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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公是弟子记四

公是弟子记卷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6–23 段

子言圣贤者,时人之耳目;时人者,圣贤之身耳。司闻而目司见,身然后安。圣贤汲汲忧天下之忧,明其义曰:「孔席不暇暖,墨突不得黔。」数进不耻,数退不怒,不得出贵人之门为惧,使天下学者矜于功名,进于势利,墨道也。古者士脩其身,乡里不知,朋友耻之;朝廷不用,有司耻之。君子之行,不由于人之所可贱,是故不聘之女,祭祀不为主;不聘之士,朝廷不为用。韩子不知道,可为具臣,不可为大臣。

译你所说的圣贤,是当时人的耳目;当时人,则是圣贤的身体罢了。耳司听而目司视,身体安定了然后才能安心。圣贤急切地担忧天下的忧患,阐明其大义说:“孔子的坐席来不及坐暖,墨子的烟囱来不及熏黑。”多次进用不以为耻,多次退隐不以为怒,以不能出入权贵之门为恐惧,致使天下的学者以功名为矜持,以势利为进取,这是墨家的道术。古时候的士人修养自身,乡里不知道,朋友以此为耻;朝廷不任用,官吏以此为耻。君子的行为,不取决于人们所认为的卑贱,因此没有受聘的女子,祭祀时不担任主妇;没有受聘的士人,朝廷不加以任用。韩愈不懂大道,可以做个备位充数的臣子,不可以做大臣。

物莫灵于鉴【案灵一本作邻】其守也一,其应也博,其居也以平,以平为道者也。

春秋之诛也,先意而后事;其赏也,先事而后意。有其善,无其功,君子不赏也;赏之,弗信。有其恶,无其志,君子不诛也;诛之,不服。先意而后事,是以刑不滥;先事而后意,是以赏不▯刑不滥,赏不僭,王道之盛也。

天之道,有常;人之道,无常。无常所以应有常也。天之道,无为;人之道,有为。有为所以应无为也。天之道,不言;人之道,有言。有言所以应不言也。天之道,无形;人之道,有形。有形所以应无形也。天之于人,相反也。其相反,犹相徇也。故圣人黙而成之。既已有为矣,而谓之无为;既已有言矣,而谓之无言;既已有形矣,而谓之无形。是荘老也,非正名实之言也。

刘子谓杨异曰:「鼔舞铿锵,吾不知其异于乐也。然而知鼔舞铿锵而不知其义者,是制氏之乐也。折旋俯仰,吾不知其异于礼也。然而知折旋俯仰而不知其理者,是徐氏之礼也。简牍笔墨,吾不知其异于道也。然而知简牍笔墨而不知其道者,是世俗之儒也。故君子务本。史之讳国恶,非礼也。晋人杀灵公,董狐书之曰:『赵盾弑君。』赵盾曰:「呜呼,天乎!盾岂弑君者乎?」董狐曰:「赵穿弑君,而子不讨贼,弑君者非子而谁?」仲尼曰:「董狐,良史也,书法不隠。」故史之讳国恶,非礼也。曰:「然则《春秋》何以讳国恶?《春秋》不足法乎?」曰:「《春秋》至矣,史不足以当之。」孔子曰:「其事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有罪焉。」故《春秋》至矣,史不足以当之。

问瞽者之色:白曰皎然,黒曰黯然,青曰苍然,丹曰赫然,黄曰煴然。问之,其别不知也。问聋者之音:宫曰温以厚,商曰广以廉,角曰和以愉,征曰清以辨,羽曰坚以微。问之,其次不知也。问众人之道:仁曰博爱,义曰禁非,礼曰卑逊,智曰通物,信曰不欺。问之,其用不知也。然则瞽者能得五色之名,聋者能得五音之名,众人能得五常之名,未足贵也。贵道者,贵其施之而不悖,理之而皆得,言之而不惑也。非贵知其名也。

  临尸而不怍则可以为孝子矣

天子之玊,全;上公厖侯伯瓒,子男将,贵者取纯焉,贱者取駮焉。夫学亦犹是矣:全而纯者,玊也;次厖也,次瓒也,次将也,石为下。

或问:“资于事父以事君?君之使臣,犹父之使子。父之使子,虽辱不辞,虽劳不怨。《诗》曰:‘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然则诗人怨乎?”刘子曰:“父子,性也;君臣,义也。父子,内也;君臣,外也。诗人之怨,有使之然也。故事亲有慕而无怨,事君有怨而无怼。

圣人行而当理,非求当也,自当也;言而中律,非求中也,自中也。

或问吴充曰:“卫辄拒父,则逆亲;不拒,则废命。为卫辄宜奈何?”吴充曰:“合国人而聴之。”杨纬以吴充之言问刘子,刘子曰:“否。以谓聴于国人,则公矣。国人,君臣也;蒯瞆,父子也。君臣主义,父子主亲。义无废命,亲无絶属。与国人虑兄弟,君天下不为也。若之何与国人虑其亲哉【案:“哉”一本讹作“或】且卫有君矣,国人不忘其君,辄忘其亲乎?尧有天下,让之舜;舜有天下,让之禹。尧舜之有天下也,非无所命之也,已而迁焉。天下有非之者哉?

