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学规纂卷一
此夫子下学而上达之年表也志学立不惑下学也知天命以后则上达矣如登高者从下一级一级而上故谓之达后需躐求性天以想象恍惚为上达遂以通晓训达误也且曰:下学人事便是上达天理则志学即是从心所欲不逾矩矣又曰:下学是事上达是理则从心不逾矩岂无事欤乃理与事分也亦误也
译这是孔子下学而上达的年龄表。志于学、自立、不惑,属于下学;知晓天命以后,则属于上达。就像登高的人,从下一级一级地向上攀登,所以称之为“达”。后来有人越级追求性与天道,把想象恍惚当作上达,于是用“通晓”来解释“达”,这是错误的。况且有人说:下学人事就是上达天理,那么志于学的时候就已经是从心所欲不逾矩了;又有人说:下学是事,上达是理,那么从心所欲不逾矩难道就没有事了吗?这是把理与事割裂开了,也是错误的。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
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
晋卫瓘以者字断句焉作何字解言何以不如丘之好学也得望人意较焉字属上句者义长
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
孔文子夫子亦称其好学然与此有分孔文子好学浅此深孔文子好学专以学习艺术言此则修德讲学徙义改不善皆在其内也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
先孝悫论语讲义曰:礼不可空训理字乃持守之节文也君子于诗书礼乐射御书数之文一一讲习是为博学于文然又将所博者收敛约束于凡视听言动之间都执守天理之节文不敢少有放肆是为约之以礼
或问博学于文文者六艺也则已有礼矣而又言约之以礼何居曰:博文之礼习五礼之仪也约礼之礼则统六艺言之周礼大司徒十二教乐居礼之一古者射御皆有礼书数亦礼中事约之以礼则不止学习六艺之文法而身世实用其功如颜子之四勿[非礼勿视听言动]曾子之三省[为人谋忠友信传习]孟子之存心养性修身皆是也故先儒以博文为格物致知约礼为克己复礼甚得即如孺悲学士丧礼是学文矣而孺悲之居丧果如礼行否乎则又有约礼之功矣
六艺兼习固为博学即如专学一数九章以及历数皆学之亦博学也
黄勉斋曰:朱子注以要训约然约之谓为要之文理不顺以约为束文义顺矣[四书大全]克己复礼马融以约身训克己正抑然自束之义
颜习斋存学编曰: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乃孔门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之实功明德亲民百世不易之成法也
孔门曰:博文约礼程朱学孔门亦曰:博文约礼而究其实似有不同者孔门之博文愿学礼乐执射执御以至易诗莫不曰:学也周南召南曰:为也言学言为既非后世口耳所可混礼乐射御又非后世章句所可托况于及门之所称赞当时之所推服师弟之所商搉若多学而识夫子之文章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博学而无所成名文不在兹如或知尔诸章皆可按也此孔门之文孔门之学也果斋李氏赞朱子之博文则曰:字求其训句索其旨始以熟读继以精思文从字顺妙得圣旨又使学者先读大学以定其规模次及语孟以尽其蕴奥而后会其归于中庸由是以穷诸经订诸史以及百氏之书将无理不可精无事不可处等语详哉言之矣孔门之约礼大而冠昏丧祭宗庙会同细而饮食起居衣服男女问老聃习大树下公西子曲礼精熟夫子逊其能可谓礼圣言曾诸贤纤微必谨以此约心以此约身出即以此约天下故又曰:齐之以礼中庸大圣人之道至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序君子之功备着尊德性道问学而其中直指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且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是显以三百三千为至道矣此孔门之礼孔门之约也朱子之约礼则李氏言内而无二无适寂然不动外而俨然肃然若对神明而已李氏曰:洙泗以还博文约礼两极其至者惟朱子一人仆不敢议朱子之博约极至与否愿学者先辨其文与礼焉可也
子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
颜习斋曰:学之不讲是学矣而又须讲之即博学之后继以问思辨也今世专以讲学为尚乃有不学而讲者矣
子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
子曰: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也
子曰:笃信好学守死善道
子曰:学如不及犹恐失之
达巷党人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
郑康成曰:闻人美之承之以谦吾执御欲名六艺之卑也[何晏集解]
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
既已学矣而曰:未可与适道此格物致知之后所以继以诚正修齐治平也不然王孙贾亦能军旅祝鮀亦治宗庙岂可与子路公西华之学同等论耶
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
译孔子说:只学习而不思考就会迷惑而无所得,只思考而不学习就会精神疲倦而无所得。
