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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学礼质疑一

(卷首)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学礼质疑,礼类四【三礼縂义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学礼质疑四卷

国朝万斯大撰。斯大有《仪礼商》已着録。是书考辨古礼颇多新说。如谓鲁郊惟日至一礼。祈谷不名郊。自鲁僣行日至之郊。其君臣托于祈谷以轻其事。后人不察郊与祈谷之分。遂以鲁为祈谷。见《春秋》不书祈谷。遂以祁谷为郊。今考襄公七年传。孟献子曰。夫郊祀后稷以祈谷事。启蛰而郊。郊而后耕。桓公五年秋大雩。左氏传曰。书不时也。凡祀启蛰而郊。龙见而雩。与孟献子之言亦合。斯大既不信左氏。又据《诗序》谓《昊天有成命》为郊祀天地而不言祈谷。遂立是说。不知《大戴礼》《公符》篇载郊祝曰。承天之神兴甘风雨。庶卉百谷莫不茂者。则郊兼祈谷之明证。《家语》虽出依托。然皆缀缉旧闻。其《郊问》篇称。至于启蛰之月。则又祈谷于上帝。王肃注曰。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与郑杜二家尤为契合。斯大别为创论。非也。斯大又谓大社祭地在北郊。王社祈谷在国中。今考《五经通义》。大社在中门之外。王社在籍田之中。孔贾疏及《通典》俱宗其说。又《左传》闵公二年传。间于两社为公室辅。杜预注。周社亳社两社之间。朝廷执政所在。頴逹曰。鲁是周之诸侯。故国社谓之周社。则国社之所在为朝廷执政之所在。其为中门内无疑。诸侯之国社与天子之大社同也。《周书》《作雒》篇曰。乃设立丘兆于南郊。以上帝配后稷。日月星辰先王皆与食。诸侯受命于周。乃建大社于国中。国中与南郊对举。则大社不在郊而在国可知。斯大所云误亦显著。斯大又谓士止为小宗不得为大宗。以士无祖庙也。今考《丧服小记》曰。士不摄大夫。士摄大夫惟宗子。又《荀子》曰。故王者天太祖。诸侯不敢壊。大夫士有常宗。杨倞注曰。继别子之后为族人所常宗。百世不迁之大宗也。据此则士亦得为大宗明矣。又《丧服小记》曰。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从祖祔食。郑元注曰。宗子之诸父无后者。为墠祭之,孔頴逹疏曰:「若宗子是士,无曽祖庙,故诸父无后者为墠祭之。」又曽子问曰:「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郑注曰:「祭于家,容无庙也。」孔疏曰:「祭于家,是容宗子无爵,其家无庙,而祭于庶子之家,是且有无庙而为宗子者矣。」今斯大谓有始祖庙,乃得为大宗,充其说,不特士不得为大宗,据祭法则大夫止有曽祖庙,将大夫亦不得为大宗乎?斯大又变其说,谓士大夫皆得有髙曽庙,引大传曰:「大夫士有大事,省于其君,于祫及其髙祖。」今考孔疏「祫合也」,谓虽无庙而得与有庙者合祭,大夫盖祫于曽祖庙而上及髙祖,上士则祫于祖庙而上及曽祖髙祖,中士则祫于祢庙而上及祖与曽祖髙祖,又安得援为皆得有庙之证乎?斯大又谓小记:「大夫士之妾袝于妾祖姑,亡则中一以上而袝,则袝于髙祖姑,是髙祖有庙。」今考小记孔疏曰:「妾无庙,为坛袝之耳,则妾虽祔于髙祖之妾,不必髙祖有庙。」观杂记:「父母之丧尚功衰而袝兄弟之殇。」孔疏:「其小功兄弟身及父,是庶人不合立祖庙,则曽祖嫡孙为之立坛祔小功兄弟之长殇于从祖立神而祭,不为从祖立庙也。」又安得谓髙祖之妾有庙乎?凡此皆自立异说,略无显据。其他若辨商周改月改时,周诗周正及兄弟同昭穆,皆极精确。宗法十余篇,亦颇见推阐,置其非而存其是,亦未始非一家之学也。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学礼质疑卷一

  鄞县万斯大撰

  古厯分至不系时

造厯者必求端于分至,分至者,四时之中厯之所由以为凖也。愚以为周秦以前至不系冬夏,分不系春秋。稽之经传易》曰:「至日闭闗郊特牲》曰:「周之始郊,日以至」;《左传曰:「土功日至而毕孟子》曰:「千嵗之日至」,此皆泛言短至而不系之以冬也。《左传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学礼质疑》,礼类四【属于三礼总义类】提要。