或问孟子曰:「舜为天下,臯陶为士,瞽瞍杀人,则如之何?」孟子曰:「舜视弃天下犹敝屣也,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终身防然乐而忘天下。故父子天性也。」孟子可谓知舜矣。

志近者,闻逺则悲;志小者,见大则疑。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羣小。」逢不善之谓也。

知性者,不可惑以善恶;知道者,不可动以富贵;知命者,不可贰以生死。

梁惠王问利国,孟子知其非问财利也。然而曰「王何必曰利」者,利不可为号也。齐威王问好乐,孟子知其非好先王之乐也。然而曰「王之好乐甚,则齐庶几者」,乐可以为名也。故号之不可传者去之,名之不可教者正之。故兼

译万物没有比镜子更灵验的了【案:灵,另一版本作邻】,它坚守的原则专一,它反映的事物广博,它所处的位置是平的,以平正作为它的准则。

《春秋》的惩罚,先考察动机而后考察行为;它的奖赏,先考察行为而后考察动机。有善行,但没有功劳,君子不奖赏;如果奖赏,人们不会信服。有恶行,但没有恶意,君子不惩罚;如果惩罚,人们不会心服。先考察动机而后考察行为,因此刑罚不会滥用;先考察行为而后考察动机,因此奖赏不会过度。刑罚不滥用,奖赏不越度,这是王道兴盛的表现。

天的规律,是恒常的;人的规律,是不恒常的。不恒常是为了适应恒常。天的规律,是无为的;人的规律,是有为的。有为是为了适应无为。天的规律,是不说话的;人的规律,是说话的。说话是为了适应不说话。天的规律,是没有形体的;人的规律,是有形体的。有形是为了适应无形。天与人,是相反的。它们的相反,却又相互顺从。所以圣人沉默而成就大道。既然已经有了作为,却称之为无为;既然已经有了言语,却称之为无言;既然已经有了形体,却称之为无形。这是庄子和老子的观点,不是正名实的话。

刘子对杨异说:“击鼓跳舞铿锵作响,我不知道它和音乐有什么不同。然而只知道击鼓跳舞铿锵作响却不知道其中的意义,这是制氏的音乐。转折回旋俯仰,我不知道它和礼仪有什么不同。然而只知道转折回旋俯仰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这是徐氏的礼仪。简牍笔墨,我不知道它和道有什么不同。然而只知道简牍笔墨却不知道其中的道,这是世俗儒生的做法。所以君子致力于根本。史官隐瞒国家的恶行,是不符合礼仪的。晋国人杀了晋灵公,董狐记载说:‘赵盾弑君。’赵盾说:‘唉,天啊!我难道弑君的人吗?’董狐说:‘赵穿弑君,而你不去讨伐贼人,弑君的人不是你又是谁?’孔子说:‘董狐,是好史官,书写史实不隐瞒。’所以史官隐瞒国家的恶行,是不符合礼仪的。有人说:‘那么《春秋》为什么隐瞒国家的恶行?《春秋》不值得效法吗?’回答说:‘《春秋》达到了极致,史官不足以与之相比。’孔子说:‘它的事迹记载齐桓公、晋文公,它的文辞是史官的,它的意义则是我有罪过。’所以《春秋》达到了极致,史官不足以与之相比。

问盲人颜色的区别:白色说皎洁,黑色说暗淡,青色说苍翠,红色说鲜明,黄色说温润。问他,他不知道其中的区别。问聋人声音的区别:宫声说温和厚重,商声说宽广廉洁,角声说和谐愉悦,徵声说清亮分明,羽声说坚实细微。问他,他不知道其中的次序。问众人道的区别:仁说博爱,义说禁止邪恶,礼说谦卑逊让,智说通晓事物,信说不欺骗。问他,他不知道其中的作用。那么盲人能知道五色的名称,聋人能知道五音的名称,众人能知道五常的名称,不足以珍贵。珍贵道的人,珍贵它施行而不违背,治理而都能得到,言说而不迷惑。不是珍贵知道它的名称。

面对尸体而不惭愧就可以成为孝子了。

天子的玉器,是完整的;上公的玉器是庞杂的,侯伯的玉器是瓒,子男的玉器是将,尊贵者取纯玉,卑贱者取杂玉。学习也是这样:完整而纯一的是玉,其次是庞杂,其次是瓒,其次是将,石头是最下等的。

有人问:“用侍奉父亲的态度来侍奉君主?君主驱使臣子,就像父亲驱使儿子。父亲驱使儿子,即使受辱也不推辞,即使劳累也不怨恨。《诗经》说:‘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那么诗人是怨恨吗?”刘子说:“父子关系,是本性;君臣关系,是道义。父子关系,是内在的;君臣关系,是外在的。诗人的怨恨,有使之这样的原因。所以侍奉亲人有羡慕而没有怨恨,侍奉君主有怨恨而没有愤恨。

圣人的行为符合道理,不是追求符合,而是自然符合;言语符合法度,不是追求符合,而是自然符合。

有人问吴充:“卫辄拒绝父亲,就是违背亲人;不拒绝,就是废弃命令。对于卫辄应该怎么办?”吴充说:“集合国人来听取意见。”杨纬拿吴充的话问刘子,刘子说:“不对。认为听取国人的意见,就是公正了。国人,是君臣关系;蒯瞆,是父子关系。君臣关系以道义为主,父子关系以亲情为主。道义不能废弃命令,亲情不能断绝亲属。与国人考虑兄弟之事,治理天下也不做。怎么能与国人考虑他的亲人呢?况且卫国有君主了,国人不忘他们的君主,辄能忘记他的亲人吗?尧拥有天下,让给舜;舜拥有天下,让给禹。尧舜拥有天下,不是没有命令的,而是后来转移了。天下有非议他们的吗?