子贡问道:“孔文子为什么被谥为‘文’呢?”孔子说:“他聪敏勤勉而喜好学习,向地位、学问不如自己的人请教而不感到羞耻,所以被谥为‘文’。”
孔子说:“即使只有十户人家的小邑,也一定有像我这样忠信的人,只是不如我这样好学罢了。”
晋代的卫瓘以“者”字断句,将“焉”字解释为“何”字,意思是“为什么不如我这样好学呢”,这符合人们的心意;相比之下,将“焉”字属上句的解释意义更为深远。
鲁哀公问孔子:“你的弟子中谁最好学?”孔子回答说:“有个叫颜回的人最好学,他不把怒气转移到别人身上,不重复犯同样的错误,不幸短命死了。现在没有这样的人了,没听说有好学的人了。”
孔文子,孔子也称他好学,但与此处(颜回)有好学深浅之分。孔文子的好学较浅,此处的好学较深;孔文子的好学专指学习技艺而言,此处的好学则包括修养品德、讲求学问、迁善改过等都在其内。
孔子说:“君子广泛地学习文献,用礼来约束自己,也就可以不违背道了。”
先孝悫《论语讲义》说:“礼不能空泛地训释为‘理’字,而是持守的节度文饰。君子对于诗、书、礼、乐、射、御、书、数这些文献一一讲习,这就是‘博学于文’;然而又将所博学的东西收敛约束在凡视听言动之间,都执守天理的节度文饰,不敢稍有放肆,这就是‘约之以礼’。”
有人问:“‘博学于文’的‘文’是指六艺,那么其中已经包含礼了,为什么又说‘约之以礼’呢?”回答说:“博文之礼,是习练五礼的仪节;约礼之礼,则是统摄六艺而言。《周礼》大司徒的十二教中,乐属于礼之一,古时射、御都有礼,书、数也是礼中的事。‘约之以礼’就不止是学习六艺的文法,而是身世实用其功,如颜回的‘四勿’(非礼勿视、听、言、动),曾子的‘三省’(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孟子的存心养性、修身,都是如此。所以先儒以‘博文’为格物致知,以‘约礼’为克己复礼,很符合原意。就像孺悲学习士丧礼,是学文了,但孺悲居丧是否真的按礼行事呢?这就又有约礼的功夫了。”
六艺兼习固然算是博学,即使如专学一门,像《九章算术》以及历数,学了也算博学。
黄勉斋说:“朱子注以‘要’训‘约’,然而‘约’解释为‘要’,文理不顺;以‘约’解释为‘束’,文义就顺了。”《四书大全》说:“克己复礼,马融以‘约身’训‘克己’,正是抑制、约束的意思。”
颜习斋《存学编》说:“‘博学于文,约之以礼’是孔门祖述尧舜、宪章文武的实际功夫,是明德亲民、百世不易的成法。”
孔门说“博文约礼”,程朱学孔门也说“博文约礼”,但究其实似乎有所不同。孔门的“博文”,愿学礼乐,执射执御,以至《易》《诗》,无不称为“学”;《周南》《召南》称为“为”。言“学”言“为”,既非后世口耳之学所能混淆,礼乐射御又非后世章句之学所能依托。况且对于及门弟子所称赞、当时所推服、师弟所商榷的,如“多学而识”、“夫子之文章”、“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博学而无所成名”、“文不在兹”、“如或知尔”等章节,都可以考证。这是孔门的“文”,孔门的“学”。果斋李氏赞朱子的“博文”说:“字求其训,句索其旨,始以熟读,继以精思,文从字顺,妙得圣旨。又使学者先读《大学》以定其规模,次及《语》《孟》以尽其蕴奥,而后会其归于《中庸》,由是以穷诸经、订诸史,以及百氏之书,将无理不可精,无事不可处”等语,说得详细了。孔门的“约礼”,大到冠、昏、丧、祭、宗庙、会同,小到饮食、起居、衣服、男女,问老聃,习大树下,公西华曲礼精熟,孔子逊其能,可谓礼圣。曾参等贤人纤微必谨,以此约心,以此约身,出即以此约天下,所以又说“齐之以礼”。《中庸》说大圣人之道,至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序君子之功,备着尊德性、道问学,而其中直指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且说:“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这是显以三百三千为至道了。这是孔门的“礼”,孔门的“约”。朱子的“约礼”,则是李氏所言,内而无二无适,寂然不动,外而俨然肃然,若对神明而已。李氏说:“洙泗以来,博文约礼两极其至者,惟朱子一人。仆不敢议朱子之博约极至与否,愿学者先辨其文与礼焉可也。”
孔子说:“品德不修养,学问不讲习,听到义不能迁从,不善不能改正,这是我所忧虑的。”
颜习斋说:“‘学之不讲’是学了而又须讲习,即在博学之后继以问、思、辨。现在世人专以讲学为尚,竟有不学而讲的人了。”
孔子说:“给我几年时间,五十岁来学《易》,就可以没有大过错了。”
孔子说:“学习了三年,不以求得俸禄为目的,这样的人是不容易得到的。”
孔子说:“坚定信守,喜好学习,至死坚守善道。”
孔子说:“学习好像追赶什么,总怕赶不上,赶上了又怕丢掉。”
达巷党的人说:“伟大啊孔子!博学却没有特定的成名之处。”孔子听到后对门弟子说:“我该专精什么呢?专精驾车呢?还是专精射箭呢?我专精驾车吧。”
郑康成说:“听到别人赞美自己,接着以谦辞回应。‘吾执御’是想以六艺中地位较低的驾车来命名。”《何晏集解》
孔子说:“可以一起学习的,未必可以一起追求道;可以一起追求道的,未必可以一起坚守道;可以一起坚守道的,未必可以一起通权达变。”
已经学习了,却说“未必可以一起追求道”,这是格物致知之后所以继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原因。不然,王孙贾也能军旅,祝鮀也能治理宗庙,难道可以和子路、公西华的学习同等看待吗?
