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令明义卷四
,中氐之北,车骑梗河在焉,天子所守其闗梁也。房为天驷,日月五星所从出入也。其北有隂徳、阳徳焉。日在房,则胃昏见于东方,古人所虞其为厉也。是与夏孟互易,则天街砺石在▯七度而上矣。天子有道,则白衣式微,裔夷就列】
译中氐的北面,车骑、梗河星宿在那里,这是天子所守护的关隘桥梁。房宿是天驷,是日月五星出入的地方。它的北面有阴德、阳德星。当太阳位于房宿时,胃宿在黄昏时出现在东方,这是古人所担忧会形成灾厉的。这与夏历孟春相互替换,那么天街、砺石星就在七度以上了。天子若有道,那么白衣(指民间或异族)势力就会衰微,边远民族就会归顺列位。
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元防,其虫介,其音羽,律中应钟,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
【五帝徳》曰:颛顼高阳氏,姬姓,元防,少皞氏之子,曰修,曰熈,代为水官。羽数四十八,商声损一之所生,应钟律,长四寸六分六厘六毫六丝,其数四十二,姑洗损一所生,木徳之根,氐也。《周语》曰:应钟均利器用,以俾应复,言其久而能复,不如己之遂己也。古之言律者,以六吕间六气,以隂阳左右而求其合,故曰:元枵合于星纪,娵訾合于析木。今知不然者,日尸无恒舍,隂阳有定律度有差池,律无变易,亥不合寅而合于子,故应钟四十二合于黄钟之八十一,为百二十而赢;己不合申而合于午,故仲吕六十合于蕤賔之五十七,为百二十而绌。应钟之律合于黄钟,为十三寸六分而赢;仲吕之律合于蕤賔,为十三寸而绌。此两者隂阳晷影进退薄蚀之所终始也。咸者,盐胶之味也;朽者,迂濶之气也。仁人智士之言,或闻其气以为咸朽者矣。行軷壤之祭也。肾者,壬癸之位也。应钟在壬癸而不为水者,避黄钟之位也】
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虹藏不见。
【爵之大水,海也。雉之大水,淮也。周训曰:立冬之日,水始冰。又五日,地始冻。又五日,雉入大水为蜃。水不冰,是为隂负。地不冻,咎徴之徴。雉不入水,国多淫妇。小雪之日,虹藏不见。又五日,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又五日,闭塞而成冬。虹不藏,妇乃僻。天气不上腾,地气不降,君臣相嫉】
天子居元堂左个,乗元路,驾鐡骊,载元旂,衣黒衣,服元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元堂左个,北堂西偏也。元路,古云袗路,袗元色也。黍彘亦以养隂也】
是月也,以立冬。先立冬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冬,盛徳在水。”天子乃齐。立冬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冬于北郊。还反,赏死事,卹孤寡。
【冬者,藏也。迎冬,犹之纳水也。人生于火,而死于火,至于冬,乃为之药也。天子所以敛徳而畜物也】
是月也,命太史衅龟,防占兆,审卦吉凶,是察阿党,则罪无有掩蔽。
【天下之大疑有二曰疑刑也疑兵也。刑疑从轻,兵疑勿举,则亦可以弗卜矣。而犹且卜之,何曰是有大吉大凶焉。阿党而出人之罪,犹或可原也。阿党而入人之罪,不可原也。阿党而方上命,挠师期,此不可原也。阿党而轻行师破,夷人宗社,此又不可原也。凢人之阿党者,皆有大权位势利所集,而后根株苞蘖生焉。势位不在,声影稀落,则与之者少矣。古之圣人,以至诚待人,以至诚亊鬼神。共驩放齐,犹或比周,然且不谋▯筮而用之,又不谋▯防而诛之。知廷臣之无所利于共鲧,共鲧之无所利于洪水也。至于宅揆,则虽以至徳元契,而犹且卜之,命之以为神明所托,卿士庶民不敢或违也。使夫士族之好恶,小民之风雨,或彼或此,或寒或暑,而皆卜之筮之,则筮▯殚匮矣。凢卜筮之道,视其体兆气色竒耦刚柔端拭而察之,炳如也。必不可得,则端拭而思曰:是何所利于阿党而为之?使筮▯而亦有利于人,则其阿党人也滋甚。然且圣人不废蓍▯,不讳阿党者,何曰:畏夫权势之相嬗。天下不言,而冀夫鬼神之言之者也。郑元曰:是谓治狱吏也。曰治狱吏而不当,则夫人能言之。使夫人不能言之,则是非治狱吏也。或曰:是两事也。▯有八命,不察有罪征象与谋果至两瘳征则有之。刑有科条,何疑之有?夫是则征亦可无疑也】
【景帝五年秋,后诏曰:“狱人之大命,死者不可复生。吏或不奉法令,以货赂为市,朋党比周,以苛为察,以刻为明。令亡罪者失职,朕甚怜之。诸疑狱虽文致如法,而于人心不厌,辄谳之。”景帝此诏,可谓深察吏情。凢狱吏不严酷,则贿赂不重;贿赂不重,则阿党不行。小人之出入人罪者,皆有苛察之术、比周之智,敢于杀人,而后人畏而从之。人主寛大敬慎爱人,则狱吏无术,虽不察其声色可也】
【武帝末年罢轮台之
译这一天是壬癸日,对应的帝王是颛顼,对应的神灵是元防,对应的虫类是介壳类,对应的音律是羽音,音律对应应钟,对应的数字是六,对应的味道是咸,对应的气味是腐朽,祭祀时举行行祭,优先祭祀肾脏。
《五帝德》说:颛顼是高阳氏,姓姬,元防,是少皞氏的儿子,名叫修,名叫熙,世代担任水官。羽音的律管长度四十八,是由商声减损一而生成,对应应钟律,长四寸六分六厘六毫六丝,其数为四十二,是由姑洗减损一而生成,是木德的根源,对应氐星。《周语》说:应钟用来调准器物,以便顺应反复,说的是它经久耐用且能恢复原状,不像自己那样顺从自己。古代谈论音律的人,用六吕间隔六气,用阴阳左右来寻求它们的契合,所以说:元枵契合于星纪,娵訾契合于析木。现在知道并非如此,因为日宿没有固定的居所,阴阳有固定的律度却有差错,音律没有变化,亥不契合寅而契合于子,所以应钟四十二契合于黄钟的八十一,成为一百二十而有余;己不契合申而契合于午,所以仲吕六十契合于蕤宾的五十七,成为一百二十而不足。应钟的律管契合于黄钟,为十三寸六分而有余;仲吕的律管契合于蕤宾,为十三寸而不足。这两者是阴阳日影进退、日月食开始和结束的地方。咸,是盐和胶的味道;朽,是迂阔的气息。仁人智士的言论,有时听到他们的气息,以为咸朽了。行祭,是祭祀车马和土地。肾,是壬癸的位置。应钟在壬癸却不作为水,是为了避开黄钟的位置。
水开始结冰,地开始冻结,野鸡进入大水变成大蛤,彩虹隐藏起来看不见。
【爵鸟所在的大水,是海。野鸡所在的大水,是淮河。周代的训诫说:立冬这一天,水开始结冰。又过了五天,地开始冻结。又过了五天,野鸡进入大水变成大蛤。水不结冰,这是阴气背负阳气。地不冻结,这是灾祸的征兆。野鸡不进入水中,国家淫妇众多。小雪这一天,彩虹隐藏起来看不见。又过了五天,天气上升,地气下降。又过了五天,闭塞而成冬。彩虹不隐藏,妇女就会邪僻。天气不上升,地气不下降,君臣就会互相嫉妒】
天子居住在元堂的左侧,乘坐元路车,驾驭黑色的马,车上挂着黑色的旗帜,穿着黑色的衣服,佩戴黑色的玉,吃黍米和猪肉,使用的器具宽大而覆盖。
【元堂左侧,是北堂的西边。元路,古时称为袗路,袗是玄色。吃黍米和猪肉也是为了滋养阴气】
这个月,确立立冬节气。在立冬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冬,盛德在水。”天子于是斋戒。立冬这一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大夫到北郊迎接冬气。回来之后,奖赏为公事而死的人,抚恤孤寡。
【冬,是收藏的意思。迎冬,就像纳水一样。人生于火,而死于火,到了冬天,才为它准备药物。天子因此收敛德行而蓄养万物】
这个月,命令太史用血涂抹龟甲,防止占卜的兆象,审察卦象的吉凶,这是为了察明结党营私,那么罪行就没有被掩盖的。
【天下的大疑惑有两点:一是刑罚的疑惑,二是军事的疑惑。刑罚有疑惑从轻处理,军事有疑惑不发动,那么也可以不占卜了。然而还要占卜,为什么?因为这里有大吉大凶。结党营私而释放人的罪行,或许还可以宽恕。结党营私而陷害人的罪行,不可宽恕。结党营私而违背君命,延误军期,这不可宽恕。结党营私而轻率出兵,破坏夷人的宗庙社稷,这更不可宽恕。凡是人的结党营私,都有大权位势利所聚集,然后根株苞蘖生长。势位不在,声影稀落,那么与他交往的人就少了。古代的圣人,以至诚待人,以至诚侍奉鬼神。共工、驩兜、放齐,或许还结党营私,然而还不占卜而任用他们,又不占卜而诛杀他们。知道廷臣对共鲧没有利益,共鲧对洪水没有利益。至于任命宰相,那么即使以至德元契,还要占卜,任命他作为神明所寄托,卿士庶民不敢违背。让士族的喜好厌恶,小民的风雨,或彼或此,或寒或暑,都占卜,那么蓍草就会耗尽。凡是卜筮的道理,看它的体兆气色奇偶刚柔端正擦拭而察明,明亮如也。必然得不到,那么端正擦拭而思考说:这是有利于结党营私而做的?让蓍草也利于人,那么他的结党营私的人就更甚。然而圣人不废弃蓍草,不忌讳结党营私,为什么?畏惧权势的相嬗。天下不言,而希望鬼神言之。郑玄说:这是治理狱吏。说治理狱吏而不当,那么夫人能言之。让夫人不能言之,那么是非治理狱吏。有人说:这是两件事。有八命,不察有罪征象与谋果至两瘳征则有之。刑有科条,何疑之有?夫是则征亦可无疑也】
