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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公是弟子记五

公是弟子记卷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4–29 段

乱,况勿加也。」《书》曰:「议事以制,此之谓也。」

译混乱,况且不要施加(刑罚)。」《尚书》说:“根据具体情况来制定措施,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或曰:「契生于娀,简狄;后稷生于姜嫄。诗人以为天命之,何也?」曰:「王者之兴,固然不已,怪且神乎?古之有是,多矣。惟不以怪而以为理,是以圣人存之,可得闻乎?」曰:「王者之兴也,其符絶人,其徳絶人,其功絶人。三者参而王,有其徳,无其符,无其功,不能以王。仲尼是也。有其徳,有其功,无其符,不能以王,夏之益,商之伊尹,周之周公是也。有其符,有其徳,有其功,然后王。夏、商、周、汉皆是也。故曰配天。」

永叔问曰:「人之性必善,然则孔子谓上智与下愚不移,可乎?」刘子曰:「可。愚智非善恶也。虽有下愚之人,不害于为善。善者,亲亲尊尊而已矣。」孔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闻一以知二,囘也闻一以知十。」然则其亦有闻十而知一,闻百而知一,闻千而知一者矣。愚智之不可移如此。

深甫曰:「泰伯让一国,而曰让天下,何也?」刘子曰:「惟至徳者,能以百里王天下。能以百里王天下者,虽未得天下,能以百里让,是亦让天下矣。让者,推已之所能有而与人者也。非其有而居之,谓之盗;非其有而与之,谓之佻。」刘子曰:「教者,所以明民也。明民者,其犹迷之有表乎?一则得多,则惑。天下之表亦众矣,欲民之无惑,难矣。」刘子曰:「道废,则士之为私议者众,而后有杨、墨;政乱,则民之图非福者众,而后有佛、老。庶之富之,教之节之,事非其方者,耻之。子思不去其亲,臣思不去其君,天下安有不治乎?」

人之议所亲也,则欺;所贤也,则囘;所贵也,则随。欺者,私也;囘者,疑也;随者,畏也。君子虽私不欺,虽疑不囘,虽畏不随。故父兄之私讳而已矣,圣贤之疑辨而已矣,君上之畏直而已矣。

学不能至于自足者,好为人师;道不能至于自得者,急言天下之忧。

士未可言而言者,及其可言也,或不言矣。未可忧而忧者,及其可忧也,或不忧矣。有利之心存焉,君子不由也。人自以为忠者众,而明于忠者寡;人自以为仁者众,而至于仁者寡。忠者以厚得之,用力为下;仁者以静得之,爱利为下。

君子有过而无罪,父子之亲也,君臣之义也,朋友之交也,骨肉之爱也。君子过于厚,不过于薄。观其过,可以知仁矣。

刘子曰:「天地之运,一动一静;四时寒暑,一进一退;万物一生一死,一废一起;帝王之功,一盛一衰;祅异变化,一出一没。此皆理之自然者也。惟圣人穷于理,理者微而着,隠而显者也。犹羿之射也,在百步之外而不失秋毫,射之理先尽矣。」

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敢问其不可得闻何也?」曰:「神,神也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也。万物之性,未尝同,而圣人尽之。刚柔也,迟速也,浅深也,明晦也,燥湿也,应而不穷者也。物固未尝无性,而性未必善也。人之性善矣,而未必能自知也。学者能自知矣,而未必能尽已也。君子能尽已矣,而未必能尽人也。人之与人,其类同,仁人能尽人矣,而未必能尽物也。故可以闻者,言也;不可以闻者,其所以言也。」

永叔曰:「以人性为善,道不可废;以人性为恶,道不可废;以人性为善恶混,道不可废;以人性为上者善,下者恶,中者善恶混,道不可废。然则学者虽毋言性,可也。」刘子曰:「仁义,性也;礼乐,情也。以人性为仁义,犹以人情为礼乐也。非人情,无所作礼乐;非人性,无所明仁义。性者,仁义之本;情者,礼乐之本也。圣人惟欲道之达于天下,是以贵本。今本在性而勿言,是欲导其流而塞其源,食其实而伐其根也。夫不以道之不明为言,而以言之不及为説,此不可以明道,而惑于言;道不可以无言,而迷于有言者也。」