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
子路让子羔做费地的长官,孔子说:“害了别人的儿子。”
或曰:子路以不必读书为学夫子责之可见读书为学矣曰:非也解者误也佞口才也或人羡之盖虽无理而能强据一理以屈人者也如未优治民事神之学而遽使仕此无理者也谓为学不必闭户作占毕书生此有理者也此佞也子路之言盖与正名章指夫子为迂意同谓学而不仕得毋使之作迂阔书生乎然圣门教学立体致用曷尝使人专读书耶故其言不待辨而但以佞斥之若如时解谓学在读书则子路之言正与相左是显然背理之语耳尚何佞之云
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
公西华所言之礼乐与立于礼文之以礼乐亦微有分华所言之礼乐指宗庙会同相礼言也若立于礼之礼则统礼言之如孝有礼则事亲之事立忠有礼则事君之事立信有礼则交友之事立即至宗庙会同赞助有礼则为相之事立类皆在其内故冉有谓礼乐有待亦指富国之余宗庙会同蜡享饮射诸礼言也若谓凡礼冉有皆不能岂其事亲事君交友皆无礼耶子路之行行岂如华之优礼乐者而夫子亦教以礼乐可证也故约之以礼凡为学者所同也然约礼亦有不一盖五伦日用相接之礼学者所同懔也若致用之事如学兵者约以兵之礼学足民者约以足民之礼亦有不同也
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孝弟忠信四民所同也兵农礼乐士所独也何者士固储其学以待为民上而任经世之责者非若农工商徒自善而可已也乃今名道学者只务读书高则立行语以兵农礼乐辄曰:出位岂知学为上正士之位欤不学为上之事不惟失圣学并有歉于士矣
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
孔安国训解曰:为己者履而行之为人者徒能言之此极中近世无实讲学之弊我躬不阅而徒娓娓晓譬以诲人是为人也程子曰:为己欲得之于己也为人欲见知于人也则为不作助解作缘解矣意亦善
子曰:莫我知也夫子贡曰:何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
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后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遂行
是时灵公无道国本不立祸乱在弹指矣不知以礼治内而尚志于争伐之事孔子所以以未学谢之也若谓孔子为果不学兵则何以曰:我战则克而冉有何以对季氏曰:军旅学之于孔子耶且欲莱兵命申句须乐颀伐费人而堕之不用陈耶
子曰:赐也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对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
从心所欲不逾矩夫子之忠恕夫子之一贯也然敏如子贡尚不知之何也则以夫子平日罕言命仁自居曰:多闻多见而识教人日学而时习是皆在学识也故子贡解后乃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性与天道不可得闻盖圣人教下学之定法固如此使如后儒终日言性言天言一本万殊子贡之聪明岂褒如充耳者而夫子问之尚尔疑信不决耶
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
子曰:君子谋道不谋食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君子忧道不忧贫
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
自古生知者几何哉故致知在格物
陈亢问于伯鱼曰:子亦有异闻乎对曰:未也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闻斯二者陈亢退而喜曰: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远其子也
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夫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对曰: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
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矣乎对曰:未也居吾语女好仁不
译有人说:子路认为不必读书就能做学问,孔子责备他,这可见读书才是做学问。回答说:不对,这是解释者的错误。“佞”是口才好,有人羡慕它,大概是虽然无理却能强行抓住一点道理来压倒别人。比如没有优先治理民事、敬奉神明的学问,就急于出仕,这是无理的;说做学问不必关起门来做死读书的书生,这是有理的。这就是“佞”。子路的话大概与“正名”章中指责孔子迂阔的意思相同,是说做学问却不出仕,难道要让人做迂阔的书生吗?然而圣人门下教学,讲究树立根本、注重实用,何曾让人专门读书呢?所以他的话不必辩驳,只用“佞”来斥责他。如果像当时的解释那样认为做学问在于读书,那么子路的话正好与之相左,显然是违背常理的话,还谈什么“佞”呢?
子路轻率地回答说:“一个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夹在大国之间,加上外有军队侵犯,接着国内又有饥荒。如果让我子路去治理,等到三年,就可以使百姓勇敢而且懂得道义。”孔子听了微微一笑。孔子问冉求:“你怎么样?”冉求回答说:“方圆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的地方,如果让我冉求去治理,等到三年,就可以使百姓富足。至于礼乐教化,那就等待君子来施行了。”孔子问公西赤:“你怎么样?”公西赤回答说:“我不敢说能做到,只愿意学习罢了。宗庙祭祀的事情,或者诸侯会盟,我愿意穿着礼服,戴着礼帽,做一个小小的赞礼官。”
公西华所说的礼乐,与“立于礼”、“文之以礼乐”也有细微的区别。公西华所说的礼乐,是指宗庙祭祀、诸侯会盟时主持礼仪而言。至于“立于礼”的“礼”,则是统括所有礼仪而言。比如孝道有礼,那么侍奉父母的事就能确立;忠道有礼,那么侍奉君主的事就能确立;信义有礼,那么交友的事就能确立;甚至宗庙祭祀、诸侯会盟的赞助有礼,那么做赞礼官的事就能确立,各类事情都包含在内。所以冉有说礼乐有待,也是指在富国之后,宗庙祭祀、诸侯会盟、蜡祭、饮酒、射礼等礼仪而言。如果说凡是礼冉有都不能,难道他侍奉父母、侍奉君主、交友都没有礼吗?子路的品行难道不如公西华擅长礼乐吗?而孔子也教以礼乐,可以证明。所以用礼来约束,是所有做学问的人共同的。然而用礼约束也有不同,大概五伦日常相接的礼仪,是学者共同敬畏的;至于实用的事情,比如学军事的用军事的礼来约束,学使百姓富足的用使百姓富足的礼来约束,也有不同。
樊迟请求学习种庄稼,孔子说:“我不如老农。”请求学习种蔬菜,孔子说:“我不如老菜农。”樊迟退出后,孔子说:“樊须真是个小人呀!在上位的人喜好礼,那么百姓没有不敢恭敬的;在上位的人喜好义,那么百姓没有不敢服从的;在上位的人喜好信,那么百姓没有不敢用真情实意的。如果这样,四方的百姓就会背着孩子来投奔,哪里用得着种庄稼呢?”
