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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孔氏杂说三

卷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17 段

四人者,岂肯若元稹交结中官,大为岐路,以经营宰相者乎。

译这四个人,难道肯像元稹那样结交宦官,大走旁门左道,以谋求宰相之位吗?

东汉韦豹字季明,司徒刘恺云:“当选御史。”令豹宿留,豹曰:“选荐之私,非所敢当。”乃跣而走。唐韦澳,御史中丞高元裕欲荐用之,讽其兄温令澳谒己。温归以语澳,不答,温曰:“元裕端士,若轻之耶?”澳曰:“然,恐无呈身御史。”此人者,必不肯干进求举矣。

  唐太宗宠巢玉妃,生曹王明,欲立为后,赖魏郑公谏而止,是妻弟妇也。武后乃太宗才人也,而高宗立以为后,所谓“陷吾君于聚▯”也。杨妃先嫁寿王,而玄宗召纳禁中,为寿王别聘韦诏训女,此与新台之恶何异焉。

  《五代史晋安重荣传》曰:祸之来也,阴必惑之,以至于败。方重荣之叛于成德军也,镇之牙署堂前有揭幡竿,长数十尺,重荣将叛之前一日,张弓彀矢,仰竿杪铜龙之首谓左右曰:“我若必有天命,则当一发而中。”果中,左右即时拜贺。后终于斩首添颅焉(重荣睹累朝自节镇遽升大位,每谓人曰:“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宰,有种耳”)。又汉李守贞叛于苏州,尝会将佐,守贞执弧矢遥指一虎▯氐掌图曰:“我若有非常之事,当中虎舌。”一发中之,左右拜贺,守贞亦自负焉。终于举家蹈火,王师于烟中获其尸,断首函之(守贞又欲作炮石,无炮竿子,无何,上游泛一筏至,其木悉可为竿子,以为神助焉)。南史张敬儿自叙梦云:未贵时,梦居村中,杜树▯高数千丈。及在雍州,又梦杜树直上至天,以此诱说部曲,自云贵不可言。其妻尚氏亦曰:“吾昔梦一手热如火,而君得南阳。元徽中梦一髀热,君得本州。建元中梦半体热,君得开府。今复举体热矣。”敬儿有异志,终为齐武帝所执伏诛。此皆《五代史》所谓“祸之来也,阴必惑之”也。

  祥瑞之不可凭也,止以唐事验之。肃宗上元二年二月月蚀,七月癸未日蚀,既大星皆见,而甲辰近英殿御座梁上生玉芝一茎三花,上制《玉灵芝诗》。又霖雨累月,京师墙宇多坏,漉鱼道中,是岁玄宗、肃宗俱崩,则玉芝者不足为瑞矣。代宗即位八日庚午夜,西北有赤光亘天,紫微渐移东北,弥漫半天,而九月甲午,华州至陕西黄河清彻二百余里,是岁吐蕃犯京师,大驾车陕,则河清者不足为瑞矣。永泰二年,自春旱,至六月庚子始雨,而丁未日重轮,其夕月重轮也。七月洛水泛溢,人颇被害,而大庙二室芝草生,十一月获赤兔,十二月慧星见,则日月轮重、芝草、赤兔又不足为瑞矣。夫一岁之中,灾祥并出以为祥瑞与,则安得有灾,故吾以为祥瑞不可凭也。

  相之不可凭也。《南史庾荜传》:庾▯家富于财,食必列鼎,又状貌丰美,颐颊开张,人皆谓必为方伯。及魏克江陵,▯以饿死。时又有水军都督褚萝,面甚尖危,纵理入日,竟保衣食而终。唐柳浑十余岁,有巫告曰:“儿相夭且贱,出家可免死。”浑不从,仕至宰相。魏朱建平善相钟繇,以为唐举许负何以复加,然相王肃年逾七十,位至三公。肃六十二终于中领军。史氏以为蹉跌。故吾以为相不可凭也。《南史》:徐陵八岁属文,十三通庄老,光宅寺慧云法师每嗟陵早死。陵仕至太子少傅,年至七十七。《唐孔若思传》:孔季诩擢制科,授校书郎,陈子昂尝称其神清韵远,可比卫▯。而季诩终于左补阙。使徐陵夭而不寿,季诩遂至显官,则人遂以为风鉴之验矣。吾以此知风鉴之不可凭也。

  《左传》:昭公四十四年五月日有食之。梓慎曰:“将水。”叔孙昭子曰:“旱也。”是岁果旱。《管辂传》:徐季龙取十三种物着大箧中,使辂射云:“器中有十三种物。”遂一一名之,惟以梳为枇尔。以梓慎之知天,而以旱为水;以管辂之善射,而以梳为枇。世间悠悠之说,皆不足信尔。

  阴阳之说,似可信又不足凭。按后唐李克用讨幽州,占云:“不利深入。”克用不从,果为燕师所败。此可信也。庄宗之入汴,司天监云:“岁时不利,深入必无成功。”庄宗不从,乃自此有天下。此不足凭也。

  天下之言葬者,皆宗郭璞,

译东汉韦豹字季明,司徒刘恺说:“应当选拔他为御史。”让韦豹留宿,韦豹说:“私下选拔推荐的恩惠,我不敢承受。”于是光着脚跑走了。唐代韦澳,御史中丞高元裕想推荐任用他,暗示他的哥哥韦温让韦澳来拜见自己。韦温回来把这话告诉韦澳,韦澳不回答,韦温说:“高元裕是正直的人,你轻视他吗?”韦澳说:“是的,恐怕没有那种呈身求官的御史。”这样的人,必定不肯钻营进取、谋求举荐了。

