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圣经学规纂论学三

圣经学规纂卷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16 段

人亦以六艺名之殊为贸乱至何晏注论语曰:艺不足据依故曰:游此渠沉溺老庄之语而邢疏复误因之不足辩也若牢曰:子云吾不试故艺则承上文多能鄙事而言孔安国以为多能小艺朱子谓为钓弋之类与道德仁艺疏谓孔子言己志慕据杖依倚游习者又自不同论语冉求之艺孔氏训为多才艺盖一章与由果赐达为类一章与臧武仲之智等为类而下统承以文礼乐则指天质多能言也与游艺之艺亦有分子以四教文行忠信忠信即德也行即此行也文即艺也子之四教文与行忠信并列周礼三物教民六艺与六德六行并列即大学之格致与诚正修齐治平并列也必如此乃体用兼备知行并全帝王圣贤无二道二学也

译人们也用“六艺”来命名它,这非常混乱。直到何晏在《论语注》中说:“艺不足以作为依据,所以说是‘游’。”这是沉溺于老庄言论的体现,而邢昺的疏又错误地沿袭了这种观点,不值得辩驳。如果牢说:“孔子说:‘我没有被任用,所以掌握了技艺。’”这是承接上文“多能鄙事”而言。孔安国认为这是指多种小技艺,朱熹认为是钓鱼打猎之类,这与“道德仁艺”中的“艺”不同。疏解释说孔子说自己志趣在于依据、倚靠、游习,这也与上述不同。《论语·先进》中冉求的“艺”,孔氏解释为多种才艺,大概这一章与“由果、赐达”一类相提并论,另一章与“臧武仲之智”等相提并论,而下文统承以“文、礼、乐”,则是指天资多能而言,这也与“游艺”中的“艺”有区别。孔子以四事教导学生:文、行、忠、信。忠信就是德,行就是行为,文就是艺。孔子的四教中,文与行、忠信并列;《周礼》三物教民,六艺与六德、六行并列;这就如同《大学》中格物致知与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并列一样。必须这样,才能体用兼备、知行合一,帝王与圣贤没有两条不同的道路,也没有两种不同的学问。

师氏以三德教国子一曰:至德以为道本二曰:敏德以为行本三曰:孝德以知逆恶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

  郑康成注曰:至德中和之德敏德仁义顺时者也按郑注亦大概言之如孔子赞易四德只有义字至体仁足以长人四句始有仁义礼三字至仁以行之一段又止一仁字盖圣经理相通贯不铢铢周全文辞如此故周礼大司徒言六德六行师氏只以三德三行该之即是也

  保氏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乃教之六仪一曰:祭祀之容二曰:宾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

  道贾公彦疏曰:即上师氏三德三行也五礼大宗伯吉礼之类以禋祀祀昊天上帝[郑注禋之言烟烟气之臭闻者]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注三能三阶也]司命[注文昌宫星]飌师雨师[注三祀皆积柴实牲体焉]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狸沈祭山林川泽[注山林曰:埋川泽曰:沈]以副辜祭四方百物[注副副牲胸也副而磔之谓磔攘及蜡祭]以肆献裸享先王以馈食享先下[注肆者进所解牲体谓荐熟时也献献醴谓荐血腥也裸灌以郁鬯谓始献尸求神时也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凶礼之类以丧礼哀死亡[注亲者服焉疏者含禭]以荒礼哀凶札[注曲礼君膳不祭肺之类]以吊礼哀祸灾[注鲁庄公吊宋太水孔子拜乡人为火来之类]以禬礼哀围败[疏会合货财以济之]以恤礼哀寇乱[疏遣使咨问]宾礼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会殷见曰:同[注时见言无常期殷犹众也]时聘曰:问殷俯曰:视[注时聘者亦无常期天子有事乃聘之焉殷俯谓一服朝之岁以朝者少诸侯使卿以大礼众聘焉一服朝在元年七年十一年疏时聘遣大夫仪礼有士相见礼]军礼大师之礼用众也大均之礼恤众也[注均其地政地守地职之赋疏诸侯赋税不均者皆是僭滥无道致有不均之事当合众以均之故在军礼]大田之礼简众也大役之礼任众也[力役]大封之礼合众也[注正封疆沟涂之固]嘉礼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以婚冠之礼亲成男女以宾射之礼亲故旧朋友[此射者言射礼也如仪礼大射乡射是也故在礼内下五射则射法也]以飨燕之礼亲四方之宾客以赈膰之礼亲兄弟之国[注社稷宗庙之肉以赐同姓之国]以贺庆之礼亲异姓之国郑注曰:六乐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也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也五驭呜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六书象形会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赢不足旁要祭祀之容齐齐皇皇宾客之容穆穆皇皇朝廷之容济济翔翔丧纪之容累累颠颠军旅之容暨暨詻詻车马之容匪匪翼翼贾疏曰:白矢者矢在侯而贯侯过见其镞白参连者前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也剡注者羽头高镞低而去剡剡然襄尺者臣与君射不与并立襄君一尺而退井仪者四矢贯侯如井之容仪也鸣和鸾者和在式鸾在衡韩诗云马动则鸾呜鸾呜则和应逐水曲者随逐水之屈曲而不坠也过君表者谓若毛传云裼缠旃以为门裘缠质以为槷间容握驱而入击则不得入谷梁亦云艾兰以为防置旃以为辕门以葛覆质以为槷流旁握御轚者不得入是其过君表即裼缠旃是也舞交衢者御车在交道车旋应于舞节逐禽左者御驱逆之车逆驱禽兽使左当人君以射之象形者日月之类会意者人言为信止戈为武之类转注者考老之类左右相注处事者人在一上为上人在一下为下各有其处事得其宜假借者令长之类一字两用谐声者江河之类以水为形以工可为声方田而下皆依九章算术而言今九章以句股替旁要则旁要句股之类也经世实用编李呈芬曰:周官五射曰:白矢白镞至指也此弯弓之法所谓彀率也曰:参连谓先发一矢三矢夹于三指间相继拾发不至断绝此注矢之法也[塨谓三矢夹三指间非法盖古射礼用四矢将射者执弓搢三而挟一个故插于带右者三矢相次参然而连也此持矢之法也]曰:剡注剡锐也弓弰也注指