有人问孟子:“舜拥有天下,皋陶做法官,瞽瞍杀人,怎么办?”孟子说:“舜看待放弃天下就像丢弃破鞋一样,偷偷背着父亲逃跑,沿着海边居住,终身快乐而忘记天下。所以父子天性。”孟子可以说了解舜了。

志向浅近的人,听到远大的事就悲伤;志向狭小的人,看到伟大的事就怀疑。《诗经》说:“忧心悄悄,愠于羣小。”遇到不善的人所说的。

了解本性的人,不能被善恶所迷惑;了解大道的人,不能被富贵所动摇;了解命运的人,不能被生死所动摇。

梁惠王问如何有利于国家,孟子知道他不是问财利。然而说“王何必曰利”,是因为利不能作为称号。齐威王问喜好音乐,孟子知道他不是喜好先王的音乐。然而说“王之好乐甚,则齐庶几者”,是因为乐可以作为名称。所以称号不能传承的去除它,名称不能教导的纠正它。所以兼

爱、为我、絶学、弃智之説,君子弗聴。

译老子提出绝学弃智的说法,君子不听从。

或曰:臧坚勇乎?亷矣。刘子曰:是安得为勇且亷哉?彼丧其众而不死,惑也。耻一言而死之,忿也。且坚者,惑忘其死;忿忘其生者也。勇者忘其死乎?亷者忘其生乎?或曰:儒者无益于胜败之数,秦汉之势,原宪、季次无益也。曰:然儒者无益于胜败之数,胜败故不及儒者之治矣。

愿大而不志于仁,乱也;好胜而不志于礼,贼也。

行斯政也,使天下之人服,是王者之政矣。出斯言也,使天下之学者悦,是圣人之言矣。故王者之政,服人心;而圣人之言,悦人性。政莫大于得人心,得人心者,非夫得众人之心,得贤者之心也。民之于贤也,其动以为法,其言以为政。故贤者所就,就之所去,去之。国未有不以是而存亡者也。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徳,自古莫盛焉。」武王之有天下,朝诸侯,犹反掌也。此之谓得人心,自信也。故能使人信已自爱也。然后可以爱人。不自信,虽然教人,不行。不自爱,虽欲爱人,伪矣。

或问:“克已复礼,曰贤者就之,不肖者勉之,克已矣。然则是仁矣乎?”曰:“纯则仁,駮则否。一日克巳复礼而求仁焉,天下孰能归之?”

不仁者有三,殆富则见怨,贵则见嫉,有功则见疑。三者非人予也,自予也。

或曰:「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何谓也?」曰:「无为而已矣。天无为,四时行焉;地无为,百货出焉;君无为,百官治焉。何为哉?」

爵可贵也,财可富也,赏可劝也,罚可威也。中人也,君子贵不待爵而重矣,富不待财而厚矣,善不待赏而劝矣,过不待罚而沮矣。然而贵贵焉,富富焉,赏赏焉,罚罚焉,中人之法也。若夫贵、富、赏、罚,则非君子之事也。

苟可贵也,则可贱也;苟可富也,则可贫也。君子贵乎?非贵贱乎?非贱富乎?非富贫乎?非贫者也。其动中礼,其静中仁,斯已矣。

贵不为贱也,贵有道;富不为贫也,富有礼。是王者之臣也。贵且为贱也,术得行焉;富且为贫也,政得治焉。是霸者之臣也。贵为贱而已,富为贫而已,是敝国之臣,必祸之势也。

圣人有所不言,而无不知也;贤人有所不言,而亦有所不知;众人有所不知,而无不言。

所耻而不耻,愚也;非所耻而耻,惑也。

有仁心而不施之政焉,民不信也。有仁政而不施之法焉,后世弗徇也。故君子有其心,必见于其政;有其政,必着于其法。

或问:“百姓不亲,五品不逊,不祥莫大焉。瞽瞍以杀舜为事,象从而谋之。帝曽弗能禁乎?”刘子曰:“禁则诛,诛则伤孝子之心。闻屈子以伸父矣,未闻屈父以伸子也。”《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

圣人受命于天,贤人受命于圣人。故圣人之命,亦天命也。子事亲,臣事君,出于圣人者也。是以问圣人者,问其所为,毋问其所以为;问其所知,毋问其必不可知。子路是矣。子路问▯,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又问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故圣人有所不言也,贤者有所不问也。圣人所不言而言之,虽辩弗聴;贤者所不问而问之,虽精弗复。

名者,所争也;过者,所匿也。君子晦其名,而众不得盖焉;明其过,而世不得非焉。

或问仁人曰:「仁人者,死生无变乎已而况于富贵贫贱乎?」或曰:「若是,则荘老何足异?」曰:「荘老也,过仁人过乎哉?」孔子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案此条一本误分孔子曰以下另为一条】

或曰:仁义礼智不若道之全。刘子曰:春夏秋冬,别于天者也,是以为时;金木水火,别于地者也,是以为用。使天不时,地不用,则无以知其大矣。所谓道者,固仁义礼智之名也。仁义礼智弗在焉,安用道?