刘子曰:「君子小人之耻过也同,欲善也同。君子耻过而改之,小人耻过而遂之。君子欲善而自反也,小人欲善而自欺也。其斯所以异乎?虽桀纣未尝不自多,以无过未尝不好人之谓已善

译有人说:“契出生在娀氏,母亲是简狄;后稷出生在姜氏,母亲是姜嫄。诗人认为这是天命所授,为什么呢?”回答说:“王者兴起,本来就是这样,难道还要觉得奇怪且神奇吗?古代有这样的情况,很多了。只是不把怪异当作常理,所以圣人保留这些记载,可以听我说说吗?”回答说:“王者兴起,他的祥瑞异于常人,他的德行异于常人,他的功业异于常人。这三者兼备才能称王,有德行,没有祥瑞,没有功业,不能称王,仲尼就是这样。有德行,有功业,没有祥瑞,不能称王,夏朝的益,商朝的伊尹,周朝的周公就是这样。有祥瑞,有德行,有功业,然后才能称王。夏、商、周、汉都是这样。所以说配享上天。”

永叔问:“人的本性一定是善的,那么孔子说上智和下愚不可改变,可以吗?”刘子曰:“可以。愚笨和聪明不是善和恶。虽然有下愚的人,不妨碍他行善。善,就是亲近亲人、尊重尊者罢了。”孔子问子贡:“你和颜回谁更强?”子贡回答说:“赐我听到一件事能推知两件事,颜回听到一件事能推知十件事。”那么也有听到十件事只知一件事,听到百件事只知一件事,听到千件事只知一件事的人了。愚笨和聪明不可改变就是这样。

深甫说:“泰伯让出一个国家,却说让出天下,为什么呢?”刘子曰:“只有至德的人,能用百里之地称王天下。能用百里之地称王天下的人,虽然没有得到天下,能用百里之地让出,这也是让出天下了。让,是推让自己所能拥有的给别人。不是自己所有却占有,叫做盗;不是自己所有却给予,叫做轻率。”刘子曰:“教化,是用来使民众明白道理的。使民众明白道理,就像迷路的人有路标一样?路标多了,就会迷惑。天下的路标也很多,想让民众不迷惑,很难啊。”刘子曰:“道废弛,那么士人中发表私议的就多,然后才有杨朱、墨翟;政治混乱,那么民众中图谋非福的就多,然后才有佛教、道教。使民众众多且富裕,教化他们并节制他们,做事不合方道的,以之为耻。做儿子的思念不离开亲人,做臣子的思念不离开君主,天下哪有治理不好的呢?”

人们议论所亲近的人,就会欺骗;议论所贤能的人,就会回避;议论所尊贵的人,就会跟随。欺骗,是私心;回避,是怀疑;跟随,是畏惧。君子虽然私心不欺骗,虽然怀疑不回避,虽然畏惧不跟随。所以父兄的私心只是避讳罢了,圣贤的怀疑只是辩明罢了,君上的畏惧只是直谏罢了。

学习不能达到自足的人,喜欢做别人的老师;道不能达到自得的人,急于谈论天下的忧患。

士人不可言说却言说的,等到可以言说时,有时却不说了。不可忧虑却忧虑的,等到可以忧虑时,有时却不忧虑了。存有求利之心,君子不这样做。人自以为忠心的很多,而明白忠心的很少;人自以为仁爱的很多,而达到仁爱的很少。忠心以深厚获得,用力是下策;仁爱以宁静获得,爱利是下策。

