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人咸知由其常也。明乎天地之顺者,可与语道;察乎天地之常者,可与语善;通乎天地之德者,可与语性。
译人们都知道遵循常规的道理。明白天地顺应的规律,可以和他谈论大道;洞察天地恒常的法则,可以和他谈论善行;通晓天地内在的德性,可以和他谈论本性。
《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气化之于品物,可以一言尽也,生生之谓欤!观于生生,可以知仁;观于其条理,可以知礼;失条理而能生生者,未之有也,是故可以知义。礼也,义也,胥仁之显乎!若夫条理得于心,其心渊然而条理,是为智;智也者,其仁之藏乎!生生之呈其条理,显诸仁也,惟条理,是以生生,藏诸用也。显也者,化之生于是乎见;藏也者,化之息于是乎见。生者,至动而条理也;息者,至静而用神也。卉木之(株)〔枝〕叶华实,可以观夫生;果实之白,全其生之性,可以观夫息。是故生生之谓仁,元也;条理之谓礼,亨也;察条理之正而断决于事之谓义,利也;得条理之准而藏主于中之谓智,贞也。
《记》曰:「夫民有血气心知之性,而无哀乐喜怒之常;应感起物而动,然后心术形焉。」凡有血气心知,于是乎有欲,性之征于欲,声色臭味而爱畏分;既有欲矣,于是乎有情,性之征于情,喜怒哀乐而惨舒分;既有欲有情矣,于是乎有巧与智,性之征于巧智,美恶是非而好恶分。生养之道,存乎欲者也;感通之道,在乎情者也;二者,自然之符,天下之事举矣。尽美恶之极致,存乎巧者也,宰御之权由斯而出;尽是非之极致,存乎智者也,贤圣之德由斯而备;二者,亦自然之符,精之以底于必然,天下之能举矣。《记》又有之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人之得于天也一本,既曰「血气心知之性」,又曰「天之性」,何也?本阴阳五行以为血气心知,方其未感,湛然无失,是谓天之性,非有殊于血气心知也。是故血气者,天地之化;心知者,天地之神;自然者,天地之顺;必然者,天地之常。
《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耳目百体之所欲,血气资之以养,所谓性之欲也,原于天地之化者也。是故在天为天道,在人,咸根于性而见于日用事为,为人道。仁义之心,原于天地之德者也,是故在人为性之德。斯二者,一也。由天道而语于无憾,是谓天德;由性之欲而语于无失,是谓性之德。性之欲,其自然之符也;性之德,其归于必然也。归于必然适全其自然,此之谓自然之极致。《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凡动作威仪之则,自然之极致也,民所秉也。自然者,散之普为日用事为;必然者,秉之以协于中,达于天下。知其自然,斯通乎天地之化;知其必然,斯通乎天地之德,故曰「知其性,则知天矣」。天人道德,靡不豁然于心,故曰「尽其心」。
《孟子》曰:「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仁之于父子也,义之于君臣也,礼之于宾主也,知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存乎材质所自为,谓之性;如或限之,谓之命。存乎材质所自为也者,性则固性也,有命焉,君子不以性而求逞其欲也;如或限之也者,命则固命也,有性焉,君子不以命而自委弃也。
《易》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五行阴阳之成性也,纯懿中正,本也;由是而事能莫非道义,无他焉,不失其中正而已矣。民不知所以存之,故君子之道鲜矣。