译师氏用三种德行来教导国子:第一种叫至德,作为道德的根本;第二种叫敏德,作为行为的根本;第三种叫孝德,用来明辨违逆与邪恶。教导三种行为:第一种叫孝行,用来亲近父母;第二种叫友行,用来尊敬贤良;第三种叫顺行,用来侍奉师长。

郑康成注释说:至德是中和之德,敏德是顺应时势的仁义之德。按照郑注,这也是大概而言。比如孔子赞《易经》四德,只有“义”字;直到“体仁足以长人”四句,才有仁、义、礼三字;到了“仁以行之”一段,又只有一个“仁”字。大概圣人的经典义理相通,不斤斤计较于字词的周全,文辞如此,所以《周礼》大司徒讲六德六行,师氏只用三德三行来概括,就是这个道理。

保氏用正道养育国子,于是教导他们六艺:第一种叫五礼;第二种叫六乐;第三种叫五射;第四种叫五驭;第五种叫六书;第六种叫九数。于是教导他们六种仪容:第一种叫祭祀的仪容;第二种叫接待宾客的仪容;第三种叫朝廷的仪容;第四种叫丧纪的仪容;第五种叫军旅的仪容;第六种叫车马的仪容。

贾公彦疏解说“道”字:即上面师氏所说的三德三行。五礼中,大宗伯的吉礼之类,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郑注:禋的意思就是烟,烟气的香气能被闻到);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注:三能、三阶)、司命(注:文昌宫星)、飌师、雨师(注:这三种祭祀都是堆积柴火,放入牲体);用血祭祭祀社稷、五祀、五岳;用埋沈祭祀山林川泽(注:山林叫埋,川泽叫沈);用副辜祭祀四方百物(注:副是剖开牲胸,剖开并撕裂它,称为磔攘,以及蜡祭);用肆献裸享祭先王;用馈食享祭先下(注:肆是进献已解剖的牲体,称为荐熟时;献是进献醴酒,称为荐血腥时;裸是灌以郁鬯,称为始献尸求神时;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凶礼之类,用丧礼哀悼死亡(注:亲近的人服丧,疏远的人含殓);用荒礼哀悼凶札(注:《曲礼》中君膳不祭肺之类);用吊礼哀悼祸灾(注:鲁庄公吊唁宋国大水,孔子拜谢乡人因火灾而来之类);用禬礼哀悼围败(疏:会合财物以救济);用恤礼哀悼寇乱(疏:派遣使者咨询问候)。宾礼中,春天相见叫朝,夏天相见叫宗,秋天相见叫觐,冬天相见叫遇,随时相见叫会,大规模相见叫同(注:时见是说没有固定日期,殷犹众也);随时聘问叫问,大规模俯仰叫视(注:时聘也是没有固定日期,天子有事才聘问;殷俯是指一服朝的那一年,因为朝见的人少,诸侯派卿以大礼众聘;一服朝在元年、七年、十一年;疏:时聘派遣大夫,《仪礼》中有《士相见礼》)。军礼中,大师之礼是用众,大均之礼是恤众(注:均其地政、地守、地职之赋;疏:诸侯赋税不均者,都是僭越无道导致的不均之事,应当合众以均之,所以在军礼中);大田之礼是简众,大役之礼是任众(力役);大封之礼是合众(注:正封疆、沟涂之固)。嘉礼中,用饮食之礼亲近宗族兄弟;用婚冠之礼亲近成男女;用宾射之礼亲近故旧朋友(此射者言射礼也,如《仪礼》大射、乡射是也,故在礼内;下五射则射法也);用飨燕之礼亲近四方之宾客;用赈膰之礼亲近兄弟之国(注:社稷宗庙之肉以赐同姓之国);用贺庆之礼亲近异姓之国。郑注说:六乐是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五射是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五驭是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六书是象形、会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九数是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赢不足、旁要。祭祀之容齐齐皇皇;宾客之容穆穆皇皇;朝廷之容济济翔翔;丧纪之容累累颠颠;军旅之容暨暨詻詻;车马之容匪匪翼翼。贾疏说:白矢者,箭在靶上而贯穿靶子,透过靶子可见其镞白;参连者,先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剡注者,羽头高镞低而去,剡剡然;襄尺者,臣与君射,不与君并立,退让君一尺;井仪者,四矢贯靶如井之容仪。鸣和鸾者,和在式上,鸾在衡上,《韩诗》云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逐水曲者,随逐水之屈曲而不坠;过君表者,谓若毛传云裼缠旃以为门,裘缠质以为槷,间容握,驱而入击则不得入,《谷梁》亦云艾兰以为防,置旃以为辕门,以葛覆质以为槷,流旁握,御轚者不得入,是其过君表即裼缠旃是也;舞交衢者,御车在交道,车旋应于舞节;逐禽左者,御驱逆之车,逆驱禽兽使左,当人君以射之。象形者,日月之类;会意者,人言为信、止戈为武之类;转注者,考老之类,左右相注;处事者,人在一上为上,人在一下为下,各有其处,事得其宜;假借者,令长之类,一字两用;谐声者,江河之类,以水为形,以工可为声。方田而下皆依《九章算术》而言,今《九章》以句股替旁要,则旁要句股之类也。《经世实用编》李呈芬说:《周官》五射曰:白矢,白镞至指也,此弯弓之法,所谓彀率也;曰:参连,谓先发一矢,三矢夹于三指间,相继拾发,不至断绝,此注矢之法也(塨谓三矢夹三指间非法,盖古射礼用四矢,将射者执弓搢三而挟一个,故插于带右者三矢相次,参然而连也,此持矢之法也);曰:剡注,剡锐也,弓弰也,注指