唐太宗宠爱巢玉妃,生了曹王李明,想立她为皇后,依靠魏郑公(魏征)劝谏才作罢,她是太宗弟弟的弟媳。武则天本是太宗的才人,而高宗立她为皇后,这就是所谓的“陷吾君于聚麀”啊。杨贵妃先嫁给寿王,而玄宗召她纳入宫中,为寿王另外聘娶韦昭训的女儿,这与《诗经》中“新台”的丑行有什么不同呢。

《五代史·晋安重荣传》说:灾祸来临时,暗中必定有迷惑人的征兆,以至于失败。当安重荣在成德军叛乱时,镇州牙署堂前有竖立的幡竿,长几十尺,安重荣叛乱前一天,拉满弓搭上箭,仰头对着竿顶铜龙的头对左右说:“我如果真有天命,就应当一箭射中。”果然射中了,左右立即拜贺。后来终于被斩首示众(安重荣看到历朝皇帝从节度使迅速登上大位,常对人说:“天子是兵强马壮的人应当做的,有这种命罢了”)。又汉代李守贞在苏州叛乱,曾经召集将佐,李守贞拿着弓箭远远指向一幅虎皮掌图说:“我如果有非常之事,应当射中虎舌。”一箭射中,左右拜贺,李守贞也自负起来。最终全家跳火自焚,官军在烟雾中获其尸体,斩首装匣(李守贞又想制作炮石,没有炮竿,不久,上游漂来一个木筏,那些木头都可以做炮竿,认为是神助)。南史记载张敬儿自述梦境说:未显贵时,梦见住在村里,杜树高几千丈。等到在雍州任职,又梦见杜树直上至天,以此诱导部曲,自称富贵不可言说。他的妻子尚氏也说:“我从前梦见一只手热如火,而您得到南阳。元徽年间梦见一条大腿热,您得到本州。建元年间梦见半身体热,您得到开府。现在全身都热了。”张敬儿有异心,最终被齐武帝抓获伏诛。这些都是《五代史》所说的“祸之来也,阴必惑之”。

祥瑞不可凭信,只用唐代的事来验证。肃宗上元二年二月月食,七月癸未日食,不久大星都出现,而甲辰日近英殿御座梁上长出一茎三花的玉芝,皇上作《玉灵芝诗》。又连续几个月下雨,京城墙壁房屋多毁坏,路上积水养鱼,这一年玄宗、肃宗都去世,那么玉芝不足以作为祥瑞了。代宗即位八日庚午夜,西北有红光横贯天空,紫微星逐渐移到东北,弥漫半天,而九月甲午日,华州到陕西黄河清澈二百多里,这一年吐蕃侵犯京城,大举驾车陕西,那么河清不足以作为祥瑞了。永泰二年,从春天干旱,到六月庚子日才开始下雨,而丁未日太阳出现重轮,那天晚上月亮也出现重轮。七月洛水泛滥,人颇受伤害,而太庙两室长出芝草,十一月获得赤兔,十二月彗星出现,那么日月重轮、芝草、赤兔又不足以作为祥瑞了。一年之中,灾祸和祥瑞同时出现,如果认为是祥瑞,那么怎么会有灾祸呢,所以我认为祥瑞不可凭信。

面相不可凭信。《南史·庾荜传》:庾荜家富有钱财,吃饭必定列鼎,又相貌丰美,脸颊开张,人们都说他必定成为方伯。等到魏国攻克江陵,庾荜饿死。当时又有水军都督褚萝,脸很尖削,纵纹入目,最终保全衣食而死。唐代柳浑十多岁时,有巫师说:“孩子相夭且贱,出家可免死。”柳浑不听,做官到宰相。魏国朱建平善于相面钟繇,认为唐举、许负也不能超过他,然而相王肃年过七十,位至三公。王肃六十二岁死在中领军。史家认为是失误。所以我认为面相不可凭信。《南史》:徐陵八岁写文章,十三岁通晓庄老,光宅寺慧云法师常叹息徐陵早死。徐陵做官到太子少傅,活到七十七岁。《唐孔若思传》:孔季诪考中制科,授校书郎,陈子昂曾称赞他神清韵远,可比卫玠。而孔季诪最终死在左补阙任上。假如徐陵夭折而不长寿,孔季诪最终做到显官,那么人们就认为这是风鉴的验证了。我由此知道风鉴不可凭信。

《左传》:昭公四十四年五月发生日食。梓慎说:“将发生水灾。”叔孙昭子说:“是旱灾。”这一年果然旱灾。《管辂传》:徐季龙把十三种物品放在大箱子里,让管辂猜说:“器中有十三种物。”于是一个个说出名字,只有把梳子说成枇罢了。以梓慎懂得天道,却把旱灾说成水灾;以管辂善于猜测,却把梳子说成枇。世间那些轻率的说法,都不值得相信。

阴阳之说,似乎可信又不足凭信。查后唐李克用讨伐幽州,占卜说:“不利深入。”李克用不听,果然被燕军打败。这是可信的。庄宗进入汴州,司天监说:“年岁不利,深入必无成功。”庄宗不听,于是从此拥有天下。这是不足凭信的。

天下谈论葬事的人,都推崇郭璞,

所谓《青囊书》是也。今之俗师必曰:某山某水,可以求福,可以避祸。其说甚严,以为百事纤悉莫不由此。按本传:璞母卒,卜葬地于暨阳,去水百许步。人以近水为言,璞曰:“当即为陆矣。”其后沙涨,去墓数十里皆为桑田。未期王敦起璞为记室参军。敦举兵,璞忤敦意,收璞诣南冈斩之。使吉凶寿天信皆由墓,则璞所择地宜有可以自免者矣,得非固有定数而不可移耶?璞犹如此,则俗师之说不足信也。《范晔、郭躬传》后云:吴雄不问葬地,而三世廷尉;赵兴不恤忌讳,而三叶司隶;陈伯敬动则忌禁,而终于被杀。此说亦可以破流俗之拘挛矣。