人无为不祥也,而后受其祥。所谓不祥者,少陵长不祥也,贱干贵不祥也,愚蔽贤不祥也,强驾弱不祥也。少陵长,长亦或陵之;贱干贵,贵亦或干之;愚蔽贤,贤亦或蔽之;强驾弱,弱亦或驾之。其类还至也。今有变怪之物、▯神之事,

译有人说:臧坚勇敢吗?廉洁吗?刘子说:这怎么能说是勇敢且廉洁呢?他失去了部下却不肯赴死,这是糊涂。因一句话感到羞耻就为之去死,这是愤怒。况且所谓坚忍,是糊涂到忘记了死亡;愤怒到忘记了生存。勇敢的人难道会忘记死亡吗?廉洁的人难道会忘记生存吗?

有人说:儒者对胜负的定数没有益处,在秦汉那样的局势下,原宪、季次这样的人是没有用处的。回答说:确实,儒者对胜负的定数没有益处,因为胜负本来就不属于儒者治理的范围。

志向宏大却不立志于仁德,这是混乱;喜好争胜却不立志于礼制,这是残害。

实行这样的政治,使天下的人信服,这就是王者的政治了。发出这样的言论,使天下的学者喜悦,这就是圣人的言论了。所以王者的政治,使人心信服;而圣人的言论,使人性喜悦。政治没有比获得人心更重要的了,获得人心,不是获得众人的心,而是获得贤者的心。百姓对于贤者,他们的行动作为效法的准则,他们的言论作为施政的依据。所以贤者所趋向的地方,就趋向那里;贤者所离开的地方,就离开那里。国家没有不因此存亡的。武王说:“我有十个治国的大臣,同心同德,自古以来没有比这更兴盛的了。”武王拥有天下,朝见诸侯,就像翻手掌一样容易。这就叫做获得人心,自信。所以能使人信服自己,爱护自己。然后才可以爱护别人。不自信,虽然教导别人,也不能实行。不自爱,虽然想爱护别人,也是虚伪的。

有人问:“克制自己,回归礼制,说贤者趋向它,不贤者勉力去做,克制自己了。那么这就是仁了吗?”回答说:“纯粹才是仁,驳杂就不是。一天克制自己回归礼制就追求仁,天下谁能归附他呢?”

不仁的人有三种情况,大概富裕了就会招致怨恨,显贵了就会招致嫉妒,有功绩就会招致猜疑。这三种情况不是别人给予的,是自己招致的。

有人说:“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大治,大概是取法于乾坤。这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只是无为罢了。天无为,四季运行;地无为,万物生长;君无为,百官治理。还要做什么呢?”

爵位是可珍贵的,财富是可富足的,奖赏是可劝勉的,刑罚是可威慑的。对于中等资质的人,君子尊贵不等待爵位就显重了,富有不等待财富就丰厚了,善良不等待奖赏就劝勉了,过错不等待刑罚就止息了。然而尊重尊贵的人,尊重富有的人,奖赏有功的人,惩罚有过的人,这是针对中等资质人的法则。至于尊贵、富有、奖赏、刑罚,就不是君子所做的事了。

如果可珍贵,就可卑贱;如果可富有,就可贫穷。君子尊贵吗?不是尊贵卑贱吗?不是卑贱富有吗?不是富有贫穷吗?不是贫穷的人。他的行动符合礼制,他的静止符合仁德,这就够了。

尊贵不为了卑贱,尊贵有道;富有不为了贫穷,富有礼。这是王者的臣子。尊贵却为了卑贱,权术得以施行;富有却为了贫穷,政治得以治理。这是霸者的臣子。尊贵只是为了卑贱,富有只是为了贫穷,这是衰败国家的臣子,必定是祸乱的态势。

圣人有所不说,但没有不知道的;贤人有所不说,但也有不知道的;众人有所不知道,但没有不说的。

该感到羞耻的却不感到羞耻,是愚蠢;不该感到羞耻的却感到羞耻,是糊涂。

有仁心却不施行于政治,百姓不信服。有仁政却不施行于法律,后世不遵循。所以君子有仁心,必定体现在政治中;有政治,必定著录在法律中。

有人问:“百姓不亲近,五伦不顺从,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瞽瞍以杀死舜为事,象跟着谋划。帝尧不能禁止吗?”刘子说:“禁止就要诛杀,诛杀就伤害孝子的心。听说有委屈儿子来成全父亲的,没听说过委屈父亲来成全儿子的。”《诗经》说:“孝子的心没有穷尽,永远赐给你同类。”

圣人受命于天,贤人受命于圣人。所以圣人的命令,也是天命。儿子侍奉父母,臣子侍奉君主,出于圣人的教导。因此问圣人的人,问他的作为,不要问他为什么这样做;问他的知识,不要问他必然不知道的事。子路就是这样。子路问鬼神,孔子说:“没能侍奉好人,怎么能侍奉鬼呢?”又问死,孔子说:“不知道生,怎么能知道死呢?”所以圣人有所不说,贤者有所不问。圣人不说的却说了,虽然辩驳也不听;贤者不问的却问了,虽然精妙也不回答。

名声,是所争夺的;过错,是所隐藏的。君子隐藏他的名声,众人就不能掩盖他;显明他的过错,世人就不能非议他。

有人问仁者说:“仁者,生死没有改变吗?何况富贵贫贱呢?”有人说:“如果是这样,那么庄周、老子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回答说:“庄周、老子,超过仁者了吗?”孔子说:“颜家之子,大概差不多了吧?有不善的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没有再犯的。”【案此条一本误分孔子曰以下另为一条】

有人说:仁义礼智不如道的全面。刘子说:春夏秋冬,是分别于天的,所以成为时节;金木水火,是分别于地的,所以成为用途。如果天没有时节,地没有用途,就无法知道它的大了。所谓道,本来就是仁义礼智的名称。仁义礼智不在其中,哪里用得着道呢?

