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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月令明义四

月令明义卷三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0–39 段

鸟。又五日,天地始肃。又五日,禾乃登。鹰不祭鸟,师旅无功;天地不肃,君臣乃懈;农不登谷,暖气为灾】

译鹰不祭祀猎物,军队出征便无功而返;天地不显肃杀之气,君臣便会懈怠;农夫不能收获谷物,暖冬之气就会酿成灾祸。

天子居总章左个,乗戎辂,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总章西堂左个南偏也,谓是赤白所防,法度明章也。夷则之法,平以明;总章之器,廉以深。何也?法以隂而导阳,器以阳而养隂也】

是月也,以立秋。先立秋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秋。”盛徳在金。天子乃斋。立秋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秋于西郊。还反,赏军帅、武人于朝【古之迎秋者,以为日在西陆,则▯毕旄防。昏出于东方,故以是而赏武士,布威令。然亦可以降矣。斋而亲帅,出于酉郊,不已过乎?曰:“賔饯何殊?仁义之用一也。”周末则无寒嵗,赧献之与妥欢犹之,靡草也。以明武,则绌于内;以明防,则绌于外。干而坤防,则其势堕矣。故兑,悦人者也。商兑之庆,则非悦人者也。物之未成而厉之,则以为暴;已壮而穉之,则足以为祸。故又迎之,迎之敬之,至也。还赏军帅,则是古者三军六师之治也。古之为军帅者,则皆其公卿大夫,诗书礼乐之宗焉。而武人之何也?谓是仆御而下司右之属也】

天子乃命将帅,选士厉兵,简练桀俊,専任有功,以征不义,诘诛暴慢,以明好恶,顺彼逺方。

【命将帅选士厉兵于礼无加焉?何也?曰:是将帅之辜也。公卿大夫不懋其礼乐,宏其教化,使不义者翘起暴慢,洊作。自卿而下,至于牧伯,乃凶服致觳,请命而讨之。则何合乐合吹之有乎?谓是长大壮佼者,则搜苗狝狩,钲鼓之所命也。天子又坐总章而致之,先赏于朝,则其罚也,繇此矣。《诗》曰:「顺彼长道,屈此羣丑。」则犹是頖宫也。天子曰明堂,诸侯曰頖宫】

【臣按:月令迎秋之下,遂言选士厉兵;迎春之下,但言道民劝农。至三月始聘名士礼贤者,何也?是兵寓于农也。春修耒耜,秋持戈矛。井邑丘甸,凢在郊圻二百里之内,为田六百四同,当一百六十余万家。以丘甸出车之法计之,当为五十余军。天子所用不过六乡之众,乡为一军,七万五千人,未及七分之一也。五百里之内,实赋三百一十六里,为提封十万井,定赋六万四千井,戎马四千匹,兵车千乗。以毎乗甲士三人,卒七十二人计之,此七万五千人不劳出于一封之外。是以天子而用千乗之师,十仅取一,未烦列国蕃卫之也。平居简练其征讨张皇,又不得十之三四。先王特虞其骄惰呰窳,故以搜苗犹狩作而厉之。如列国之内有盗贼奸宄,非诸侯不庭者,又不烦天子六乡之众,明矣。然则専任有功,征不义,明好恶,顺逺方,何也?天子用师不出畿甸之外,四方向化,在万里之内。用师于五百里之内,乡遂县都各联其赋刍稍食,不劳转餽。故古者有用师之法,而无馈饷之法。推百里以知千里,推一国以知天下。専任桀俊而四夷来庭,明义去利,则逺人賔服。故春秋式序,而文质斌美也】

是月也,命有司修法制,缮囹圄,具桎梏,禁止奸,慎罪邪,务▯执,命理瞻伤,察创视折,审防决狱讼,必端平,戮有罪,严防刑,天地始肃,不可以赢。

【君子行法,小人行意。观鸷鸟之击,知其下必有伤肤、创肉、折肌及筋者矣。端平何也?先察其端,叩而平之。葢自是平也。赢委也。郑元曰:『懈也。』或曰:阳道常饶,隂道常乏。天地已肃,隂不可赢。葢尽察之,不留其余。《易》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则是不赢矣。先王之先兵而后刑,何也?兵刑之大者也。明刑则可以不兵。而《书》曰:『克诘戎兵,勿知庶狱。』何也?兵者,天子之事;理者,士师之事也】

是月也,农乃登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命百官始收敛,完隄防,谨壅塞,以备水潦。修宫室,坏垣墙,补城郭【春令云:修利堤防,道达壅塞,于是完谨之。春秋之义,得相起也。诗曰: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是十月也,则不已蚤乎?曰:气有早晚,视其农事,则亦已备矣】

是月也,毋以封诸侯,立大官,毋以割地,行大使,出大币【是否月也

译天子住在总章左个,乘坐戎车,驾着白色的骆马,车上挂着白色的旗帜,穿着白色的衣服,佩戴白玉饰物,吃麻和狗肉,使用的器物棱角分明且深。

这个月,立秋。在立秋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秋。”此时盛德在于金。天子于是斋戒。立秋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到西郊去迎接秋气。返回后,在朝廷上赏赐军帅和武人。

天子于是命令将帅,选拔士兵,磨砺兵器,挑选训练勇猛杰出的人才,专门任用有功之人,去征讨不义之徒,责罚诛杀暴虐傲慢的人,以彰明好恶,顺服远方。

这个月,命令有关官员修订法制,修缮监狱,准备好枷锁镣铐,禁止奸邪,慎重对待罪人,务必坚决执行,命令狱官探望受伤的人,察看创伤,查看骨折,审慎地判决狱讼,务必公正,处死有罪的人,严防刑罚,天地开始肃杀,不可以松懈。

