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子孙随外家姓孙氏。贾谧,韩寿之子也,随外祖姓贾氏。京房本姓李,推律自改为京氏。员半千其先姓刘,慕伍员之为人改为员氏。王莽娶王咸之女,以为姓各出别。晋陈矫本姓刘氏,出养于姑,改姓陈氏,而刘颂以女嫁矫。人或议之,颂曰:“姚虞陈田,同出舜后,而世皆为婚礼,律不禁也。”
译子孙跟随母家的姓,姓孙。贾谧是韩寿的儿子,跟随外祖父的姓,姓贾。京房原本姓李,依据律法自行改姓为京。员半千的祖先姓刘,因为仰慕伍子胥的为人,改姓为员。王莽娶了王咸的女儿,认为姓氏各自出自不同的支系。晋朝的陈矫原本姓刘,被姑姑收养,改姓陈,而刘颂把女儿嫁给了陈矫。有人对此提出异议,刘颂说:“姚、虞、陈、田,都出自舜的后代,但世代都通婚,律法并不禁止。”
《汉书》:彻侯避武帝讳,改作通侯,言功德通于王室也;后汉改作列侯,列者言序列也,出《高祖纪注》。茂才异等,本是秀才,避光武讳也,出《光武纪注》。办严辨装也,避明帝讳改之,出《吴汉传》。叔孙通,《楚汉春秋》名何蒯通,《史纪》名彻,避武帝讳改之,然亦可以谓之叔孙何蒯彻也。刘元海者,刘渊也;戴若思者,戴渊也;石季龙者,石虎也;韩擒者,韩虎也,皆史氏之避唐讳也。
岭南郡县近世人物为少。汉后,陈元,梧州人。蔡伦,桂州人。唐冯盎,高州人,以南粤降高祖,封为越国公。张九龄,韶州人。姜公辅,爱州人。《北梦琐言》:相国刘公胆,其先讳景,连州人。赵观文,桂州小(一本有蒋子)军也,状元及第。
福建人好文学,自唐常衮为观察使、欧阳瞻为诸生始也。《蜀秦宓传》:本无学士,文翁遣司马相如东受七经还教吏民,于是蜀学比于齐鲁。
《汉前地理志》:“燕蓟风俗,宾客相过以妇侍宿;嫁娶之夕,男女无别,反以为荣。”此史之诬也。虽云太子舟之遗风,独无召公之余俗耶?使燕蓟士君子观此,得无不平乎?《吴志薛综传注》:“薛兼字令长,清素有器宇,资望故如上国,不似吴人。”然则吴人异乎此,皆遣辞之过也。
楚地何其博大也,按《货殖传》则今之徐州沛县及陈州等西楚也。自徐州以东至海州、扬州是东楚也,江南、湖南、两浙是南楚也。
昔人之贱庶出也。孙坚五子,而《吴史》载其四,仁,庶出也,史芟之。《陈武传赞》曰:陈袁将家,支庶而与胄子比翼齐衡,拔萃出类,不亦美乎?然靖郭君田婴有子四十人,而贱妾之子文最贤,于是以文为太子,所谓孟尝君也。
天下无穷者,才智也。陈平尝出六奇以佐高祖,至吕氏之颛,平燕居深念,恐祸及己。而陆贾教之交欢太尉,又为之画吕氏数事。平从之,卒诛吕后。则贾之智谋又在陈平之右矣。方刘晏之治财谷,一人而已。自晏之死,赋入益耗。顺宗将李巽为使,莅职一年,校其所入,如晏最多之年,明年过之,又明年增一百八十万缗。而程屏之计校又精于巽。自治财谷之才以观之,是刘晏不及李巽,又不如程屏也。
东晋简文帝昱,自穆帝至废帝三朝房阿衡之地,更事不为不多,至有天下,则为庸主。后蜀季寿其佐李雄号为贤相,征伐四克,辟国千里,至其有国,酷虐奢侈,再世而亡。乃知能为臣者,未必能为君也。
文帝问周勃天下一岁决狱几何?又问天下钱谷出入几何?勃谢不知。问陈平,对各有主者。上称善,而勃自知其能不如平远矣。张安世子千秋,霍光子禹,具为中郎将,将兵随范明友击乌柏还,谒大将军。光问千秋战斗方略山川形势,千秋口对兵事,画地成图,无所已失。光复问禹,禹不能记,曰皆有文书。光由是贤千秋,汝禹为不才,叹曰:“霍氏世衰,张氏兴矣乎。”言各有主者,而勃自以为不如;禹言皆有文书,而光以卜霍氏世衰,何也?曰:大臣职在知要,小臣职在知详也。
