎王也。賔客共醯、▯各五十罋,凡百罋,参之掌客举中数而言之也。天子备物十二,故酱用百有二十罋,而掌客于上公亦用其数者,尊先代之后,且用之大飨,非日举也。且醯、▯一事,周人既分二职矣,至其所实之器,在膳夫则谓之罋,在▯人则谓之豆。罋可以备礼数而持久也,豆可以和齐菹而共膳也。醢人虽备五齐、七菹以充豆实,而不加之以醢,则齐菹不成其味。二者相持而用,故醯、醢不嫌其为二职。
盐人掌盐之政令,以共百事之盐。祭祀共其苦盐、散盐;賔客共其形盐、散盐;王之膳羞共饴盐,后及世子亦如之。凡齐事鬻盬,以待戒令。
盐人言政令,以其为山泽之利也。古者名山大泽不以朌,虽曰守以虞衡,实与百姓共之。特贡其物,以共祭祀、賔客之费,以共王及后世子膳羞之奉,以共朝廷、官府百事之用,此政令之所从出也。苦者出于池,颗盐是已;散者出于海,末盐是已;饴者出于石,戎盐是已。惟形盐之共,则盐而虎形者▯,人以虎盐为朝事之献,今乃用于賔客而不用于祭祀;周公阅以虎盐为国君备物之用奉,今乃用于賔客而不用于膳羞。即是而观,三者可以互见。凡齐事鬻盬者,盬即盐之陈者也,鬻即化之以水、链之以火,用以和五味之齐,取其洁也。所谓政令者如此。
幂人掌共巾幂。祭祀,以疏布巾幂八尊,以画布巾幂六彞。凡王巾皆黼。
幂,覆也。天地无祼礼,止以五齐、三酒而实之八尊,以疏布巾幂之,至敬无文,贵乎质也。宗庙有祼礼,则又有朝事、馈食之礼,故兼用尊、彛,以画布巾幂六彛,常敬为亲,贵乎文也。六彛如此,则宗庙之八尊亦用画布矣。凡王巾皆黼,则白与黑谓之黼,以示威断之义。
宫人掌王之六寝之脩
六寝者,路寝一,小寝五。路寝在路门之内。《玉藻》曰:「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聴政」是也。小寝乃堂上之五室,即王者燕息之所。《玉藻》曰:「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是也。此皆宫中内外之事,所以专设宫人以掌六寝之脩。脩者何?下经所言,皆所以为脩。
为其井匽,除其不蠲,去其恶臭,共王之沭浴。凡寝中之事,扫除、执烛、共鑪炭,凡劳事。四方之舍事亦如之。宫正以上士二人为之,宫伯以中士二人为之,至尊所居,严乎其为王宫之职也。今宫人亦中士四人,然不专主六寝,而特言六寝之脩;不专治寝中,而特与寝中之劳事,何也?曰:「天下固有洒埽使令之冗役,▯碎微末之细故,而关乎国体为甚重,王宫之事是已。夙兴夜寐,洒埽庭内,卫武公所以为荒耽之警;子有廷内,弗洒弗埽,晋昭公所以不能脩正国之道。此岂为观美而已?朝廷内外之肃正,君臣上下警戒之机。不然,则王宫自奄夷以下,如次舍、幕幂皆掌之以下士,而宫人独中士,其意可见矣。」
掌舍:掌王之防同之舍。设梐枑再重,设车宫、辕门,为坛壝宫、棘门,为帷宫,设旌门。无宫,则共人门。凡舍事,则掌之。
防同之舍,有在国门之外者,有在四方者。天子巡狩,防诸侯于方岳之下,则为四方之舍,宫人所言四方之舍事是也。王不巡狩,则诸侯来防于王城之外,设方明坛以行防同之礼,亦为防同之舍,掌舍所掌是也。秋官司仪职曰:「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三成,宫旁一门。」是知防之舍即为坛于国门之外,司仪之所令,即令掌舍为
译王举行日常膳食,则提供六十个罋,用五齐、七菹、三臡装满。宾客的礼仪,提供五十个罋。各种事务,都提供醯。