君子有过失而没有罪过,父子之间的亲情,君臣之间的道义,朋友之间的交往,骨肉之间的爱护。君子过于厚道,不过于刻薄。观察他的过失,就可以知道仁德了。

刘子曰:“天地的运行,一动一静;四季寒暑,一进一退;万物一生一死,一废一起;帝王的功业,一盛一衰;妖异变化,一出一没。这些都是理的自然。只有圣人穷尽理,理是微妙而显著,隐晦而明显的。就像羿射箭,在百步之外而不失秋毫,射箭的理先穷尽了。”

子贡说:“夫子的文章可以听到,夫子关于性和天道的言论,不可以听到。请问不可以听到为什么呢?”回答说:“神,神,是不疾而速,不行而至的。万物的本性,未曾相同,而圣人穷尽它。刚柔,迟速,浅深,明晦,燥湿,应而不穷的。事物固然未曾没有本性,而本性未必是善的。人的本性是善的,而未必能自知。学者能自知,而未必能尽己。君子能尽己,而未必能尽人。人与人,同类相同,仁人能尽人,而未必能尽物。所以可以听到的,是言语;不可以听到的,是言语背后的道理。”

永叔说:“认为人性善,道不可废;认为人性恶,道不可废;认为人性善恶混杂,道不可废;认为人性上者善,下者恶,中者善恶混杂,道不可废。那么学者即使不谈性,也可以。”刘子曰:“仁义,是本性;礼乐,是情感。认为人性是仁义,就像认为人情是礼乐一样。没有人情,无所制作礼乐;没有人性,无所阐明仁义。本性,是仁义的根本;情感,是礼乐的根本。圣人只希望道通达于天下,所以重视根本。现在根本在性却不谈,是想疏导水流而堵塞源头,吃果实而砍伐树根。不以道不明为言,而以言语不及为说,这不能阐明道,而迷惑于言语;道不可以无言,而迷惑于有言。”

刘子曰:“君子和小人耻于过错相同,想要善相同。君子耻于过错而改正,小人耻于过错而遂行。君子想要善而自我反省,小人想要善而自我欺骗。这就是不同的原因吗?即使桀纣未曾不自夸,以无过错未曾不好别人说自己善”

也。吾以是验之:君子小人之耻过也同,欲善也同。所以异者,微耳。」杨朱哭衢涂曰:「此夫失一举足而差以千里者欤?此之谓也。」

译罢了。我以此验证:君子与小人在以过错为耻方面是相同的,在追求善行方面也是相同的。两者不同的地方,只是细微罢了。」杨朱在十字路口哭泣说:「这就是那迈出一步就相差千里的情形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永叔曰:「老子贵无为,然则极老子之无为,且将大不为国,小不为家,开口而哺,仰人而食,安坐徒处而已矣。」刘子曰:「非也,贵无为者,以其可以无不为也。无不为者,惟无为独也。此圣王之道,仁人之守,非老子之蔽。知老子之蔽者,其絶圣弃智,絶仁弃义,絶学弃礼,号不可以教者也。老子为柱下史矣,未尝以无为废其职,然则无为非所以废职也。舜耕而化,陶而化,渔而化,贾而化,知夫无为也,故能屡化不夫无为也踬于物久矣。」

刘子曰:道莫大乎仁,仁莫要乎一。一者,无不贯也,无不载也。一在内,万在外。一之至,贵贱贫富寿夭生死,不见其异焉;进退取舍动静语黙,不见其二焉。事有制者也,礼有节者也,言有物者也。所以事者,不出于制;所以礼者,不出于节;所以言者,不出于物。乘夫无心以游无欲,大矣。