【景帝五年秋,后诏曰:“狱人之大命,死者不可复生。吏或不奉法令,以货赂为市,朋党比周,以苛为察,以刻为明。令亡罪者失职,朕甚怜之。诸疑狱虽文致如法,而于人心不厌,辄谳之。”景帝此诏,可谓深察吏情。凡狱吏不严酷,则贿赂不重;贿赂不重,则阿党不行。小人之出入人罪者,皆有苛察之术、比周之智,敢于杀人,而后人畏而从之。人主宽大敬慎爱人,则狱吏无术,虽不察其声色可也】
【武帝末年罢轮台之
诏曰:「曩者朕之不明,以军▯宏言:匈奴缚马前后足,置城下,驰言『秦人我匄』,若马又汉使者久留不还,故兴师遣贰师将军。古者卿大夫与兵谋,参以蓍▯,乃以▯马书视羣臣,或以虏自▯马不祥,或以为见强,乃筮易之卦得大过九五。匈奴困败,及太卜治星望气,皆以为吉,匈奴必破,时不可失也。又曰:北伐行于鬴山,必克,故朕亲发貮师下鬴山,诏必毋深入。今计谋卦兆皆反缪,贰师败军士死畧离散,悲痛在朕心。今又请逺田轮台,是劳扰天下,非朕所忍闻。」今繇此诏观之,则为▯筮者亦有阿党也。《易》九五在大过,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祸败烱然而羣臣心阿天子下党,贰师遂以为鬴山必克之卦。使武帝当时心无偏私,不阿亲近,玩易词深察其理,则无俟轮台而始知悔矣。故人主惟虚心察理,不阿亲近,虽不用蓍▯可也】
译诏书说:“从前我不明事理,因为军正宏说:匈奴把马的前后脚绑起来,放在城下,派人快马传话说‘秦国人我要乞求’,又说汉朝使者长期被扣留不回来,所以发动军队派遣贰师将军。古代卿大夫参与军事谋划,要参考蓍草占卜,于是用龟甲占卜的结果给群臣看,有的人说敌人自己束缚马匹是不祥之兆,有的人认为这是显示强大,于是用《易经》占卜得到大过卦九五爻。匈奴困顿失败,等到太卜观察星象和云气,都认为吉利,匈奴必定被击败,时机不可错过。又说:向北征伐行军到贰师山,必定攻克,所以我亲自派遣贰师将军攻下贰师山,下诏务必不要深入敌境。如今计谋和卦兆全都相反错误,贰师将军军队战败,士兵战死或被俘离散,悲痛在我心中。现在又请求在轮台远处屯田,这是劳扰天下,不是我忍心听到的。”如今从这道诏书来看,那么占卜的人也有迎合结党的情况。《易经》大过卦九五爻辞说:枯老的杨树开出花来,老妇人得到年轻的丈夫。象传说:“枯老的杨树开出花来,怎么能长久呢?老妇人得到年轻的丈夫,也是可丑的事。”灾祸败亡显而易见,而群臣内心迎合天子,下面又偏袒贰师将军,于是就把这卦当作必定能攻克贰师山的吉兆。假使武帝当时心中没有偏私,不迎合亲近的人,玩味《易经》的言辞深入考察其中的道理,那么就不必等到轮台诏书才后悔了。所以君主只有虚心考察事理,不迎合亲近的人,即使不用蓍草占卜也可以。
是月也,天子始裘。命有司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命百官谨葢藏。命司徒循行积聚,无有不敛。坏城郭,戒门闾,修键闭,慎管籥,固封疆,备边竟,完要塞,谨闗梁,塞徯径。饬丧纪,辨衣裳,审棺椁之薄厚,茔丘垄之大小髙卑厚薄之度,贵贱之等级。
【兵丧者,生民之威事也。圣人在上,不能使世无兵,亦曰固封疆,修边竟,完要塞,谨闗梁,塞徯径,数事而已。数事已得,积聚已敛,城郭门闾,键籥已慎,则内寇不作。内寇不作,虽外寇至,逺道投阱而已。曰:方夏秋时,亩栖野,被边圉未修,徯径未塞,外寇卒至,如何?曰:是为先起祸,发自彼吾,通其沟浍,陇亩横纵,陂塘积水,枣栗桑柘被于境内,耒耜锹镢不失其数,乡遂壮佼不失其物,是固无患也。曰:与强寇宻迩,田庐数撤,秋成数惊,卒无可敛,为之如何?曰:吾有数年之聚,数年之训,忧患与同,弱弱而强强。曰:民有死者,如何?曰:圣人在上,不能使民期頥,能使民尽正于牖下,春秋遂疫,祈谷祈年。夫是而犹有夭札,则命也。曰:卒有国殇,如何?曰:廪其孤,荼食其父兄,是北郊之所还赏也。曰:士大夫有歾于王亊,功能未茂而爵命已盈,报之则溢,不报之则廧,为之如何?曰:已损其躯体,而复量其爵命,则过矣。犀象之齿角,无劳于人,而犹贵重之,而况于劳人乎?况于搢绅之臣乎?曰:是其厚薄髙卑大小如何?曰:是在掌故也,授等以级】
是月也,命工师效功,陈祭器,按度程,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必功致为上,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功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
【辰月之诫,则为百工也。是特为祭器而百工之课具焉。夫祭器则无所荡上心也。祀丰于眤,而祖己恶之,何也?所以教诚也。郊社之用水藁,宗庙之用木豆,所以敦朴正其本也。正本而推之,玉象所以不设也。赏曰:必当,莫不欣悦,则犹有不尽之词焉。罚曰:枉挠不当,反受其殃。其有失时行罪无疑。又曰:功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则无不尽之词也。其无不尽之词,何也?小人正而君子治也】
是月也大饮烝
【烝众也。冬祭曰烝。《周礼》冬狩之后,入献禽以享烝,是非其义者。郑元谓是十月农功毕,天子诸侯与其羣臣饮酒于太学,以正齿位,谓之大饮,别于他礼也。党正职曰: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是臣民异举也。又曰:燕有牲体为俎,谓之房烝。今以仲月大祀而燕,谓之庆成。故孟夏之酹,则序爵于朝;孟冬之烝,则序齿于学。所以正功徳,奠天地之义也。其奠天地之义何也?孟夏巳月,乾卦也。君子以自强不息,迨暇饮醑,所以示羣臣功能之等也。尊尊而卑卑,则天为政于上。孟冬亥月,坤卦也。君子以厚徳载物,同位以齿,同齿以位,所以示羣臣同体之义也。长长而弟弟,则地为政于下。故天者所以教敬也,地者所以教让也。敬让立而民不争,是帝王所受情于天地也】
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
【是在饮烝之前而先言饮烝者,重其亊也。天宗者,日月星辰也。蔡邕云:「日为阳宗,月为隂宗,北辰为星宗。」元春上日有亊于上帝,则六宗毕祀,而又祈年于三宗,何居乎?曰:「日月北辰,天地之正命也。五岳四渎,受命于北辰,移精于日月,以为风雷霜露,以为凉燠寒暑。司中司命,则无所取之也。人民百谷,生于三宗,故于百谷之成,而又报之。」然则上辛祈谷之不及三宗,何也?曰:「是皆上帝之事也。」《书》肆类上帝禋于六宗,月令则未之及也。曰:「五帝殊礼,三王殊乐。」古者天子始受命,必亲郊于上帝。唐虞礼简,五载一狩,十一月朔至于北岳,归格文祖,则固未议圜丘矣。公社,上公之配于社者也。门闾之袭于五祀,五祀之错于先祖,何也?曰:「非烝祭也。」葢周令歳终则各有举焉,或曰祈年,或曰大割,或曰
译这个月,天子开始穿皮衣。命令有关官员说:“天气上升,地气下降,天地之气不相交通,闭塞而形成了冬天。”命令百官谨慎地储藏物资。命令司徒巡视积蓄的粮食,没有不收敛储藏的。毁坏城墙,告诫里巷的门禁,修理门闩锁钥,谨慎管理钥匙,巩固边防,防备边境,完善要塞,谨慎守卫关隘桥梁,堵塞小路。整顿丧葬礼仪,辨别衣裳的等差,审定棺椁的薄厚,墓地坟丘的大小、高低、厚薄的尺度,以及贵贱的等级。
【战争和丧葬,是百姓最忌讳的事情。圣人在位,不能使世间没有战争,也只是巩固边防,修缮边境,完善要塞,谨慎守卫关隘桥梁,堵塞小路,这几件事罢了。这几件事做好了,积蓄已经收敛,城墙里巷的门禁,锁钥已经谨慎,那么内部就不会有寇乱。内部没有寇乱,即使外敌到来,也不过是长途跋涉落入陷阱罢了。有人说:如果在夏秋时节,军队驻扎野外,边境防御没有修缮,小路没有堵塞,外敌突然到来,怎么办?回答说:这是先挑起祸端,祸患从他们那里发起,疏通沟渠,田垄纵横交错,池塘积水,枣栗桑柘遍布境内,农具不缺少数量,乡遂的壮丁不缺少装备,这本来就没有忧患。有人说:与强敌邻近,田舍多次被毁,秋收多次受惊,突然没有东西可收,怎么办?回答说:我们有数年的积蓄,数年的训练,忧患与共,使弱者变弱,强者变强。有人说:百姓有死亡的,怎么办?回答说:圣人在位,不能使百姓长寿,但能使百姓正终于家中,春秋发生瘟疫,祈求五谷丰登,祈求年成。这样还有夭折短命的,那是命运。有人说:突然有战死的将士,怎么办?回答说:供给他们的孤儿粮食,让他们的父兄吃粗食,这是北郊祭祀后赏赐的。有人说:士大夫为王事而死,功劳尚未显赫而爵位已经很高,报答则过分,不报答则吝啬,怎么办?回答说:已经损害了他们的身体,又衡量他们的爵位,就过分了。犀象的牙齿角,对人没有功劳,尚且珍视贵重,何况是有功劳的人呢?何况是士大夫呢?有人说:它们的厚薄高低大小如何?回答说:这在掌管旧制的官员那里,按等级授予。】