孝悌忠信是百姓共同具备的,军事、农业、礼乐是士人独有的。为什么呢?士人本来储备学问以等待成为百姓的上级,承担治理世道的责任,不像农工商那样只求自身完善就可以罢了。如今那些号称道学的人,只致力于读书,高尚的则树立德行,一谈到军事、农业、礼乐,就说那是越位。哪里知道做学问正是为了确立士人的地位呢?不学习上位者该做的事,不仅失去了圣人的学问,对士人的职责也有亏欠。
孔子说:“古代做学问的人是为了完善自己,现在做学问的人是为了表现给别人看。”
孔安国解释说:“为了完善自己,是践行它;为了表现给别人看,是仅仅能说说罢了。”这极其切中近代空谈讲学的弊病。自身尚且不能明察,却只是娓娓道来以教导别人,这就是为了表现给别人看。程子说:“为了完善自己,是想在自己身上获得;为了表现给别人看,是想被别人知道。”那么“为”字就不作“为了”解,而作“缘”解,意思也很好。
孔子说:“没有人了解我啊。”子贡说:“为什么没有人了解您呢?”孔子说:“不怨恨天,不责怪人,下学人事而上达天命,了解我的大概只有天吧。”
卫灵公向孔子询问军阵的事,孔子回答说:“祭祀礼仪的事,我曾经听说过;军事的事情,我没有学过。”第二天就离开了卫国。
当时卫灵公无道,国家根本未立,祸乱就在眼前了。不知道用礼来治理内政,却还立志于争战讨伐的事情,孔子所以用没有学过来推辞。如果说孔子确实不学军事,那么为什么说“我战则克”呢?而且冉有怎么对季氏说“军事是从孔子那里学来的”呢?况且想要讨伐季氏,任命申句须、乐颀攻打费邑并摧毁它,难道不用军阵吗?
孔子说:“赐啊,你以为我是多学而记住的吗?”子贡回答说:“是的,难道不是吗?”孔子说:“不是的,我是用一个根本的道理贯穿起来的。”
从心所欲而不越出规矩,是孔子的忠恕,是孔子的一贯之道。然而像子贡那样聪敏的人尚且不知道,为什么呢?因为孔子平日很少谈论天命和仁,自称“多闻多见而记住”,教人每天学习并时常温习,这些都是关于学识的。所以子贡解释后,才说:“夫子关于文章(礼乐制度等)的教诲,可以听到;关于性与天道的,听不到。”大概圣人教导下学者的定法本来就是这样。如果像后儒那样整天谈论性、谈论天、谈论一本万殊,子贡的聪明难道会像充耳不闻的人吗?而孔子问他时,他还那样疑惑不决呢。
孔子说:“我曾经整天不吃,整夜不睡,用来思考,没有益处,不如学习。”
孔子说:“君子谋求道而不谋求食物。耕种,饥饿就在其中了;学习,俸禄就在其中了。君子担忧道而不担忧贫穷。”
孔子说:“生来就知道的人,是上等的;学习后才知道的人,是次一等的;遇到困难才学习的人,是再次一等的;遇到困难还不学习的人,百姓就是下等的了。”
自古以来生来就知道的人有多少呢?所以获得知识在于探究事物。
陈亢问伯鱼说:“你在你父亲那里也有特别的听闻吗?”伯鱼回答说:“没有。曾经有一次,他独自站着,我快步走过庭院,他说:‘学《诗》了吗?’我回答说:‘没有。’他说:‘不学《诗》,就无法说话。’我退下后就去学《诗》。又有一天,他又独自站着,我快步走过庭院,他说:‘学礼了吗?’我回答说:‘没有。’他说:‘不学礼,就无法立身。’我退下后就去学礼。我只听到这两件事。”陈亢退下后高兴地说:“问一件事得到三方面的收获,听到了《诗》,听到了礼,又听到了君子远离他的儿子(不偏私)。”
孔子到武城,听到弹琴唱歌的声音,孔子微笑着说:“杀鸡何必用宰牛的刀?”子游回答说:“从前我听夫子说过:‘君子学道就会爱人,小人学道就容易使唤。’”孔子说:“学生们,言偃的话是对的,我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罢了。”
孔子说:“由啊,你听说过六种美德和六种弊病吗?”子路回答说:“没有。”孔子说:“坐,我告诉你。喜好仁
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
译喜好学习,它的弊病是愚钝;喜好聪明而不喜好学习,它的弊病是放荡;喜好诚信而不喜好学习,它的弊病是害人害己;喜好直率而不喜好学习,它的弊病是尖刻;喜好勇敢而不喜好学习,它的弊病是作乱;喜好刚强而不喜好学习,它的弊病是狂妄。
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观此二章德必须学事父事君亦资学诗又他日夫子曰:孝在以礼事君尽礼则知先王三物之教六德六行其实事只在六艺质之圣训固彰彰也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矣
子夏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朱子集注曰:四者学问思辨之事未及乎力行而为仁也然从事于此则心不外驰而所存自熟故曰:仁在其中