人没有不吉祥的行为,然后接受吉祥。所谓不吉祥,年少欺凌年长不吉祥,卑贱冒犯尊贵不吉祥,愚昧蒙蔽贤能不吉祥,强大驾驭弱小不吉祥。年少欺凌年长,年长也可能欺凌他;卑贱冒犯尊贵,尊贵也可能冒犯他;愚昧蒙蔽贤能,贤能也可能蒙蔽他;强大驾驭弱小,弱小也可能驾驭他。这类事情会循环报复。现在有变怪的事物、神灵的事情,

至于此,则人必以谓不祥且有祸矣。至于身不祥,则莫之能察者,不亦惑哉?

译到了这种地步,人们必定认为不吉利并且会有灾祸。至于自身不吉利,却没有人能够察觉,这难道不是令人困惑吗?

世之命仁也,则爱而已矣,奚足焉?有所谓爱而不若其不爱,奚以为仁哉?仁者,人也。今指人之一体而言人,可乎?知一体之为人,不知人之非一体也,何以异于知爱之为仁,而不知仁之非爱也?孔子罕言仁,曰:“曷为其罕言也?”曰:“不足言也。”其不足言何也?仁者安之也,非强之也。知夫安之也,何言哉?孔子曰:“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

畏之斯师之矣,乐之斯友之矣。是故,师之者虽死不倍其道,诚以为是也;友之者终身不贰其义,诚以为当也。暂而言道,必得轻焉;强而言道,必得争焉。轻争之人,不可以为师。师无轻者也,师无争者也。

恃赏罚而为国,不若其遗赏罚而不恃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苟为厚于义而薄于利,赏罚无所用矣。夫赏也者,贤者所薄也,不得已而居之;罚也者,小人所薄也,不得已而用之。

刘子曰:「天地之神也,待人而成功,而况乎人之不及天地乎?」

逺于利,可谓士矣。逺于利,笃于学,可谓士君子矣。逺于利,笃于学,成于礼,可谓仁者矣。

人之性善,而自以为恶;人之情正,而自以为邪。非情无性,非性无善。性之与情,犹神之与形乎?今夫盲者不能别五色,聋者不能昭五声,非无聪明也,形不使也。人之所以去善而为不善者,亦若此矣。岂性不善哉?情不使也。因之谓性恶矣,是亦谓耳目非善也。夫盲者不梦盲而梦明,俄然觉则盲矣;聋者不梦聋而梦聪,俄然觉则聋矣。然则聪明非不存也,物有蔽焉耳。人之困于情,亦犹是也。

或曰:治国以刑名,犹愈乎已。刘子曰:然。天下大治,则无所用刑;上下分定,则无所用名。刑名者,乱之资也。小乱则解,大乱则骇,虽有刑名,亦不得施矣。夫懐之以仁义,道之以礼乐,迨其敝,而后刑名继之,变未穷也。

刘子曰:「道之所以不明者,三:智者损之以就功,贤者文之以便已学者析之以遂名。故道之所以不明者,三,非小人不肖之过也,凡在贤智而已矣。古之为道者,大而不损,致而不文,玩而不析。」

有仕为天下者,有仕为国者,有仕为家者。仕为天下者,徳合则见,不合则隠。仕为国者,虽徳未合,有礼则留,无礼则行。仕为家者,不谋人之军,不议人之国,宠则辞之,危则避之。是皆君子之义也。任轻而忧重,势疎而虑宻,其惟好乱之人乎?

刘子曰:「仕有三耻:相时而为道者,耻也;希俗而为功者,耻也;饰义而为名者,耻也。」

刘子曰:道谀有三,饰人之意谓之乡原,伺人之色谓之籧篨,服人之言谓之戚施。士不修其方而游富贵者,皆乡原、籧篨、戚施之类也。

鸋鴂,鸟之巧者也。而常以其巢覆其宗。鸋鴂之巧,至于害而已矣。夫智不知择安危之处,而美其宫室,则亦奚以异鸋鴂之巧哉?

刘子曰:「有命,必有性。性者,命之分也。有形,必有情。情者,形之动也。」

刘子曰:「凡学,志为本,道次之,文次之。无其志,为其道不立;无其道,为其文不传。」

或问:“明哲,刘子曰:‘自知之谓明,知人之谓哲。’”

刘子曰:「郊以嵗始,蜡以嵗终,终始之义也。三代共之。」刘子曰:「为君有患,患不知人;不患无臣。为臣有患,患不能治身;不患不能治民。故君必不知人,然后无臣;臣必不能治身,然后不能治民。知人有道也,无以名妨实;治身有道也,无以逺谋近。人自为正,而国治耳。」