这个月,农夫开始收获谷物,天子品尝新谷,先献给宗庙。命令百官开始收敛,修好堤防,谨慎堵塞漏洞,以防水灾。修缮宫室,拆除围墙,修补城墙。

这个月,不要分封诸侯,设立大官,不要割让土地,派遣大使,支出大额财物。

?易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徳辟难,不可荣以禄。夫辟难辞禄,则是君子之事也。天子何辟之有?天子命禄,则天子有道,而犹且禁其封立,不行大使,不出大币,何也?曰:是敛藏之义也。鹰隼始鸷,民有厉心,上易其爵禄,则下玩其功名。且是斩刈自树者,不得已而命之。下无以侈,上无以喜,必有殊割以讨武功,则圭田采地绌,无以继也。古之有功者,或自军佐以至军帅,自下军以至上军,车服之庸则已过矣。论定而赏,虽不逾时,犹之清庙明堂焉,告于禘尝而后赉之,慎重之至也。天子以是月封邑出地,则必有喜事之臣,轻任劳逺,以投上好,而变其典章。故君子敛徳以虑専功之祸,小来之义,则于是焉取之也。郑元曰:尝出田邑,而此不封,失于古义。夫夏七月,周之九月,尝或以毕矣,何为其失古义也】

译《易经》说:天地之气不相交通,就是否卦;君子应当以节俭的德行来躲避祸难,不可以用禄位来荣耀自己。躲避祸难、辞去禄位,这确实是君子所做的事。天子有什么祸难需要躲避呢?天子赐予禄位,说明天子有正道,然而仍然禁止封立诸侯,不派遣重大的使节,不支出大量的财物,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收敛藏匿的道理。鹰隼刚开始变得凶猛,百姓就有暴戾之心,如果在上位者轻易改变爵位和禄位,那么在下位的人就会玩忽功名。况且那些像砍伐自己种植的树木一样(自取灭亡)的人,是不得已才任命他们的。下位者没有奢侈的资本,上位者没有喜悦的理由,必定要有特殊的割让来讨伐武功,那么圭田和采邑就会不足,无法接续下去了。古代有功的人,有的从军佐一直到军帅,从下军一直到上军,车马服饰的赏赐就已经足够了。评定功绩然后赏赐,虽然不拖延时间,但还是像在清庙明堂中祭祀一样,在举行禘祭和尝祭之后才赏赐,这是极其慎重的。天子在这个月份封赐邑地,那么必定会有逢迎喜事的臣子,轻率地承担劳苦远行的任务,来迎合上位的喜好,从而改变典章制度。所以君子收敛德行来考虑专功带来的祸患,小来的道理,就在这里取法了。郑玄说:在尝祭时封赐田邑,而这里不封,是违背了古义。然而夏历七月,周历九月,尝祭可能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说它违背了古义呢?

孟秋行冬令,则隂气大胜,介虫败谷,戎兵乃来;行春令,则其国乃旱,阳气复还,五谷无实;行夏令,则国多火灾,寒热不节,民多疟疾。

【行爵出禄,盛用礼乐,辟闗挺囚,升高晀逺,则是夏令也。省囹圄,去桎梏,禁肆掠,止讼狱,▯仓廪,出币帛,则是春令也。天子之令,征伐礼乐;庶民之令,謡歌讼狱。中于其节,则隂阳无权;是在行之者耳】仲秋章第八

仲秋之月,日在角,昏牵牛中,旦觜觿中【旧不用,改从左】

仲秋之月,日在翼,昏箕中,旦参中。

【白露之日,日在翼二度,则昏尾五度中,旦毕十一度中。翼为羽翮,主逺客,亦天之乐府也。中星距极百四度北,为郎位,天子之近臣也。日在翼十七,则昏东壁见于东方。壁主文章,三四度而上,是为天筞。天子有道,则贵文士,重道术,土功不烦,贤人其昌】

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南吕,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

【南吕者,太蔟损一之所生也。律长五寸三分三厘三毫,数四十八。《周语》曰:“南吕以赞阳,秀物或曰隂气旅助夷则,任成万物也。”其实三吕者,皆金也。酉为中金,故南之南者,离也。酉与寅合,一百二十天地之中律也】

盲风至,鸿雁来,元鸟归,羣鸟养羞。

【盲风,疾风也。鸿雁,来自北来也。元鸟,归蛰也。养羞,畜食也。《夏小正》曰:丹鸟羞,白鸟。丹鸟谓丹良,白鸟谓蚉蚋也。其谓之鸟者,重其养也。有翼者为鸟,羞也者,进也不尽食也。《周训》曰:白露之日,鸿雁来。又五日,元鸟归。又五日,羣鸟养羞。鸿雁不来,逺人背畔。元鸟不归,室家离散。羣鸟不养羞,羣臣骄慢】

天子居总章太庙,乗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是月也,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乃命司服,具饬衣裳,文绣有恒,制有大小,度有长短,衣服有量,必循其故,冠带有常。乃命有司,申严百刑,斩杀必当,毋或枉挠。枉挠不当,反受其殃。

【正义曰】是月乃论养老及章物服采之事,又及于刑戮者,葢事起于七月,此特申明之耳。今攷其意,章服以庆君子,刑戮以威小人,养老以教孝弟。孝弟立,而后庆威行;庆威行,而君子小人各得其序,然后神明可得而享也。记曰:「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西郊,则即西胶也,为其祖虞也,故称虞庠。」又曰:「凢养老,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殷人以食礼,周人修而兼用之。」今之所存者,独乡饮酒耳。养老之礼废,则子弟易其父兄,庶姓慢其长上,骄奢洊出,而叛乱滋起。章服不足以劝,刑戮不足以威,而天下乃乱矣。有王者作,必重养老之令。养老必自七十而上,不服官政,春秋吉日,毕在庠序。王者而下,亲为餽酳。孤独以降,始给糜粥。八十而上,各给爵帛。乡里贵人,不先耆老。九十而上,日修于官,有司致问,不分庶姓。行之信久,而后庆威可効也。汉文帝元年诏曰:「方春和时,草木羣生之物,皆有以自乐,而吾百姓鳏寡孤独穷困之人,或阽于死亡,而莫之省忧,为民父母,将何如?其议所以赈贷之。」又诏曰:「老者非帛不暖,非肉不饱。今嵗首不时使人存问长老,又无布帛酒肉之赐,将何以佐天下子孙孝养其亲?今闻吏禀当受鬻者,或以陈粟,岂称养老之意哉?」其令县道年八十以上赐米人月一石,肉十斤,酒五斗;九十以上加布帛人一疋,絮三斤。赐物及当禀鬻者,长吏阅视;丞若尉致不满九十者,啬夫令史致;二千石遣都吏循行,不称者督之。刑者及有罪耐以上不用此令。是当文帝时富庶使然,然当平时无事之国,尝试行之以渐,其余虽催科不行,斩杀不用可也,岂必俟红朽而后施其糜粥哉?孝武元年夏亦有受粥佐孝之令,皆本孝文,故不录】