《中庸》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莫非天道也,其曰「天命」,何也?《记》有之,「分于道,谓之命;形于一,谓之性」,言分于五行阴阳也。天道,五行阴阳而已矣,分而有之以成性。由其所分,限于一曲,惟人得之也全。曲与全之数,判之于生初。人虽得乎全,其间则有明闇厚薄,亦往往限于一曲,而其曲可全。此人性之与物性异也。言乎其分于道,故曰「天命之谓性」。耳目百体之欲,求其故,本天道以成性者也。人道之有生则有养也;仁以生万物,礼以定万品,义
译《易经》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做生。”气化对于万物,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生生不息!观察生生不息,可以了解仁;观察其中的条理,可以了解礼;失去条理却能生生不息的,从来没有过,因此可以了解义。礼和义,都是仁的显现!至于条理在心中,内心深沉而有条理,这就是智;智,是仁的蕴藏!生生不息展现出条理,是仁的显现,正因为有条理,所以能生生不息,这是蕴藏在作用中的。显现,是化育产生的地方;蕴藏,是化育休息的地方。生,是极动而有条理;息,是极静而运用神妙。草木的枝叶花果,可以观察生;果实中的白色部分,保全了生的本性,可以观察息。因此,生生不息叫做仁,即元;条理叫做礼,即亨;明察条理的正道并决断事务叫做义,即利;掌握条理的标准并蕴藏主宰于内心叫做智,即贞。
《礼记》说:“百姓有血气心知的本性,却没有哀乐喜怒的常态;感应外物而心动,然后心术才表现出来。”凡是有血气心知的,于是就有欲望,本性在欲望上的表现,声色臭味从而爱与畏分开;既然有了欲望,于是就有情感,本性在情感上的表现,喜怒哀乐从而悲喜分开;既然有了欲望和情感,于是就有巧诈与智慧,本性在巧智上的表现,美恶是非从而好恶分开。生养的道理,存在于欲望中;感通的道理,存在于情感中;这两者,是自然的符验,天下的事情都由此举起了。穷尽美恶的极致,存在于巧诈中,驾驭的权柄由此而出;穷尽是非的极致,存在于智慧中,贤圣的德行由此而完备;这两者,也是自然的符验,精纯它以达到必然,天下的能力都由此举起了。《礼记》又说:“人生来安静,这是天的本性;感应外物而心动,这是本性的欲望;外物到来,心知去认知,然后好恶才表现出来。好恶在内心没有节制,心知被外物诱惑,不能反省自身,天理就灭绝了。”人从上天得到的本性只有一个,既然说“血气心知的本性”,又说“天的本性”,为什么呢?以阴阳五行为基础形成血气心知,在它未感应时,清澈而没有过失,这叫做天的本性,并不不同于血气心知。因此,血气是天地化育的结果;心知是天地神明的体现;自然是天地顺应的表现;必然是天地恒常的规律。
《孟子》说:“充分扩展自己本心的人,就能认识自己的本性;认识自己的本性,就能认识天了。”耳目百体的欲望,血气凭借它来滋养,这就是所谓的本性欲望,源于天地化育。因此,在天上是天道,在人,都根源于本性而表现在日常行为中,就是人道。仁义之心,源于天地的德行,因此在人就是本性的德行。这两者,是一体的。从天道来说达到没有遗憾,这叫天德;从本性欲望来说达到没有过失,这叫本性德行。本性欲望,是自然的符验;本性德行,是归于必然。归于必然恰好保全自然,这叫做自然的极致。《诗经》说:“上天生育万民,有万物就有法则,百姓秉持常道,喜爱美好的德行。”凡是动作威仪的法则,是自然的极致,是百姓所秉持的。自然,散开来普遍成为日常行为;必然,秉持它来协调内心,通达天下。知道自然,就通晓天地化育;知道必然,就通晓天地德行,所以说“认识本性,就能认识天了”。天与人、道德,无不豁然开朗于心,所以说“充分扩展本心”。