这个月,命令工师考核功效,陈列祭器,按照法度衡量,不要制作淫巧之物,来动摇君主的心。一定要以功效完美为上,器物上刻上工匠的名字,来考察他们的诚意。功效有不恰当的,一定要惩罚他们,来穷究他们的实情。
【辰月的告诫,是针对百工的。这特别针对祭器,而百工的考核都在这里了。祭器是不会动摇君主心的。祭祀丰盛于祖先,祖己厌恶它,为什么呢?是为了教导诚意。郊社祭祀用水藁,宗庙祭祀用木豆,是为了敦厚朴实,端正根本。端正根本而推广开来,玉象所以不设置。赏赐说:一定恰当,无不欣悦,那么还有不尽的言辞。惩罚说:枉曲不当,反而遭受祸殃。如果有失时行罪无疑。又说:功效有不恰当的,一定要惩罚他们,来穷究他们的实情,那么就没有不尽的言辞了。没有不尽的言辞,为什么呢?小人正直而君子治理。】
这个月,大饮烝。
【烝是众的意思。冬祭叫烝。《周礼》冬狩之后,入献禽以享烝,这不是它的本义。郑玄说是十月农事完毕,天子诸侯与群臣在太学饮酒,以正齿位,叫做大饮,区别于其他礼仪。党正职说:国家索求鬼神而祭祀,就以礼聚集百姓而在序饮酒,以正齿位,这是臣民不同的举动。又说:燕有牲体为俎,叫作房烝。现在以仲月大祀而燕,叫作庆成。所以孟夏的酹,就在朝堂序爵;孟冬的烝,就在学校序齿。所以正功德,奠天地之义。奠天地之义是什么呢?孟夏巳月,是乾卦。君子以自强不息,趁着闲暇饮酒,所以显示群臣功能的等级。尊尊而卑卑,那么天在上为政。孟冬亥月,是坤卦。君子以厚德载物,同位以齿,同齿以位,所以显示群臣同体之义。长长而弟弟,那么地在下为政。所以天是用来教敬的,地是用来教让的。敬让立而民不争,这是帝王所受情于天地的。】
天子于是向天宗祈求来年,在公社和门闾举行大割祠,腊祭先祖和五祀,慰劳农夫让他们休息。
【这是在饮烝之前而先说饮烝,是重视这件事。天宗,是日月星辰。蔡邕说:“日为阳宗,月为阴宗,北辰为星宗。”元春上日有事于上帝,那么六宗都祭祀,而又祈求年成于三宗,为什么呢?回答说:“日月北辰,是天地之正命。五岳四渎,受命于北辰,移精于日月,以为风雷霜露,以为凉燠寒暑。司中司命,则无所取之。人民百谷,生于三宗,所以在百谷成熟时,而又报答它们。”那么上辛祈谷不及三宗,为什么呢?回答说:“这都是上帝的事情。”《书》肆类上帝禋于六宗,月令则没有涉及。回答说:“五帝殊礼,三王殊乐。”古者天子刚受命,一定亲自郊祭上帝。唐虞礼简,五年一狩,十一月朔至于北岳,归格文祖,那么本来没有议定圜丘了。公社,是上公配享于社的。门闾配享于五祀,五祀配享于先祖,为什么呢?回答说:“不是烝祭。”大概周令岁终则各有举焉,或曰祈年,或曰大割,或曰
腊,曰蜡。蜡,息老物也,而及于三宗,降泽劳农,而使其君臣大饮礼欤?曰:「日月星辰,去人四五万里,以其生我而犹且祀之,亲之,而况于臣乎?而况于君乎?君臣濶絶,则自秦而降,三代未之有也】
译腊月,叫做蜡。蜡,是休养生息旧物,并且延及三宗,降下恩泽慰劳农人,让君臣大行饮酒之礼吗?回答说:“日月星辰,距离人四五万里,因为它们生养了我们,尚且祭祀它们,亲近它们,何况臣子呢?何况君主呢?君臣疏远隔绝,是从秦朝以后才有的,夏商周三代没有这种情况。”
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
【古之将帅,则皆士大夫为之也。夫是长大壮佼者,以率乡遂之子弟,立旗致物,或不闲于六艺,故习之。习之不已,又步作之。故其阳气长,而鷔志息也】
是月也,乃命水虞、渔师收水泉池泽之赋,毋或侵削众庶兆民,以为天子取怨于下。其有若此者,行罪无赦【古之为赋者,其详察亦及此也。凢水泉池泽至是方涸,小民力食,俯掇微赢以给嵗事。一有厉禁,则胥徒豪役倍蓰取之。其取之则皆曰为天子也。士夫之取于民,有司得制之;有司之取于民,士夫得议之。士夫有司侵渔雷同,天子莫知其知之,立败也。惟曰天子取之,则天下环视无敢语者,故利散于百姓而怨归于天子。古者为川泽虞衡皆有定赋,嵗入惟正于天子,其余公之百姓。遐▯隠伏,则亦有遗滞者矣。兼并之害浅于有司,有司之害浅于上执事。凢以酌为去害,敛福于天子,故民不困穷,上下无怨也。鲁隠公五年春,公将如棠观鱼,公羊以为有百金之鱼,是也。臧僖伯谏曰:凢物不足以讲大亊,其材不足以备器用,则君不举焉。君将纳民于轨物者也,故讲亊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谓之乱政。乱政亟行,所以败也。故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亊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昭文章,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也。鸟兽之肉不登于俎,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则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泽之实,器用之资,皂▯之亊,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将畧地焉,遂往陈鱼而观之。僖伯称疾不从。如僖伯可谓敛福无怨者矣】
孟冬行春令,则冻闭不宻,地气上泄,民多流亡;行夏令,则国多暴风,方冬不寒,蛰虫复出;行秋令,则雪霜不时,小兵时起,土地侵削。
仲冬章第十一
仲冬之月,日在斗昏,东壁中,旦轸中【旧厯不用,改从今左】
【冬至之日,唐虞在虚,周在嬃女,秦汉之间在牵牛之首。自秦王政甲子十年至汉章帝元和二年,行四分厯之嵗,凢三百二十二年,日躔退差当五度余。以大初厯斗二十六度揆之,实退躔斗二十一度,则大雪之日当在斗六度。自斗以西,牛八度,女十二度,虚十度,危十七度,室十六度,合斗二十,则八十五度当东壁之中,见于南方。故三统厯云「昏壁五度中」是也。自斗以东,箕十一度,尾十八度,心五度,房五度,氐十五度,亢九度,角十二度,轸十七度,合斗六度为九十八度,故月令云「旦轸中」,约当轸八度中是也。三统厯但辨昏而不辨旦,谓「昏八十四壁五度中」,则「旦八十四当角三度中」,不知昏旦有长短。仲冬夜漏六十二刻,旦昏相直,可移一宿。如旦当角中,则月令不言轸中矣。葢昏星易正,而旦气难求,以昏壁五度为准,实测当时日躔当在斗六度余。葢日之所在度次难明,惟据中星四分相等以知所在,而髙庳赢缩测▯不精,则差池县絶矣。晋姜岌造三统厯,始悟以月食冲得日宿度所在。隋刘焯造皇极厯,始悟日非平行,一度二至后赢缩积差二度余,则当时以为大雪日在斗十二度者,皆未尝实测,但依太初厯而言之。至于昏旦两中,昭在人目,则月令所推轸璧必髙,堂生及曲台诸儒为之,非三统四分所辨,亦非周秦之旧文明矣。如依太初日在斗十二度,则昏中当在奎一二度,何得以壁五度为凖乎?自汉元和乙酉至晋泰元甲申,凢三百年,退五度,冬至在斗十六度中,则大雪在斗一度。自泰元甲申至梁大同壬戌,一百五十九年,日行退疾,已在斗十二度,退疾之后已复平行。自大同壬戌至开元甲子,一百八十三年,退三度,在斗九度半间。元甲子距今戊寅九百一十五年,在箕三度末,凢退十六度,以是平推积嵗,日躔行有迟。疾积嵗,星分因有纡促,或前促而后纡,或前迟而后疾,通得六十年而差一度。秦汉而上,厯牛八度,女十二度,虚十度,得三十度,当十八百嵗。以三代唐虞揣之
译天子于是命令将帅,讲习武事,练习射箭、驾驭车马、角力搏斗。
【古代的将帅,都是由士大夫担任的。那些身材高大强壮的人,用来率领乡遂中的子弟,树立旗帜,招集众人,他们或许不熟悉六艺,所以要加以练习。练习不停止,又进行队列操演。所以他们的阳气增长,而轻浮躁动的心志得以平息】