魏相为扬州刺史,善丙吉之言,期于大用,为霁威严;翟方进为吉兆尹,纳胡常之说,恐犯迕贵戚,少弛威严,二君可谓为外物所移矣。晋王宏为汲郡守,有殊绩。石鉴上其政术,武帝褒诏赐谷,迁卫尉河南尹大司农,无复能名,更为苛碎,赎罪免官。此为褒诏赐谷所忄呈也,故人莫若自信之为贵也。《魏徐邈传》:卢钦谓往者毛▯介、崔琰用事,贵清素之士,于时皆变易车服以永名高,而徐公不改其常;比来天下奢靡,转相放效,而徐公雅尚自若,是世人之无常,而徐公之有常也。若徐邈可谓自信者也。
人心苟定,则于外物也何有。吾观徐▯尔之避曲木,不如吴□隐之不饮贪泉也。隐之子及孙为群县者,常以廉慎为门法。胡威父子清慎,羊祜亦九世清德,乃知捡身奉法,亦须自其父祖以来,盖其闻见渐染已不同矣。有大德功,方可享天下之福,福不可过享也,福过则灾生。晋
译《汉书》记载:彻侯为了避汉武帝的名讳,改称为通侯,意思是功德通达于王室;后汉时期改称为列侯,“列”的意思是排列次序,这出自《高祖纪注》。茂才异等这个称呼,原本是秀才,为了避光武帝的名讳而更改,出自《光武纪注》。办严意为整理行装,为了避明帝的名讳而更改,出自《吴汉传》。叔孙通,在《楚汉春秋》中名叫何,蒯通在《史记》中名叫彻,都是为了避免汉武帝的名讳而更改的,然而也可以称他们为叔孙何、蒯彻。刘元海就是刘渊;戴若思就是戴渊;石季龙就是石虎;韩擒就是韩虎,这些都是史官为了避唐代的帝王名讳而做的更改。
岭南地区的郡县,近代以来杰出人物较少。汉代以后,陈元是梧州人。蔡伦是桂州人。唐代的冯盎是高州人,他率领南粤地区归降高祖,被封为越国公。张九龄是韶州人。姜公辅是爱州人。《北梦琐言》记载:宰相刘公胆,他的祖先名叫景,是连州人。赵观文是桂州小(有的版本有“蒋子”二字)军的人,考中状元。
福建人喜好文学,是从唐代常衮担任观察使、欧阳瞻作为诸生开始的。《蜀秦宓传》记载:本来没有学士,文翁派遣司马相如向东去接受七经的传授,回来后教导官吏百姓,于是蜀地的学问可以与齐鲁相比。
《汉书·地理志》说:“燕蓟的风俗,宾客互相拜访时让妇女侍候过夜;结婚当晚,男女没有分别,反而以此为荣耀。”这是史书的诬蔑。虽然说是太子舟遗留的风俗,难道就没有召公遗留的良俗吗?如果让燕蓟的士人君子看到这些,难道不会感到不平吗?《吴志·薛综传注》说:“薛兼字令长,清廉朴素且有气度,资历声望就像中原人士,不像吴地人。”既然如此,那么吴地人与此不同,都是遣词造句的过错。
楚地是多么广大啊,查考《货殖传》,现在的徐州沛县以及陈州等地属于西楚。从徐州以东到海州、扬州属于东楚,江南、湖南、两浙属于南楚。
古人轻视庶出的子女。孙坚有五个儿子,而《吴史》只记载了其中四个,孙仁是庶出,史官删去了他。《陈武传赞》说:陈袁出身将门,作为旁支庶子却能与嫡子比翼齐飞,出类拔萃,不也很美好吗?然而靖郭君田婴有四十个儿子,而妾室所生的儿子田文最贤能,于是立田文为太子,这就是所谓的孟尝君。
天下没有穷尽的,是才智。陈平曾经献出六出奇计辅佐高祖,到了吕氏专权时,陈平闲居深思,担心祸患波及自己。而陆贾教他交好太尉,又为他谋划对付吕氏的几件事。陈平听从了,最终诛灭了吕后。那么陆贾的智谋又在陈平之上了。当刘晏治理财政粮食时,只有他一人而已。自从刘晏死后,赋税收入更加损耗。顺宗任命李巽为使臣,任职一年,核算他的收入,如同刘晏最多的一年,第二年超过了,第三年又增加了一百八十万缗。而程屏的核算又比李巽更精细。从治理财政粮食的才能来看,是刘晏不及李巽,更不如程屏。
东晋简文帝司马昱,从穆帝到废帝历经三朝担任宰相,经历的事情不算少,等到他拥有天下,却是个平庸的君主。后蜀季寿辅佐李雄号称贤相,征伐四方无往不胜,开拓国土千里,等到他拥有国家,却残酷奢侈,两代就灭亡了。由此可知,能做臣子的,未必能做君主。