醯人掌管提供五齐、七菹,凡是醯类物品,用来供给祭祀的齐菹。凡是醯酱类的物品,接待宾客也同此例。王举行日常膳食,则提供齐菹、醯物六十罋,提供后妃及世子的酱齐菹。宾客的礼仪,提供醯五十罋。各种事务都提供醯。所谓“王举”,就是膳夫所说的“王日举”的礼仪。膳夫用酱一百二十罋,就是这里所说的提供六十罋、提供醯六十罋。醢人既然已经用五齐、七菹作为醢了,到了醯人又掌管这些,大概是因为酱类物品需要醯才能制成,这就是膳夫在一百二十罋中总称为酱的原因。提供后妃及世子的酱齐菹,特意在王举之后提及,不列明具体数目,是不敢与王相同。接待宾客提供醯、醢各五十罋,共一百罋,这是参照掌客所举的中等数目而言的。天子备齐物品以十二为度,所以酱用一百二十罋,而掌客对于上公也用这个数目,是因为尊重先代之后,且用于大飨之礼,并非日常膳食。况且醯、醢虽是同一类事,周人已经分为两个职官了,至于它们所盛装的器具,在膳夫那里称为罋,在醢人那里称为豆。罋可以用来完备礼数且持久,豆可以用来调和齐菹而共同进膳。醢人虽然备齐五齐、七菹来充实豆中的内容,但不加上醢,那么齐菹就不能形成其味道。两者相互依存而使用,所以醯、醢不忌讳分为两个职官。
盐人掌管盐的政令,用来供给各种事务所需的盐。祭祀时提供苦盐、散盐;接待宾客时提供形盐、散盐;王的膳食美味提供饴盐,后妃及世子也同此例。凡是调和五味的事务,要熬煮陈盐,以等待命令。
盐人提到政令,是因为盐属于山泽之利。古代名山大泽不单独分封,虽然由虞衡官看守,实际上是和百姓共享的。只进贡其物,用来供给祭祀、宾客的费用,供给王及后世子膳食的供奉,供给朝廷、官府各种事务的使用,这就是政令产生的原因。苦盐出自盐池,即颗粒盐;散盐出自海边,即末盐;饴盐出自岩石,即戎盐。只有形盐的供给,则是做成虎形的盐,古人以虎形盐作为朝见时的献礼,现在却用于接待宾客而不用于祭祀;周公阅以虎形盐作为国君备齐物品的供奉,现在却用于接待宾客而不用于膳食。由此看来,这三者可以互相印证。凡是调和五味的事务要熬煮陈盐,盬就是陈盐,鬻就是用水化开、用火熬炼,用来调和五味的齐,取其洁净。所谓的政令就是如此。
幂人掌管提供巾幂。祭祀时,用粗布巾覆盖八尊,用画布巾覆盖六彞。凡是王的巾幂都绣有黼纹。
幂,就是覆盖。天地没有祼礼,只用五齐、三酒装满八尊,用粗布巾覆盖,至敬无文饰,贵在质朴。宗庙有祼礼,又有朝事、馈食之礼,所以兼用尊、彞,用画布巾覆盖六彞,常敬为亲,贵在文饰。六彞如此,那么宗庙的八尊也用画布巾了。凡是王的巾幂都绣有黼纹,白与黑相间称为黼,用来显示威严决断的意义。
宫人掌管王六寝的修缮。
六寝,即路寝一座,小寝五座。路寝在路门之内。《玉藻》说:“天刚亮就进入,君王日出时视察,退下后到路寝听政”,说的就是这个。小寝是堂上的五间屋子,就是君王休息的地方。《玉藻》说:“派人查看大夫,大夫退下后,然后到小寝脱去礼服”,说的就是这个。这些都是宫中的内外事务,所以专门设立宫人来掌管六寝的修缮。修缮是指什么?下文所说的,都是为了修缮。
为其清理井厕,清除不洁之物,去除恶臭,供给王沐浴用水。凡是寝宫中的事务,扫除、执烛、供给炉炭,凡是劳役之事。四方馆舍的事务也同此例。宫正由上士二人担任,宫伯由中士二人担任,因为这是至尊居住的地方,所以对王宫的职责要求非常严格。现在宫人也是中士四人,但不专门主管六寝,而特别提到六寝的修缮;不专门治理寝宫内部,而特别负责寝宫中的劳役之事,为什么呢?回答说:“天下固然有洒扫使令的冗杂役使,琐碎微末的细小事情,但关乎国家体面却极为重要,王宫的事务就是如此。早起晚睡,洒扫庭院内外,这是卫武公用来警示荒淫沉迷的;子有廷内,不洒不扫,这是晋昭公不能修治国道的缘由。这难道只是为了美观吗?这是朝廷内外肃正、君臣上下警戒的关键。不然的话,王宫中自奄夷以下,如次舍、幕幂等都由下士掌管,而宫人却是中士,其用意就显而易见了。”