译这就是所谓的《青囊书》。如今的世俗风水师必定会说:某山某水,可以求取福分,可以躲避灾祸。他们的说法非常严厉,认为万事万物的细微末节没有不取决于此的。查考本传记载:郭璞的母亲去世,他在暨阳占卜葬地,距离水边大约一百步。人们以靠近水边为由提出异议,郭璞说:“这里很快就会变成陆地了。”后来沙土淤积上涨,距离墓地几十里的地方都变成了桑田。不到一年,王敦起用郭璞担任记室参军。王敦起兵,郭璞违背了王敦的心意,王敦将郭璞押送到南冈斩首。如果吉凶寿夭确实都由墓地决定,那么郭璞所选择的地方应当有可以让他自我保全的,难道不是本来就有定数而不可改变吗?郭璞尚且如此,那么世俗风水师的说法就不值得相信了。《范晔、郭躬传》后面说:吴雄不询问葬地,却三代担任廷尉;赵兴不顾虑忌讳,却三代担任司隶校尉;陈伯敬动不动就忌讳禁忌,最终却被杀。这些说法也可以破除流俗的拘泥束缚了。

昔人不以白为嫌,郭林宗遇雨,中一角垫。注云:今国子同生服▯舀(吕洽切)以白纱为之。晋谢万着白纶巾,山简着白接▯,皆不嫌白也。今之流俗不用皮革羽毛之类置柩中,至用楮带木笏。王▯死,刘忄炎以<尸羊>把麈尾置棺中。昔人未有此禁忌耳。

  《刘焉传》:有张陵者,谓之米贼,即今俗谓张天师也。真诰有张生白亦是也。本传注:张修为太平道,张角为五斗米道,法亦略同。为人祷病,为书三通,一上之天着山上,一埋之地,一沉之水,谓之三官。贞诰有被考于三官者是也。注云:实无益于疗病,小人昏愚,竞共事之。后角被诛,修亦已。

  鬼神之于人,但侮其当死者耳,以正御之,亦无如人何。《南史萧惠明传》:吴兴郡界卞山有项羽庙,相承云:“羽多居郡厅事,前后太守不敢上,惟孔靖字季恭居之无害。”惠明为太守,谓纪纲曰:“孔季恭尝为此郡,未闻有灾,”遂盛设筵榻接宾客。数日见一人长丈余,张弓挟矢向惠明,既而不见。因发背旬日而卒。萧琛字彦瑜,惠明从子也。传云:吴兴郡有项羽庙,土人名为愤王,甚有灵验。逐于郡厅事安床幕。(以下原书缺)

  晋王坦之非时俗放荡,著《废庄论》。裴▯以王衍之敝,著《崇有论》。江▯以放达不羁者,道之所弃也,著《通道崇捡论》。虞预以阮籍裸袒,比之伊川被发,所以胡虏遍于中国,以为过衰周之时。而范宁亦以王弼、何晏二人之罪深于桀纣,云一时之祸轻,历代之罪重;自丧之衅小,迷众之愆大也。桓温北伐,瞩望中原曰:“使神州陆沉,百年邱墟,王夷甫诸人不得不任其责。而衍为石勒所害,亦自言吾曹向若不祖尚玄虚,戮力以匡天下,犹可不至今日。”近世士大夫往往尊向释氏,有持经拜僧者,视此亦可戒矣。

  佛果何如哉,以舍身为福,则梁武以天子奴之,不免净居之祸;以庄严为功,则晋之王恭修营佛寺,务在壮丽,其后斩于倪唐;以持诵为获报,则周嵩精于事佛,王敦害之,临刑犹于市诵经,竟死刃下。佛果何如哉?佛出于西胡,言语不通,华人译之成文谓之经,而晋之诸君子甚好于此。今世所谓经说性理者,大抵多晋人文章也。谢灵运翻经台今尚存焉。唐传奕谓佛入中国,▯▯儿幻夫,摸象庄老,以文饰之。姚玄宗治令其说亦甚详。《霍去病传》:“破匈奴获俗屠祭金天人。”注:祭天以金人为主,佛徒祠金人也。师古曰:“今之佛像是也,其后休屠王太子归汉,以金人之政赐姓金氏,即日▯也。”据此则前汉时佛像已入中国矣。凡今之佛像,皆祭天之主也。宜乎其盛也,有天助焉尔。后汉明帝梦见金人以为佛,于是遣使天竺国图其形像。光武子楚王英始信其术,为浮屠斋戒祭祀,诏还赎缣,以助伊蒲塞之盛馔。注:伊蒲塞即优婆塞也。《陶谦传》:笮融(笮侧格反)大起浮屠寺,作黄金涂像,裕佛设饭。《前汉西域传》:塞王南君▯宾塞种分散,往往数国,自疏勒以西北休循捐毒之属,皆故塞种(塞先得反)。捐毒即身毒天竺也。《后汉裴楷传注》:浮屠即佛佗声之转耳。《史记大月氏传》:身毒国在大夏东南数千里,其俗土著大与大夏同,而卑湿暑热。按《后汉西城传》:天竺一名身毒,今浮屠像袒肩赤足,此卑湿暑热之验也。又云:其民乘象以战,今浮屠像亦跨象云。