是

译孟秋时节若施行冬令,则阴气大盛,介壳类昆虫毁坏谷物,战争便会兴起;若施行春令,则该国就会发生旱灾,阳气复归,五谷不能结实;若施行夏令,则国内多火灾,寒热失调,百姓多患疟疾。

【授予爵位、发放俸禄,隆重使用礼乐,打开关卡释放囚犯,登高望远,这就是夏令。减少监狱囚犯,去掉刑具,禁止严刑拷打,停止诉讼案件,充实仓廪,拿出币帛,这就是春令。天子的政令,关乎征伐与礼乐;庶民的政令,关乎谣歌与诉讼。如果符合时令节律,那么阴阳之气就失去专权;这在于执行者罢了】仲秋章第八

仲秋之月,太阳在角宿,黄昏时牵牛星位于中天,清晨时觜觿星位于中天【旧注不用,改从左侧】

仲秋之月,太阳在翼宿,黄昏时箕星位于中天,清晨时参星位于中天。

【白露之日,太阳在翼宿二度,则黄昏时尾宿五度位于中天,清晨时毕宿十一度位于中天。翼宿象征羽翼,主管远方来客,也是天上的乐府。中星距离北极一百四度以北,为郎位,是天子的近臣。太阳在翼宿十七度,则黄昏时东壁星出现在东方。壁宿主管文章,三四度以上,是天筞。天子若有道,则尊重文士,重视道术,土木工程不烦扰百姓,贤人就会昌盛】

这一天的干支是庚辛,对应的天帝是少皞,对应的神灵是蓐收,对应的虫类是毛虫,对应的音律是商音,律管对应南吕,对应的数字是九,对应的味道是辛,对应的气味是腥,祭祀对象是门神,祭祀时先祭肝。

【南吕,是由太蔟减去一分三分三厘三毫所生成的。律管长五寸三分三厘三毫,数为四十八。《周语》说:“南吕用来辅助阳气,使万物秀实,或者说阴气旅助夷则,成就万物。”其实三吕都属于金。酉为中金,所以南吕的南方,是离位。酉与寅相合,是一百二十天地之中的律管】

盲风到来,鸿雁飞来,玄鸟归去,群鸟储存食物。

【盲风,是疾风。鸿雁,从北方飞来。玄鸟,归去蛰伏。养羞,是储存食物。《夏小正》说:丹鸟进献食物,白鸟。丹鸟指丹良,白鸟指蚊蚋。称它们为鸟,是重视它们的养育。有翅膀的是鸟,羞是进献,不尽食。《周训》说:白露之日,鸿雁飞来。又过五天,玄鸟归去。又过五天,群鸟储存食物。鸿雁不来,远方的人背叛。玄鸟不归,家庭离散。群鸟不储存食物,群臣骄慢】

天子居住在总章太庙,乘坐戎路车,驾着白色骆马,车上插着白色旗帜,穿着白色衣服,佩戴白色玉石,吃麻和狗肉,使用的器具方正而深。

这个月,赡养衰老之人,授予拐杖,供给糜粥饮食。于是命令司服官,整治衣裳,文绣有定规,制作有大小,尺度有长短,衣服有定量,必须遵循旧制,冠带有常规。于是命令有关官员,申明严正各种刑罚,斩杀必须恰当,不要有枉曲偏颇。枉曲偏颇不恰当,反而会受到祸殃。

【正义说】这个月论述养老以及章服采色之事,又涉及刑戮,大概事情起于七月,这里特别申明罢了。现在考察其意,章服用来庆贺君子,刑戮用来威慑小人,养老用来教导孝悌。孝悌确立,然后庆贺威慑才能施行;庆贺威慑施行,而君子小人各得其序,然后神明可以享用。记载说:“有虞氏在上庠赡养国老,在下庠赡养庶老;夏后氏在东序赡养国老,在西序赡养庶老;殷人在右学赡养国老,在左学赡养庶老;周人在东胶赡养国老,在虞庠赡养庶老。虞庠在西郊,就是西胶,因为它的祖先是虞,所以称虞庠。”又说:“凡是养老,有虞氏用燕礼,夏后氏用飨礼,殷人用食礼,周人修而兼用之。”现在所保存的,只有乡饮酒礼。养老之礼废弛,则子弟轻视父兄,庶姓怠慢长上,骄奢接连出现,而叛乱滋生。章服不足以劝勉,刑戮不足以威慑,而天下就乱了。有王者兴起,必定重视养老之令。养老必定从七十岁以上开始,不服官政,春秋吉日,都在庠序。王者以下,亲自馈赠酳酒。孤独以下,才开始供给糜粥。八十岁以上,各给爵帛。乡里贵人,不先于耆老。九十岁以上,日修于官,有司致问,不分庶姓。施行得久且信,然后庆贺威慑才能见效。汉文帝元年诏书说:“正值春和之时,草木群生之物,都有自乐之处,而吾百姓鳏寡孤独穷困之人,有的濒临死亡,而没有人省视忧虑,作为民之父母,将如何?请议定赈贷之法。”又诏书说:“老者没有帛不暖,没有肉不饱。今年岁首不时派人存问长老,又没有布帛酒肉之赐,将如何辅助天下子孙孝养其亲?现在听说吏员应当供给鬻粥者,有的用陈粟,岂符合养老之意?”命令县道年八十以上赐米每人每月一石,肉十斤,酒五斗;九十以上加布帛每人一匹,絮三斤。赐物及应当供给鬻粥者,长吏阅视;丞或尉致不满九十者,啬夫令史致;二千石派遣都吏循行,不称职者督责。刑者及有罪耐以上不用此令。这是当文帝时富庶使然,然而当平时无事之国,尝试行之以渐,其余虽催科不行,斩杀不用可也,岂必等待红朽而后施其糜粥哉?孝武元年夏也有受粥佐孝之令,皆本孝文,故不录】