掌舍:掌管王在防同时的馆舍。设置两重梐枑,设置车宫、辕门,修筑坛壝宫、棘门,搭建帷宫,设置旌门。没有宫墙,则提供人门。凡是馆舍的事务,都由他掌管。
防同的馆舍,有在国门之外的,有在四方各地的。天子巡狩,在方岳之下检阅诸侯,则搭建四方馆舍,宫人所说的四方馆舍事务就是如此。王不巡狩,则诸侯来王城之外检阅,设置方明坛以举行防同之礼,也搭建防同馆舍,就是掌舍所掌管的。秋官司仪的职掌说:“将要会合诸侯,就命令修筑三层坛,宫旁设一门。”由此可知防同的馆舍就是在国门之外修筑坛,司仪所命令的,就是命令掌舍去
之。设梐枑再重者,设行马两重于防同之地,所以外卫车宫也。为车宫辕门者,以车为宫,即辕以为门,所以外卫坛壝也。为坛壝宫棘门者,为坛于中而壝以外,棘为之门,所以卫天子防同也。为帷宫设旌门者,以待王之休息,亦加严卫,如大阅左右和之门也。无宫则共人门者,以待王之游观而陈列周卫,所以壮君威也。凡舍事掌之者,觐礼曰:「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王巡狩殷国,为宫亦如之。」夫有宫则有壝,国门之外与巡守四方皆然,故曰凡舍事则掌之。
译设置两重梐枑,是在防同之地设置两重行马,用来从外部保卫车宫。设置车宫的辕门,是以车辆作为宫室,用车辕作为门,用来从外部保卫坛壝。设置坛壝宫的棘门,是在中间筑坛,外围设壝,用荆棘作为门,用来保卫天子在防同之地。设置帷宫并设立旌门,是为了供君王休息,也加强严密的守卫,就像大阅时左右和之门一样。没有宫室就共同设置人门,是为了供君王游览观赏并陈列周围的守卫,用来彰显君王的威严。凡是有关驻扎的事务都由他掌管,因为《觐礼》说:“诸侯朝见天子,建造边长三百步的宫室,四面开门,坛高十二寻,深四尺,君王巡狩殷国,建造宫室也与此相同。”既然有宫室就有壝,国门之外与巡狩四方都是如此,所以说凡是驻扎的事务都由他掌管。
幕人掌帷幕、幄、帟、绶之事。凡朝觐、防同、军旅、田役、祭祀,共其帷幕、幄、帟、绶。大丧,共其帷幕、帟、绶。三公及卿大夫之丧,共其帟。
帷维于旁者也,幕覆于上者也,幄则四合以象宫室也,帟则在上以承尘也,绶为之组,以系四物者也。幕人掌其物而不言共王者,以王出宫则有是事而已。若夫凡朝觐、防同、军旅、田役、祭祀,则共之于掌次。
掌次掌王次之灋以待张事
灋者,大宰九式之灋也。夫次舍帷幄,其事虽微,君尊所临,其体实重。故大旅上帝,与夫朝日、祀五帝,实不外乎祭祀之式;合诸侯,与大朝觐、防同,实不外乎賔客之式;凡师田、丧纪,与夫邦事,莫不皆有式焉。大宰以此授之,掌次以此行之,凡联事于掌舍、幕人亦然。以此见王者仪卫,亦无适而不谨于法也。
王大旅上帝,则张毡案、设皇邸;朝日、祀五帝,则张大次、小次,设重帟、重案;合诸侯亦如之。师田,则张幕,设重帟、重案。