永叔曰:何以谓复?其见天地之心也。刘子曰:复者静,静者天地之性也。知静者非静之至也,动而反于静也。性静者静之至也,未尝知静而为万物应,故曰天地之心也。永叔曰:人之生也,一生一死,一觉一寐,生动也,而死静觉动也,而寐静所谓静为复者,然则天地之心,死且寐也,人之复死且寐欤?刘子曰:非此之谓也。复静者,言得一也。得一者,纯粹积于胸中,与物变化而不以外伤内者也,非死且寐之谓也。有人于此,耳目声色犹众人也,形体动作犹众人也,然而未尝以外伤内未尝以内随外,可以谓之动乎?然则复其见天地之心可知也。或曰: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召公不悦敢问召公之不悦何也?曰:疑其疑,何也?曰:以周公为不可复三公之列。夫既尝南面而聴天下矣,复子明辟,又留而不去。洁于节者不为夫周公之意,以文武之道未之能大备备之者已而已矣,是以北面就诸臣之位,匔匔如畏然。摄天子之位而不自以为泰,反以三公处而不自以为少。死则葬于成周,圣人之忠也。然则召公不知周公欤?曰:否。召公相成王,卜宅于洛,率诸侯以币见皆再拜稽首曰:「旅王若公。」曷为其不知周公也?夫圣人神矣,必有疑而后辨,辨而后喻者,非召公不足以动百姓之疑而喻其义则其疑也,乃所以辨也,其不悦乃所以欢也。君子之为众人,固不知。

刘子曰:「无强重任,强重任非其力,必废其任;无歆重名,歆重名非其实,必毁其名。」

刘子曰:「山林之士,重生;市井之庸,轻生。役于名者,劳生;得于徳者,安生。安生者,家之谓孝子也,国之谓忠臣也,战之谓勇士也,教之谓贤师也,学之谓良友也。安生者,非以生为安者也。言达于性命,达于性命者,故能役于礼义,曲而中,肆而辨,死而不贰。」

待赏罚而为治者,非正主也。挟非誉而为义者,非徳士也。

深甫曰:「无衣之诗,晋武公之诗也。晋武公兼有宗国,则君子曷为美之?君子之道,固兼其宗国乎?」刘子曰:「否,此之谓变风变风者,变于正也。变之中有美,美之中有刺,取其一节不兼其义谷风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此之谓也。「无衣」之诗其惠足以得民,其智足以使臣,其力足以兼国然而不自安也,待天子之命然后安,是之取尔也。孔子曰:「齐桓公正而不谲非以其杀子纠簒齐国为正也,以尊天子也。」

刘子曰:「圣人之政,吾非得亲见之也,而有礼存焉。圣人之言,吾非得亲闻之也,而有道存焉。在于书者,一是一,非一伪一真,吾谁与信?然则吾且以礼观政,以道观言乎?」

三王之礼相变者,皆其可得而变者也。其不可得而变者,犹若也。夏足鼓,商楹鼔周县鼓,谓之鼓之变可也。以为变鼔矣,则吾未之见。

不言不为者,天也;言而不为者,君也;言且为者,臣也;不言而为者,民也。四者有职,而为为下矣。

虽有圣人之性,顾而与众同;虽有无为之徳,还事于事。是以知圣人者鲜矣。

杨慥问曰:「仲尼称顔渊不迁怒,何谓也?」刘子曰:「中庸而已矣。众人之怒也,出怒于怒,故

译永叔说:“老子崇尚无为,那么推究老子无为的极致,大概将大到不治理国家,小到不经营家庭,张嘴等着喂食,仰赖他人供养,只是安然坐着无所事事罢了。”刘子曰:“不是这样的。崇尚无为,是因为它可以无所不为。能够无所不为的,唯独无为可以。这是圣王之道,仁人的操守,并不是老子的偏蔽。了解老子偏蔽的人,认为他断绝圣智,断绝仁义,断绝学问,抛弃礼制,宣称不可以教化。老子担任柱下史,未曾因为无为而废弃他的职守,那么无为并不是用来废弃职守的。舜耕作而教化百姓,制陶而教化百姓,捕鱼而教化百姓,经商而教化百姓,懂得无为的道理,所以能屡次教化而不被无为所阻碍,因为无为长久地被外物所牵累。”

刘子曰:“道没有比仁更大的,仁没有比专一更重要的。专一,是无所不贯通,无所不承载的。专一在内,万物在外。专一达到极致,贵贱、贫富、长寿短命、生死,看不出它们的差异;进退、取舍、动静、语默,看不出它们的分别。事情有法度,礼仪有节制,言语有实质。处理事情,不超出法度;施行礼仪,不超出节制;发表言论,不超出实质。乘着无心去游历无欲的境界,这是伟大的。”