  唐房玄龄与中书侍郎褚遂良受诏重撰《晋书》,于是奏取太子右庶子许敬宗、中书舍人来济、著作郎陆元仕、刘子翼、前雍州刺史令狐德▯、太子舍人李义府、薛元超、起居郎上官仪等八人,分功撰录,以臧荣绪《晋书》为主,参考诸家,甚为详洽。然史家多是文咏之士,好采诡谬碎事,以广异闻。又所评论,竞为绮艳,不求笃实。由是颇为学者所讥。惟李淳风深明星历,善于著述,所修天文律历五行三志最可观,采太宗自著宣武二帝,及陆几王羲之四论,于是总题云御撰。余以为史之失自陈寿始。观《吴志诸葛恪传》载题驴谢马事,乃知《晋

译古人并不以白色为忌讳,郭林宗遇到下雨,帽子的一角被雨水浸湿。注解说:如今国子监的学生穿〇舀(吕洽切),是用白纱制作的。晋朝谢万戴着白纶巾,山简戴着白接〇,都不以白色为忌讳。现在的世俗之人不用皮革羽毛之类的东西放在棺材里,以至于用楮纸带和木制笏板。王〇死后,刘忄炎把麈尾放在棺材里。古人没有这种禁忌罢了。

《刘焉传》记载:有个叫张陵的人,被称为米贼,就是现在俗称为张天师的人。《真诰》中提到的张生白也是这个人。本传注解说:张修创立太平道,张角创立五斗米道,方法也大致相同。为人祈祷治病,写三封信,一封送上天挂在山上,一封埋在地里,一封沉入水中,称为三官。《贞诰》中提到的被三官拷问的就是这个意思。注解说:实际上对治病没有益处,小人昏庸愚昧,争相信奉。后来张角被诛杀,张修也停止了。

鬼神对于人,只是欺侮那些应当死去的人罢了,用正道抵御它,鬼神也无法对人怎么样。《南史·萧惠明传》记载:吴兴郡界卞山有项羽庙,相传:“项羽经常住在郡衙厅事,前后太守不敢上去,只有孔靖字季恭住在那里没有灾祸。”萧惠明担任太守,对纪纲说:“孔季恭曾经担任这个郡的太守,没听说有灾祸,”于是大摆筵席接待宾客。几天后看见一个身高一丈多的人,拉弓持箭对着萧惠明,随后就不见了。萧惠明因此背部生疮,十天后去世。萧琛字彦瑜,是萧惠明的侄子。传记说:吴兴郡有项羽庙,当地人称为愤王,非常灵验。在郡衙厅事安置床帐。(以下原书缺失)

晋朝王坦之不满世俗放荡,撰写《废庄论》。裴〇因为王衍的弊端,撰写《崇有论》。江〇认为放达不羁的人,是被道义所抛弃的,撰写《通道崇捡论》。虞预因为阮籍裸体袒露,比作伊川披发,认为胡虏遍布中国,是因为超过了衰周的时代。而范宁也因为王弼、何晏两人的罪过比桀纣还深,说一时的祸患轻,历代的罪过重;自身丧命的祸端小,迷惑众人的过错大。桓温北伐,眺望中原说:“让神州陆沉,百年变成废墟,王夷甫等人不得不承担责任。而王衍被石勒杀害,也自己说我们如果当初不崇尚玄虚,尽力匡扶天下,还不至于到今天的地步。”近世士大夫往往尊崇佛教,有持经拜僧的人,看到这些也可以引以为戒了。

佛教究竟怎么样呢,以舍身为福,那么梁武帝以天子之尊奴役自己,不免遭受净居之祸;以庄严为功,那么晋朝的王恭修建佛寺,务求壮丽,后来被倪唐斩杀;以持诵为获报,那么周嵩精于事佛,王敦杀害他,临刑时还在市场上诵经,最终死在刀下。佛教究竟怎么样?佛教出自西胡,语言不通,华人翻译成文字称为经,而晋朝的各位君子很喜欢这个。现在所谓讲解性理的经说,大抵多是晋人的文章。谢灵运翻经台现在还存在。唐传奕说佛教进入中国,〇〇儿幻夫,模仿庄老,用文辞修饰。姚玄宗治理命令他的学说也很详细。《霍去病传》:“击败匈奴获得俗屠祭金天人。”注解说:祭天以金人为主,佛教徒祭祀金人。师古说:“现在的佛像就是这个,后来休屠王太子归顺汉朝,以金人的政令赐姓金氏,即日〇。”据此那么西汉时佛像已经进入中国了。现在所有的佛像,都是祭天的主神。适宜它兴盛,有天的帮助罢了。东汉明帝梦见金人认为是佛,于是派遣使者到天竺国描绘他的形象。光武帝的儿子楚王英开始信奉他的法术,为浮屠斋戒祭祀,下诏赎回缣帛,以助伊蒲塞的盛馔。注解说:伊蒲塞就是优婆塞。《陶谦传》:笮融(笮音侧格)大建浮屠寺,制作黄金涂像,裕佛设饭。《前汉书·西域传》:塞王南君〇宾塞种族分散,往往几个国家,从疏勒以西北休循捐毒之类,都是原来的塞种(塞音先得)。捐毒就是身毒天竺。《后汉书·裴楷传注》:浮屠就是佛佗声音的转变。《史记·大月氏传》:身毒国在大夏东南几千里,风俗土著与大夏相同,而卑湿暑热。按照《后汉书·西域传》:天竺一名身毒,现在浮屠像袒肩赤足,这是卑湿暑热的验证。又说:那里的百姓乘象作战,现在浮屠像也跨象。

唐朝房玄龄和中书侍郎褚遂良受诏重新撰写《晋书》,于是奏请太子右庶子许敬宗、中书舍人来济著作郎陆元仕、刘子翼、前雍州刺使令狐德〇、太子舍人李义府薛元超、起居郎上官仪等八人,分工撰写,以臧荣绪《晋书》为主,参考各家,非常详细融洽。然而史家多是文学之士,喜欢采集诡谬琐碎的事情,以扩大奇闻。又所评论,竞相追求绮丽艳丽,不追求笃实。因此被学者所讥讽。只有李淳风深明星历,善于著述,所修订的天文律历五行三志最可观,采纳太宗自著宣武二帝,以及陆几王羲之四论,于是总题目为御撰。我认为史书的失误从陈寿开始。看《吴志·诸葛恪传》记载题驴谢马的事,才知道《晋