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
子游曰:子夏之门入小子当洒扫应对进退则可矣抑末也本之则无如之何子夏闻之曰:噫言游过矣君子之道孰先传焉孰后倦焉譬诸草木区以别矣君子之道焉可诬也有始有卒者其惟圣人乎
子夏守圣人教不凌节之法如是
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
卫公孙朝问于子贡曰:仲尼焉学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
此所谓宪章文武也朱子集注曰:道谓谟训功烈礼乐文章也观此可得学字正诂先孝悫曰:效法于人谓之学已学而熟习于己谓之习樊迟请学稼圃子曰:吾不如老农老圃孟子载庾公之斯学射于尹公之他史记孔子学鼓琴于师襄子与齐太师语乐闻韶音学之孟懿子南宫敬叔师孔子学礼可证也即不及见其人而私淑艾以为学者亦效法也近乃有宗心性顿悟之说而训学为惺觉者则异矣白虎通曰:学之为言觉也悟所不知也此即大学格物以致知之义与后人惺觉说不同惺觉禅学也至学记学学半上学字音效说命作敩教也盖教学本一事故字可通用谓学有兼行言者可夫子自谓下学称颜子好学其义皆兼行盖行即行其所学原非两端况礼乐从先有为若舜行亦效法古人也则统谓之学也自可然谓行即学而废学习之功则断不可夫子由志学而立颜子博文而约礼皆各有功力确有次程故圣门教人之法曰:文曰:行曰:学文曰:约礼而以好学与守道对举讲学与修德徙义改不善对举共学与适道分言好学与好仁好知好信好直好勇好刚分言皆明甚著者好学近智而亦有统行言者即如大学中本只学习事则但可曰:格物致知然诚正修齐治平皆由学出则固皆大学之道也
孔子子游明以弦歌为学道圣学亦可以定矣
中庸
子曰: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笃弗措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
颜习斋曰:有弗学一读学之一句言有不学者必须学之朱注以有弗学作句学之弗能弗措也又句而曰:君子之学不为则已为则必要其成夫君子之学而有可不为者乎圣言有姑宽人以不为者乎后观孔疏曰:谓身有事不能常学习常须勤力学之不至于能不措置与习斋说合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
郑康成注曰:待其人而后行言为政在人也又曰:政由礼也盖圣道惟礼可以尽之发育峻极之功用亦不越一礼故曰:约之以礼复礼为仁周礼无所不举统名周礼大学言明亲中庸言性教小戴皆列于礼记可见也鹿忠节颜习斋谓礼即道也惟至德之人凝之尊德性道问学致广大尽精微极高明道中庸温故知新皆敦厚以崇礼也所谓德至而道凝也旨哉言乎按礼有专就仪文言者有统天下之理而言者如夫子言礼与其奢也宁俭曾子言国俭则示之以礼孔子率弟子习礼于大树下皆指仪文而言也如却缺以六府三事为德礼鲁昭公如晋自郊劳至于赠贿无失礼女叔齐谓之善仪不可谓礼而以用贤出政为礼子太叔亦以揖让周旋为仪而备举礼文声乐人伦政事
译孔子说:“学生们为什么不去学习《诗经》呢?《诗经》可以激发志气,可以观察社会风俗,可以合群交友,可以抒发怨愤。近可以侍奉父母,远可以侍奉君主,还可以多认识鸟兽草木的名称。”
看这两章,德行必须通过学习获得,侍奉父母和君主也依靠学习《诗经》。又有一天,孔子说:“孝在于用礼侍奉君主,尽礼。”由此可知,先王三物之教中的六德、六行,其实质都在于六艺。对照圣人的训诫,这本来就很明显。
子夏说:“每天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每月不忘记自己已经掌握的东西,这就可以说是好学了。”
子夏说:“广泛地学习并且坚定自己的志向,恳切地提问并且思考当前的问题,仁德就在其中了。”
朱熹在《集注》中说:“这四点属于学问思辨的事情,还没有达到努力践行而成为仁的境界。然而从事于这些,心就不会向外驰逐,所存养的德行自然纯熟,所以说仁德就在其中。”
子夏说:“各种工匠在作坊里完成他们的工作,君子通过学习来达成他的道。”
子游说:“子夏门下的学生,让他们做洒扫、应对、进退等事,是可以的;但这只是末节,根本的大道却无从知晓。”子夏听了说:“唉,子游说得不对啊!君子的道,哪样先传授,哪样后传授呢?就像草木一样,是有类别区别的。君子的道,怎么能歪曲呢?有始有终的,大概只有圣人吧!”
子夏坚守圣人教育中不超越阶段的原则,就是这样。
子夏说:“做官有余力就学习,学习有余力就做官。”
卫国的公孙朝问子贡说:“仲尼向谁学习?”子贡说:“周文王、武王的道没有坠落在地上,而在人身上。贤能的人识得其大体,不贤能的人识得其小体,没有谁不拥有文武之道的。夫子哪里不学习呢?他又何必有固定的老师呢?”