永叔说:“为什么说复归?是因为见到了天地之心。”刘子曰:“复归就是静,静是天地的本性。知道静并不是静的极致,而是动而返回于静。本性静才是静的极致,未曾知道静却为万物所感应,所以说这是天地之心。”永叔说:“人的生存,一生一死,一觉一寐,生是动,死是静,觉是动,寐是静,所谓静就是复归,那么天地之心,就是死和寐,人的复归就是死和寐吗?”刘子曰:“不是这个意思。复归静,是说得到专一。得到专一,纯粹积聚在胸中,与万物变化而不让外物伤害内心,不是说死和寐。有个人在这里,耳目声色和普通人一样,形体动作和普通人一样,然而未曾让外物伤害内心,未曾让内心跟随外物,可以称之为动吗?那么复归见到天地之心就可以知道了。”有人说:“召公担任太保,周公担任太师,辅佐成王在左右。召公不高兴,请问召公为什么不高兴?”回答说:“怀疑他的怀疑,为什么呢?”回答说:“认为周公不可以再位列三公。既然曾经南面听取天下政事了,又还政于天子,却留任而不离去。讲究节操的人不做周公那样的事,认为文武之道未能完全具备,具备的人已经够了,所以北面就任诸臣之位,恭敬谨慎如同畏惧的样子。摄行天子之位而不认为太尊大,反而以三公身份自处而不认为太少。死后葬在成周,这是圣人的忠诚。那么召公不了解周公吗?”回答说:“不。召公辅佐成王,在洛邑占卜选址,率领诸侯带着币帛来朝见,都再次拜手稽首说:‘侍奉君王如同侍奉周公。’怎么能说他不了解周公呢?圣人神妙啊,必定有怀疑然后辨析,辨析然后明白,不是召公不足以动摇百姓的疑惑并阐明其义理,那么他的怀疑,正是用来辨析的,他的不高兴,正是用来欢悦的。君子作为众人,本来就不了解。”

刘子曰:“不要勉强承担重任,勉强承担重任不符合自己的能力,必定会废弃他的职责;不要贪图重名,贪图重名不符合自己的实际,必定会毁坏他的名声。”

刘子曰:“山林之士,看重生命;市井的庸人,轻视生命。为名所役使的人,劳苦生命;得于道德的人,安适生命。安适生命的人,在家被称为孝子,在国家被称为忠臣,在战争中被称勇士,在教育中被称贤师,在学习中被称为良友。安适生命的人,并不是把生命当作安适。言语通达于性命,通达于性命的人,所以能役使于礼义,弯曲而中节,放纵而明辨,死而不二心。”

依靠赏罚来治理国家的人,不是正统的君主。挟持非议和赞誉来行义的人,不是有德之士。

深甫说:“《无衣》这首诗,是晋武公的诗。晋武公兼并了宗国,那么君子为什么赞美他?君子之道,本来就要兼并宗国吗?”刘子曰:“不,这叫变风。变风,是变化于正风。变化之中有赞美,赞美之中有讽刺,取其一节而不兼其义,《谷风》说:‘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就是这个意思。《无衣》这首诗,他的恩惠足以得到民心,他的智慧足以驱使臣下,他的力量足以兼并国家,然而他自己不安,等待天子的命令然后才安,取的就是这一点。孔子说:‘齐桓公正而不诡诈’,不是因为杀子纠篡夺齐国是正,而是因为尊崇天子。”

刘子曰:“圣人的政令,我没能亲眼见到,但有礼存在。圣人的言语,我没能亲耳听到,但有道存在。记载在书上的,一是是,非一是伪,一一是真,我谁相信呢?那么我将以礼来观察政令,以道来观察言语吗?”