也箭发则靡其弰直指于前以送矢[塨谓靡弰送矢亦不必]所谓前手抬后手[绝刀]是也[绝刀]者后手摘弦如[绝刀]断之状抬者前手如掷物之状或谓矢头剡处直前注于侯不从高而下即谚所谓水平箭此发矢之法也曰:襄尺襄平也尺曲尺也谓平其肘使肘上可置杯水盖钩弦引及满使臂直如矢也或曰:襄包也肘至手为尺射者常以肱蔽其胸胁无使他人之矢从虚而入此自防之法也曰:井仪言开弓圆满似井形也或谓四矢集侯如井字即诗四矢如树此射法之妙也毛河右古今通韵曰:谐声者谐宫商角征羽之五声也

译箭一发射,弰便顺势向前平直伸展,以送矢前行。(塨认为靡弰送矢也不必如此。)所谓前手抬起、后手如“绝刀”般动作,说的就是这个。“绝刀”是指后手离弦时,如同刀切断东西的样子;“抬”是指前手如同投掷物品的样子。有人说,箭头的尖锐处直接向前指向靶心,不从高处落下,这正是谚语所说的“水平箭”,这是发射箭矢的方法。

“襄”是“襄平”的意思,“尺”是曲尺的意思,说的是使肘部保持平正,让肘上可以放置一杯水,这是因为钩弦引弓至满时,手臂要像箭一样笔直。也有人说:“襄”是包裹的意思,从肘到手为“尺”,射箭的人常常用大臂遮蔽胸胁,不让别人的箭从空隙射入,这是自我保护的方法。

“井仪”是说开弓时弓形圆满,好像井的形状。也有人说,四支箭聚集在靶上,形成“井”字,这就是《诗经》中“四矢如树”的意思,这是射箭方法的精妙之处。毛河右《古今通韵》说:“谐声”是指协调宫、商、角、徵、羽这五声。

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以乐德教国子中和只庸孝友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磬大夏大濩大武

  塨谓六德六行之实事皆在六艺以以乐德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及文王世子篇乐以修内礼以修外之言观之益信

  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

  郑注曰:谓以年幼少时教之舞贾疏曰:小舞即下文帗舞羽舞皇舞旄舞于舞人舞也大司乐教舞云门已下六舞则大舞也勺与象皆小舞所用幼少时学之也郑注曰:帗析五色缯也皇杂五色羽也郑司农云旄牦牛之尾也

  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舍采合舞秋颁学合声以六乐之会正舞位以序出入舞者比乐官展乐器凡祭祀之用乐者以鼓征学士