是

月也,乃命宰祝循行牺牲,视全具,案刍豢,瞻肥瘠,察物色,必比类,量大小,视长短,皆中度。五者备,当上帝其飨。

译月亮出现时,于是命令主管祭祀的官员巡视用于祭祀的牲畜,查看它们是否完整无缺,检查饲养的草料和圈养的情况,观察它们的肥瘦,审视它们的毛色,一定要符合同类标准,衡量它们的大小,查看它们的长短,都要合乎法度。这五项都齐备了,上帝才会享用祭品。

【三月,已登其数矣。授充人而刍之。至此,则有度矣。五方所用,各有毛物。阳事用骍,隂事用黝,外毁用尨。大小以体,长短以角。宰祝之事也】

天子乃难,以达秋气,以犬尝麻,先荐寝庙。

【春曰毕之,秋曰达之,何也?春气动而苦泄,秋气凝而苦滞也。春木始旺,至于辰月,与土相沴,人有渫泄之祸,故为难以毕之。秋金始旺,至于酉月,湫滀不达,人多病肺,故为难以达之。先王之爱人也,必有见于未然者焉。非剧也,春分而后,秋分而前,阳气愤盈,万物不能自藏,以丧其精魄。圣人必无以愓之,曰:是有主火者,燔灼其间,日夕紏防,则既或治之,不可不慎也。故难者,圣人之所教慎也。且谓如是,而后两社不戒,土功可作也】

是月也,可以筑城郭,建都邑,穿窦窖,修仓囷。乃命有司趣民收敛,务畜菜,多积聚。乃劝种麦,毋或失时。其有失时,行罪无疑。

【明堂礼》曰:仲秋农隙,民毕入于室,曰时杀将至,毋罹其灾,此托于防民者也。则不如《豳风》之情也。《豳风》至十月,塞向墐户,曰入室处,是亥月也。于是酉月,但趣收敛而已,而筑城郭、建都邑不已,蚤乎?曰:是经始也。以其时则可矣。秋气已达,不犯农神之怒,然且畜租种麦,则是以《豳风》为周令也。或曰:《豳》▯已晚,《洛》▯已蚤,八月其获,则是未晚也。经始之则可矣。收敛未毕,而趣筑城郭、建都邑,两时不得,又因而罪之,则是圣人不为也】

是月也,日夜分,雷始收声,蛰虫坏户,杀气浸盛,阳气日衰,水始涸。

【郑云:“水犹未涸也。辰角见而雨毕,天根见而水涸。古者孟冬日,在心尾氐,晨见于东方,于是水涸。今日在翼轸,秋潦未收,故古今之占▯,不可胶柱也。其名物躔次分野,则固殊义矣。”蛰虫振,白露下,水始涸,皆先月而言之,何也?明气有蚤晚,则节或上行。节上行,则闰在前月也。周训曰:“秋分之日,雷始收声。又五日,蛰虫坏户。又五日,水始涸。”雷不收声,诸侯淫佚,蛰虫不坏户,民靡有赖,水不始涸,甲虫为害】

日夜分则同度量,平权衡,正钧石,角斗甬。

【权量之难齐也,亦犹之日夜、春秋二分漏刻虽同,而南北极差积盈十数。今赤道平分各九十一度三十一分,而春分前交、秋分后交各差二度四十分。非圣人则不能齐也。假令权量之间皆九十一铢,差二铢四十黍;九十一升,差二升四十勺。圣人亦以赢缩寘之矣。天虚地谦,人竞其间。公朝铢锱,闾阎钜万。先王于春秋二分,致严于度量权衡钧石斗甬之事,所以虑民者深且至矣】

是月也,易闗市,来商旅,纳货贿,以便民事。四方来集,逺乡皆至,则财不匮,上无乏用,百事乃遂。

【易》平也。孟子曰:「闗讥不征,市防不税,则天下之商皆悦,愿藏其市矣。」传曰:「来百工,则财用足。」货贿者,小人之事也】

凢举大事,毋逆大数,必顺其时,慎因其类。

【二气,时也;五行,类也。二五因民,布于嵗月。六隂六阳,凢十二卦,七十二▯,是为大数。是在于《易》观之卦也。《易》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风观民,设教。」于是有观之道八焉: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一也;饬衣裳,文绣制度,二也;申明刑杀必当,三也;察牺牲物色,四也;筑城郭,穿窦窖,收敛积聚,五也;同平正角,六也;《易》闗市,来商旅,七也;难达秋气,神道设教,八也。先王以是八者,顺时因类,叶于民心,虽举大事,动大众,可也。《观》曰:「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举大事,动大众,未有不时而孚于民者也。故《观》与《大壮》,隂阳之数,互相反也】

仲秋,行春令,则秋雨不降,草木生荣,国乃有恐;行夏令,则其国乃旱,蛰虫不藏,五谷复生;行冬令,则风灾数起,收雷先行,草木蚤死。

  季秋章第九

季秋之月,日在房,昏虚中,旦栁中【旧厯不用改,从今左】

季秋之月,日在角,昏牵牛中,旦东井中。

译三月,牲畜的数目已经登记完毕。分配给充地的人去放牧。到了这里,就有了法度。五方所用的牺牲,各有其毛色。阳事用赤色的牲,阴事用黑色的牲,对外祭祀用杂色的牲。大小依据身体部位,长短依据角的大小。这是宰和祝的职责。

天子于是举行禳灾仪式,以通达秋气,用犬来品尝麻子,先在寝庙进献。

春天叫“毕”,秋天叫“达”,为什么呢?春气发动而苦于泄散,秋气凝聚而苦于滞塞。春木开始旺盛,到了辰月,与土相冲突,人们有泄泻的灾祸,所以举行禳灾仪式来终结它。秋金开始旺盛,到了酉月,水气积聚而不通达,人们多患肺病,所以举行禳灾仪式来通达它。先王爱护百姓,必定在灾祸未发生前就有预见。这不是剧烈的手段,春分之后,秋分之前,阳气愤懑充盈,万物不能自我隐藏,从而丧失其精魄。圣人必定不会因此惊扰,说:这里有主火的神,在其中焚烧,日夜纠察防范,既然有时需要治理,就不能不谨慎。所以禳灾,是圣人教导谨慎的方法。况且认为这样之后,两社的祭祀才不违戒,土木工程才可以兴作。

这个月,可以修筑城墙,建立都城,挖掘窖穴,修缮粮仓。于是命令官吏催促百姓收敛农作物,务必蓄积蔬菜,多多积聚。于是鼓励种植麦子,不要误了农时。如果有误了农时的,施行刑罚毫无疑问。