这就是所说的效法文武之道。朱熹在《集注》中说:“道,指的是谋略、训诫、功业、礼乐、文章等。”看这些,可以得到“学”字的正确解释。先孝悫说:“效法于人叫做学,自己学习并熟习于己叫做习。”樊迟请求学习种植庄稼和蔬菜,孔子说:“我不如老农、老圃。”《孟子》记载庾公之斯向尹公之他学习射箭,《史记》记载孔子向师襄子学习弹琴,与齐国的太师谈论音乐,听到韶乐就学习它,孟懿子、南宫敬叔以孔子为师学习礼,都可以证明这一点。即使没能见到其人,而私下以他为师并加以修治的人,也是效法。近来有人推崇心性顿悟的说法,把“学”解释为清醒觉悟,这就不同了。《白虎通》说:“学,就是觉悟,领悟所不知道的东西。”这就是《大学》中格物以致知的意义,与后人的清醒觉悟说不同。清醒觉悟是禅学的说法。至于《学记》中“学学半”的上一个“学”字,音同“敩”,即教的意思。大概教和学本是一件事,所以字可以通用,说学兼有言说的意思。孔子自谓“下学”,称颜回“好学”,其意义都兼有践行。因为践行就是践行所学,原本不是两回事。况且礼乐是从先王那里继承来的,如果像舜那样践行,也是效法古人。那么统称为学,自然可以。然而说践行就是学而废弃学习的功夫,那就绝对不可。孔子从立志学习到而立之年,颜回从广博学习到约之以礼,都各有功夫,确实有次序和过程。所以圣门教育人的方法,说“文”,说“行”,说“学”,说“约礼”,而把“好学”与“守道”对举,把“讲学”与“修德”、“徙义”、“改不善”对举,把“共学”与“适道”分说,把“好学”与“好仁”、“好知”、“好信”、“好直”、“好勇”、“好刚”分说,都明白显著。好学接近智慧,但也有统摄言行的意思。就像《大学》中本只讲学习之事,那么只可以说“格物致知”,然而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由学习而出,那么固然都是《大学》之道了。
孔子、子游明确以弦歌作为学习道的方法,圣学也可以确定了。
《中庸》
孔子说:“有的人生来就知道,有的人通过学习才知道,有的人遇到困难后才知道,等到他们知道了,是一样的。有的人安于道而行,有的人为了利益而行,有的人勉强而行,等到他们成功了,是一样的。好学接近智慧,努力践行接近仁德,知道羞耻接近勇敢。广泛地学习,审慎地提问,谨慎地思考,明确地辨析,切实地践行。没有不学习的,学习了没有学会,不放下;没有不提问的,提问了没有弄懂,不放下;没有不思考的,思考了没有心得,不放下;没有不辨析的,辨析了没有明白,不放下;没有不行践的,行践了不笃实,不放下。别人一次能做到的,自己一百次;别人十次能做到的,自己一千次。果真能这样做,即使愚笨也一定聪明,即使柔弱也一定刚强。”
颜习斋说:“‘有弗学’,读‘学之’一句,意思是说有不学习的人,必须学习它。”朱熹的注释把“有弗学”作为一句,“学之弗能弗措也”作为另一句,并且说:“君子学习,不做罢了,做了就一定要成功。”然而君子学习,有可以不做的吗?圣人的话有姑且宽恕人不去做的吗?后来看孔颖达的疏解说:“意思是说自身有事,不能常常学习,必须常常勤奋学习,不达到能做的程度不放下。”这与颜习斋的说法相合。伟大的圣人之道,浩大啊,发育万物,高峻至极于天;优游啊,伟大啊,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等待那个人然后实行。所以说:“如果没有至德,至道就不会凝聚。”所以君子尊崇德性而致力于问学,达到广大而穷尽精微,达到极高明而践行中庸,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敦厚以崇尚礼。
郑康成注说:“等待那个人然后实行,是说为政在于人。”又说:“政出于礼。”大概圣道只有礼可以穷尽,发育、峻极的功用也不超越一个礼。所以说:用礼来约束,复礼就是仁。《周礼》无所不举,统称为《周礼》。《大学》讲明亲,《中庸》讲性教,小戴都列在《礼记》中,可见这一点。鹿忠节、颜习斋说礼就是道,只有至德的人才能凝聚它。尊崇德性、道问学、致广大、尽精微、极高明、道中庸、温故知新,都是敦厚以崇礼。这就是所说的德至而道凝。话说得真精妙啊!按,礼有专门就仪文而言的,有统摄天下之理而言的。比如孔子说礼与其奢侈不如节俭,曾子说国家节俭就示之以礼,孔子率领弟子在大树下习礼,都是指仪文而言的。比如却缺以六府三事为德礼,鲁昭公到晋国,从郊劳到赠送财物没有失礼,女叔齐说这是善仪,不可称为礼,而以用贤出政为礼;子太叔也以揖让周旋为仪,而备举礼文、声乐、人伦、政事。
为礼是统天下之理皆礼也周礼三物礼居六艺之一专指五礼仪文言也鲁论约之以礼中庸非礼不动则三物皆该其中矣
译所谓礼,是统摄天下的道理,所有的道理都是礼。《周礼》中的三物,礼是六艺之一,专门指五礼、仪、文、言。《论语》中说“以礼来约束”,《中庸》中说“不合礼就不行动”,那么这三种含义都包含在其中了。
子曰:吾说夏礼杞不足征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
夏礼言说殷周言学者夏非时制故考之而但以口说孔子殷后也而周人则二代礼固身学之矣是说与学之分也今人乃指读说即为学非误欤
孟子
子贡曰: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
孟子曰: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伯夷也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伊尹也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孔子也皆古圣人也吾未能有行焉乃所愿则学孔子也
孟子曰: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之故不劳而王桓公之于管仲学焉而后臣之故不劳而霸