大旅上帝,非常祭也。大宗伯祭天之礼三,而无旅帝之礼。其末篇言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葢大故则凶烖也。旅,陈也,众也。记曰:「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一献之礼,不足以大享;大享之礼,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享帝。」其谓是欤?郑氏以为祭天于圜丘,既失旅帝之义;郑司农于五帝则又曰五色之帝,此亦汉儒防纬之説,已见于《大宰》祀五帝之义,详矣。葢《月令》于春曰其帝大昊,于夏曰其帝炎帝,于中央曰其帝黄帝,于秋曰其帝少昊,于冬曰其帝颛顼,此五人帝之説,自三代以来行之,岂可不信三代之仪,而信汉儒之説?若果五天帝,则当在朝日之上。今其位列于朝日之下,则为五人帝可知。其朝日之仪,则王者春分朝日于东门之外,《典瑞》所谓「王搢大圭,执镇圭,缫借五采就以朝日」是已。传曰:「春朝朝日,秋暮夕月。」又曰:「大采朝日,少采夕月。」礼经并不言夕月,而特言朝日者,即尊阳卑阴之义,与春秋书日食同义。若夫合诸侯之师田,与下经朝觐防同之师田,其事不同。下经乃诸侯之礼,此经乃天子之礼,以国有大事,合诸侯于国门之外,出师征伐以及田猎,以礼为甚大故也。凡此数者,皆以王者之尊,屈而临之,其仪卫不可以不严,所以专设掌次之职。王大旅上帝,则张氊案,设皇邸,其礼虽重,而无大次小次者,祀天之礼主乎敬,王者不敢以自安,故也。朝日、祀五帝、合诸侯,则礼之次者,故张大次以待王之临涖,张小次以待王之退息。且设重帟重案,而亦无大次小次者,亲与士卒同其役,则不敢自异,故也。此数者,皆所为王次之法。
诸侯朝觐防同,则张大次、小次;师田,则张幕、设案。孤卿有邦事,则张幕、设案。
上经言防诸侯而师田,则王者之礼;此言朝觐防同而师田,则诸侯之礼。古者虽乘车之防,君行师从,是以二千五百人而从诸侯,行朝觐防同之礼,故与师田之事。朝觐防同,则为之张大次、小次;师田,则张幕设案,皆所以待诸侯也。若▯卿有邦事,谓以事从王,或以王命而出,其张幕设案同诸侯师田之法。
凡丧,王则张帟三重,诸侯再重,▯卿大夫不重。凡祭祀,张其旅幕,张尸次。
丧祭一也,天子诸侯、▯卿大夫之丧言帟,旅之助祭执事者言幕,尸之更衣退息者言次,各随其用之所宜而已。
射则张耦次掌凡邦之张事
耦谓俱升射者,大射六耦在西郊,宾射六耦在朝,燕射三耦在寝,谓天子不能独射也。有射必有耦,有耦必有次。《大射》曰:「遂命三耦取引矢于次。」此虽诸侯之礼,亦所以为天子耦次之证。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官总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总义卷五 宋 易袚 撰
大府
周制天下之财,皆受令于大宰,而总于大府。大府一职,虽为主藏之长,而非有司出纳之任,乃所以总有司之岀纳者也。何谓总有司之出纳?玉府则专掌王之器物,内府则受财贿以待大用
译幕人掌管帷幕、幄、帟、绶等事务。凡是朝觐、会同、军旅、田猎役事、祭祀,都供给帷幕、幄、帟、绶。大丧时,供给帷幕、帟、绶。三公及卿大夫的丧事,供给帟。
帷是系在旁边的,幕是覆盖在上面的,幄则是四面合拢以象征宫室的,帟是在上面用来承接灰尘的,绶是编织的带子,用来系结这四样东西的。幕人掌管这些物品,却不说是供给天子的,因为天子出宫时才有这些事罢了。至于凡是朝觐、会同、军旅、田猎役事、祭祀,则是在掌次的职掌中供给。
掌次掌管天子临时居所的法则,以等待张设的事务。