《明堂礼》说:仲秋农闲,百姓都进入室内,说时杀将至,不要遭受其灾,这是假托于防范百姓。这不如《豳风》的情理。《豳风》到了十月,堵塞北向的窗户,用泥涂抹门户,说进入室内居住,这是亥月。而在酉月,只是催促收敛而已,却修筑城墙、建立都城不止,不是太早了吗?回答说:这是开始规划。因为时机合适就可以。秋气已经通达,不触犯农神的怒气,然而还蓄积租税、种植麦子,这就是把《豳风》当作周朝的政令了。有人说:《豳风》已经太晚,《洛书》已经太早,八月收获,那么就是不太晚。开始规划是可以的。收敛没有完毕,却催促修筑城墙、建立都城,两样时机都不得当,又因此定罪,那么圣人不会这样做。

这个月,白天和黑夜平分,雷声开始收敛,冬眠的虫子毁坏门户,杀气逐渐旺盛,阳气日渐衰微,水开始干涸。

郑玄说:“水还没有干涸。辰角出现而雨止,天根出现而水干。古时孟冬时节,星宿在心、尾、氐,早晨出现在东方,于是水干。如今星宿在翼、轸,秋雨未收,所以古今的占验,不能拘泥不变。其名称、物候、星次、分野,本来意义就不同。”冬眠的虫子振动,白露下降,水开始干涸,都提前一个月来说,为什么呢?说明节气有早晚,那么节令有时会上行。节令上行,那么闰月就在前一个月。周朝训令说:“秋分之日,雷声开始收敛。又五天,冬眠的虫子毁坏门户。又五天,水开始干涸。”雷声不收敛,诸侯淫乱放荡;冬眠的虫子不毁坏门户,百姓无所依赖;水不开始干涸,甲虫为害。

白天和黑夜平分,就统一度量衡,校准秤锤,校正钧石,角斗甬。

权量难以整齐,也如同日夜、春秋二分,漏刻虽然相同,而南北极差积累盈十数。如今赤道平分各九十一度三十一分,而春分前交、秋分后交各差二度四十分。不是圣人就不能整齐。假使权量之间都是九十一铢,差二铢四十黍;九十一升,差二升四十勺。圣人也以盈缩来安置它们。天虚地谦,人在其间竞争。朝廷间锱铢必较,民间巨万之差。先王在春秋二分,对度量衡、钧石、斗甬之事特别严格,所以为百姓考虑得深远且周到。

这个月,放宽关市,招来商旅,接纳货物,以便民事。四方聚集,远方都来,那么财物不匮乏,上面不缺乏用度,百事才能成功。

“易”是平的意思。孟子说:“关卡只稽查不征税,市场只管理不收税,那么天下的商人都喜悦,愿意把货物存放在市场里。”传文说:“招来百工,那么财用就充足。”货物是小人的事务。

凡是举行大事,不要违背大数,一定要顺应其时,谨慎地因其类。

二气,是时;五行,是类。二五因民,布于岁月。六阴六阳,共十二卦,七十二候,这就是大数。这在《易经》的观卦中。《易经》说:“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风观民,设教。”于是有观之道八条:养老送终,授予几杖,施舍糜粥,一也;整顿衣裳,文绣制度,二也;申明刑杀必定得当,三也;考察牺牲的毛色,四也;修筑城墙,挖掘窖穴,收敛积聚,五也;统一平正角斗,六也;放宽关市,招来商旅,七也;禳灾通达秋气,神道设教,八也。先王用这八条,顺时因类,符合民心,即使举行大事,动员大众,也可以。《观卦》说:“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举行大事,动员大众,没有不顺应时机而取信于民的。所以《观》与《大壮》,阴阳之数,互相相反。

仲秋,施行春令,那么秋雨不降,草木茂盛,国家就有恐惧;施行夏令,那么国家就会干旱,冬眠的虫子不藏,五谷复生;施行冬令,那么风灾屡次兴起,雷声提前响起,草木早死。

季秋章第九

季秋之月,太阳在房宿,黄昏时虚宿在南方中天,早晨柳宿在南方中天【旧历不用改,从今左】

季秋之月,太阳在角宿,黄昏时牵牛宿在南方中天,早晨东井宿在南方中天。

【寒露之日,日在轸十二度,昏斗十度中,旦井十三度中。轸亦好风,于是乃风矣。日庳使然,非轸之为也。凢风雨寒暑,皆生于日,不生于星。犹治乱清浊,皆生于君,不生于民也。角二星,南距极九十七度,天王帝庭也。瑶光所直,太阳门在焉。日在角九度,则昏牛二度中,旦井二十七度中,与日相对。娄六度,见于东方。娄北十一星,为天将。又西北为▯舍,天子有道,则将军不动,▯舍肃若】

译寒露这一天,太阳位于轸宿十二度,黄昏时斗宿十度位于中天,清晨时井宿十三度位于中天。轸宿虽然主司好风,此时起风也是因此。这是太阳位置低微造成的,并非轸宿的作用。大凡风雨寒暑,都产生于太阳,不产生于星辰。这就好比治乱清浊,都产生于君主,不产生于百姓。角宿的两颗星,南边距离北极九十七度,是天王的帝庭。瑶光星所指之处,太阳门就在那里。太阳位于角宿九度时,黄昏时牛宿二度位于中天,清晨时井宿二十七度位于中天,与太阳相对。娄宿六度,出现在东方。娄宿北边十一颗星,是天将。再往西北是天舍,天子若有道,将军就不出动,天舍就肃穆庄严。

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角,律中无射,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

【无射夹钟损一之所生也。律长四寸九分五厘五毫,数四十五。周语:“无射所以宣布喆人之令徳,示小民轨仪。”《白虎通》曰:“射者,终也。言万物随阳而终,复随隂而起,无有终已。”其实无射者,火徳之大究也。火生于太蔟,盛于蕤賔,至无射而究矣。圣人以其徳盛也,复绎思之曰:“是无射也。”攷其律数,则是图蓍之所终始也】