  郑注曰:舍采学士始入学释菜礼先师也郑司农云学士谓卿大夫诸子学舞者

  小胥掌学士之征令而比之觥其不敬者巡舞列而挞其怠慢者

  诸子掌国子之倅掌其戒令与其教治辨其等正其位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大[音泰]子惟所用之若之体凡乐事正舞位授舞器大丧正群子之服位会同宾客作群子从凡国之政事国子存游倅使之修德学道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考春艺而进退之

  郑注曰:郑同农云国子谓诸侯卿大夫士之子也学大学射射宫也贾疏曰:国子之倅国子为副代父者也王制王大子王子皆造学则亦曰:国子先郑不言者据诸子主国子致与大子使用故不得通王大子王子也大事祭祀也弗正谓兵赋国子属大子故司马不赋之国正谓乡遂之中所有甸徒力征之等也作使也使国子从王也国之政事国内有繇役之事皆是谓国有事时此国子存游暇无事之倅中使修德学道也国子不惟祭祀会同丧纪与供其事至于军旅之役诸子授之甲兵合其卒伍冶以军法是直躬擐甲胄而亲事行间矣故天子出征受成谋于学孔门弟子樊迟冉有子路有若能兵见于经传盖文武不分皆学中事也后人乃谓名教自有乐地无事于兵何欤

  礼记

  王制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祃于所征之地受命于祖受成于学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

  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也无旷土无游民食节事时民咸安其居乐事劝功尊君亲上然后兴学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德齐八政以防淫一道德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德简不肖以绌恶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师国之俊士与执事焉不变命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师教者移之右如初礼不变移之郊如初礼不变移之遂如初礼不变屏之远方终身不齿命乡论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大子王子群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凡入学以齿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不帅教者以告于大乐正大乐正以告于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不变王三日不举屏之远方西方曰:棘东方曰:寄终身不齿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

  陈浩集说曰:司徒修六礼以下言乡学教民取士之法乐正崇四术以下言国学教国子民俊及取贤才之法下文六礼冠昏丧祭乡相见七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宾客八政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按此习射习乡饮酒以变不帅教者司徒帅俊士与执事周礼乡大夫受教法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考德行察其道艺以岁时入其书三年则大比而兴贤者能者州长三年大比则大考州里以赞乡大夫废兴党正正岁帅民读法书其德行道艺族师月吉读法及春秋祭酺书其孝弟睦姻有学者闾胥凡春秋之祭祀役政丧纪之数聚众庶既比则读法书其敬敏任恤者盖古凡乡有昏丧政事学士皆与执事而即因之以考

译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以此治理建国的教育政令,而将国家的子弟聚集在一起。凡是有道术、有德行的人,就让他们进行教导;他们死后,就尊为乐祖,在瞽宗祭祀。用乐德来教育国子,包括中、和、祗、庸、孝、友;用乐语来教育国子,包括兴、道、讽、诵、言、语;用乐舞来教育国子,包括舞云门、大卷、大咸、大磬、大夏、大濩、大武。

郑玄说:这指的是六德、六行的实际内容,都包含在六艺之中。从《文王世子》篇中“乐以修内,礼以修外”的话来看,更加确信这一点。

乐师掌管国学的政令,用来教导国子小舞。

郑玄注说:这是指在年幼时教导他们舞蹈。贾公彦疏说:小舞就是下文提到的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大司乐教导的云门等六舞,则是大舞。《勺》与《象》都是小舞,在年幼时学习。郑玄注说:帗是析开五色的缯帛;皇是杂有五色的羽毛。郑司农说:旄是牦牛的尾巴。

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召集诸子。春季入学,举行舍采之礼,合练舞蹈;秋季颁布学业,合练声乐。用六乐的会合来端正舞位,按次序出入舞者,比较乐官,陈列乐器。凡祭祀用乐时,用鼓声征召学士。

郑玄注说:舍采,是学士刚入学时,释菜祭祀先师的礼仪。郑司农说:学士是指卿大夫的子弟,学习舞蹈的人。

小胥掌管学士的征召命令,并编排他们。对不恭敬的人罚酒,巡视舞列,鞭打怠慢的人。

诸子掌管国子的副职,掌管他们的戒令以及教育治理,辨别他们的等级,端正他们的位次。国家有大事,就率领国子到大子那里,听候使用。如果国子有体罚之事,凡乐事,端正舞位,授予舞具。大丧时,端正众子的服位。会同宾客时,使众子跟随。凡国家的政事,国子中有空闲无事的人,让他们修德学道。春季集合诸学,秋季集合诸射,以考核春季的技艺,从而决定进退。

郑玄注说:郑司农说:国子是指诸侯、卿、大夫、士的子弟。学,指大学;射,指射宫。贾公彦疏说:国子的副职,是国子作为副手代替父亲的人。《王制》说王大子、王子都入学,也就称为国子。先郑没有说,是因为诸子主要掌管国子,将其致送大子使用,所以不能通指王大子、王子。大事,指祭祀。弗正,指兵赋。国子属于大子,所以司马不向他们征赋。国正,指乡遂之中所有的甸徒、力征等。作使,是使国子跟随君王。国之政事,指国内有徭役之事,都是指国家有事时,这些国子中空闲无事的人,让他们修德学道。国子不仅仅在祭祀、会同、丧纪时供职,至于军旅之役,诸子授予他们甲兵,编组他们的卒伍,用军法治理,他们是亲自穿着甲胄而亲临战阵的。所以天子出征,在学中受成。孔门弟子樊迟、冉有、子路、有若等能兵,见于经传,大概文武不分,都是学中的事。后人却说名教自有其乐地,与兵事无关,为什么呢?