法则,是大宰九式中的法则。那临时居所的帷幄,其事虽然细微,但君主尊位所临,其体制确实重大。所以大旅祭上帝,以及朝日、祭祀五帝,实际上不出祭祀的法则;会合诸侯,与大朝觐、会同,实际上不出宾客的法则;凡是出兵、田猎、丧纪,以及国家大事,没有不都有法则的。大宰以此授予他,掌次以此执行它,凡是与掌舍、幕人联事的人也是如此。由此可以看出天子的仪仗护卫,也没有一处不谨慎于法则的。
天子大旅祭上帝,就张设毡案,设置皇邸;朝日、祭祀五帝,就张设大次、小次,设置重帟、重案;会合诸侯也这样。出兵、田猎,就张设幕,设置重帟、重案。
大旅祭上帝,是非常祭。大宗伯祭天的礼仪有三种,而没有旅祭上帝的礼仪。其末篇说国家有大变故,就旅祭上帝及四望,大概大变故就是凶灾吧。旅,是陈列,也是众多。《记》说:“诵读三百篇诗,不足以完成一献之礼;一献之礼,不足以完成大享之礼;大享之礼,不足以完成大旅之礼;大旅之礼具备了,不足以享祭上帝。”说的就是这个吧?郑氏认为祭天在圜丘,已经失去了旅祭上帝的意义;郑司农对于五帝又说五色之帝,这也是汉儒防范纬书的学说,已经在《大宰》祭祀五帝的意义中详细说过了。大概《月令》在春季说其帝是大昊,在夏季说其帝是炎帝,在中央说其帝是黄帝,在秋季说其帝是少昊,在冬季说其帝是颛顼,这五人帝的说法,从三代以来就实行了,怎么可以不信三代的仪制,而相信汉儒的学说呢?如果确实是五天帝,那么应当在朝日之上。现在其位排在朝日之下,那么是五人帝就可以知道了。那朝日的礼仪,就是天子春分在东门之外朝日,《典瑞》所说的“天子插着大圭,拿着镇圭,用五彩丝绳缠绕以朝日”就是如此。传曰:“春季早晨朝日,秋季傍晚夕月。”又说:“用大采朝日,用小采夕月。”礼经并不说夕月,而特别说朝日的,就是尊崇阳、卑视阴的意义,与春秋记载日食的意义相同。至于会合诸侯的出兵、田猎,与下文朝觐会同的出兵、田猎,其事不同。下文是诸侯的礼仪,此文是天子的礼仪,因为国家有大事,在国门之外会合诸侯,出兵征伐以及田猎,以礼来看是非常重大的缘故。凡这几项,都是以天子的尊贵,屈尊亲临,其仪仗护卫不可以不严格,所以专门设置掌次的职位。天子大旅祭上帝,就张设毡案,设置皇邸,其礼虽然隆重,而没有大次小次的,是因为祀天的礼仪主于敬,天子不敢以自我安逸的缘故。朝日、祭祀五帝、会合诸侯,则是礼仪次一等的,所以张设大次以等待天子亲临,张设小次以等待天子退息。并且设置重帟重案,而没有大次小次的,是因为亲自与士卒同劳役,就不敢自异的缘故。这几项,都是所谓天子临时居所的法则。
诸侯朝觐会同,就张设大次、小次;出兵、田猎,就张设幕、设置案。孤卿有国家大事,就张设幕、设置案。
上文说会合诸侯而出兵、田猎,是天子的礼仪;此文说朝觐会同而出兵、田猎,是诸侯的礼仪。古代即使是乘车会合,君主出行军队跟随,所以用二千五百人跟随诸侯,行朝觐会同之礼,所以与出兵、田猎之事。朝觐会同,就为他们张设大次、小次;出兵、田猎,就张设幕设置案,都是用来接待诸侯的。如果孤卿有国家大事,是指因事跟随天子,或因天子命令而出行,其张设幕设置案同诸侯出兵、田猎的法则。
凡是丧事,天子就张设帟三重,诸侯两重,孤卿大夫不重。凡是祭祀,张设旅幕,张设尸次。
丧祭是一样的,天子诸侯、孤卿大夫的丧事说帟,旅之助祭执事者说幕,尸之更衣退息者说次,各自随其用途的适宜罢了。
射箭就张设耦次,掌管凡国家张设的事务。
耦是指一起升堂射箭的人,大射六耦在西郊,宾射六耦在朝廷,燕射三耦在寝宫,是说天子不能独自射箭。有射箭必有耦,有耦必有次。《大射》说:“于是命令三耦从次中取引矢。”这虽然是诸侯的礼仪,也是作为天子耦次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