这个月,于是命令水虞、渔师征收水泉池泽的赋税,不要侵夺侵害众庶百姓,以免天子在下层百姓中结下怨恨。如果有这样做的人,执行刑罚不予赦免【古代征收赋税,其详细考察也涉及这些方面。凡是水泉池泽到这时才干涸,小民依靠它获取食物,俯身拾取微小的盈余来供给一年的事务。一旦有严厉的禁令,那么胥吏豪强就会加倍地索取。他们索取时都说这是为了天子。士大夫向百姓索取,官吏可以制约;官吏向百姓索取,士大夫可以议论。士大夫和官吏侵夺百姓同声附和,天子不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就会立刻败亡。只说是天子索取,那么天下人环顾四周不敢说话,所以利益散落在百姓手中而怨恨归于天子。古代对于川泽的虞衡都有固定的赋税,每年的收入只向天子缴纳正税,其余的公之于百姓。偏远隐蔽的地方,也有遗漏滞留的情况。兼并的危害浅于官吏,官吏的危害浅于上级执事。凡是斟酌去除危害,将福泽收敛于天子,所以百姓不困穷,上下没有怨恨。鲁隐公五年春天,鲁隐公将要到棠地观看捕鱼,公羊传认为有百金之鱼,这是对的。臧僖伯劝谏说:凡是物品不足以讲习大事,其材料不足以备作器用,那么君主就不去从事。君主是将百姓纳入正轨和法度的人,所以讲习事务以度量规矩,称为轨;选取材料以彰显事物的文采,称为物。不合轨不合物,称为乱政。乱政频繁施行,所以导致败亡。所以春搜、夏苗、秋狝、冬狩,都在农闲时节讲习事务。三年治理军队,入城时整顿队伍,归来时举行饮至礼,以清点军实,昭示文章,明确贵贱,辨别等级,顺应长幼,习练威仪。鸟兽的肉不登上俎案,皮革、牙齿、骨角、毛羽不登上器物,那么国君就不射猎,这是古代的制度。至于山林川泽的物产,器用的资材,仆役的事务,官吏的职责,不是国君所应涉及的。鲁隐公说:我将巡视土地,于是前往陈列鱼具并观看。臧僖伯称病没有跟随。像臧僖伯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收敛福泽而没有怨恨的了】
孟冬时节施行春令,那么冰冻不严密,地气向上泄漏,百姓多流亡;施行夏令,那么国家多暴风,正值冬天却不寒冷,蛰伏的虫子又出来;施行秋令,那么雪霜不合时宜,小规模的战争时常兴起,土地被侵夺削减。
仲冬章第十一
仲冬之月,太阳在斗宿,黄昏时东壁宿在南方中天,清晨时轸宿在南方中天【旧历法不用,改从今本左传】
【冬至这一天,唐虞时在虚宿,周时在婺女宿,秦汉之间在牵牛宿的首度。从秦王政甲子十年到汉章帝元和二年,实行四分历的年份,总共三百二十二年,太阳运行退差应当五度多。以大初历斗宿二十六度来衡量,实际退行到斗宿二十一度,那么大雪这一天应当在斗宿六度。从斗宿向西,牛宿八度,婺女宿十二度,虚宿十度,危宿十七度,室宿十六度,加上斗宿二十度,总共八十五度应当在东壁宿的中部,出现在南方。所以三统历说‘黄昏时壁宿五度中天’是对的。从斗宿向东,箕宿十一度,尾宿十八度,心宿五度,房宿五度,氐宿十五度,亢宿九度,角宿十二度,轸宿十七度,加上斗宿六度为九十八度,所以月令说‘清晨时轸宿中天’,大约相当于轸宿八度中天是对的。三统历只辨别黄昏而不辨别清晨,说‘黄昏八十四刻壁宿五度中天’,那么‘清晨八十四刻应当在角宿三度中天’,不知道黄昏和清晨有长短。仲冬夜晚漏水六十二刻,清晨和黄昏相对,可以移动一个星宿。如果清晨应当在角宿中天,那么月令就不说轸宿中天了。大概黄昏的星容易校正,而清晨的气难以求得,以黄昏壁宿五度为标准,实测当时太阳运行应当在斗宿六度多。大概太阳所在的度次难以查明,只有根据中星四分相等来知道所在,而高低盈亏测量不精确,那么误差就相差很远了。晋代姜岌造三统历,开始领悟通过月食冲日得到太阳宿度所在。隋代刘焯造皇极历,开始领悟太阳不是平行运动,一度二至后盈亏积累差二度多,那么当时认为大雪日在斗宿十二度的,都是未曾实测,只是依据太初历而言。至于黄昏清晨两中,昭然在人眼前,那么月令所推演的轸宿壁宿必定高,堂生及曲台诸儒为之,不是三统四分所能辨别的,也不是周秦的旧文明白了。如果依据太初历太阳在斗宿十二度,那么黄昏中天应当在奎宿一二度,怎么能以壁宿五度为标准呢?从汉元和乙酉年到晋泰元甲申年,总共三百年,退五度,冬至在斗宿十六度中天,那么大雪在斗宿一度。从泰元甲申年到梁大同壬戌年,一百五十九年,太阳运行退得快,已在斗宿十二度,退得快之后又恢复平行。从大同壬戌年到开元甲子年,一百八十三年,退三度,在斗宿九度半之间。元甲子年至今戊寅年九百一十五年,在箕宿三度末,总共退十六度,以此平推积年,太阳运行有迟速。积年,星分因此有迂曲急促,有的前促后迂,有的前迟后疾,通得六十年而差一度。秦汉以前,历牛宿八度,婺女宿十二度,虚宿十度,得三十度,当一千八百岁。以三代唐虞揣度之
,则放勲初厯在虚危之间。虽郭守敬所裁六十七年之差,施于千嵗巳邈乎濶矣。天地盈缩四千三百八十三年之内,犹人一嵗冬夏往还之有迟疾。仲尼春秋己未为始,始还隂厯,犹夏至之生隂。迨元至正二千四十八年,始复还阳厯,犹冬至之生阳。中分一千二十余年而上,犹秋分之际,隂阳始争。自宋元嘉十年,上距晋泰元九年,不上五十年,辄差二度。下距大同八年,不上百十年,辄差三度半。只此百五六十年为坎离战次,日躔飞越。推此而上千二十余年,必有纡行。百五六十年仅得二度者,此又自平行盈缩之外,宜特立二差,以为隂阳交变之限,非可常例求之也。犹之月行迟疾,各有极差,积久始见。惜诸古牒无可复稽,不得不留以俟后人。是篇特为汉儒而发明。昏壁旦轸,则大雪必在斗之杓间。如大雪在斗十二,则昏中必在奎之初度。虽云古人言简约畧,可观而其迁次古文以就时厯,亦槩可知矣。郑元既疑躔次之近秦官,又不疑中星之仍汉厯。既明车服之异周时,又不明汉制之参四代,亦粤稽之至意,阙慎之盛心也】
译那么放勋(尧)初即位时,日躔位于虚宿和危宿之间。虽然郭守敬所裁定的六十七年之差,应用于千年之前已经非常遥远了。天地在四千三百八十三年内的盈缩变化,就像人一年中冬夏往还的迟疾一样。孔子编撰《春秋》以己未年为始,开始回归阴历,这就像夏至时阴气初生。等到元代至正二年(注:原文“二千四十八年”疑为“二年”之误,或指至正年间某特定纪年,此处依文意译为至正年间),开始复归阳历,这就像冬至时阳气初生。中间相隔一千二百多年,就像秋分时节,阴阳开始争胜。从宋代元嘉十年算起,上距晋代泰元九年,不超过五十年,日躔就相差二度;下距大同八年,不超过一百一十年,日躔就相差三度半。仅仅这一百五六十年的坎离交战(阴阳交替)期间,日躔飞速跨越。由此上推一千二百多年,必定有迂回运行的情况。一百五十六年仅相差二度,这又是在常规盈缩之外,应当特别设立两种差数,作为阴阳交变的界限,不能用常规方法来推求。就像月亮运行的迟疾,各有极大的差数,积累久了才能显现。可惜古代典籍无法再查考,不得不留待后人。这篇文章特别为汉代儒者而阐明。黄昏时壁宿中天、黎明时轸宿中天,那么大雪节气必定在斗宿的杓部之间。如果大雪节气在斗宿十二度,那么黄昏中天必定在奎宿的初度。虽然说古人言辞简约粗略,可观其大略,但其日躔次序随着时代历法而变迁,大概也可以知道了。郑玄既然怀疑日躔次序接近秦代官制,又不怀疑中星仍然沿用汉代历法;既然明白车服制度不同于周代,又不明白汉代制度参杂了四个朝代,这也是郑玄极尽考据之意、谨慎之心有所缺失的地方。
仲冬之月,日在箕,昏东壁中,旦翼中。
【是子月也,日躔天汉之首,当河支流下于南极,葢天地之交际也。大雪之日,日在尾五度,昏室五度中,旦翼二度中。尾为九子,尾五度,天子之神宫也。冬至在箕三度,日在箕,则万物基始矣。箕四星西北距极百二十一度半,日在箕,则昏参井见于东方。钺在井口,子丈人在参之南。天子有道,则井钺不伤;大臣信度,丈人明润,则耉臣平格】
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元防,其虫介,其音羽。律中黄钟,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
【黄钟者》律之始也。其律九寸,其数八十一。凢律皆十有二寸。黄钟之阳八十一,其隂三十有九,积一百二十,以九分之,为十有三寸三分。天地之方圆,日月之弧矢,薄食之交限,皆十有三寸三分。实测表晷,以为隂阳之端始也。应钟三寸七分三厘三毫,合于黄钟则十有三寸七分三厘三毫,而万物交终,故谓之应钟。应钟与黄钟交于子亥之间,而水木始生,为数一百二十三六分而赢。蕤賔仲吕交于午巳之间,而金火始革,为数一百一十六八分而绌。赢绌出于律,而进退应于度。律以命日,度以命星。此两者五行所分,应二仪所合徳也。圣人观于二五之徳,参两之数,制为三钟三吕,以滙金木,又为黄钟蕤賔,以衷水火,而隂阳刚柔,人鬼之情状,备悉于此矣。黄钟之实,凢十有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因而三之,五十三万一千四百四十一,归而两之,二十六万五千七百二十半,举其差积,而古今厯数,万物赢缩,可得而言也。古之圣人执中而治,不探頣论,不贵▯説,要而归之黄钟,曰:“是元阳始萌,在黄泉之中,敬以治之,和以养之,静以居之,诚以行之,仁以宣之。”为是五者,而成黄钟,以通于十有二月,损益制度,隂阳不忒,若此而已矣】
冰始壮,地始坼,鹖旦不鸣,虎始交。
【坚冰至,则坤月也,是复矣,而益壮,何也?阳始生于下,而隂益凝于上,母壮之时也。鹖旦,鸮鸟也,或曰求旦之鸟,阳生而不鸣,得所求也】