孟子曰:亲丧固所自尽也曾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可谓孝矣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虽然吾尝闻之矣三年之丧齐疏之服饘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三代共之
孟子曰: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庠者养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
试观圣贤论学曾有后世如何静坐如何读书之说否岂周公孔孟学教之法尚未备耶尚未善耶
孟子曰:陈良楚产也悦周公仲尼之道北学于中国北方之学者未能或之先也
孟子曰:于此有人焉入则孝出则悌守先王之道以待后之学者
孟子曰:上无礼下无学贼民兴丧无日矣
孟子曰:博学而详说之将以反说约也
此即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也
孟子曰:仁人心也义人路也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人有鸡犬放则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学问之道原以求放心而止使非为明亲也奚为而有大学哉故大学以修身为本正与此同乃后儒倚此为顿悟之学则非矣
孟子曰:羿之教人射必志于彀学者亦必至于彀大匠诲人必以规矩学者亦必以规矩
圣经学规纂卷二
尚书
舜典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此圣经言教学之首也蔡沈集注曰:教胄子之具专在于乐孔子亦曰:兴于诗成于乐盖所以涤荡邪秽动荡血脉流通精神养其中和之德而救其气质之偏者也朱子曰:古者教法礼乐射御书数不可缺一就中乐之教尤亲切夔教胄子只用乐大司乐之职亦是用乐是教人朝夕从事于此物得心长在这上面盖为乐有节奏学之急亦不得慢亦不得久之都换了他当性情[性理大全]晦庵之言得矣惟以乐换性情句微有语病盖礼乐非由外铄乃出于性而还以养性者也陆道威思辨录曰:人少时未有不好歌舞者天籁之发天机之动歌舞即礼乐之渐也圣人因其歌舞而教之以礼乐所谓因其势而利导之今人教子宽者或流于放荡严者至并遏其天机皆由不识先王礼乐之意欲养正以成圣功难矣
说命说曰:学于古训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允怀于兹道积于厥躬惟敩学半念终始典于学厥德修罔觉
事不师古与学古训反不克永世与有获反
周官王曰:学古入官议事以制政乃不迷不学墙面莅事惟烦
今之学与官事风马牛也以之莅政迂腐道学白面书生为世诟病致使豪侠不学者反出其上焉是古学乃不迷不烦今学乃迷烦正相反矣
易经
文言曰: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
诗
周颂敬之篇曰: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
周礼
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一曰:六德知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此成周教学取士之法也真德也全德也有用之德也后人多以长厚质实为德齐民之德不足以尽德也真行也全行也有用之行也后人多以气节丰裁为行节士之行未足以尽行也至于六艺可以修齐可以治平较之辞赋八比之无用又不可同年而语矣六艺为圣贤学习实事孔子习礼学乐执射执御笔削会计无不精当可证邢疏朱注解论语游于艺皆曰:礼乐射御书数是也至于六经则古人载列道艺之籍教行道艺之词耳非单持书册即为道艺也乃汉
译孔子说:“我称道夏代的礼制,但杞国不足以验证它;我学习殷代的礼制,还有宋国存在;我学习周代的礼制,现在正在使用它,所以我遵从周礼。”
夏礼用“称道”而殷周礼用“学习”,是因为夏代不是当时的制度,所以考察它却只凭口耳相传;孔子是殷的后代,而周人则是前两代礼制的继承者,所以亲身学习了它们。这就是“称道”与“学习”的区别。现在的人竟然把阅读解说就当作学习,这不是错误吗?
孟子
子贡说:“学习不感到满足是智慧,教导不感到疲倦是仁德。”
孟子说:“不是自己的君主就不侍奉,不是自己的百姓就不役使,天下安定就出仕,天下混乱就退隐,这是伯夷的做法;任何君主都可以侍奉,任何百姓都可以役使,天下安定也出仕,天下混乱也出仕,这是伊尹的做法;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停止就停止,可以久留就久留,可以速去就速去,这是孔子的做法。他们都是古代的圣人,我没能做到他们的任何一种,但我所愿学习的,就是孔子。”
孟子说:“商汤对于伊尹,先向他学习然后才让他做臣子,所以不劳苦就能成就王业;齐桓公对于管仲,先向他学习然后才让他做臣子,所以不劳苦就能成就霸业。”
孟子说:“父母去世,本来就应该竭尽自己的心力。曾子说:‘父母活着时按礼侍奉,死后按礼安葬,按礼祭祀,就可以称为孝了。’诸侯的礼制,我没有学习过。虽然如此,我也曾经听说过,三年的丧期,穿粗麻布的衣服,喝稀粥,从天子到平民,夏、商、周三代都是这样的。”
孟子说:“设立庠、序、学校来教育百姓。‘庠’是养老的意思,‘序’是教射的意思,‘校’是教育的意思。夏代叫‘校’,殷代叫‘序’,周代叫‘庠’,‘学’则是三代都有的,这都是用来阐明人伦关系的。人伦关系在上层得以阐明,下层百姓就会相亲相爱。”
试看圣贤论及学习,曾经有过后世那种如何静坐、如何读书的说法吗?难道周公、孔孟的教学方法还没有完备吗?还没有完善吗?