《礼记》

《王制》:天子将要出征,在上帝处举行类祭,在社神处举行宜祭,在祢庙处举行造祭,在所要征伐的地方举行祃祭。在祖庙受命,在学中受成。出征时执持有罪之人,返回时在学中释奠,用讯问俘虏和割耳示众来报告战功。

凡居民,衡量土地来制定城邑,估量土地来安置居民。土地、城邑、居民必须三者相得。没有荒废的土地,没有游荡的百姓。饮食有节制,做事合时宜,百姓都安居乐业,乐于做事,勤勉工作,尊敬君主,亲近上级,然后兴办学校。司徒修明六礼以节制民性,明晓七教以兴起民德,整齐八政以防止淫邪,统一道德以同化风俗,奉养老人以提倡孝道,抚恤孤寡以救济不足,推举贤人以崇尚德行,斥退不肖以贬抑恶行。命令乡官简选不听从教化的人,报告给老人,都到庠序去。元旦习射,崇尚功绩;习乡饮酒礼,崇尚年长。大司徒率领国家的俊士参与执事。如果不改变,命令国家的右乡简选不听从教化的人,移到左乡;命令国家的左乡简选不听从教化的人,移到右乡,如初礼。如果不改变,移到郊外,如初礼。如果不改变,移到遂地,如初礼。如果不改变,放逐到远方,终身不齿。命令乡官推举秀士,升给司徒,称为选士。司徒推举选士中的优秀者,升入学校,称为俊士。升入司徒的,乡官不再征召;升入学校的,司徒不再征召,称为造士。乐正推崇四术,设立四教,顺应先王的诗、书、礼、乐来造就士人。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大子、王子、群后的大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国家的俊选,都入学。凡入学按年龄排序。将要出学时,小胥、大胥、小乐正简选不听从教化的人,报告给大乐正。大乐正报告给王。王命令三公、九卿、大夫、元士都入学。如果不改变,王亲自视察学校。如果不改变,王三天不举乐,放逐到远方,西方称为棘,东方称为寄,终身不齿。大乐正推举造士中的优秀者,报告给王,升入司马,称为进士。司马辨别官员的才能,推举进士中的贤者,报告给王,而定其议论。议论确定后,然后授官。授官后,然后封爵。爵位确定后,然后给俸禄。

陈浩集说:司徒修明六礼以下,说的是乡学教化民众、选取士人的方法;乐正推崇四术以下,说的是国学教育国子、民间俊杰以及选取贤才的方法。下文六礼,指冠、昏、丧、祭、乡、相见;七教,指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宾客;八政,指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按此,习射、习乡饮酒,是为了改变不听从教化的人。司徒率领俊士参与执事,《周礼》乡大夫从司徒那里接受教法,退而颁布给乡吏,让他们各自教育所治之人,以考核德行,察其道艺。按时入其书,三年则大比,而兴起贤者能者。州长三年大比,则大考州里,以辅助乡大夫废兴。党正正岁率领百姓读法,记录其德行道艺。族师月吉读法,记录其孝悌睦姻。有学者,闾胥凡春秋之祭祀、役政、丧纪之数,聚众庶,既比则读法,记录其敬敏任恤者。大概古代凡乡有昏丧政事,学士都参与执事,而即借此考核。

其德行与艺三年乃大比焉所谓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者如此真实教实学选士之良法也[乡万二千五百家递差至闾为二十五家家愈少考教愈密]

译他的德行与才艺经过三年才进行大的考核,所谓大司徒用乡三物来教化万民并选拔贤能,就是这样的。这确实是真实教化、实学选拔士人的好方法。(乡有一万二千五百家,依次递减到闾为二十五家,家庭越少,考核教化就越严密。)

文王世子凡学[户孝反]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钥皆于东序小乐正学[户孝反]干大胥赞之钥师学[户孝反]戈钥师丞赞之胥鼓南春诵夏弦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学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

  敩世子学士必时者一以分时使艺与之宜一以分艺使业有所专然亦互用非胶固也凡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乐正诏之于东序大乐正学[户孝反]舞干戚语说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大司成论说在东序

  合语即后文养老礼既歌而语以成之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德音之致礼之大者及仪礼乡射记曰:古者于旅也语之谓也注疏略云谓祭及养老与乡射乡饮大射燕射之礼至旅酬之时皆得言说先王之法会合乐意其间各有威仪容节皆须小乐正教世子及学士而大乐正授之大司成论说之此孔门所以有言语之科修辞之训也今世六部司官说堂入官者必须先学于家可以知古人教法之善矣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