刘子曰:「深于易者,吉凶不待占矣,此之谓知微。」

刘子曰:「常事,礼也;变事,权也。尧禅舜,舜禅禹,汤放桀,武王杀纣,伊尹放太甲,周公摄成王,权也。圣人、仁人无所不用权,惟圣人、仁人,然后可以用权。」

为人臣者,不可以不自重也。食而废事,君虽弗诛,则犬豕畜之;媚而废节,君虽弗诛,则倡优畜之;妒而废能,君虽弗诛,则婢妾畜之;巧而侥幸,君虽弗诛,则冦窃畜之。此四者,非君予其名也,自予之也。

或问:「子罕言利与命与仁,何也?」曰:「利非所

译世人谈论仁,认为仅仅是爱罢了,这哪里足够呢?有一种情况是爱反而不如不爱,这怎么能称为仁呢?仁,就是人。现在指着人的一个肢体来说这是人,可以吗?知道一个肢体是人,却不知道人不仅仅是一个肢体,这与知道爱是仁,却不知道仁不仅仅是爱,有什么不同呢?孔子很少谈论仁,有人问:“为什么很少谈论呢?”回答说:“不值得多谈。”为什么不值得多谈呢?因为仁是安守本分,而不是勉强为之。知道了安守本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孔子说:“中等才能以下的人,不可以跟他们谈论高深的道理。”

敬畏他,就会以他为师;喜爱他,就会以他为友。因此,以他为师的人,即使死也不违背他的道,真诚地认为这是对的;以他为友的人,终身不改变对他的义,真诚地认为这是恰当的。轻易地谈论道,一定会被轻视;勉强地谈论道,一定会引起争执。轻率和争执的人,不可以做老师。老师没有轻率的人,老师没有争执的人。

依靠赏罚来治理国家,不如抛弃赏罚而不依赖它。君像君,臣像臣,父像父,子像子。如果重视义而轻视利,赏罚就没有用处了。赏,是贤者所轻视的,不得已才接受;罚,是小人所轻视的,不得已才使用。

刘子曰:“天地有神性,依靠人来成就功业,何况人不如天地呢?”

远离利益,可以称为士;远离利益,专心治学,可以称为士君子;远离利益,专心治学,合乎礼制,可以称为仁者。

人的本性是善的,却自认为恶;人的情欲是正的,却自认为邪。没有情欲就没有本性,没有本性就没有善。本性与情欲,就像神与形吗?现在盲人不能辨别五色,聋人不能听清五声,不是没有聪明,而是形体不允许。人之所以离开善而做不善的事,也像这样。难道本性不善吗?是情欲不允许。因此说本性恶,这也等于说耳目不善。盲人不做盲的梦而做明的梦,忽然醒来就盲了;聋人不做聋的梦而做聪的梦,忽然醒来就聋了。那么聪明不是不存在,只是被外物遮蔽罢了。人被情欲困扰,也像这样。

有人说:“用刑名来治理国家,总比没有好。”刘子曰:“是的。天下大治,就不需要用刑;上下名分确定,就不需要用名。刑名是动乱的资本。小乱就解散,大乱就惊骇,即使有刑名,也无法施行。用仁义来安抚,用礼乐来引导,等到衰败,然后用刑名来补救,变化还没有穷尽。”

刘子曰:“道之所以不明,有三个原因:智者损害道以追求功业,贤者修饰道以便利自己,学者分析道以成就名声。所以道之所以不明,有三个原因,不是小人不肖的过错,凡是贤智的人罢了。古代行道的人,宏大而不损害,极致而不修饰,玩味而不分析。”

有做官为了天下的,有做官为了国家的,有做官为了家族的。做官为了天下的,德行相合就出仕,不合就隐居。做官为了国家的,即使德行未合,有礼就留下,无礼就离开。做官为了家族的,不谋划别人的军队,不议论别人的国家,受宠就推辞,危险就躲避。这些都是君子的义。责任轻而忧虑重,关系疏而考虑密,大概是喜欢动乱的人吧?

刘子曰:“做官有三种耻辱:看时机而行道,是耻辱;迎合世俗而求功,是耻辱;修饰义而求名,是耻辱。”

刘子曰:“谄媚有三种,迎合别人的心意称为乡原,窥探别人的脸色称为籧篨,顺从别人的言语称为戚施。士人不修养自己的方正而游荡于富贵之中,都是乡原、籧篨、戚施之类的人。”

鸋鴂,是鸟中最灵巧的。却常常用它的巢覆盖它的宗族。鸋鴂的灵巧,到了害人的地步。智慧不知道选择安危的地方,而美化宫室,这与鸋鴂的灵巧有什么不同呢?

刘子曰:“有命,必有性。性是命的部分。有形,必有情。情是形的运动。”

刘子曰:“凡是学习,志向是根本,道其次,文采再次。没有志向,道就不能确立;没有道,文采就不能流传。”

有人问:“明哲,刘子曰:‘自知称为明,知人称为哲。’”

刘子曰:“郊祭在岁首,蜡祭在岁末,这是终始的意义。三代共同遵循。”刘子曰:“做君主的忧患,是忧患不能知人;不忧患没有臣子。做臣子的忧患,是忧患不能治身;不忧患不能治民。所以君主一定不知人,然后就没有臣子;臣子一定不能治身,然后就不能治民。知人有方法,不要用名妨害实;治身有方法,不要用远谋近。人自己端正,国家就治理好了。”

刘子曰:“精通《易》的人,吉凶不需要占卜就知道,这就叫做知微。”

刘子曰:“常事,用礼;变事,用权。尧禅让给舜,舜禅让给禹,汤流放桀,武王杀纣,伊尹流放太甲,周公摄政成王,都是权变。圣人、仁人无所不用权,只有圣人、仁人,然后可以用权。”