史》冗记有自来矣。晋张辅云:“司马迁叙三千年事,惟五十万言。班固叙二百年事,乃八十万言。故谓固不如迁。”自昔史氏所书两人一事,必曰语在某人传。《晋书》载王隐谏袒纳奕棋一段,几二百字。两传俱出,此为文烦矣。吾观《魏志》管宁注,胡昭脱晋宣帝于死,而口终不言,以为贤于丙吉。又观晋载记《慕容超传》,呼延平之活超也,与丙吉事正相类,而史氏文不足以起之,故奄奄如此,可为长太息也。《晋书隐逸夏仲御传》:史臣欲效太史公乐书文章,而不知笔力短弱,乃失事情,使人读而觉之为可笑也。许迈当在《隐逸传》,而以缀王羲之之后,失次矣。

译《史》书中冗杂的记载由来已久。晋代张辅说:“司马迁叙述三千年的历史,只有五十万字。班固叙述二百年的历史,却有八十万字。所以说班固不如司马迁。”自古以来,史官记载两人同一件事,必定说详情在某人的传记中。《晋书》记载王隐劝谏晋武帝接纳奕棋的一段,将近二百字。两人的传记都出现了这段内容,这就显得文辞烦琐了。我看《魏志》管宁的注中,胡昭使晋宣帝从死境中脱身,而胡昭始终口不言谢,认为他比丙吉贤能。又看晋代载记《慕容超传》,呼延平救活慕容超的事,与丙吉的事正相类似,而史官的文笔不足以将其写得生动,所以写得如此平淡无奇,令人长叹。《晋书·隐逸·夏仲御传》:史臣想要效仿太史公《乐书》的文章,却不知自己笔力短浅薄弱,于是弄错了事实,使人读来觉得可笑。许迈本应在《隐逸传》中,却附在王羲之之后,弄错了次序。

霍光之隘,王音之直,于《前汉五行志》见之。唐张仲方驳李吉甫,本传虽不见字迹,观《郑纟困传》李绛之言,亦可见其侧媚之一端也。

  蔡邕以“致远恐泥”为孔子之言,李因以“其进锐者,其退速”为出于老子,杜甫以东方朔割肉为社日,皆援引之误也。前汉叙传述武纪外博四荒。按《书》“外薄四海”,则“博”为误矣。《魏高堂隆传》:隆潜谏太子,犹之未远是用大简。按《诗》是用大谏,则“简”为误矣。后汉怀挟,字都作协,如《方术传》云:“怀协,道艺是也。”《胡广传》:“议者剥异。”合作“驳”字。《朱浮传》:“保宥生人。”合作“佑”字。《王充传》:“乳药求死。”合作“茹”字。

  吴雄之葬,巫医皆言灭族,此亦文之病也。彼巫医何预葬事,谓之墓师何也?

  《刘恺传》:陈忠上疏荐恺,言臣父宠前忝司空。忝岂可施于父乎?此范氏不择之罪。韩信等上高帝尊号曰大王陛下而不择臣;陈平、周勃请文帝即天子位,称臣而曰大王足下,此皆言之不顺也。

  霍光以廷尉王平、少府徐仁狱死,谬刑也。杜延年以吏民上书言使宜有异者,或抵其罪,滥罚也。杜延年身不犯法而魏相致之于罪,忮心也。萧望之以韩延寿声名出己而杀之,其后乃自杀,阴祸也。

  观《魏文帝纪》注细字数板,自许芝说符瑞,汉帝逊大位,曹丕上章下令,虚辞饰说,往来纷纷,三尺童子犹知其诈,况欲欺天下后世乎?当是时御史中丞司马懿已在劝进之列也。

  观《李诉传》,平蔡之功,奇伟如此,其得李▯,虽待以赤心无疑,然固亦捐死以徼幸也。而平淮西碑,乃抑与诸将等,欲裴度专美,儒者见偏,而言不公如此。以退之之贤,不免此蔽也。

  《孝惠纪》注引《食货志》:黄金一斤直万钱。乃知汉金之贱也。今金两有直万者,则汉金一斤,如今一两价矣。高祖善家今之言,赐金五百斤;罢医不使之治疾,赐金五千斤;使陈平为反间,捐金四万斤。使其价不贱,安得如是之多哉。唐时金必贵,太宗以于志宁、孔颖达能谏太子,各赐金一斤,帛五百匹。沈存中云:“古之一斤,今四两余也。”然则一两之直,亦二千五百也。

  惠帝时,十五税一。文帝十二年,诏赐农民租税之半,十三年遂除田之租税。汉之裕于财可见矣。

  武帝大搜,一为搜逾侈,一为搜奸人。征和元年之搜,闭城门凡十五日,待诏北军征官多饿死。武帝之举措暴虐如此。当时在廷无一人谏者,信乎国之空虚也。

  庾信《马射赋序》:“落花与芝盖齐飞,杨柳共春旗一色。”此乃王勃之所祖述。庾信《文盛墓铭》云:“授图黄石,不无师表之心;学剑白猿,遂得风云之志。”此乃杜牧之所摸放也。