  礼运圣王修义之柄礼之序以治人情故人情者圣王之田也修礼以耕之陈义以种之讲学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乐以安之

  礼乐仁义皆学中事也何以与学分列曰:此言圣王治国之政也治国则修礼陈义视学施仁播乐固各有事矣

  礼器先王之制礼也必有主也故可述而多学也

  按古人多学即以礼言

  内则子能食食教以右手能言男唯女俞男鞶革女鞶丝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出入门户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始教之让九年教之数日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衣不帛襦裤礼帅初朝夕学幼仪请肄简谅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二十而冠始学礼可以衣裘帛舞大夏惇行孝弟博学不教内而不出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博学无方逊友视志四十始仕

  郑注曰:成童十五已上贾公彦周礼疏曰:勺象皆诗诗为乐章与舞人为节故以诗为舞也按八岁已后学小艺履小节十五已后学大艺履大节其序其业此详著者此古圣学中之事也隐居以此行义以此所学即其所用所用即其所学乌有所为静坐观空泛滥书传以为学者哉自秦灭儒术而后汉兴齐鲁诸儒修其经艺讲习大射乡饮之礼叔孙通作汉礼仪与诸生弟子共定高堂生传仪礼十七篇而鲁徐生善为容孝文帝时以容为礼官大夫传子孙弟子制氏以雅乐音律世在乐官乐人窦公献世传大司乐章于文帝又汉律课学童学书则周孔六艺之学入汉固有存者然武帝置五经诸博士以教弟子多试翻读光武取聪明有威重者一人为祭酒晋武益以助教隋炀改太学为国子监初置同业一人丞三人唐龙朔二年改国子监为司成馆祭酒为大司成同业为少司成博士为司成宣业后又改为成均监总之主于传经翻读而已至宋明而道学名立国学经家塾重然半日静坐半日读书较之汉唐高下几何虽齐高帝建元中置治礼吏陈有律学博士隋开皇中书算学各置博士唐亦有书学算学之设然于古法千百之什一耳三物四术愈传而愈微矣至学后入于仕途始置经书于高阁而从事于礼乐兵农学非所用用非所学此天下所以寡成材朝堂所以多废事也嗟乎前占后今判若黑白成败顿殊较若霄壤有志圣学者得毋思哉

  学记大学之教也时教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学不学操缦不能安弦不学博依不能安诗不学杂服不能安礼不兴其艺不能乐学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

  操缦孔疏调弦也博依节歌也博通虞书搏拊之搏搏按为节以依于乐句也杂服如冠端韠绅纷帨之类

  或曰:古学之若此今学之若彼诚哉其不同矣然欲复古学于今日得毋有迂阔之讥乎曰:子以为迂阔者何也非不切时用之谓乎吾以为迂阔者今学而古学不迂阔也今之学盖渐渍成习万方一概遂觉所入有合耳然究其有切时用请问今之学古入官者公坐堂皇可向百姓讲性天着书乎可向百姓作一诗撰一古文乎可向百姓作八股制义乎曰:不可也古制虽渐湮而朝野君民不能无礼祭祀朝会以及民间爨弄鼓吹不能去乐军旅之事惟恃射御刑名钱谷必赖数书则古学非古也

译文王世子篇说:凡是教导世子以及学士,必须合乎时令。春夏两季学习干戈舞,秋冬两季学习羽钥舞,都在东序进行。小乐正教授干舞,大胥协助;钥师教授戈舞,钥师丞协助;胥在南方击鼓伴奏。春季诵读,夏季弹琴,由大师教导;秋季学习礼仪,由执礼的人教导;冬季学习书法,由典书的人教导。礼仪在瞽宗学习,书法在上庠学习。

教导世子、学士必须合乎时令,一是为了区分时节,使技艺与时令相宜;二是为了区分技艺,使学业有所专攻。然而也可以互相通用,并非僵化固定。凡是祭祀、养老、乞言、合语等礼仪,都由小乐正在东序教导世子及学士。大乐正教授舞蹈、干戚舞,讲述《说命》、乞言等,都由大乐正传授;大司成则负责论说,也在东序进行。

合语,就是后文所说的养老礼中,歌唱之后进行言语交流,以成就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契合德音的旨趣,这是礼仪中最重要的部分。以及《仪礼·乡射记》所说:“古人在旅酬时进行言语交流”,指的就是这个。注疏略说:谓祭祀、养老以及乡射、乡饮、大射、燕射等礼仪,到了旅酬的时候,都可以言说先王的法度,会合乐意,其间各有威仪容节,都需要小乐正教导世子及学士,而大乐正传授,大司成论说。这就是孔子门下设有言语科、修辞训导的原因。如今六部司官在说堂入官,必须先在家学习,由此可知古人教法的美好。