【臣】等谨按:《学礼质疑》四卷,本朝万斯大撰写。万斯大有《仪礼商》一书,已著录。这本书考辨古代礼制,颇多新说。例如,他认为鲁国在郊祀时,只有冬至日进行一次祭祀。祈求谷物丰收的祭祀不称为“郊”。自从鲁国僭越实行冬至日的郊祀后,其君臣借祈求谷物丰收的名义来减轻郊祀的隆重程度。后人没有察觉郊祀与祈谷的区别,于是把鲁国的郊祀当作祈谷。看到《春秋》没有记载祈谷,于是又把祈谷当作郊祀。现在考察《左传》襄公七年的记载,孟献子说:“那郊祀后稷以祈求谷物丰收的事,在启蛰时进行郊祀,郊祀之后才耕作。”桓公五年秋天举行大雩祭,左氏传解说:“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凡是祭祀,启蛰时进行郊祀,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这与孟献子的话也相合。万斯大既然不相信左氏传,又依据《诗序》认为《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的诗,而其中没有提到祈谷,于是创立了这种说法。他不知道《大戴礼记·公符》篇记载郊祀的祝词说:“承受天神,兴起甘美的风雨,各种草木谷物没有不茂盛的。”这就是郊祀兼有祈谷作用的明显证据。《孔子家语》虽然出自依托,但都是搜集编缀旧闻而成。其《郊问》篇说:“到了启蛰的月份,又向天帝祈求谷物丰收。”王肃注解说:“启蛰时进行郊祀,郊祀之后才耕作。”这与郑玄、杜预两家的说法尤其契合。万斯大另立创论,是不对的。万斯大又说,大社祭祀地神在北郊,王社祈求谷物丰收在国都之中。现在考察《五经通义》,大社在中门之外,王社在籍田之中。孔颖达的疏以及《通典》都推崇这种说法。又《左传》闵公二年的记载说:“在两社之间作为公室的辅佐。”杜预注解说:“周社和亳社,两社之间,是朝廷执政大臣所在的地方。”孔颖达说:“鲁国是周朝的诸侯,所以国社称为周社。”那么国社所在的地方就是朝廷执政大臣所在的地方,它在中门之内是无疑的。诸侯的国社与天子的大社是相同的。《周书·作雒》篇说:“于是设立丘兆于南郊,以上帝配享后稷,日月星辰和先王都参与祭祀。”诸侯受命于周朝,于是建立大社于国都之中。国都与南郊相对举,那么大社不在郊外而在国都之中是可以知道的。万斯大的说法错误也很明显。万斯大又说,士只能做小宗,不能做大宗,因为士没有祖庙。现在考察《丧服小记》说:“士不能摄行大夫的祭祀,士摄行大夫的祭祀只有宗子才行。”又《荀子》说:“所以王者有太祖,诸侯不敢毁坏,大夫和士有常宗。”杨倞注解说:“继承别子之后的人,为族人所常祭祀,是百世不迁的大宗。”根据这些,那么士也可以做大宗是明显的了。又《丧服小记》说:“庶子不祭祀殇子和没有后代的,跟随祖父附祭。”郑玄注解说:“宗子的诸父中没有后代的,为他们立坛祭祀。”孔颖达疏说:“如果宗子是士,没有曾祖庙,所以诸父中没有后代的为他们立坛祭祀。”又曾子问说:“如果宗子死了,在墓前报告,然后在家中祭祀。”郑玄注解说:“在家中祭祀,是容许没有宗庙的情况。”孔颖达疏说:“在家中祭祀,是容许宗子没有爵位,他家没有宗庙,而在庶子的家中祭祀,这是况且有没有宗庙而做宗子的人了。”现在万斯大说要有始祖庙,才能做大宗,推演他的说法,不仅士不能做大宗,根据祭祀法则,大夫只有曾祖庙,难道大夫也不能做大宗吗?万斯大又改变他的说法,说士和大夫都有高祖、曾祖庙,引用《大传》说:“大夫和士有大事,向国君省视,在祫祭时祭及其高祖。”现在考察孔颖达疏“祫”是合祭的意思,是说虽然没有庙但可以与有庙的人合祭,大夫大概是在曾祖庙祫祭而上及高祖,上士则在祖庙祫祭而上及曾祖、高祖,中士则在祢庙祫祭而上及祖、曾祖、高祖,又怎么能援引作为都有庙的证据呢?万斯大又说《小记》:“大夫和士的妾附祭于妾祖姑,如果祖姑亡故,则附祭于中一以上,就附祭于高祖姑,这是高祖有庙。”现在考察《小记》孔颖达疏说:“妾没有庙,只是立坛附祭罢了,那么妾虽然附祭于高祖的妾,不必高祖有庙。”看《杂记》:“父母之丧还在穿功衰服时就附祭兄弟的殇子。”孔颖达疏说:“那些小功服的兄弟本人及其父亲,是庶人不该立祖庙,那么曾祖嫡孙为他们立坛附祭小功服兄弟的长殇于从祖立神而祭祀,并不为从祖立庙。”又怎么能说高祖的妾有庙呢?所有这些,都是自立异说,几乎没有明显的依据。其他如辨析商周改月改时,周诗周正以及兄弟同昭穆,都极其精确。宗法十几篇,也颇见推阐,舍弃其错误而保留其正确之处,也未尝不是自成一家之学。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学礼质疑》卷一

鄞县万斯大撰

古历分至不系时

制定历法的人必定要在分至寻找端点,分至,是四季之中历法所用来作为标准的东西。我认为周秦以前,至日不系于冬夏,分日不系于春秋。考察经传,《易》说:“至日闭关”;《郊特牲》说:“周朝开始郊祀,日以至”;《左传》说:“土木工程在至日完成”;《孟子》说:“千年的至日”,这些都是泛言短至而不系于冬的。《左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