做臣子的,不可以不自重。吃饭而废弃事务,君主虽然不杀,就把他当猪狗饲养;谄媚而废弃节操,君主虽然不杀,就把他当倡优饲养;嫉妒而废弃才能,君主虽然不杀,就把他当婢妾饲养;巧诈而侥幸,君主虽然不杀,就把他当盗贼饲养。这四种,不是君主给他们的名字,是他们自己给的。

有人问:“孔子很少谈论利、命和仁,为什么呢?”回答说:“利不是所

以为号也,命非所以明教也,仁非所以常道也。利为号,必失所以利;命明教,必惑所以教;仁常道,必轻所以道。」

译如果将“利”作为称号,必定会失去真正的利益;如果将“命”用来阐明教化,必定会迷惑真正的教化;如果将“仁”作为恒常之道,必定会轻视真正的道。

自外至者,无主不止;自内出者,无匹不行。孔子曰:「可与言而不与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吾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盖有之矣,我未之见也【案:以上二条,一本误连为一条】功名之説立,则道徳微。古之君子,以道事上,以徳畜下,胜国而非谋也,富国而非利也,齐众而非刑也,克敌而非力也。凡在道徳是故竒变之巧,矫伪之行,君不以赏于朝,士不以教于国,史不以书于册。

君使臣报也,臣事君报也。君人报其徳,臣人报其食。报也者,报其直者也。直者,天下之公也。薄施而厚报之,君子不为,工尹商阳是也。厚施而薄报之,君子不可,豫让是也。

射者胜而饮,庆也;下而饮,罚也。于饮酒而有耻焉,故刑可以不用也。

礼者,币之质也。自我往者,縁其质以出其文;自外来者,縁其文以观其质。

圣人之所言,吾有不达,而无有非;圣人之所为,吾有不知,而无有疑。圣人受命于天,贤者受命于圣。

  公是弟子记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公是弟子记卷四

  宋 刘敞 撰

王囘问曰:「尧命治水,四岳荐鲧。尧曰:『方命圮族』,然犹试之,九年,若是乎?圣人之不爱民也。」刘子曰:「否,奚谓此哉?尧将以尽民心者也。洪水方割,浩浩懐山襄陵。当是之时,民犹倒悬也。能释是悬者,民之望之犹父母也。自四岳九牧,天下之人以鲧为能释之,然而尧不用,则是夺之父母也。夺之父母而水不治,天下之怨,非尧尚谁哉?圣人之政也,务尽于民心,而不以独智知,不使已负疑于天下,为天下而非已也。故赏而天下莫不从,罚而天下莫不服,爱民之至,莫大于是。」

刘子曰:圣人神也。神也者,不见而形,不言而知,不行而速者也。王囘曰:然则圣人不可及乎?刘子曰:否,其可及也者皆可及也,其不可及也者则不可及已。圣人之言有不可以智知,圣人之为有不可以理推,是皆天也。独圣人知天命之可以然,可以不然。王囘曰:然则圣人不可知乎?刘子曰:否,其可知也者皆可知也,其不可知也者则不可知也已矣。其神也,其天也,吾不知其可知而知其不可知矣。王囘曰:子之言圣人也太尊。刘子曰:然,众人之言圣人也太卑。人有言曰:琢圭玊可以为日月之明,子必不信也。琢圭玊可以为日月之形,子必信之矣。然则以圭玊为日月之明,虽良工止焉;以圭玉为日月之形,虽拙工勉矣。将卑日月以止良工乎?髙日月以勉拙工乎?

王安石曰:性者太极也,情者五行也。五行生于太极,而后有利害。利害非所以言太极也。情生于性,而后有善恶。善恶非所以言性也。谓性善恶者,妄也。刘子曰:王子之言,其谓人无性焉,可已夫?太极者,气之先而无物之物者也。人之性,亦无物之物乎?圣人之言人性也,固以有之为言,岂无之为言乎?是乱名者也。王子曰:人之性无善恶之称,彼善不善者,情之成名也。然则圣人无所言性可矣?《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夫不以物为无性,性为无善,而以性为善,或不得本者也。如物也而无性,性也而无善,则干尚何化,而化尚何正之有?夫言性而明其无性者,不足以明性,而固惑于有性者也。説何以免此?王子曰:情生于性而有善恶焉,善恶乃非性也。往应之曰:雏生于卵而有雌雄,然则雌雄生于卵之前乎?生于雏之后乎?雌雄生于卵,卵虽无雌雄之辨,不可谓卵无雌雄也。善生于性,性虽未有善之动,岂可谓性无善哉?彼卵而无雌雄,性乃可以无善矣。

欧阳永叔曰:「赵盾弑其君,加之弑乎?诚弑之乎?」刘子曰:「加之尔,何以加之也?」曰:「不知贼之为谁而不得讨,可也;知贼之起也而力不能讨,可也;知贼矣,力足以讨矣,縁其亲与党而免之,是以谓之弑君也。」曰:「今有杀人者,有司足以执之而不执也,然则谓有司杀人可乎?」曰:「否。不不,君固非人之此也。大臣之于其君,岂有司之于其人乎?君亲之间,圣人加焉,后世犹