天子居元堂,太庙乗元路,驾鐡骊,载元旂,衣黒衣,服元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饬死事,命有司曰:「土亊毋作,慎毋发。葢毋发室屋,及起大众,以固而闭地气,沮泄是谓发天地之房。诸蛰则死,民必疾疫,又随以丧命之。曰:畅月。」
【畅月而饬死事,何也?隂不饬则阳不畅。死者之托于木,犹晷之托于地也。八尺之表取晷进退,进退之端以为生死。黄钟之表直于蕤賔,畅在夷则,饬在姑洗。蕤賔之表直于黄钟,畅在太簇,饬在无射。南吕之表直于圜钟,畅在中吕,饬于大吕。圜钟之表直于南吕,畅于应钟,饬于林钟。因而通之,姑洗之表直于无射,姑洗可饬也,而饬于林钟。林钟之表直于大吕,林钟可饬也,而饬于无射。前阳而后隂,左生而右死。表髙则晷长,表下则晷短。居则从表,葬则从晷。此先王所以治生死之亊也。中古之日,在于虚危以为死丧哭泣坟墓之事,三代而下袭而用之,不知其无与于虚危之事也。要以相其方位,卜其宅兆,则于是月焉毕之也。既于是月毕之,而又云无发,葢无发天地之房,何也?谓是孟月危虚昏中,坟墓茔兆既以辨之矣,闭固已成,毋复动之。诸蛰之气,俟其自复。故屋室者生之房,坟墓者死之房也。土事毋作,葢为先王劳民无逾月之役也。民无逾月之役,则谓之畅,固宜】
是月也,命奄尹申宫令,审门闾,谨房室,必重闭。省妇事,毋得淫。虽有贵戚近习,无有不禁。
【是周道也,易道之在复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夫是则犹夏殷之道也。夫易之为道,不自周始也。姤月之令,则于是尽反矣。古之君子观于隂阳姤复之数,以是治身,则以是治家,以是治天下。奄尹于周为内宰,掌王之宫令士夫也。辰月之正,妇容;子月之正,妇工。何取之也?曰取之水徳,辰以为貌,子以为事。贵近申禁,所以逺女祸也。然则周
译仲冬这个月,太阳位于箕宿,黄昏时东壁宿位于中天,清晨时翼宿位于中天。
【这是子月,太阳运行到天汉(银河)的起始处,正当河水支流流向南极,这是天地交接的时候。大雪这一天,太阳位于尾宿五度,黄昏时室宿五度位于中天,清晨时翼宿二度位于中天。尾宿有九颗星,尾宿五度,是天子的神宫。冬至在箕宿三度,太阳位于箕宿,那么万物就开始了根基。箕宿四星西北距离北极星一百二十一度半,太阳位于箕宿,那么黄昏时参宿和井宿出现在东方。钺星在井宿口,子丈人在参宿的南边。天子如果有道,那么井钺就不会伤害;大臣如果诚信有度,丈人明润,那么老臣就能平正合宜】
这一天的干支是壬癸,对应的帝王是颛顼,对应的神灵是玄冥,对应的虫类是介壳类,对应的音律是羽。律吕中对应黄钟,对应的数字是六,对应的味道是咸,对应的气味是腐朽,祭祀的是行祭,首先祭祀肾。
【黄钟是律吕的开始。它的长度是九寸,它的数字是八十一。凡是律吕都是十二寸。黄钟的阳数是八十一,它的阴数是三十九,积数是一百二十,用九去分,得到十三寸三分。天地的方圆,日月的弧矢,日月食相交的界限,都是十三寸三分。实测圭表日影,作为阴阳的开端。应钟三寸七分三厘三毫,加上黄钟就是十三寸七分三厘三毫,而万物交终,所以叫做应钟。应钟与黄钟相交在子亥之间,而水木开始生长,数字是一百二十三六分有余。蕤宾和仲吕相交在午巳之间,而金火开始变革,数字是一百一十六八分而不足。有余和不足出于律吕,而进退对应于度数。律吕用来命名日子,度数用来命名星辰。这两者是五行所分,对应天地所合的德。圣人观察二五之德,参两之数,制定为三钟三吕,以汇聚金木,又制定黄钟蕤宾,以调和火水,而阴阳刚柔,人鬼的情状,都完备地体现在这里了。黄钟的实数,凡是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因此乘以三,五十三万一千四百四十一,归而乘以二,二十六万五千七百二十半,举其差积,而古今历数,万物的盈亏,可以言说了。古代的圣人执中而治理,不探求颐论,不贵虚无之说,总要归结于黄钟,说:“这是元阳开始萌发,在黄泉之中,恭敬地治理它,和谐地养育它,安静地居住它,真诚地实行它,仁爱地宣扬它。”因为这五者,而成就黄钟,以通达十二个月,损益制度,阴阳没有差错,像这样罢了】
冰开始变厚,地开始裂开,鹖旦不鸣叫,老虎开始交配。
【坚冰到来,就是坤月,这是复卦,而更加壮大,为什么呢?阳气开始在下生长,而阴气更加凝结在上,这是母壮的时候。鹖旦,是鸮鸟,有人说它是求旦的鸟,阳气生长而不鸣叫,得到所求的了】
天子居住在元堂,太庙乘坐元路车,驾着黑色的马,车上挂着黑色的旗帜,穿着黑色的衣服,佩戴黑色的玉,吃黍米和猪肉,他的器具宽大而覆盖。
整顿丧事,命令有司说:“土事不要动工,谨慎不要发掘。不要发掘室屋,以及征发大众,以巩固而封闭地气,阻碍泄漏这叫发掘天地的房室。各种冬眠的动物就会死,百姓必定发生疾病瘟疫,又随之丧命。说:畅月。”
【畅月而整顿丧事,为什么呢?阴不整顿则阳不畅通。死者寄托于木,就像日影寄托于地一样。八尺的表取日影的进退,进退的端点作为生死。黄钟的表直于蕤宾,畅在夷则,整顿在姑洗。蕤宾的表直于黄钟,畅在太簇,整顿在无射。南吕的表直于圜钟,畅在中吕,整顿在大吕。圜钟的表直于南吕,畅在应钟,整顿在林钟。因而通达,姑洗的表直于无射,姑洗可以整顿,而整顿在林钟。林钟的表直于大吕,林钟可以整顿,而整顿在无射。前阳而后阴,左生而右死。表高则日影长,表低则日影短。居住则从表,埋葬则从日影。这是先王所以治理生死之事的原因。中古的日子,在虚危作为死丧哭泣坟墓之事,三代以下袭用,不知道它与虚危之事无关。要相其方位,卜其宅兆,就在这个月完成。既然在这个月完成,而又说不要发掘,大概不要发掘天地的房室,为什么呢?说这是孟月危虚昏中,坟墓茔兆已经辨别了,封闭已经形成,不要再动它。各种冬眠动物的气,等待它自己恢复。所以屋室是生的房室,坟墓是死的房室。土事不要动工,大概是因为先王劳民没有超过一个月的役使。民没有超过一个月的役使,就叫做畅,当然适宜】
这个月,命令奄尹重申宫令,审查门闾,谨慎房室,一定要重重关闭。减少妇人的事务,不要淫乱。虽然有贵戚近习,没有不禁止的。
【这是周道,易道在复卦说雷在地中,复。先王在至日关闭关隘,商旅不行,后不省方。这也就是夏殷之道。易之为道,不始于周。姤月的命令,就在这个月完全相反了。古代的君子观察阴阳姤复之数,以此治身,以此治家,以此治天下。奄尹在周为内宰,掌管王的宫令士夫。辰月的正,妇容;子月的正,妇工。为什么取这个呢?说取之水德,辰以为貌,子以为事。贵近申禁,所以远离女祸。然而周
之多女祸何也?曰其盛也以之,其衰也亦以之。盛于夷则,衰于姑洗。此黄钟之治也】
译为什么那么多女性带来灾祸呢?回答说:国家的兴盛是因为她们,国家的衰败也是因为她们。在夷则律时兴盛,在姑洗律时衰败。这是黄钟律所代表的治理之道。
乃命大酋:秫稻必齐,麴蘖必时,湛炽必洁,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齐必得。兼用六物,大酋监之,毋有差贷【酒熟曰酋,大酋酒官之长也。湛渍也,炽炊也,火齐生熟之调也】
天子命有司祈祀四海、大川、名源、渊泽、井泉。
【井何祠之井,徳之地也。井之于川海、源泽,犹复之于五徳也。井在小祀,而灶在大祀者,何也?源泽、川海则不为小祀也。然则灶行门户、中霤,何为五祀也?曰:灶者,未既济之义也。行者,中孚、小过之义也。中霤,坎离之义;门户,乾坤之义也。此入者,易之所终始也】
山林薮泽,有能取蔬食、田猎禽兽者,野虞教导之。其有相侵夺者,罪之不赦。
【野虞之厉禁,为木材也。犯者得执而讨之。賔客之泽物,丧纪之蒲苇,不必尽官之也。且于是冬狩矣,致禽之余,弛数日禁,亦毋乃可乎?自古山林薮泽,皆有厉禁。三代迄汉,皆有苑囿,包跨寥廓。今日乃悉公于郊甸,亦越古之盛美也】
是月也日短至隂阳争诸生荡
【隂阳方争隂且胜则忧之,谓是生死之交也。交而必分,阳且胜则持之,为是未壮生者毋荡古之圣人闭闗禁旅,则必谓此也。大都北极出地四十一度,冬至之日,昼三十八刻,夜六十二刻。大统厯称昼四十一刻,夜五十九刻,葢应天晷所测也。凢日冬至,天中八尺之晷一丈三尺三寸五分,以九约之,一百二十有竒,此三分日周之数也。毎于前后七日之间进退前却或长至一丈五尺,或短至一丈一尺五寸,酌其平中为日至之数上下争荡于六七寸之内,凛乎如薄蚀之畏人也。古之圣人葢尝亲省其▯,恐其逺而不复故于初曰「不逺复无秖悔,元吉」,于三曰「频复厉于上曰「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自易词之告诫未有严厉于此者也。葢自三代以来统日以甲,统月以子,日至癸而穷故甲为之始;月至亥而穷故子为之始。复之上六犹称天建,故虽农事未勤,而用师之戒一严至此,敬天宪也。是子月不述圜丘何也?曰:是不袭礼也。于髙禖则书之,于南郊则不书何也?髙禖月令也,南郊则非月令也,为明堂之亲于农桑者也。董仲舒曰:「天子毎歳首必郊祭,故敢为地行子礼将兴师必郊祭,先告天乃敢征伐,行子道也。」举四祭而遗郊祀,则为不经夫月令则犹未举四祭也,举其切于农事,顺隂阳而为之郊祀,礼乐或别为书何可同也】