  《荀子礼论》云:“郊止乎天子,而社至于诸侯,道及士大夫。”释者云:“道,通也。言社自诸侯通及大夫士,皆得祭门及行也。别本《史记》道或作▯舀。”司马贞注曰:“▯舀音含,苞也。言士大夫皆得苞立社也。”杨亻京注《荀子》辨之云:“当是道误为蹈,传写又误以蹈为▯舀耳。道变而为蹈,蹈变而为▯舀。今《史记》直作函字,音含矣。”一字而四变也,义训随而不同,则六经中如此者想不可胜计也。故尝谓学者当阙疑,而不可字字求解也。

  《诗》:“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戾止,言观其旗。”《左传》:“丙之辰,龙尾伏辰,均服振虢,取虢之旗。鹑之贲贲,天策▯享々,火中成军,虢公其奔。”“旗”字从“斤”,以《诗》与《左传》验之,合音“芹”字,“芹”、“畿”声相近,故后人相承呼之讹矣。《论语》:“君子之道焉可诬也。”按《汉书薛宣传》作“焉可怃也”。释者训“怃”为同义,亦似直不知孰是。魏高贵乡公三老五更,注:蔡邕《明堂论》云:更应作叟,叟长老之称,字与更相似,书者遂误以为更。嫂字女傍叟,今亦为更,以此验之,应为叟也。指踪青作纵(此处疑有脱字),

译霍光的狭隘,王音的直率,在《前汉五行志》中可以看到。唐代张仲方驳斥李吉甫,虽然本传中没有留下文字痕迹,但查看《郑絪传》中李绛的话,也可以看出他阿谀奉承的一面。

蔡邕把“致远恐泥”当作孔子的话,李因把“其进锐者,其退速”当作出自老子,杜甫把东方朔割肉当作社日的习俗,这都是引用错误。前汉叙传叙述武帝纪时提到“外博四荒”。查考《尚书》“外薄四海”,那么“博”就是错字了。《魏高堂隆传》:高堂隆暗中劝谏太子,说“犹之未远是用大简”。查考《诗经》“是用大谏”,那么“简”就是错字了。后汉书中“怀挟”二字都写作“协”,比如《方术传》说:“怀协,道艺是也。”《胡广传:“议者剥异。”应该作“驳”字。《朱浮传》:“保祐生人。”应该作“佑”字。《王充传》:“茹药求死。”应该作“茹”字。

吴雄下葬时,巫医都说会灭族,这也是文字的毛病。那些巫医怎么参与丧葬之事,称他们为墓师又是为什么呢?

《刘恺传》:陈忠上疏推荐刘恺,说臣父陈宠先前忝任司空。忝岂能用于父亲呢?这是范晔不审慎的罪过。韩信等人上奏高帝尊号称“大王陛下”而不称臣;陈平、周勃请文帝即天子位,自称臣却称“大王足下”,这都是言语不顺。

霍光让廷尉王平、少府徐仁死于狱中,是错用刑罚。杜延年因为官吏百姓上书说使者应当有异,有人抵罪,是滥加惩罚。杜延年自身不犯法而魏相使他获罪,是嫉妒之心。萧望之因为韩延寿声名超过自己而杀他,后来自己却自杀,是阴祸。

看《魏文帝纪》注中细数字数,从许芝说符瑞,汉帝退位,曹丕上章下令,虚词修饰,往来纷纷,三尺童子都知道这是欺诈,何况想欺骗天下后世呢?当时御史中丞司马懿已经在劝进之列了。

看《李诉传》,平定蔡州的功劳,奇伟如此,他得到李〇,虽然待以赤心无疑,但也固然是捐弃死以侥幸。而平淮西碑,却压制与诸将等同,想让裴度独占美名,儒者见识偏颇,言语不公到如此地步。以韩愈的贤能,也不免有此弊病。

《孝惠纪》注引《食货志》说:黄金一斤值万钱。由此知道汉代黄金的廉价。如今黄金一两有值万的,那么汉代黄金一斤,相当于如今一两的价格。高祖喜欢家今的话,赐金五百斤;罢免医生不让他治病,赐金五千斤;让陈平做反间,捐金四万斤。如果金价不贱,怎么能这么多呢。唐代黄金一定贵,太宗因为于志宁、孔颖达能劝谏太子,各赐金一斤,帛五百匹沈存中说:“古之一斤,今四两余也。”那么一两的价值,也是二千五百。

惠帝时,十五税一。文帝十二年,下诏赐农民租税的一半,十三年就免除田租税。汉代财力充裕可见。

武帝大搜,一是搜捕奢侈,一是搜捕奸人。征和元年的搜捕,关闭城门共十五日,待诏北军征官多饿死。武帝的举措暴虐到如此地步。当时在朝中没有一人劝谏,确实国家空虚啊。

庾信《马射赋序》:“落花与芝蓋齐飞,杨柳共春旗一色。”这是王勃所祖述的。庾信《文盛墓铭》说:“授图黄石,不无师表之心;学剑白猴,遂得风云之志。”这是杜牧所模仿的。

《荀子礼论》说:“郊止乎天子,而社至于诸侯,道及土大夫。”解释者说:“道,通也。说社自诸侯通及大夫士,皆得祭门及行走也。别本《史记》道或作〇。”司马贞注说:“〇音含,苞也。说士大夫皆得苞立社也。”杨倞注《荀子》辨析说:“当是道误为蹈,传写又误把蹈作〇。道变而为蹈,蹈变而为〇。如今《史记》直作函字,音含了。”一个字而四变,义训随之不同,那么六经中这样的想必不可胜计。所以曾说学者应当阙疑,而不可字字求解。

《诗经》:“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戾止,言观其旗。”《左傅》:“丙之辰,龙尾伏辰,均服震虢,取虢之旗。鹑之赧赧,天策〇々,火中成军,虢公其奔。“旗”字从“斤”,以《诗经》与《左传》验证,合音“芹”字,“芹”、“畿"声相近,所以后人相承呼之讹了。《论语》:“君子之道焉可诬也。"按《汉书薛宣传》作“焉可怃”。解释者训“怃”为同义,也似直不知孰是。魏高贵乡公三老更,注:蔡邕《明堂论》说:更应作叟,叟长老之称,与更相似,书者遂误以为更。嫂女傍叟,今亦为更,以此验证,应为叟。指踪青作纵(此处疑有脱字)