鸿雁来賔,爵入大水为蛤,鞠有黄华,豺乃祭兽,戮禽【来賔遰也,遰者留也。周训曰:寒露之日,鸿雁来賔。又五日,雀入大水为蛤。又五日,菊有黄华。鸿雁不賔,小民不服;雀不入大水,失时之极;菊无黄华,土不稼穑。霜降之日,豺乃祭兽。又五日,草木黄落。又五日,蛰虫咸俯。豺不祭兽,爪牙不良;草木不黄落,是为愆阳;蛰虫不俯,民多病尫】

天子居总章右个,乗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是月也,申严号令,命百官贵贱无不务内,以防天地之藏,无有宣出。

【吝啬者,人之恒质。贵人之务藏,甚于小民。小民则无可宣出者矣,而又申教之,何也?为贵谷也。五谷正熟,民易于贸易陶冶盐鐡,取于麻枲六畜之赢,足相往也。而轻用五谷,则往遂不反,以遂长夏,是乃病矣。故禁之,又严禁之,是贵谷之令也】

乃命冡宰,农事备收,举五谷之要,藏帝籍之收于神仓,只敬必饬。

【农事备收,举时也。举五谷之要,掌防也。如是,则冡宰、司徒相为治也。少宰月终举羣吏之要,是其一事耳。藏帝籍之收于神仓,凢宫伯、酒正、粢盛之需,亦于是举焉。周礼之属,则未有専举也。谓是帝籍,不敢不専举者,故曰「乃命冡宰」。冡宰之于月令,特取之矣。凢月令之事,掌于太史,一命太尉,一命司空,一命冢宰,则是三公也。三代之制,兼采焉,而冡宰綦重。冡宰饬神仓,则天下之仓庾不涸】

是月也,霜始降,则百工休。乃命有司曰:「寒气总至,民力不堪,其皆入室。」

【劳民也。豳风则在十月矣。明堂礼在八月。小人终嵗勤劳,亦何宁处之有】

  上丁命乐正入学习吹

【春夏以舞,秋冬以吹。舞以导其阳,吹以导其隂舞通于征伐,吹通于礼乐】

是月也,大飨帝,尝牺牲,告备于天子。

【仲夏大雩祈也,是月大飨报也。飨非为雩也。天子奉天致事百神,不以不旱而辍雩,则不以不熟而辍报。故夏有辍雩,而秋无辍飨。上帝曰飨,飨庙曰尝。月令四时不言享庙,则皆以配帝也。春秋四时皆言享庙,诸侯之事也。郑元曰:「尝,牺牲告备,谓是尝于羣神,犹夏之雩于百辟也。」然则大飨之非祫禘,何义也?祫禘嵗义也,举月令则未举嵗义也】

命诸侯制百县为来嵗受朔日,与诸侯所税于民轻重之法,贡职之数,以逺近土地所宜为度,以给郊庙之事,无有所私。

【天子畿方千里,制百里者百,去其山薮城郭,为百里者六十有四,为田六十四万井,当五百七十六万夫所耕之地。古以三则定地,十亩取一家,任二人,则千里之内,五万七千六百万亩,可得五千七百六十万亩之入,千一百五十二万夫之任。酌其逺近轻重,定赋;相其土宜土防,以为桑柘麻枲葭苇鱼臝梓材之所从出,取其精者,以供郊庙经费赏赉之需,其余以施于公卿大夫士庶人在官者,及于百县之长廪禄圭采。天子一无所私,所虑者,百县诸侯自为肥瘠,定赋不均,施禄不平,故先三月而定之,以较其赢缩,恊其出入,示庆让也。井地既废,疆界不分,富屋隠民俱不可问。今不能尽如古,但以千里之地,再半古人之算,为田三十二万井,二万八千八百万亩,二百八十八万夫所耕之地,二十分用一,犹得千四百四十万亩之入,一百四十四万夫之任。为治之法,先正其畿内,而后以及其诸侯,则法制定而怨争息也。从此定制,以施于象魏,不过三月,不为蚤矣。是戌

译这一天是庚辛日,对应的天帝是少皞,对应的神灵是蓐收,对应的动物是毛虫,对应的音律是角,律管对应无射,对应的数字是九,对应的味道是辛,对应的气味是腥,祭祀的对象是门神,祭祀时先祭肝。

【无射是夹钟减去一分所产生的律管。律管长四寸九分五厘五毫,律数为四十五。《周语》说:“无射用来宣扬贤人的美德,向百姓展示规范。”《白虎通》说:“射,就是终了的意思。是说万物随着阳气而终结,又随着阴气而兴起,没有终结的时候。”实际上无射是火德的极致。火生于太蔟,盛于蕤宾,到无射就达到了极致。圣人因为它的德行盛大,反复思考说:“这就是无射。”考察它的律数,正是蓍草推演图式的始终。】

鸿雁来客居,雀鸟飞入大水变成蛤蜊,菊花开出黄花,豺狼开始祭祀猎物,捕杀禽兽。【来客居就是停留,停留就是留驻。《周训》说:寒露这一天,鸿雁来客居。再过五天,雀鸟飞入大水变成蛤蜊。再过五天,菊花开出黄花。如果鸿雁不来客居,百姓就不顺服;如果雀鸟不飞入大水,就是极度的失时;如果菊花不开黄花,土地就不能耕种收获。霜降这一天,豺狼开始祭祀猎物。再过五天,草木变黄凋落。再过五天,冬眠的虫子都俯伏不动。如果豺狼不祭祀猎物,就是爪牙不锋利;如果草木不变黄凋落,就是阳气过盛;如果冬眠的虫子不俯伏,百姓就会多病且瘦弱。】

天子居住在总章的右室,乘坐戎车,驾着白色的骆马,车上挂着白色的旗帜,穿着白色的衣服,佩戴白色的玉饰,吃麻子和狗肉,使用的器具棱角分明且深。

这个月,重申并严格号令,命令百官无论贵贱都要致力于内务,以防范天地收藏的阳气外泄,不要有任何宣发外出的行为。

【吝啬是人的本性。贵人致力于收藏,比百姓更甚。百姓本来就没有可以宣发外出的东西,却又重申教导他们,为什么呢?是为了重视谷物。五谷正当成熟,百姓容易进行贸易、陶冶、盐铁交易,从麻枲和六畜的盈余中获取利益,足以相互往来。如果轻率地消耗五谷,那么往来就会不再返回,从而延长夏季的消耗,这就成为弊病了。所以禁止这种行为,又严格禁止,这是重视谷物的法令。】