君子齐戒,处必掩身,身欲宁,去声色,禁耆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隂阳之所定。
【定心气,安形性,何义乎?曰:古人之微也。心气隂君于中,而火为之使;形性阳君于中,而水为之使。心气外阳而易动,故定之;形性外隂而易静,故安之。其贵于宁静澹泊,则一也。刘安曰:「澹泊以明志,宁静以致逺」,则犹未及于心气形性之义也。定,晏隂之所成;待,隂阳之所定,何义乎?隂节将成,不宜与争,争则败,故定之;阳节已定,不假与争,久必胜,故待之。定其所成,待其所定,故天下不争而隂阳静正也】
芸始生,荔挺出,蚯蚓结,麋角解,水泉动。
【芸荔挺含气之重者,感阳而出,阳之先生者也。鹿走山阳,尽而角解;麋走泽隂,尽而角解。正义曰:节蚤则解蚤,《夏小正》故云十一月麋角陨;节晚则解晚,《夏小正》故云十二月陨麋角。周训曰:冬至之日,蚯蚓结;又五日,麋角解;又五日,水泉动。蚯蚓不结,君政不行;麋角不解,兵甲不藏;水泉不动,隂不承阳】
日短至则伐木取竹箭,是月也,可以罢官之无事,去器之无用者,涂阙廷门闾,筑囹圄,此以助天地之闭藏也【柞氏、薙氏剥隂木,耜冻草,则于是月也,竹木取材者也。取材莫如冬,官人象器者也。象器莫如用,器敝而舍之,官耗而改之,亦未为不可也。是月也,不可以葢屋室,而可以筑囹圄,何也?曰:不发葢屋,也不发葢屋则筑囹圄,义也。皆以防万物之蛰藏者也。天地泰而桎梏解,蛰虫萌动,则小罪小狱咸仰天泽,故仁人之于杀蛰、
译于是命令酒官之长:酿酒的秫稻必须齐备,酒曲必须适时制作,浸泡和蒸煮必须洁净,水源必须甘香,陶制酒器必须精良,火候必须掌握得当。这六种物品都要兼用,由酒官之长监督,不得有丝毫差错。
天子命令有关官吏祭祀四海、大川、名源、渊泽、井泉。
山林沼泽中,有能够采集蔬菜、田猎禽兽的人,由野虞教导他们。如果有互相侵夺的,定罪不予赦免。
这个月,冬至日短至,阴阳相争,万物动荡。
君子斋戒,居处必定遮蔽身体,使身心安宁,远离声色,抑制嗜好欲望,安定形体性情,行事力求清静,以等待阴阳的安定。
芸草开始生长,荔挺草出土,蚯蚓结团,麋鹿的角脱落,水泉开始流动。
日短至时,可以砍伐树木、取用竹箭。这个月,可以罢免没有事务的官吏,撤去没有用的器物,涂抹宫门和里巷的门,修筑监狱,以此来辅助天地的闭藏。
啓蛰,观法深至矣】
仲冬行夏令,则其国乃旱,氛霿防防,雷乃发声;行秋令,则天时雨,汁▯瓠不成,国有大兵;行春令,则蝗虫为败,水泉咸竭,民多疥疠。
译惊蛰,观察法度深刻透彻啊。
仲冬时节施行夏令,那么该国就会发生旱灾,雾气弥漫,雷声响起;
施行秋令,那么天气就会下雨,瓜瓠等作物无法成熟,国家会有大的战祸;
施行春令,那么蝗虫就会造成灾害,泉水全部枯竭,百姓多患疥癣等疾病。
【雨汁▯瓠,何取之也?郑元曰:昴毕之气乗于虚危,雪雨杂下,谓之雨汁。虚危之下,星有▯瓠,故曰▯瓠。不成夫是,斗建之间,固不得▯瓠也。古之分次者,始于虞夏,葢莫之敢改也。久而浸淫,▯龙虎鸟各易其所。故仲冬之不称元枵,仲夏之不称鹑火,则于是取之也】
季冬章第十二
季冬之月,日在婺女,昏娄中,旦氐中【旧厯不用,改从今左】
季冬之月,日在牵牛,昏娄中,旦角中。
【小寒之日日在斗十度,昏奎九度中,旦轸十二度中,斗柄距极百十九度,北上渐台距极五十八度,河汉之左畔也。牛六星中,距极一百八度,日在牛三度,则昏娄六度中,旦角九度中。爟积薪,昏见于东方。爟薪不动,则边圉无事】
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元防,其虫介,其音羽,律中大吕,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
【大吕律长八寸四分四厘四毫四丝,其数七十有六,蕤賔益一之所生也。蕤賔则不可以损矣。五十有七,去其十九,则入于黄钟之隂,故复益之,则蕤賔为主也。蕤賔疑不可为主者,以其方盛,若不自为客,自黄钟视之,则犹然客也,故谓之蕤賔。蕤賔以客代主之令,反损为益,是以子得其家,妇得其室,律吕主娶,得不絶也。《易》曰: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凢益之道,与时偕行。大吕受益者也】
雁北乡鹊始巢雉雊鸡乳
【周训曰:小寒之日,雁北乡。又五日,鹊始巢。又五日,雉始雊。雁不北乡,民不懐主;鹊不始巢,国不宁;雉不始雊,国大水。《夏小正》曰:啓蛰,雁北乡;雉震呴。▯曰:震也者,鸣也;呴也者,鼔其翼也。正月必雷,雷不必闻,惟雉闻之。何以谓之雷?雉相识以雷】
天子居元堂右个,乗元路,驾鐡骊,载元旂,衣黒衣,服元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命有司,大难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气。
【圣人之爱民也,索其所以福民者,不得,曰:吾驱其难者而可矣。民生于王,而歾于土,吉凶忧患则于是取之。辰月之难,木上沴土,阳躁而多祸,故为难以毕之。酉月之难,为金壮也,土将谢而金用事,故为难以达之。丑月之难,土气耗散,隂退而多慝,故为难以送之。或曰:辰月之难,谓己将至矣,先为难以御之,若是则迎夏何也?曰:夏者,长养之气也,己者,隂慝之先,伏者也。人生象木,肢节纵理,故仲吕、南吕、大吕者,将与为间而重难其事,故曰:吉凶同患之至也。然则四司之厉如何?曰:四司之厉,不如夫鹰、獭、豺、虎、犬、彘之为厉也】
征鸟厉疾,乃毕山川之祀,及帝之大臣,天之神祗【征鸟厉疾,气已迅也。周训曰:大寒之日,鸡始乳;又五日,鸷鸟厉疾;又五日,水泽腹坚。若是则山川之祀亦可以毕也。郑元曰:帝之大臣,谓勾芒之属;天之神祗,谓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是则再祀也。神祗皆大帝之大臣,皆人也。葢自孟冬以来,祈年大割及川源大泽,至此而岳渎宗佐有功于民者飨报皆毕矣。《诗》曰:嵗聿云莫,则征鸟之谓也】
是月也,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往,乃尝鱼,先荐寝庙【正义曰:渔猎一也,天子亲教猎而不亲观鱼,臧僖伯所谏隠公也。今曰天子亲往,何也?是非渔民也,则为寝庙故,是荐鲔之终事也】
冰方盛,水泽腹坚。命取冰,冰以入。令告民出五种。命农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
【是临月也。《易》云:「泽上有地,临。」泽上有地,葢谓冰坚也。临之八月有凶,葢谓酉月,先王所以致难也。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则必于农事焉始矣。农事具,而后教事具,而后礼乐征伐、刑赏庆威以次焉起也。入冰,出种,何也?入冰而隂政毕,出种而阳徳布。告令同日,示民不惑也。计耦耕事,则犹是井田之遗也。《诗》曰:「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井田之事也】
命乐师大合吹而罢
【季秋习吹,此其终事也。舞之不终亊,何也?曰:吹必有舞。王居明堂,礼曰:「季冬命国为酒
译雨汁〇瓠,为什么要取用呢?郑玄说:昴星和毕星的气运乘虚危二星,雪和雨混杂落下,叫做雨汁。虚危二星之下,有〇瓠星,所以称〇瓠。不成夫是,在斗建之间,本来就没有〇瓠。古代划分星次的人,始于虞夏时期,大概没有人敢更改。时间久了逐渐浸染,〇龙、虎、鸟各自改变了位置。所以仲冬不称元枵,仲夏不称鹑火,就是从这里取用的。
季冬章第十二
季冬之月,太阳在婺女星宿,黄昏时娄星宿居中,清晨时氐星宿居中【旧历不用,改从今左】
季冬之月,太阳在牵牛星宿,黄昏时娄星宿居中,清晨时角星宿居中。
【小寒这一天,太阳在斗宿十度,黄昏时奎宿九度居中,清晨时轸宿十二度居中,斗柄距离北极星一百十九度,向北靠近渐台距离北极星五十八度,在银河的左岸。牛宿六星之中,距离北极星一百八度,太阳在牛宿三度,那么黄昏时娄宿六度居中,清晨时角宿九度居中。爟火堆积柴薪,黄昏时在东方出现。爟火柴薪不动,那么边境就没有战事】
这一天的天干是壬癸,对应的帝王是颛顼,对应的神灵是玄冥,对应的动物是介壳类,对应的音律是羽,律管中大吕,对应的数字是六,对应的味道是咸,对应的气味是腐朽,祭祀的对象是行神,祭祀时先献祭肾脏。