《孟子》说:“口对于味道的喜好,眼对于颜色的喜好,耳对于声音的喜好,鼻对于气味的喜好,四肢对于安逸的喜好,是本性,但有命运的限制,君子不把这叫做本性;仁对于父子关系,义对于君臣关系,礼对于宾主关系,智对于贤者,圣人对于天道,是命运,但有本性的因素,君子不把这叫做命运。”存在于材质自身作为的,叫做本性;如果有所限制,叫做命运。存在于材质自身作为的,本性本来就是本性,有命运限制,君子不因为本性而放纵欲望;如果有所限制的,命运本来就是命运,有本性因素,君子不因为命运而自我放弃。
《易经》说:“成就本性并持续保持,是道义的门户。”五行阴阳成就本性,纯正美好中正,这是根本;由此而做事没有不是道义的,没有别的,只是不失去中正罢了。百姓不知道如何保持它,所以君子的道很少了。
《中庸》说:“上天赋予的叫本性,遵循本性叫道,修习道叫教。”没有不是天道的,它说“天命”,为什么呢?《礼记》有说,“从道中分出,叫做命;凝聚为一,叫做性”,说的是从五行阴阳中分出。天道,就是五行阴阳罢了,分出并拥有它来成就本性。从它所分出的,局限于片面,只有人得到的是全面的。片面与全面的数量,在生命初始就判定了。人虽然得到全面的,其中却有明暗厚薄,也往往局限于片面,但它的片面可以全面。这是人性与物性的不同。说它从道中分出,所以说“上天赋予的叫本性”。耳目百体的欲望,探究其原因,本是天道成就本性的。人道有生就有养;仁以生万物,礼以定万品,义
以正万类,求其故,天地之德也,人道所由立也;咸出于性,故曰「率性之谓道」。五行阴阳者,天地之事能也,是以人之事能与天地之德协。事与天地之德协,而其见于动也亦易。与天地之德违,则遂己之欲,伤于仁而为之;从己之欲,伤于礼义而为之。能与天地之德协,而其有所倚而动也亦易。远于天地之德,则以为仁,害礼义而有不觉;以为礼义,害仁而有不觉。皆道之出乎身,失其中正也。君子知其然,精以察之,使天下之欲,一于仁,一于礼义,使仁必无憾于礼义,礼义必无憾于仁,故曰「修道之谓教」。
译用正道来规范万物,探求其中的缘由,这是天地的德性,也是人道得以确立的根本;一切皆源于本性,所以说“遵循本性叫做道”。五行阴阳,是天地所具备的功能,因此人的功能能够与天地的德性相协调。人的行为与天地的德性相协调,那么表现在行动上也就容易顺应。如果与天地的德性相违背,就会放纵自己的欲望,损害仁爱却自以为是在行仁;顺从自己的私欲,损害礼义却自以为是在守礼义。能够与天地的德性相协调,那么有所依托而行动也就容易。如果远离天地的德性,就会把损害礼义的行为当作仁爱,却浑然不觉;把损害仁爱的行为当作礼义,也浑然不觉。这都是因为道从自身发出,却失去了中正之道。君子知道这个道理,精心地加以体察,使天下的欲望,统一于仁爱,统一于礼义,使仁爱必定不违背礼义,礼义必定不违背仁爱,所以说“修明正道叫做教化”。
《中庸》曰:「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观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仁,是以亲亲;义,是以尊贤;礼,是以有杀有等。仁至,则亲亲之道得;义至,则尊贤之道得;礼至,则于有杀有等,各止其分而靡不得。「修身以道」,道出于身也;「修道以仁」,三者至,夫然后道得也。
《易》曰:「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也者,以言乎干道,生生也,仁也;「简」也者,以言乎坤道,条理也,智也。仁者无私,无私,则猜疑悉泯,故易知;易知则有亲,有亲则可久,可久则贤人之德,非仁而能若是乎!智者不凿,不凿,则行所无事,故易从;易从则有功,有功则可大,可大则贤人之业,非智而能若是乎!故曰「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于仁无不尽也,于礼义无不尽也。
卷中