于是命令冡宰,农事全部收获,汇总五谷的要务,将帝王籍田的收获物收藏在神仓,祭祀务必恭敬整饬。

【农事全部收获,是顺应时节。汇总五谷的要务,是掌管防范。这样,冡宰和司徒就共同治理了。少宰在月末汇总群吏的要务,就是其中一件事。将帝王籍田的收获物收藏在神仓,凡是宫伯、酒正、粢盛所需,也在这里汇总。《周礼》的属官,并没有专门汇总的。说是帝王籍田,不敢不专门汇总,所以说“于是命令冡宰”。冡宰在月令中,特别被选取。凡是月令中的事务,由太史掌管,一命令太尉,一命令司空,一命令冡宰,这就是三公。三代制度,兼采并用,而冡宰尤为重要。冡宰整饬神仓,那么天下的粮仓就不会枯竭。】

这个月,霜开始降落,各种工匠就休息。于是命令有关官员说:“寒气总体到来,民力不能承受,大家都要进入室内。”

【这是慰劳百姓。《豳风》在十月。《明堂礼》在八月。小百姓终年勤劳,哪里有什么安宁的地方。】

上丁日,命令乐正进入学校学习吹奏。

【春夏用舞蹈,秋冬用吹奏。舞蹈用来引导阳气,吹奏用来引导阴气。舞蹈通于征伐,吹奏通于礼乐。】

这个月,隆重地宴请天帝,品尝牺牲,向天子报告准备就绪。

【仲夏的大雩是祈求,这个月的大飨是报答。飨不是为了雩祭。天子奉天事奉百神,不因为不干旱就停止雩祭,也不因为不丰收就停止报答。所以夏天有停止雩祭的时候,而秋天没有停止飨祭的时候。祭祀上帝叫飨,祭祀宗庙叫尝。《月令》四时不说享庙,都是配享天帝。《春秋》四时都说享庙,是诸侯的事情。郑玄说:“尝,牺牲告备,是说在群神中尝祭,就像夏天在百辟中雩祭一样。”那么大飨不是祫祭和禘祭,是什么意思呢?祫祭和禘祭是年度的祭祀,列举月令就没有列举年度的祭祀。】

命令诸侯制定各县的赋税,为来年接受朔日,以及诸侯向百姓征税的轻重之法,贡职的数量,以远近土地所适宜的为度,用来供给郊庙的事务,不要有任何私心。

【天子畿内方圆千里,制定百里者百个,去掉山薮城郭,为百里者六十四,为田六十四万井,应当是五百七十六万夫所耕之地。古代用三种标准确定土地,十亩取一家,任用二人,那么千里之内,五万七千六百万亩,可以得到五千七百六十万亩的收入,一千一百五十二万夫的任用。斟酌远近轻重,确定赋税;观察土宜土防,作为桑柘麻枲葭苇鱼臝梓材的出处,取其精华,以供给郊庙经费赏赉的需要,其余的施用于公卿大夫士庶人在官者,以及百县之长的廪禄圭采。天子一无所私,所忧虑的是,百县诸侯自为肥瘠,定赋不均,施禄不平,所以提前三个月确定,以比较其盈余短缺,协调其出入,显示庆让。井田制废除后,疆界不分,富屋隐民都不可问。现在不能完全像古代,但以千里之地,再半古人之算,为田三十二万井,二万八千八百万亩,二百八十八万夫所耕之地,二十分用一,还能得到一千四百四十万亩的收入,一百四十四万夫的任用。治理的方法,先正其畿内,而后以及其诸侯,那么法制定而怨争息。从此定制,以施于象魏,不过三月,不为早矣。是戌】

月也。在易为剥,剥曰上以厚下,安宅。君子居上有郊庙之祀,百执事之赋,不得不下取于民,取于民而不定为之制,则众共剥下,下欺其上,墙高基鋭,倾覆因之矣。剥之上爻为宗庙,五隂供赋,以奉一阳,鱼贯之序,百辟共阙,故下无剥牀之凶,中无剥肤之患也】

译这是月。在《易经》中对应剥卦,剥卦说上位者应当厚待下位者,使居处安宁。君子居于上位,有郊庙祭祀的开支,有百官俸禄的供给,不得不从百姓那里征收赋税。如果征收赋税而不制定固定的制度,那么众人就会共同剥削下层百姓,下层百姓就会欺骗上层统治者,城墙虽高但地基尖削,倾覆的祸患就由此产生了。剥卦的上爻象征宗庙,五个阴爻提供赋税,用来奉养一个阳爻,像鱼一样依次排列,百官共同缺位(或共同承担空缺之责),所以下层没有剥落床脚的凶险,中层也没有剥落皮肤的祸患。

是月也,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戎,班马政令。仆及七驺咸驾,载旌旐,授车以级,整设于屏外。司徒搢朴,北面誓之。天子乃厉饰,执弓挟矢以猎。命主祠,祭禽于四方【仆戎御之属,七驺谓趣马驾税之官,授车以级谓载旌旐者各以官次也,屏天文所谓外屏也。】《周礼》大司马:「中春教振旅,以旗致民,列如战陈。王执路鼓,诸侯执贲鼔,军将执晋,师帅执提,旅帅执鼙,卒长执铙,两司马执铎,公司马执镯。教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遂以搜田。有司表貉,誓民誓曰:『无干车,无自后射鼓,遂围禁火。』▯献禽以祭社。中夏教茇舍,如振旅之陈,撰车徒,读书契,辨号名之用。帅以门县,鄙以名家,以号乡以州,野以邑,各象其事,以辨军之夜事,遂以苗田,如春搜之法。中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陈,辨其旗物。王载太常,诸侯载旂,军吏载旗,师都载旜,卿遂载物,郊野载旐,百官载旟,各书其事与号,其他皆如振旅,遂以狝田,如春搜之法。罗▯致禽以祀祊。所谓主祀祭禽者也。凢搜田教以军节,茇舍教以听声,狝田教以辨色,因时辨治也。中冬大阅,虞人莱其野,百步为表,凢三表,又五十步为表。司马建旗于后表之中,羣吏以五物率民陈车徒,如振旅之陈,皆坐听誓于陈前,斩牲以狥,左右曰:「不用命者斩之。」乃为坐作击刺之法,遂以狩田。致禽馌兽,入献禽以享烝。其详在司马职中。凢春冬有誓,夏秋不誓。此云司徒搢朴,北面誓之,与冬狩异义。又云载旌旐,授车以级,与秋狩同文者,月令酌司马之法于嵗秋一举,以顺天道,且欲毕意于礼乐也。宋子罕曰:「天生五材,民并用之,谁能去兵?古之圣人虽在平世,未尝忘战。」详观司马致民致禽,辨声辨色,鼓行卫枚,命赏命罚于战胜之数,一一具备。如云前后有屯,百步有司巡其前后险野,人为主,易野车为主,大兽公之,小禽私。之皆简切,明至诚,繇其道可以不败。故观于辰月合乐之文,爰及季秋厉饰之事,而古今治道灿然见矣】