【大吕律管长八寸四分四厘四毫四丝,它的数字是七十六,是蕤宾增加一所得到的。蕤宾就不能减少了。五十七,减去十九,就进入了黄钟的阴位,所以再次增加它,那么蕤宾就是主位了。蕤宾似乎不能做主位,因为它正当旺盛,如果不自己作为客位,从黄钟来看,它仍然是客位,所以称为蕤宾。蕤宾以客位代替主位的命令,反而减少变为增加,因此儿子得到家室,妇女得到居室,律吕主持婚娶,得以不绝。《易经》说:天施予地生长,它的增益没有定法。大凡增益的道理,与时间一同前行。大吕是受益者】
大雁向北飞,喜鹊开始筑巢,野鸡鸣叫,母鸡孵蛋。
【周训说:小寒这一天,大雁向北飞。又过五天,喜鹊开始筑巢。又过五天,野鸡开始鸣叫。大雁不向北飞,百姓不怀念君主;喜鹊不开始筑巢,国家不安宁;野鸡不开始鸣叫,国家发大水。《夏小正》说:惊蛰,大雁向北飞;野鸡震动鸣叫。〇说:震动,就是鸣叫;呴,就是鼓动翅膀。正月必定打雷,雷不一定能听到,只有野鸡能听到。为什么称之为雷?野鸡以雷声相识】
天子居住在元堂的右室,乘坐黑色的大路车,驾着黑色的马,车上载着黑色的旗帜,穿着黑色的衣服,佩戴黑色的玉,吃黍米和猪肉,使用的器具宽大而覆盖严密。
命令有关官员,举行大难旁磔的仪式,出土牛来送寒气。
【圣人爱护百姓,寻求造福百姓的方法,找不到,说:我驱除那些灾难就可以了。百姓生于王命,而死于土地,吉凶忧患就从这里取用。辰月的灾难,木气侵扰土气,阳气躁动而多祸患,所以举行大难来结束它。酉月的灾难,是因为金气强盛,土气将衰退而金气当令,所以举行大难来通达它。丑月的灾难,土气耗散,阴气退去而多邪恶,所以举行大难来送它。有人说:辰月的灾难,是说灾难将要到来,先举行大难来抵御它,如果是这样,那么迎接夏天又是怎么回事呢?回答说:夏天是生长养育的气,己是阴邪的先兆,潜伏着。人象征树木,肢体关节纵横纹理,所以仲吕、南吕、大吕,将要与它们间隔而加重灾难的事,所以说:吉凶同患的到来。那么四司的厉鬼怎么样呢?回答说:四司的厉鬼,不如鹰、獭、豺、虎、犬、猪那样成为厉鬼】
猛禽变得迅猛,于是完成山川的祭祀,以及帝王的大臣,天上的神祗【征鸟厉疾,气已经迅疾了。周训说:大寒这一天,母鸡开始孵蛋;又过五天,猛禽变得迅猛;又过五天,水泽中心结冰。如果是这样,那么山川的祭祀也可以完成了。郑玄说:帝王的大臣,指勾芒之类;天上的神祗,指司中、司命、风师、雨师,这是再次祭祀。神祗都是大帝的大臣,都是人。大概从孟冬以来,祈年大割以及川源大泽,到这里岳渎宗佐有功于百姓的都享祀报答完毕了。《诗经》说:岁聿云莫,就是征鸟的意思】
这个月,命令渔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于是品尝鱼,先献给寝庙【正义说:渔猎是一样的,天子亲自教导打猎而不亲自观看捕鱼,这是臧僖伯劝谏隐公的事。现在说天子亲自前往,为什么呢?这不是为了捕鱼,而是为了寝庙,这是献祭鲔鱼的终事】
冰正旺盛,水泽中心结冰。命令取冰,冰被送入宫中。命令告知百姓拿出五种谷物。命令农民计算耦耕的事,修理耒耜,准备田器。
【这是临月。《易经》说:“泽上有地,临。”泽上有地,大概是指冰坚硬。临卦的八月有凶,大概是指酉月,先王所以致难。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那么必定从农事开始。农事具备,然后教事具备,然后礼乐征伐、刑赏庆威依次兴起。入冰,出种,为什么呢?入冰而阴政完毕,出种而阳德布散。告令同日,显示百姓不迷惑。计算耦耕的事,那么还是井田的遗俗。《诗经》说:“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是井田的事】
命令乐师大规模合奏吹奏乐器而结束
【季秋练习吹奏,这是它的终事。舞蹈不终事,为什么呢?回答说:吹奏必定有舞蹈。王居明堂,礼说:“季冬命国为酒
,以合三族。君子説,小人乐。」夫是不言合吹也,而于合吹言合族者,葢合族在于是矣。《诗》曰:「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暇矣,饮此醑矣。」谓歳暮礼阕,王者乃暇也】
译(以此)来使三族和睦。君子喜悦,小人快乐。”这里虽然没有直接说“合吹”,但在谈论“合吹”时却提到“合族”,大概是因为“合族”的关键就在于此。《诗经》说:“咚咚地敲鼓让我起舞,蹦蹦跳跳地让我舞蹈。等到我有空闲的时候,就喝这美酒。”这是说年终祭祀礼仪结束后,君王才得以闲暇。
乃命四监收秩薪柴,以共郊庙及百祀之薪燎。
【夫是则月令之重郊庙也,郊庙之礼,葢有特起焉。上帝之牺牲,谋之于春;丘泽之燔柴,谋之于冬。报以精禋,王者之所自治也。故谓月令之不言郊祀者,过也。月令之祈谷、祈禖、祈麦、祈年,终嵗七荐,则未及禘祫也。禘祫纪嵗,月令纪月,君子之于礼乐也,更端焉耳】
是月也,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嵗且更始,専而农民无有所使。
【周礼以下剂致民,约以下地之则,家役一夫。凢国家祭祀,共野牲,令野职。凢賔客,令修道路,委积。大丧及窆,抱磨,共丘陇,蜃车之役,皆取之乡遂。均人,均人民、牛马、车辇之力政,以嵗上下:丰年公旬用三日,中年用二日,无年用一日。此云専而农民无有所使,则是不用之也。葢自孟冬而后,敛聚众役,城郭、门闾、要塞、闗梁、室屋、茔垄,无所不备。以百六十万家之众役之,不及百一者,至于征鸟厉疾,则可以休矣。凢是书専为农政,故于终嵗又申言之】
天子乃与公卿大夫共饬国典,论时令,以待来嵗之宜【国典之与时令,犹月令之于周官。六典、六叙、六属、六职、六联、六计、八成、八法、八则、八柄、八统、九职、九赋、九式、九贡、九两,皆典也。时令一而已。因嵗,因月,因日,因星,因辰,观其赢缩,以为损益。天子公卿舍此,则无以为学也。】公卿大夫相与讨论典令,既协,乃以正月始和布于象魏,守其典故,以时令通之。虽百年必世不变,可也。宋熈寜间,王安石尝数变法。一日,上御迩英阁,问司马光曰:“汉守萧何之法不变,可乎?”光对曰:“寜独汉也。使三代之君守文武禹汤之法,虽至今存,可也。”汉武变髙帝之法,盗贼半天下。元帝改孝宣之政,汉业遂衰。繇此言之,祖宗之法,何可轻变?吕恵卿云:“先王之法,有一年一变者,正月始和布法象魏是也。有五年一变者,巡狩攷制度是也。有三十年一变者,刑罚世轻世重是也。”光言非是。上又问光,光云:“布法象魏,布旧法也。诸侯变礼易乐,王以巡狩诛之,非为变法也。刑新国用轻典,刑乱国用重典,是为世轻世重,非变也。治天下譬如居室,敝则修之,非大壊不宜更造。”上不听。于是熈宁之政为天下最弊】
乃命太史次诸侯之列,赋之牺牲,以共皇天上帝社稷之飨。
【三月,游牝于牧,已书其数矣。六月,命四监大合百县之刍牧。八月,命宰祝巡视,全具则亦已给矣。而又赋之异姓之诸侯,何也?曰:繇是百县之内也。曰:赋之刍牧,与赋其牺牲,兼乎?曰:犹之乎赋也。刍牧,实也;牺牲,名也。太史列之曰:「是皇天上帝社稷之飨,百辟供之,则于是致精焉耳。」曰:是季秋已制之矣。曰:季秋,则诸侯之税也】
乃命同姓之邦,共寝庙之刍豢;命宰厯卿大夫至于庶民,土田之数而赋牺牲,共山林名川之祀。
【祭祀刍秣则固有常式也,薮牧养蕃则固不乏也,而必为是者,言天子不敢有取于百辟,惟是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则合力以供之。异姓之供郊社,同姓之供宗庙,臣庶之供山川,亦犹是圻甸井里之内也。书其版数人民土田,天子受而藏之,与贤能之书共在天府,是非复充人委吏之事也。故以命之太史,太史者列其数不举其事,故太史者列司徒之事,事不复举大小司徒也】
凢在天下九州之民者,无不咸献其力,以共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之祀。
【是则天子所拜天下之民数也。州方千里,建国二百一十五,百七十六万家。以九乗之一千八百九十国,五千一百八十万家。去其一百二十为天子列辟圭采之地。自是而外,诸侯爵禄下逮士庶,什一之余,嵗有惟正,咸献其力,无不备矣。凢如是者,非为天子也,天子为百姓以祀山林名川社稷寝庙皇天上帝。故先皇天而后上帝,先上帝而后社稷,先社稷而后寝庙,先寝庙而后山林名川。故古之为仁孝者,非自身致也,达其大本而后合举之,以天下奉其天亲
译于是命令四监收集薪柴,以供给郊庙及百神祭祀所需的柴火。
【这就是《月令》重视郊庙祭祀的原因,郊庙的礼仪,大概有特别兴起之处。祭祀上帝的牺牲,在春天谋划;丘泽的燔柴,在冬天谋划。用精洁的祭品报答,是君王亲自治理的事情。所以说《月令》不提及郊祀,这是错误的。《月令》中的祈谷、祈禖、祈麦、祈年,以及终年七次进献,都没有涉及到禘祫大祭。禘祫大祭记录年份,《月令》记录月份,君子对于礼乐,只是另起一端罢了】