凡是三王教导世子,必定以礼乐为根本。乐是用来修养内在的,礼是用来修养外在的。礼乐在心中交错融合,表现于外在行为,因此他们成就时,喜悦、恭敬而温和文雅。

《礼运》说:圣王修治义的准则,礼的秩序,来治理人情。所以人情是圣王的田地,修礼来耕种,陈义来播种,讲学来除草,本仁来聚集,播乐来安定。

礼乐仁义都是学习中的内容,为什么与学分开列举?回答说:这是讲圣王治国的政事。治国则修礼、陈义、视学、施仁、播乐,固然各有其事。

《礼器》说:先王制定礼仪,必定有主旨,所以可以记述而广泛学习。

按:古人广泛学习,即以礼而言。

《内则》说:孩子能吃饭时,教他用右手;能说话时,男孩应答“唯”,女孩应答“俞”;男孩佩带皮革饰物,女孩佩带丝织饰物。六岁教他计数和方位名称。七岁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岁出入门户以及就席饮食,必定让长者先行,开始教他谦让。九岁教他计算日期。十岁出外就傅,住宿在外,学习书法、计算,衣服不穿丝绸短衣和裤子,礼仪遵循初始,早晚学习幼年礼仪,请求练习简略诚信。十三岁学习音乐,诵读《诗》,舞《勺》;成童舞《象》,学习射箭和驾车。二十岁行冠礼,开始学习礼仪,可以穿裘皮和丝绸,舞《大夏》,笃行孝悌,博学但不教导,在内不出。

郑玄注说:成童是十五岁以上。贾公彦《周礼疏》说:《勺》《象》都是《诗》,《诗》作为乐章与舞人配合节拍,所以以《诗》为舞。按:八岁以后学习小艺,履行小节;十五岁以后学习大艺,履行大节。其顺序、其学业,这里详细记载的,是古代圣学中的事。隐居以此行义,以此所学即其所用,所用即其所学,哪里有所谓静坐观空、泛滥书传以为学者呢?自从秦灭儒术,而后汉兴,齐鲁诸儒修习经艺,讲习大射、乡饮之礼,叔孙通制定汉礼仪,与诸生弟子共同确定,高堂生传授《仪礼》十七篇,而鲁地徐生善于容止,孝文帝时以容止为礼官大夫,传子孙弟子,制氏以雅乐音律世在乐官,乐人窦公献世传大司乐章于文帝。又汉律考核学童学习书法,则周孔六艺之学入汉固有存者。然而武帝设置五经诸博士以教弟子,多试翻读;光武取聪明有威重者一人为祭酒;晋武增加助教;隋炀改太学为国子监,初置同业一人,丞三人;唐龙朔二年改国子监为司成馆,祭酒为大司成,同业为少司成,博士为司成宣业,后又改为成均监。总之,主于传经翻读而已。至宋明而道学名立,国学经家塾重然,半日静坐,半日读书,较之汉唐高下几何?虽齐高帝建元中置治礼吏,陈有律学博士,隋开皇中书算学各置博士,唐亦有书学算学之设,然于古法千百之什一耳。三物四术愈传而愈微矣。至学后入于仕途,始置经书于高阁,而从事于礼乐兵农,学非所用,用非所学,此天下所以寡成材,朝堂所以多废事也。嗟乎,前占后今,判若黑白,成败顿殊,较若霄壤,有志圣学者,得毋思哉?

《学记》说:大学的教育,按时令教学必定有正业,休息时必定有居学。不学习操缦,不能安于弦乐;不学习博依,不能安于《诗》;不学习杂服,不能安于礼;不兴起其艺,不能乐于学习。所以君子对于学习,藏焉修焉,息焉游焉。

操缦,孔疏说调弦;博依,节歌也,博通《虞书》搏拊之搏,搏按为节以依于乐句;杂服,如冠、端、韠、绅、纷、帨之类。

有人说:古学如此,今学如此,确实不同。然而想要在今天复古学,难道不会有迂阔的讥讽吗?回答说:你认为迂阔的是什么?不是不切合时用吗?我认为迂阔的是今学,而古学不迂阔。今之学,盖渐渍成习,万方一概,遂觉所入有合耳。然而究其有切时用,请问今之学古入官者,公坐堂皇,可向百姓讲性天着书乎?可向百姓作一诗撰一古文乎?可向百姓作八股制义乎?回答说:不可也。古制虽渐湮,而朝野君民不能无礼,祭祀朝会以及民间爨弄鼓吹不能去乐,军旅之事惟恃射御,刑名钱谷必赖数书,则古学非古也。