三王的礼仪相互变化,都是那些可以变化的部分。那些不可以变化的部分,仍然像原来一样。夏朝用足鼓,商朝用楹鼓,周朝用县鼓,称之为鼓的变化是可以的。认为鼓本身变了,那么我没见过。

不说话不做事的,是天;说话而不做事的,是君;说话且做事的,是臣;不说话而做事的,是民。这四者各有职分,而做事的是在下位的。

虽然有圣人的本性,回头却与众人相同;虽然有无为的德行,回头却从事于事务。所以了解圣人的人很少了。

杨慥问:“仲尼称赞颜渊不迁怒,是什么意思?”刘子曰:“中庸罢了。众人的怒,出于怒,所以……”

怒也,是迁也已。顔子之怒也,出怒不怒,出怒不怒者,怒出于不怒者也。怒出于不怒者,有迁之者乎?仲尼言其一端尔。由是言之,谓之不迁怒也,可谓之不迁喜也?」可杨子曰:「何谓中庸?」曰:「中庸者,中用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此四物者,君子不能不由焉。然而中为之本矣。有人也,喜之不喜,怒之不怒,若是可谓中庸乎?」曰:「未也。是其于智也,达于道也,偏偏则不徧。是其过之者也。然则喜之而喜,怒之而怒,喜怒不失其类,则可谓中庸乎?」曰:「未也。是其于名也,察于情也,节犹未免乎徇也。是之谓不及。然则奈何?」曰:「因于物,縁于理。彼其可喜也而喜之,彼其可怒也而怒之。其貌曲巧,其变曲当,物之制也,理之有也,而泊然无所于系,是中庸矣。」孔子曰:「中庸之为徳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

译愤怒,就是情绪转移了。颜回发怒,是出于愤怒而不愤怒,所谓“出于愤怒而不愤怒”,是指愤怒源自于不愤怒的状态。既然愤怒源自于不愤怒,那还会有情绪转移的情况吗?孔子只是说了其中一个方面罢了。由此说来,称之为“不迁怒”,难道也可以称之为“不迁喜”吗?杨子问道:“什么叫中庸?”回答说:“中庸,就是适中地运用。喜怒哀乐没有发作的时候,叫做‘中’;发作出来都符合节度,叫做‘和’。这四种情感,君子不能不经历。然而‘中’是它们的根本。有个人,高兴时不真正高兴,发怒时不真正发怒,像这样能称为中庸吗?”回答说:“不能。这样的人在智慧上通达大道,但在具体表现上却有所偏颇而不周全。这是超过了中庸的标准。那么,高兴时就高兴,发怒时就发怒,喜怒都不失其应有的类别,就能称为中庸吗?”回答说:“也不能。这样的人在名分上明察,在情感上体察,但节制还是难免有顺从私欲的倾向。这就叫做不及中庸。那么应该怎么做呢?”回答说:“顺应外物,遵循事理。那些值得高兴的就高兴,那些值得发怒的就发怒。外表看似曲折巧妙,变化看似曲折恰当,这是外物的制约,事理的本然,而内心平静淡然,不执着于任何事物,这才是中庸。”孔子说:“中庸作为一种德行,真是至高无上了!人们很少能长久保持它了。”

君子之道,致乎至有曰:不为,无曰愈乎已。

矜小名以售大伪,饰小亷以钓大利者,惟钜孱也。何谓钜孱?钜者,齐之处士;孱者,魏之处士。钜以玊璧赂而显,孱以金钱货而用。以名处士,则是所以为处士,则非也。

  公是弟子记卷四

  原跋

公是祖居在新喻之荻斜,此书初未尝有传。乾道八年,谔客游豫章,九月十日,都运刘司业文▯见邀夜话,偶出此为赠。盖蜀中善本,得之甚珍,留寄旅舍。既而归省,复来二十六日,道过临江,而使君江郎中叔源留饮富寿堂,因语及之。使君欣然即欲锓版,且云去替虽近,亦当办此。十月一日至新吴,即发箧封寄,辄题于后,庶他时知其来自司业刘公,而使君主张名教,不以秩满行迫,而犹切切于斯也。郡人谢谔书。