是月也,草木黄落,乃伐薪为炭。蛰虫咸俯,在内皆墐其户。乃趣狱刑,毋留有罪。收禄秩之不当,供养之不宜者【供养之不宜,郑元云:如贪嗜熊蹯之属,非常食也。或曰收执也。禄秩不当则已滥,供养不宜则已侈,故皆收去之,亦贵揫敛也。《周礼》宫伯、膳人、饔人各有宜物,或谓收其不宜,象于黄落以逮下也】

是月也,天子以犬尝稻,先荐寝庙。

季秋行夏令,则其国大水,冬藏殃败,民多▯嚏;行冬令,则国多盗贼,边竟不宁,土地分裂;行春令,则暖风来至,民气懈惰,师兴不居。

【管夷吾曰:西方曰辰,其时曰秋,其气曰隂。隂生金与甲,其徳忧哀静正严顺居,不敢淫佚。其事号令毋使民淫暴,顺旅聚収,量民资畜聚,赏羣干,聚羣才,百物乃収,使民不怠。所恶必察,所欲必得,我信则克,此谓辰徳。辰掌收,收为隂。秋行春政则荣,行夏政则水,行冬政则耗。是故秋三月,以庚辛日▯五政:一政曰禁博簺圉小辨鬭译跽;二政曰毋见五兵之刃;三政曰慎旅农趣收聚;四政曰补缺塞坼;五政曰修墙垣周门闾。五政苟时,则五谷皆入】

【又曰:戊子令,毕睹庚子金行御。天子出令,命宗祝选禽兽之禁,五谷之先熟者而荐之祖庙,与五祀鬼神享其气焉,君子食其味焉。然则凉风至,白露下,天子出令,命左右司马衍组甲,厉兵,合什为伍,以修于四境之内,谀然告民有事,所以待天地之杀敛也。然则昼炙阳,夕下露,五地竞环,五谷隣熟,草木茂实,嵗农丰年,大有七十二日而毕睹庚子金行御。天子攻山击石,有兵作战而败,士死丧,执政亦七十二日而毕】

  月令明义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月令明义卷四

  明 黄道周 撰

  孟冬章第十

孟冬之月,日在尾,昏危中,旦七星中【旧厯不用,改从今左】

孟冬之月,日在房,昏危中,旦张中。

【立冬之日日在氐二度,昏虚初度,中旦栁九度

译这个月,天子开始在田猎中施教,以练习五种兵器,颁布马政的命令。仆人和七驺全都驾车,车上载着旌旗,按照等级授予车辆,在屏门外整顿布置。司徒手持木杖,面向北方宣誓告诫。天子于是严整仪容,手持弓箭挟带箭矢去狩猎。命令主祭的官员,在四方祭祀禽兽。

这个月,草木枯黄凋落,于是砍伐薪柴制作木炭。冬眠的虫子全都俯伏不动,在室内的都堵塞它们的门户。于是督促狱讼刑罚,不要留有罪犯。收回那些不恰当的俸禄和供养,以及不适宜的供养。

这个月,天子用犬来尝新稻,首先进献到寝庙。

季秋如果施行夏令,那么国家会发生大水,冬季储藏的物资会遭受灾害败坏,百姓多患感冒;如果施行冬令,那么国家多盗贼,边境不安宁,土地分裂;如果施行春令,那么暖风到来,百姓精神懈怠,军队兴起不能安居。

管夷吾说:西方称为辰,它的时节称为秋,它的气候称为阴。阴气产生金和甲胄,它的德性是忧哀、静正、严顺,不敢淫逸。它的事务是发布号令不让百姓淫暴,顺应旅聚收取,衡量百姓的积蓄,奖赏群干,聚集群才,百物于是收取,使百姓不怠惰。所厌恶的一定明察,所渴望的一定得到,我守信就能成功,这叫做辰德。辰掌管收取,收取属于阴。秋天施行春政就会繁荣,施行夏政就会水灾,施行冬政就会损耗。因此秋天的三个月,在庚辛日实行五项政令:第一项政令是禁止博弈、角抵、小辩、斗译、跽;第二项政令是不显露五种兵器的刃口;第三项政令是谨慎旅聚、督促收取聚集;第四项政令是修补缺口堵塞裂缝;第五项政令是修筑墙垣、周全门闾。五项政令如果适时,那么五谷都能入库。

又说:戊子日下令,等到庚子日金气当令。天子发出命令,命令宗祝选择禁猎的禽兽,选取五谷中先成熟的进献给祖庙,与五祀鬼神共享其精气,君子品尝其味道。于是凉风到来,白露下降,天子发出命令,命令左右司马演练组甲,磨砺兵器,合并什伍,在四境之内修习,明显地告诉百姓有事,这是为了应对天地的杀伐收敛。于是白天炙烤阳气,晚上降下露水,五地竞相环绕,五谷临近成熟,草木茂盛结实,年成丰收,经过七十二天而庚子日金气当令。天子攻山击石,有兵器作战而失败,士卒死丧,执政也经过七十二天而终结。

月令明义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月令明义卷四

明 黄道周 撰

孟冬章第十

孟冬之月,太阳在尾宿,黄昏时危宿在南方中天,黎明时七星在南方中天。

孟冬之月,太阳在房宿,黄昏时危宿在南方中天,黎明时张宿在南方中天。

立冬这一天,太阳在氐宿二度,黄昏时虚宿初度在南方中天,黎明时柳宿九度在南方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