物之离于生者,形存而气与天地隔也。卉木之生,接时能芒达已矣;飞走蠕动之俦,有觉以怀其生矣;人之神明出于心,纯懿中正,其明德与天地合矣。是故气不与天地隔者生,道不与天地隔者圣,形强者坚,气强者力,神强者巧,知德者智。气之失暴,神之失凿,惑于德,愚。是故一人之身,形得其养,不若气得其养;气得其养,不若神得其养;君子理顺心泰,霩然性得其养。人有天德之知,有耳目百体之欲,皆生而见乎才者也,天也,是故谓之性。天德之知,人之秉节于内以与天地化育侔者也;耳目百体之欲,所受中而不可踰也。是故义配明,象天;欲配幽,法地。五色五声,五臭五味,天地之正也。喜怒哀乐、爱隐感念、愠懆怨愤、恐悸虑叹、饮食男女、郁悠▯咨、惨舒好恶之情,胥成性则然,是故谓之道。心之精爽以知,知由是进于神明,则事至而心应之者,胥事至而以道义应,天德之知也。是故人也者,天地至盛之征也,惟圣人然后尽其盛。天地之德,可以一言尽也,仁而已矣;人之心,其亦可以一言尽也,仁而已矣。耳目百体之欲喻于心,不可以是谓心之所喻也,心之所喻则仁也;心之仁,耳目百体莫不喻,则自心至于耳目百体胥仁也。心得其常,于其有觉,君子以观仁焉;耳目百体得其顺,于其有欲,君子以观仁焉。
《传》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凡有生则有精爽,从乎气之融而灵,是以别之曰「魄」;从乎气之通而神,是以别之曰「魂」。《记》有之:「阳之精气曰神,阴之精气曰灵;神灵者,品物之本也。」有血气,夫然后有心知,有心知,于是有怀生畏死之情,因而趋利避害。其精爽之限之,虽明昧相远,不出乎怀生畏死者,血气之伦尽然。故人莫大乎智足以择善也,择善则心之精爽进于神明,于是乎在。是故天地之化,呈其能,曰「鬼神」;其生生也,殊其用,曰「魂魄」。魂以明而从天,魄以幽而从地;魂官乎动,魄官乎静;精能之至也。官乎动者,其用也施;官乎静者,其用也受。天之道施,地之道受,施故制可否也,受故虚且听也。魄之谓灵,魂之谓神,灵之盛也明聪,神之盛也睿圣,明聪睿圣,其斯之谓神明欤!《孟子》曰:「形色,天性也;惟圣人然后可以践形。」血气心知之得于天,形色其表也。由天道以有人物,五行阴阳,生杀异用,情变殊致。是以人物生生,本五行阴阳,征为形色。其得之也,偏全厚薄,胜负杂糅,能否精觕,清烛昏明,烦烦员员,气衍类滋,广博袭▯,闳巨琐微,形以是形,色以是色,咸分于道。以顺则煦以治,以逆则毒。性至不同,各呈乎才。人之才,得天地之全能,通天地之全德。从生,而官器利用以驭;横生,去其畏,不暴其使。智足知飞走蝡动之性,以驯以豢,知卉木之性,<以生以息>,良农<任>以莳刈,良医任以处方。圣人神明其德,是故治天下之民,民莫不育于仁,莫不条贯于礼与义。
《洪范》曰:「敬用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道出于身
译《中庸》说:“修养自身要依靠道,修习道要依靠仁。仁,就是人,以亲爱亲人为最大;义,就是适宜,以尊重贤人为最大;亲爱亲人有亲疏差别,尊重贤人有等级次序,礼就是由此产生的。”仁,因此表现为亲爱亲人;义,因此表现为尊重贤人;礼,因此表现为有亲疏差别和等级次序。仁达到极致,那么亲爱亲人的道理就得以实现;义达到极致,那么尊重贤人的道理就得以实现;礼达到极致,那么在亲疏差别和等级次序上,各自安守本分而没有不得当的。“修养自身依靠道”,道是从自身产生的;“修习道依靠仁”,这三者都达到极致,然后道才得以实现。
《易经》说:“乾道以平易而容易被知晓,坤道以简约而容易发挥功能;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顺从。”所谓“平易”,是用来描述乾道的,是生生不息,是仁;所谓“简约”,是用来描述坤道的,是条理分明,是智。仁者没有私心,没有私心,那么猜疑就全部消除,所以容易知晓;容易知晓就有亲近,有亲近就能持久,能持久就是贤人的德行,不是仁难道能这样吗!智者不穿凿附会,不穿凿附会,那么行事就无所作为(顺应自然),所以容易顺从;容易顺从就有功效,有功效就能宏大,能宏大就是贤人的功业,不是智难道能这样吗!所以说“平易简约而天下的道理就掌握了”,在仁上没有不竭尽的,在礼义上没有不竭尽的。