溥来临江,乃先生乡里。二年间访求其遗文,而未能尽见。既将去此,乃得公是弟子记。观其微言笃论,皆根柢孔孟,而扶植名教,醇于荀扬逺甚。真有大功于圣门,遂并工刻之以广其传。凡是正十有六字,其疑者阙之。乾道壬辰十月上澣,三衢江溥书。

右公是先生弟子记,临江刘子之遗书也。前太守江公既刋是本,不黯时在髙安,得而读之,疑其颇有阙误。及到官,同年友先生之从曽孙靖之子和又言之,因取其家藏旧本校正,果有百余字。而其从叔彭因椿复出一本,尤精且详。子和本视之,尚多舛脱。如「叔赣问尚书记人之功」下脱五段,「梓庆削木为鐻至不敢以爵赏撄其虑」下阙七段,文势差错至不可读。其他以二段为一,一为二者,不可概举。盖彭因本乃阁下善本,虽子和亦未之见故也。不黯既爱其精详,且受二君之请,遂为正其讹谬,増益其未备者,更版凡十有八,补字三百七十,列之郡斋,使学者得见全书,而二君获补完先世遗文之力,岂不休哉!淳熙改元孟秋朔,玉牒不黯书。

译君子的道理,达到极致的境界时说:不去做,不要说比已经做的更好。

凭借微小的名声来兜售巨大的虚伪,粉饰微小的廉洁来钓取巨大利益的人,只有巨孱二人。什么叫巨孱?巨,是齐国的处士;孱,是魏国的处士。巨靠贿赂玉璧而显达,孱靠行贿金钱而被任用。以处士自居,那么他们作为处士的实质,就不是真正的处士了。

公是弟子记卷四

原跋

公是先生的祖居在新喻的荻斜,这本书起初不曾流传。乾道八年,我客游豫章,九月十日,都转运使刘司业文〇邀请我夜谈,偶然拿出此书相赠。这大概是蜀中的善本,我得到后非常珍视,留在寄住的旅舍。不久我回家探亲,又来到二十六日,路过临江,知府江郎中叔源在富寿堂留我饮酒,于是谈到了这本书。知府欣然立刻想要刻版印刷,并且说虽然离任期虽近,也应当办成这件事。十月一日到达新吴,就打开书箱封好寄出,便在后面题写这些话,希望将来人们知道它来自司业刘公,而知府倡导名教,不因任期将满、行期紧迫,却仍然深切关注此事。郡人谢谔书写。

我来到临江,这里是先生的故乡。两年间访求他的遗文,没能全部见到。将要离开这里时,才得到《公是弟子记》。看其中的精微言论和笃实议论,都根植于孔孟,扶持名教,比荀子、扬雄纯正得多。真对圣门有大功劳,于是一并刻印以广泛传播。凡是校正了十六个字,有疑问的地方空缺不补。乾道壬辰年十月上旬,三衢江溥书写。

右边是公是先生的《弟子记》,是临江刘子的遗书。前任太守江公已经刊刻了这个本子,不黯当时在高安,得到并阅读它,怀疑其中有很多缺漏错误。等到到任后,同年好友先生的曾孙靖之子和又提到这件事,于是取来他家藏的旧本进行校正,果然有一百多字。而他的堂叔彭因椿又拿出一本,尤其精良详细。子和的本子对照来看,还有很多错漏。比如“叔赣问尚书记人之功”下面脱漏五段,“梓庆削木为鐻至不敢以爵赏撄其虑”下面缺漏七段,文势错乱到不可阅读。其他把两段合并为一段,或把一段拆分为两段的,不能一一列举。大概彭因的本子是阁下的善本,连子和也没见过,所以如此。不黯既喜爱它的精良详细,又接受两位先生的请求,于是纠正它的讹误,增补它未完备的地方,更换版片共十八块,补字三百七十,陈列在郡斋,让学者能看到全书,而两位先生获得补全先世遗文的功劳,难道不美好吗!淳熙改元年孟秋月初一,玉牒不黯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