孟子说:“陈良是楚国人,喜爱周公、仲尼的道,向北到中原地区学习。北方学习的人,没有谁能超过他。”
孟子说:“在这里有一个人,在家孝顺父母,在外敬爱兄长,坚守先王的道,以等待后来的学者。”
孟子说:“上面没有礼制,下面没有学习,祸害百姓的人就会兴起,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
孟子说:“广泛地学习并详细地解说,是为了最终回归到简约的道理。”
这就是“博学于文,约之以礼”的意思。
孟子说:“仁是人的内心,义是人的道路。舍弃道路而不走,放失内心而不知道寻找,可悲啊!人有鸡狗跑丢了就知道去寻找,有放失的内心却不知道去寻找。学问的道理没有别的,就是寻找那放失的内心罢了。”
学问的道理原本以寻找放失的内心为终点,如果不是为了彰明亲爱之心,哪里会有《大学》呢?所以《大学》以修身为根本,正与此相同。但后来的儒者倚仗这作为顿悟之学,那就错了。
孟子说:“后羿教人射箭,必定要求达到拉满弓的标准,学习者也必定要达到拉满弓的标准;高明的工匠教人,必定依据规矩,学习者也必定要依据规矩。”
圣经学规纂卷二
尚书
《舜典》帝说:“夔,命令你主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容而严肃,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诗歌表达志向,歌唱延长诗句,声音依据歌唱,音律调和声音,八种乐器能够和谐,不相冲突,神和人就能和谐。这是圣经典籍中关于教学的首要言论。”蔡沈集注说:“教育贵族子弟的工具,专门在于音乐。孔子也说:‘兴起于诗,完成于乐。’这是因为音乐可以涤荡邪秽,震荡血脉,流通精神,培养其中的中和之德,而补救气质的偏颇。”朱熹说:“古代的教法,礼、乐、射、御、书、数不可缺一,其中音乐的教化尤其亲切。夔教育贵族子弟只用音乐,大司乐的职掌也是用音乐,这是让人朝夕从事于此,使心得长在这上面。因为音乐有节奏,学习它既不能慢也不能久,久了都会换掉人的性情。”《性理大全》中晦庵的话说得对,只是“以乐换性情”这句话稍微有点语病,因为礼乐不是从外灌输的,而是出于本性并反过来滋养本性的。陆道威《思辨录》说:“人年少时没有不喜欢歌舞的,天籁的发出,天机的发动,歌舞就是礼乐的萌芽。圣人顺着他们的歌舞而用礼乐来教育他们,这就是所谓顺着趋势而引导。现在的人教育子女,宽容的往往流于放荡,严厉的甚至遏制了他们的天机,这都是因为不认识先王礼乐的本意,想要培养端正的品德以成就圣人的功业,就难了。”
《说命》说:“学习古代的法训,才能有收获。做事不效法古代,想要永远保持盛世,这不是我所听说的。只有学习,谦逊地立志,及时敏捷,修养才能到来。确实怀抱着这些,道就积累在他的身上。教与学各占一半,始终念念不忘典常于学习,他的德行修养,不知不觉就完善了。”
“做事不效法古代”与“学习古训”相反,“不能永远保持盛世”与“有收获”相反。
《周官》王说:“学习古代的法度然后入官任职,议论事情依据法度,政事就不会迷惑。不学习就像面对墙壁,处理事务只会烦乱。”
现在的学习与官事风马牛不相及,用它来处理政事,迂腐的道学、白面书生被世人诟病,致使豪侠不学习的人反而在他们之上。这是古代的学习所以不迷惑不烦乱,现在的学习却迷惑烦乱,正好相反。
易经
《文言》说:“君子通过学习来积累知识,通过提问来辨析疑难,以宽厚的心态来安居,以仁德来践行。”
诗
《周颂·敬之》篇说:“每天有所成就,每月有所进步,学习有不断增进而达到光明。”
周礼
大司徒用乡学的三物来教育万民并选拔贤能:一是六德,即知、仁、圣、义、忠、和;二是六行,即孝、友、睦、姻、任、恤;三是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
这是成周时期教学取士的方法。这是真正的德、全面的德、有用的德。后人多把宽厚朴实当作德,齐民之德不足以穷尽德的内涵。这是真正的行、全面的行、有用的行。后人多把气节风裁当作行,节士之行不足以穷尽行的内涵。至于六艺,可以修身齐家,可以治国平天下,与辞赋、八股文的无用相比,又不可同日而语了。六艺是圣贤学习的实事,孔子习礼、学乐、执射、执御、笔削、会计,无不精当,可以证明。邢昺疏、朱熹注《论语》“游于艺”都说:礼、乐、射、御、书、数就是这样。至于六经,则是古人记载道艺的书籍,教导行道艺的言辞罢了,并非单持书册就是道艺。但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