非也,《周礼》:“地官有迹人。”注:迹人,言迹知禽兽,是亦踪迹之义尔。

译不是这样。《周礼》中说:“地官中有迹人。”注释说:迹人,是说通过踪迹来了解禽兽,这也只是踪迹的意思罢了。

杜子春天资刻薄人也,吾以为不如郑玄之宽厚。大司徒五党为州使之相▯,子春释云:“▯当为纠”。谓纠其恶。玄则不然,只读如本字云:“▯谓礼物不备相给是也。”

  王弼注《易》:“鼎折足,其形渥凶,以为沾濡之形也。”《新唐史元载赞》以为刑剧。《广韵》:屋刂音屋,又音握。郑玄《周礼注》:剧诛谓所杀不于市,而以适甸师氏。

  察事为廉,其义亦经而易晓。《汉高帝纪诏》云:“廉问有不如吾诏者。”注:师古曰:“廉,察也,字本作黏,其音同耳。”《杨彪传》:“曹操使人廉之。”《华佗传》:“曹操大怒,使人廉之。”注皆曰察也。

  陈平封曲逆侯,《汉书》无别音。《文选》载陆士衡《高祖功臣颂》:“曲逆宏达,好谋能深。”注:曲,区句反,逆音遇。

  《霍去病传》:“诸宿将尝留落不耦。”注:留谓迟留,落谓坠落。今世俗多作流落,据出处合作“留”字。

  《新唐史》好用“叵”字,魏晋间已用之矣。《魏吕布传》:“布指刘备曰:‘是儿最叵信者。’”《晋书》:“一犬吠形,群犬吠声,惧于群吠,遂至叵听。”

  《尚书》与尚食、尚公主同,而世俗相承以平声呼,误矣,见《张耳传注》。朝请,音才性反,非请说之请也,见《成帝纪注》。

  汉高祖父太上皇,前史不载其名,《后汉章帝纪》:“祠太上皇于万年。”注名▯▯,它官反,一名执嘉。《高后纪》载高祖母曰昭灵后。

  管仲谓之管敬仲,出《左传闵公元年》。子产谓之子美,出《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原宪字子思,出《史记》。张宗字诸君,杜茂字诸公,《陈忠传注》。施延字君子,出《后汉书》。四皓名氏乡里可见者,园公姓园名秉,字宣明,陈留襄邑人,常居园中,故号园公。夏黄公姓崔名廓,字少通,齐人,隐居修道夏,号黄公。陶潜作《圣贤群辅录》云:“出皇甫谧《高士传》。”杨雄所称李仲元者,名弘,出《蜀秦宓传》。郑子真名朴,严君平名尊,出《前史王贡两龚传注》。伯乐姓孙名扬,字伯乐,秦穆公时人,出《庄子马蹄疏》。庄周字子休,出《列子》。音计然,危盖师也,姓辛氏,字子文,或曰计研,或曰计倪,出《史记索隐》。杜康字仲宣,出魏武《短歌行注》。楚狂接舆姓陆氏,名通;师旷字子野,并出《庄子疏》。伯夷弟也,夷齐谥也,见《论语疏》引《春秋少阳篇》。

  ●卷三

  孔子为文宣王。隋长孙览祖雍为大师,亦谓之文宣王。唐苏▯向、白居易、韦溱、韦叔夏、马怀素、褚无量、刘子玄、刘知柔、卢从愿、权德舆、三超、令孤楚、崔融皆谥“文”,惟韩退之为韩文公,独显焉。李翔为李文公,又次之。父子有同谥者,唐邱和父子同谥曰“襄”;韦肇三世同谥曰“贞”。兄弟有同谥者,唐刘子玄兄弟同谥曰“文”。晋王导谥“文成”,与张良同。本朝范希文谥“文正”,与唐崔▯甫、阎立本、牛僧儒同。欧阳永叔谥“文忠”,与唐韩休、裴度、颜真卿、石晋、卢质同。徐礻善谥“忠懋”,与唐武元衡同。戾太子非美谥也,而宣帝以加其祖。吾以为太子之死,与幽厉之恶有间,固可以迁就而为之隐。孟子以为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与夫自谥者异矣。

  贺姓本庆氏,汉安帝父讳庆,贺纯改焉,见《晋贺循传》。束姓本疏氏,汉二疏之后也,王莽之末,疏孟达避难,乃去疏之匹乌,见《束皙传》。马姓出于赵氏,晋赵奢破秦军,号马服君,子孙由是以马为氏,见韩愈《绛州刺史行状》。诸葛其先葛氏,本琅琊诸人,后徙阳都,阳都先有姓葛者,故以诸别之,见《诸葛瑾传》。河南征崇本姓李,遭乱更姓,见《程秉传注》。孟尝君姓田名文,封于薛,其后为薛氏,《吴书》薛综是也。魏张辽本聂壹之后,以避怨变姓。蜀简雍本姓耿,幽州人,谓耿为简,随意变之。稽康本姓奚。唐宪宗改淳于氏为于。灌夫本姓张,其父张孟为灌婴舍人,故冒灌氏姓。夏侯婴之

译杜子春天性刻薄,我认为他不如郑玄宽厚。《周礼》大司徒一职规定五党为一州,使人们互相纠察,杜子春解释说:“‘纠’应当读作‘纠’。”意思是纠举他们的恶行。郑玄却不是这样,他直接按本字读音解释:“‘纠’是指礼物不齐全时互相供给。”