卷中
物体离开生命状态,是形体存在而气息与天地隔绝了。草木的生长,顺应时节就能茂盛通达了;飞禽走兽蠕动虫类的同类,有知觉而怀恋它们的生命了;人的神明出自于心,纯正美好中正,其光明的德行与天地相合了。所以气息不与天地隔绝的就活着,道不与天地隔绝的就是圣人,形体强健的就坚固,气息强健的就有力量,神明强健的就灵巧,知晓德行的就有智慧。气息的失误在于暴戾,神明的失误在于穿凿,迷惑于德行,就是愚昧。所以一个人身上,形体得到调养,不如气息得到调养;气息得到调养,不如神明得到调养;君子理顺心意内心安泰,豁然开朗本性得到调养。人有天赋德行的智慧,有耳目四肢的欲望,都是生来就表现在才能上的,这是天性,所以称之为性。天赋德行的智慧,是人内在秉持节度以与天地化育相等的;耳目四肢的欲望,是接受其中而不可超越的。所以义配合光明,效法天;欲配合幽暗,效法地。五色五声,五臭五味,是天地的正理。喜怒哀乐、爱隐感念、愠懆怨愤、恐悸虑叹、饮食男女、郁悠咨嗟、惨舒好恶的情感,都成为本性就是这样,所以称之为道。心的精爽用来认知,认知由此进升到神明,那么事情到来而心去应对的,都是事情到来而用道义去应对,这是天赋德行的智慧。所以人,是天地最盛大的征兆,只有圣人然后能尽最大的盛德。天地的德行,可以用一个字概括,就是仁罢了;人的心,也可以用一个字概括,就是仁罢了。耳目四肢的欲望被心所理解,不能因此说心所理解的就是欲望,心所理解的就是仁;心的仁,耳目四肢没有不被理解的,那么从心到耳目四肢都充满仁了。心保持常态,在它有所知觉时,君子由此观察仁;耳目四肢保持顺从,在它有所欲望时,君子由此观察仁。
《传》说:“心的精爽,叫做魂魄。”凡是有生命就有精爽,随着气息的融合而灵动,所以区别称为“魄”;随着气息的通畅而神妙,所以区别称为“魂”。《礼记》中有:“阳的精气叫做神,阴的精气叫做灵;神灵,是万物的根本。”有了血气,然后才有心的认知,有了心的认知,于是就有怀恋生命畏惧死亡的情感,因而趋利避害。精爽的限制,虽然明暗相差很远,但不超出怀恋生命畏惧死亡的,血气的同类都是这样。所以人没有比智慧足以选择善更大的了,选择善那么心的精爽就进升到神明,关键在于此。所以天地的化育,展现它的功能,叫做“鬼神”;它的生生不息,区别它的功用,叫做“魂魄”。魂以光明而顺从天,魄以幽暗而顺应地;魂主管动,魄主管静;这是精能的极致。主管动的,它的功用是施予;主管静的,它的功用是接受。天的道是施予,地的道是接受,施予所以制定可否,接受所以虚空且听从。魄叫做灵,魂叫做神,灵的盛大是明聪,神的盛大是睿圣,明聪睿圣,这大概就是所说的神明吧!《孟子》说:“形体颜色,是天性;只有圣人然后可以践行形体。”血气心知从上天获得,形体颜色是它的外在表现。由天道产生人物,五行阴阳,生杀不同的功用,情感变化不同的表现。所以人物生生不息,根本在于五行阴阳,表现为形体颜色。它们获得的,偏全厚薄,胜负混杂,能否精粗,清烛昏明,纷繁复杂,气息衍生类别滋生,广博袭取,宏大巨大琐碎细微,形体因此成形,颜色因此成色,都分别于道。顺从就温暖而治理,违背就毒害。本性极其不同,各自展现才能。人的才能,获得天地的全能,通达天地的全德。顺从生命,那么器官器具利用来驾驭;横逆生命,去除它的畏惧,不暴虐它的驱使。智慧足以知道飞禽走兽蠕动虫类的本性,来驯服来豢养,知道草木的本性,来生长来休息,良农用来种植收割,良医用来开方治病。圣人使他的德行神明,所以治理天下的百姓,百姓没有不养育于仁的,没有不条理贯通于礼和义的。
《洪范》说:“恭敬运用五件事:一是容貌,二是言语,三是视觉,四是听觉,五是思考。”道从自身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