译从外面来的,没有主人接待就不会停留;从里面出来的,没有配偶相伴就不会行动。孔子说:“可以同他说话而不与他说话,是失掉人才;不可以同他说话却与他说话,是失掉言语。我没有见过喜好仁德的人,厌恶不仁的人,大概有这样的人吧,但我没见到过【注:以上两条,另一版本误连为一条】功名利禄的说法确立,那么道德就衰微了。古代的君子,用道义侍奉君主,用德行养育下属,战胜敌国而不是靠阴谋,使国家富裕而不是靠贪利,使民众整齐有序而不是靠刑罚,战胜敌人而不是靠武力。凡是符合道德的,因此那些奇巧的变化,矫饰虚伪的行为,君主不在朝廷上奖赏,士人不在国家中教导,史官不在史册上记载。

君主使用臣下是回报,臣下侍奉君主也是回报。君主回报的是臣下的德行,臣下回报的是君主的俸禄。所谓回报,就是回报其正直。正直,是天下的公理。施予微薄而回报丰厚,君子不做,工尹商阳就是这样;施予丰厚而回报微薄,君子不可,豫让就是这样。

射箭的人获胜而饮酒,是庆贺;失败而饮酒,是惩罚。在饮酒时有羞耻之心,所以刑罚可以不用。

礼,是财物的本质。从我方前往的,依据其本质而展现其文饰;从外来者,依据其文饰而观察其本质。

圣人所说的话,我可能有不懂的,但没有认为不对的;圣人所做的事,我可能有不知道的,但没有怀疑的。圣人受命于天,贤人受命于圣人。

公是弟子记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公是弟子记卷四

宋 刘敞 撰

王回问道:“尧命令治水,四岳推荐鲧。尧说:‘违背命令,败坏家族’,然而还是试用他,历时九年,是这样吗?圣人是不爱护百姓吗?”刘子说:“不,这是什么意思呢?尧是要尽民心啊。洪水正割裂大地,浩浩荡荡包围山陵。在这个时候,百姓如同倒悬一样痛苦。能解除这种倒悬痛苦的人,百姓盼望他如同盼望父母一样。从四岳九牧,天下的人都认为鲧能解除这种痛苦,然而尧不用他,这就是剥夺了百姓的父母。剥夺了百姓的父母而水患没有治理,天下的怨恨,除了尧还有谁呢?圣人的政治,务必尽于民心,而不凭借个人的智慧,不让自己被天下人怀疑,是为了天下而不是为了自己。所以奖赏而天下没有人不服从,惩罚而天下没有人不服气,爱护百姓的极致,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刘子说:圣人是神妙的。神妙,就是不见而显现,不言而知晓,不行而迅速。王回说:那么圣人是不可企及的吗?刘子说:不,那些可以企及的都可以企及,那些不可企及的则不可企及。圣人的言语有不能用智慧知晓的,圣人的行为有不能用道理推演的,这些都是天命。只有圣人知道天命可以这样,也可以不这样。王回说:那么圣人是不可知晓的吗?刘子说:不,那些可以知晓的都可以知晓,那些不可知晓的则不可知晓了。他的神妙,他的天命,我不知道那些可以知晓的,而知道那些不可知晓的。王回说:您说的圣人太尊贵了。刘子说:是的,众人说的圣人太卑下了。有人曾说:雕琢圭玉可以成为日月的光明,您一定不相信。雕琢圭玉可以成为日月的形状,您一定相信了。那么用圭玉作为日月的光明,即使是良工也止步了;用圭玉作为日月的形状,即使是拙工也勉力了。是要贬低日月来让良工止步吗?还是抬高日月来让拙工勉力吗?

王安石说:性是太极,情是五行。五行产生于太极,然后才有利害。利害不是用来谈论太极的。情产生于性,然后才有善恶。善恶不是用来谈论性的。说性有善恶,是荒谬的。刘子说:王子的话,是说人没有性,可以吗?太极,是气之先而无物之物。人的性,也是无物之物吗?圣人谈论人性,本来是用“有”来说的,哪里是用“无”来说的呢?这是混淆名实。王子说:人的性没有善恶之称,那些善与不善,是情形成的名称。那么圣人无所言性可以吗?《易经》说:“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如果不以物为无性,性为无善,而以性为善,或许不得其本。如果物而无性,性而无善,那么乾道还有什么变化,而变化还有什么端正呢?谈论性而明白其无性,不足以明白性,而固惑于有性。说法如何能避免这个呢?王子说:情产生于性而有善恶,善恶却不是性。过去回应他说:雏鸟产生于卵而有雌雄,那么雌雄产生于卵之前吗?产生于雏鸟之后吗?雌雄产生于卵,卵虽然没有雌雄的区别,不能说卵没有雌雄。善产生于性,性虽然没有善的发动,难道可以说性没有善吗?那卵而没有雌雄,性才可以没有善了。

欧阳永叔说:“赵盾弑其君,是加给他弑君的罪名吗?是真的弑君吗?”刘子说:“是加给他弑君的罪名,为什么加给他呢?”说:“不知道贼是谁而不能讨伐,可以;知道贼的兴起而力量不能讨伐,可以;知道贼了,力量足以讨伐,因为亲属和党羽而赦免他,所以称之为弑君。”说:“现在有杀人的人,有司足以逮捕他而不逮捕,那么说是有司杀人可以吗?”说:“不。不不,君主本来不是这样的人。大臣对于他的君主,哪里是有司对于其人呢?君亲之间,圣人加罪,后世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