王弼注释《周易》说:“鼎折断了脚,汤汁沾湿了身体,这是凶险之象,‘渥’是沾湿的样子。”《新唐书·元载传赞》认为“渥”是刑罚严酷的意思。《广韵》记载:“屋刂”读作“屋”,又读作“握”。郑玄在《周礼注》中说:“剧诛是指所杀的人不在闹市执行,而是送到甸师氏那里。”

考察事情叫做“廉”,这个意义经典且容易理解。《汉书·高帝纪诏》说:“廉问有不如我诏令的人。”颜师古注解说:“廉,就是考察,字原本写作‘黏’,读音相同罢了。”《杨彪传》说:“曹操派人去考察他。”《华佗传》说:“曹操大怒,派人去考察他。”注释都说这是考察的意思。

陈平被封为曲逆侯,《汉书》中没有特别的注音。《文选》收录陆机(字士衡)的《高祖功臣颂》:“曲逆宏大通达,善于谋划且思虑深远。”注释说:“曲,读作区句反,逆读作遇。”

《霍去病传》说:“各位老将常常滞留落后,不能配合。”注释说:“留是指迟留,落是指坠落。”现在世俗多写作“流落”,根据出处应该写作“留”字。

《新唐书》喜欢用“叵”字,魏晋时期就已经使用了。《魏书·吕布传》说:“吕布指着刘备说:‘这个孩子是最不可信的。’”《晋书》说:“一只狗对着影子叫,群狗跟着声音叫,害怕群狗的叫声,于是变得不可听信。”

《尚书》与尚食、尚公主的“尚”字相同,但世俗沿袭用平声来读,这是错误的,见《张耳传注》。“朝请”读作才性反,不是请说的“请”,见《成帝纪注》。

汉高祖的父亲太上皇,前代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名字,《后汉书·章帝纪》说:“在万年祭祀太上皇。”注释说名字是〇〇,读作它官反,另一个名字叫执嘉。《高后纪》记载高祖的母亲叫昭灵后。

管仲被称为管敬仲,出自《左传·闵公元年》。子产被称为子美,出自《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原宪字子思,出自《史记》。张宗字诸君,杜茂字公,出自《陈忠传注》。施延字君子,出自《后汉书》。四位隐士(四皓)中姓名籍贯可以查考的,园公姓园名秉,字宣明,是陈留襄邑人,常居住在园中,所以号称园公。夏黄公姓崔名廓,字少通达,是齐国人,隐居修道于夏,号称黄公。陶潜作《圣贤群辅录》说:“出自皇甫谧《高士传》。”扬雄所称的李仲元,名弘,出自《蜀秦宓传》。郑子真名朴严君平名尊,出自《前史王贡两龚传注》。伯乐姓孙子名扬,字伯乐,是秦穆公时的人,出自《庄子·马蹄疏》。庄周字子休,出自《列子》。计然,是危盖的老师,姓辛氏,字子文,有人说叫计研,有人说叫计倪,出自《史记索隐》。杜康字仲宣,出自曹操《短歌行注》。楚狂接舆姓陆地名通;师旷字子野,都出自《庄子疏》。伯夷的弟弟,夷齐是谥号,见《论语疏》引用的《春秋少阳篇》。

●卷三

孔子被尊为文宣王。隋朝长孙览的祖先长孙雍担任太师,也被称为文宣王。唐朝苏〇向、白居易、韦溱、韦叔、马怀素、褚无量、刘子玄(刘知几)、刘知柔、卢从愿、权德舆、李三超、令狐楚、崔融都谥号为“文”,只有韩愈被称为韩文公,特别显赫。李翔被称为李文公,又次一等。父子有相同谥号的,唐朝邱和父子同谥为“襄”;韦肇三代同谥为“贞”。兄弟有相同谥号的,唐朝刘子玄兄弟同谥为“文”。晋朝王导谥号“文成”,与张良相同。本朝范希文(范仲淹)谥号“文正”,与唐朝崔〇甫、阎立本、牛僧孺相同。欧阳永叔(欧阳修)谥号“文忠”,与唐朝韩休、裴度、颜真卿、石晋(石敬瑭?疑误,或指其他人)、卢质相同。徐礻善(徐铉?)谥号“忠懋”,与唐朝武元衡相同。戾太子不是美谥,但宣帝加给他祖父。我认为太子的死,与周幽王、周厉王的恶行有区别,本来可以迁就而为之隐讳。孟子认为即使是孝子慈孙百世也不能更改,这与自己定谥号的情况不同。

贺姓原本是庆氏,汉安帝的父亲名讳为庆,贺纯因此改姓,见《晋书·贺循传》。束姓原本是疏氏,是汉朝两位疏广、疏受的后代,王莽末年,疏孟达为了避难,去掉了“疏”字中的“疋”(匹乌),见《束皙传》。马姓出自赵氏,晋国赵奢打败秦军,号称马服君,子孙因此以马为姓氏,见韩愈《绛州刺史行状》。诸葛亮祖先姓葛,本是琅琊诸县人,后来迁徙到阳都,阳都先前有姓葛的人,所以用“诸”来区别,见《诸葛瑾传》。河南征崇原本姓李,遭遇战乱改姓,见《程秉传注》。孟尝姓田名文,封地在薛,他的后代以薛为姓氏,《吴书》中的薛综就是。魏国张辽原本是聂壹的后代,为了躲避怨恨而改姓。蜀国简雍原本姓耿,是幽州人,认为耿字简单,随意改成了简。稽康(嵇康)原本姓奚。唐宪宗将淳于氏改为于氏。灌夫原本姓张,他的父亲张孟是灌婴的门客,所以冒用灌氏姓氏。夏侯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