乃今日之急务也而何云迂阔也或曰:今古不相及如何曰:为学则安今人而弃古人论学又尊古人而小今人此学者之大病也不知古人之学皆衷于道古人之道实本于天性必然之理今虽岐涂分出然古学实不能尽废使尽废而尚可成人世则古之立学法者必非圣人使今世行其事而尽外于古法则古圣之立学教也必非性道而必不能也今之六艺犹古之六艺也或曰:古学不传久矣谓今尚有其法何以见之曰:子未之实学也学则知之矣古之六艺诚有不尽传者然今世鉅儒力行冠婚丧祭之礼者固有其人讲谙五声七始九歌十二律之法者亦有其人世所习新射法虽出自京师练武之士然质之古法实相璧合古御车法不用于后世而骑即御也书数之学世更伙其人矣盖此乃天理自然不容断绝者耳若使学术大明天下同风则损益润泽愈可并驱古人矣或曰:何由而睹此盛欤曰:此君相之能也苟在上以之教人以之取士彼无用之学尚能奔走天下况德问仁义行问孝友艺问礼乐皆身心家国有用而不可离之事上求下应风行草偃不如操左券也乎或曰:洪武尝以六艺取士矣而不终何也曰:明太祖欲复六艺可谓特识但见之不真守之不定且性严而急朝立法暮取士乃嫌不如己意而又变帖括此可惜也孔子时周法尚在而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乃流而今日移风易俗迫不及待有如此耶且六艺所取之人即不尽善即或有伪较之八股不尚有用耶不犹愈于八股考试渺不问其人生平智愚贤不肖为何如者耶或曰:然则此学待之君相可也曰:又非也古人有位则行之于上无位则明之于下吾辈即或无国与天下之任舞身家之任欤由其道而得遇则天下共行之乾坤以位万物以育即不然而一身一家随分所及皆可有功宁不善焉且明之洪武固卓然贤君也徒以当时无明圣人之学者反以后世无用之学引之遂明而复蔽至道不行此吾儒之所宜返躬自责者也而谓明行此道尚可缓欤

译这乃是当今的急务,为何却说它迂腐不切实际呢?有人问:“古今情况不同,无法相比,该怎么办?”回答说:“做学问时,就安于今人而抛弃古人;讨论学问时,又尊崇古人而轻视今人,这是求学者的重大弊病。不知道古人的学问都契合于大道,古人的大道实际上根源于天性中必然的道理。如今虽然歧途分出,但古学实际上不能完全废弃。如果完全废弃还能成就人世,那么古代设立法度的人必定不是圣人;如果让今世实行其事而完全背离古法,那么古代圣人设立教化必定不是基于性理大道,而必定是做不到的。如今的六艺仍然如同古代的六艺。有人问:“古学失传已经很久了,说现在还有其法度,凭什么看到这一点?”回答说:“您没有真正去实践学习,学习了就知道了。古代的六艺确实有没能完全传承下来的,但当今世上大力践行冠礼、婚礼、丧礼、祭礼的大儒固然有其人,通晓五声、七始、九歌、十二律法度的人也有其人。世上所习用的新射法虽然出自京城练武之士,但对照古法,实际上完全吻合。古代驾车的方法不再用于后世,但骑马就是驾车。书写和算术的学问,世上从事的人更多了。这是因为这是天理自然,不容断绝的。如果让学术大昌,天下风俗统一,那么增益润色,更可以与古人并驾齐驱了。有人问:“从哪里能看到这种盛况呢?”回答说:“这是君主和宰相的能力。如果在上位者用这个来教化百姓,用这个来选拔人才,那些无用的学问尚且能让天下人奔走追随,何况德行询问仁义,行为询问孝悌,技艺询问礼乐,这些都是身心家国实用且不可离弃的事情,上位者求取,下位者响应,如风吹草倒,不就像拿着必胜的券契一样吗?有人问:“洪武年间曾经用六艺选拔人才,却没有坚持到底,为什么呢?”回答说:“明太祖想要恢复六艺,可谓独到的见识,但看得不真切,坚守不坚定,况且性格严厉急躁,早上立法,晚上就选拔人才,于是嫌不如自己的心意,又改回帖括,这很可惜。孔子时代周代的法度还在,却说:‘如果有王者兴起,一定要经过三十年才能实行仁政。’如今流传下来的风俗,改变习俗迫不及待,竟然像这样吗?而且六艺所选拔的人,即使不完全完美,即使有虚伪,比起八股文,不更有用吗?不还是胜过八股考试完全不问一个人平生的智愚贤不肖如何呢?有人问:“既然这样,那么这种学问等待君主和宰相来推行也可以吗?”回答说:“又不是这样。古人有地位就在上位推行,没有地位就在下位阐明。我们即使没有治理国家天下的责任,难道没有修身齐家的责任吗?遵循其道而得遇时机,就天下共同实行,天地定位,万物化育;即使不这样,一身一家,随分所及,都可以有功,难道不好吗?况且明朝的洪武固然是一位卓然贤明的君主,只是因为当时没有明白圣人之学的学者,反而用后世无用的学问引导他,于是明白后又遮蔽,大道不能实行,这是我们儒者应当反躬自责的。难道说推行此道还可以迟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