这个月,太阳运行到星宿的尽头,月亮运行到纪限的尽头,星辰回归天空原位,岁数即将终结,一年又将重新开始,专一务农,不再役使农民。
【《周礼》用下剂来招致百姓,用约法来约束土地法则,每家出一个人服役。凡是国家祭祀,供给野外牺牲,命令野外职事。凡是有宾客,命令修缮道路,储备物资。大的丧事及下葬,抱磨,供给山陵,蜃车之役,都从乡遂征取。均人,均衡人民、牛马、车辇的力役政令,按年上下:丰年公家十天用三天,中年用两天,荒年用一天。这里说专一务农不再役使农民,就是不使用他们。大概从孟冬以后,收敛聚集各种役事,城郭、门闾、要塞、关梁、室屋、茔垄,无所不备。以一百六十万家的民众役使他们,不到百分之一,等到征鸟厉疾,就可以休息了。凡是这本书专为农政,所以在年终又重申这一点】
天子于是与公卿大夫共同整顿国家典章,讨论时令,以等待来年的适宜措施【国典与时令,就像《月令》之于《周官》。六典、六叙、六属、六职、六联、六计、八成、八法、八则、八柄、八统、九职、九赋、九式、九贡、九两,都是典章。时令只有一个。根据年,根据月,根据日,根据星,根据辰,观察其盈缩,以此决定损益。天子公卿舍弃这些,就没有可以用来学习的了。】公卿大夫相互讨论典章法令,既然协调一致,就在正月开始和暖时颁布于象魏,遵守其典章旧例,用时令来贯通它。即使百年必世不变,也可以。宋熙宁年间,王安石曾经多次变法。一天,皇上驾临迩英阁,问司马光说:“汉朝遵守萧何的法令不变,可以吗?”司马光回答说:“难道只有汉朝吗。假使三代的君主遵守文武禹汤的法令,即使到现在还存在,也可以。”汉武帝改变高帝的法令,盗贼遍布天下。元帝改变宣帝的政令,汉朝基业于是衰落。由此说来,祖宗的法令,怎么可以轻易改变?吕惠卿说:“先王的法令,有一年一变的情况,正月开始和暖时颁布法令于象魏就是这样。有五年一变的情况,巡狩考察制度就是这样。有三十年一变的情况,刑罚世轻世重就是这样。”司马光的话不对。皇上又问司马光,司马光说:“颁布法令于象魏,是颁布旧法令。诸侯改变礼乐,君王通过巡狩诛杀他们,不是为了变法。治理新国家用轻典,治理混乱国家用重典,这就是世轻世重,不是变法。治理天下好比居住房屋,破旧了就修理它,不是大坏就不应该重新建造。”皇上不听。于是熙宁的政令成为天下最弊端的】
于是命令太史排列诸侯的位次,分配牺牲,以供给皇天上帝社稷的享祀。
【三月,游牝于牧,已经记录了数量。六月,命令四监大规模合并百县的刍牧。八月,命令宰祝巡视,齐全完备也就已经供给。而又分配给异姓的诸侯,为什么呢?说:这是因为在百县之内。说:分配刍牧,与分配牺牲,兼有吗?说:还是分配。刍牧,是实物;牺牲,是名义。太史排列说:“这是皇天上帝社稷的享祀,百官供给,就在此处致精罢了。”说:这是季秋已经制定的。说:季秋,则是诸侯的赋税】
于是命令同姓的邦国,供给寝庙的刍豢;命令宰历卿大夫直到庶民,根据土田的数量分配牺牲,供给山林名川的祭祀。
【祭祀刍秣本来就有常式,薮牧养蕃本来也不缺乏,而一定要这样做,是说天子不敢从百官那里索取,只有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才合力供给。异姓供给郊社,同姓供给宗庙,臣庶供给山川,也就像在圻甸井里之内一样。记录其版数人民土田,天子接受并收藏,与贤能的文书一起在天府,这不再是充任人委吏的事情。所以命令太史,太史排列其数量不列举其事务,所以太史排列司徒的事务,事务不再列举大小司徒】
凡是在天下九州之内的百姓,没有不都贡献他们的力量,以供给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的祭祀。
【这就是天子所拜的天下百姓的数量。州方千里,建国二百一十五,一百七十六万家。以九乘之一千八百九十国,五千一百八十万家。去掉一百二十作为天子列辟圭采之地。从此以外,诸侯爵禄下逮士庶,什一之余,岁有惟正,都贡献他们的力量,无不备齐。凡是这样的,不是为了天子,天子为了百姓以祭祀山林名川社稷寝庙皇天上帝。所以先皇天而后上帝,先上帝而后社稷,先社稷而后寝庙,先寝庙而后山林名川。所以古代做仁孝的人,不是自身致也,通达其大本而后合举之,以天下奉其天亲
,犹以肤髪奉其心志也。或曰:山林名川则诸侯自祀之,不献于天子,而曰咸献,何也?曰:是畿内之山川也。名山大泽,古不以封,岳渎薮镇则犹天子之祀也。甚矣,为月令者之宏也,其纎悉备至矣。本于农事,中于礼乐,终于防计,而皆曰是民之力也。非圣人则谁能为之】
译(君主)仍然像奉献自己的皮肤头发一样来奉行上天的心意。有人问:“山林名川由诸侯自行祭祀,不向天子进献,却都说全都进献,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王畿之内的山川。名山大泽,古代不用于分封,五岳四渎及薮镇等还是由天子祭祀的。制定《月令》的人真是宏大啊,其细微之处都完备周到。以农事为根本,以礼乐为中枢,以防灾规划为终结,并且都说这是依靠民力来完成的。如果不是圣人,谁能做到这样呢?
季冬行秋令,则白露蚤降,介虫为妖,四鄙入保;行春令,则胎夭多伤,国多固疾,命之曰逆行;夏令,则水潦败国,时雪不降,冰冻消释。
【管夷吾曰:北方曰月,其时曰冬,其气曰寒。寒生冰与血,其徳淳越温怒,周宻其事,号令修禁,徙民令静止地,乃不泄防刑致罚,无赦有罪,以符隂气。大寒乃至,甲兵乃强,五谷乃熟,国家乃昌,四方乃备。此谓月徳月掌罚。罚为寒冬,行春政则泄,行夏政则靁,行秋政则旱。是故冬三月,以壬癸之日发五政:一政曰论孤独防长老,二政曰善顺隂修神祀赋爵禄授备位,三政曰効防计毋发山川之藏,四政曰捕奸遁得盗贼者有赏,五政曰禁迁徙止流民圉分异。五政苟时,冬事不过,所求必得,所恶必伏】
【又曰:秋令毕睹壬子水行,御天子出令,命左右使人内御,御其气足则发而止,其气不足则发▯渎。盗贼数劋,竹箭伐檀柘,令民出猎,禽兽不释巨少而杀,之所以贵天地之闭藏也。然则羽卵者不叚,毛胎者不▯,▯妇不销弃草木根本,美七十二日而毕睹壬子水行,御天子决塞动大水,不利后宫。不然则羽卵者叚,毛胎者▯,▯妇销弃草木根本,不美亦七十二日而毕也】
【臣按:管子四时、五行,凢二篇所制二十五政,辞不雅驯,或义不可解,然其条贯明白,以人事纪隂阳,间可循举也。月令精微驯雅,而人政天令久已相蒙,推其四时十二月中大政八九十节目,百二十分配乖异,难以取伦,必皆诿之天时,则非作者之意,故于终篇系缀管氏,使以政徴时,得寻其崖畧云】
月令明义卷四
译季冬若施行秋令,就会白露过早降临,甲壳类昆虫出现异常,四方边境的百姓逃入城邑防守;若施行春令,就会胎儿夭折、幼子多伤,国内多有顽固疾病,这叫做逆行;若施行夏令,就会水灾毁坏国家,应有的雪不降下,冰冻消融。
管夷吾说:北方对应月亮,其时节为冬,其气候为寒。寒气产生冰与血,其德行淳厚、超越、温和而愤怒,周密地处理事务,修明禁令,迁徙百姓并命令他们静止安居,不泄露防备,施行刑罚,不赦免有罪之人,以符合阴气。大寒到来,兵器强大,五谷成熟,国家昌盛,四方完备。这叫做月德、月掌罚。罚对应寒冬,施行春政就会泄气,施行夏政就会打雷,施行秋政就会干旱。因此冬三月,在壬癸日颁布五项政令:第一项是慰问孤独老人和长老,第二项是顺应阴气、修明祭祀、分封爵禄、授予官职,第三项是效法阴气、计算收支,不开发山川的宝藏,第四项是抓捕奸宄逃亡者,抓获盗贼者给予奖赏,第五项是禁止迁徙、阻止流民、防止分裂。五项政令如果适时,冬季的事务就不会有过失,所追求的必定能得到,所厌恶的必定会潜伏。
又说:秋令结束,见到壬子日水气运行,天子出令,命令左右使者向内侍从传达,驾驭其气,气足就发动并停止,气不足就发动并泛滥。盗贼屡次被诛杀,砍伐竹箭、檀木和柘木,命令百姓出猎,禽兽不论大小都捕杀,这是为了尊重天地的闭藏。然而羽毛卵生的动物不繁殖,毛发胎生的动物不生育,孕妇不流产,不抛弃草木的根本,美好地度过七十二天而秋令结束,见到壬子日水气运行,天子决塞堤防、发动大水,对后宫不利。不然的话,羽毛卵生的动物就会繁殖,毛发胎生的动物就会生育,孕妇就会流产,抛弃草木的根本,不美好地度过七十二天而秋令结束。
臣按:《管子》中的《四时》、《五行》两篇所制定的二十五项政令,言辞不典雅,有的意义不可理解,但其条理贯通明白,用人间事务来记录阴阳,偶尔可以遵循施行。《月令》精微典雅,但人间政令与天象命令长久以来相互混淆,推究其四时十二个月中的重大政令八九十项,一百二十项分配乖谬奇异,难以取得条理,如果都归咎于天时,那就不是作者的本意,所以在篇末附缀管氏的观点,使以政令来征验时节,得以探寻其大略。
月令明义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