文帝问周勃天下一年判决多少案件?又问天下钱粮收支多少?周勃谢罪说不知道。问陈平,回答说各有主管的人。皇上称赞好,而周勃自知自己的才能远不如陈平。张安世的儿子张千秋,霍光的儿子霍禹,都担任中郎将,率领军队跟随范明友攻打乌桓回来,拜见大将军。霍光问张千秋作战方略、山川形势,张千秋口头回答军事事务,在地上画图,没有失误。霍光又问霍禹,霍禹记不住,说都有文书。霍光因此认为张千秋贤能,霍禹不才,感叹说:“霍氏世代衰落了,张氏要兴盛了吗。”说各有主管的人,而周勃自认为不如;霍禹说都有文书,而霍光以此预言霍氏世代衰落,为什么呢?回答说:大臣的职责在于知晓纲要,小臣的职责在于知晓细节。
魏相担任扬州刺史,赞同丙吉的话,期望被大用,于是收敛威严;翟方进担任京兆尹,采纳胡常的建议,担心冒犯贵戚,稍微放松威严,这两位可以说是被外物所改变了。晋朝王宏担任汲郡太守,有特殊的政绩。石鉴上报他的政治术数,武帝褒奖下诏赏赐谷物,升任卫尉、河南尹、大司农,不再有能干的声誉,反而变得苛刻琐碎,赎罪免官。这是被褒奖下诏赏赐谷物所迷惑了,所以人不如自信可贵。《魏书·徐邈传》:卢钦说过去毛介、崔琰掌权时,推崇清廉朴素之士,当时的人都改变车马服饰以追求高名,而徐公不改常态;近来天下奢靡,互相效仿,而徐公高雅的崇尚依旧,这是世人无常,而徐公有常。像徐邈这样的人可以说是自信的了。
人心如果安定,那么对外物还有什么呢?我看徐邈躲避弯曲的树木,不如吴隐之不喝贪泉的水。吴隐之的儿子和孙子担任郡县官的,常以廉洁谨慎为门风。胡威父子清廉谨慎,羊祜也九代保持清德,由此可知检点自身奉行法度,也必须从父祖以来,大概他们所见所闻逐渐熏染已经不同了。有大德行大功业,才可以享受天下的福分,福分不可过度享受,福分过度就会灾祸产生。晋
何曾无他功德,致位三公,性好奢侈,其子劭,亦有父风,一日之供,以二万钱为限,太官御膳无以加之。劭兄子绥,亦奢侈过度。至永嘉之乱,何氏灭已无遗焉。
译何曾并非没有其他功德,得以位居三公,但他生性喜好奢侈。他的儿子何劭,也继承了父亲的作风,每天的饮食供应,以两万钱为限额,连太官准备的御膳也无法超过它。何劭的侄子何绥,也奢侈过度。到了永嘉之乱时,何氏家族被灭,已无遗类。
前汉韦平世为宰相。后汉张纯、张奢,刘恺、刘茂,袁安、袁敝,王龚、王畅,父子为司空。□▯为司徒,子拂为司空。李▯为司徒,子固为太尉。杨震子秉,秉子赐,赐子彪,四世为太尉。
荀爽自被征命至登台司四十五日。邓禹为大司徒,封ガ侯,食万户,年二十四。公孙弘六十以贤良征,山涛四十为郡功曹,其后二人亦皆至相辅。
宰相,人所欲也,汉武帝时屡诛宰相。公孙贺泣涕不肯拜,以前有死也,既拜后果族灭。死,人所恶也。唐武后杀害李宗,许王素节追赴都,道闻遭丧哭者,谓左右曰:“病死何可得而须哭哉?以前有非命也。”至龙门驿被缢焉。
李栖筠,史以为魁然有宰相望,喜奖人善,而乐人攻己短。天下士归,所重不敢有所斥,但称贺皇公。代宗数数欲相之,惮元载辄止。仕至御史大夫,其子吉甫相德宗,善谋谟。吉甫之子德裕相武宗,有机略。此三人者,萃于一家,亦盛矣哉。陆逊、陆机、陆抗亦三世,班超、班固、曹大家亦一家。又韦贯之父肇为中书舍人,累上疏言得失,为元载所恶,左迁京兆少尹,久之改秘书少监。载曰:“肇若过我,当择善地处之。”终不肯诣。贯之为长安丞,或荐之京兆尹李实,实书其名于笏曰:“与我同里,素闻其贤。顾识之而进于上。”或者喜以告曰:“子今日诣实,而明日受贺矣。”贯之唯唯,亦终不往。韦澳中宏辞科,十年不调官,御史中丞高元裕欲荐用之,讽令谒己。澳不往,答曰:“恐无呈身御史。”澳者,贯之之子也。一门三世清风如此,皆谥曰“贞”。贯之卒相宪宗,肇、澳后来仕宦皆显,肇几相代宗,澳几相宣宗。
杜佑以阖门保李藩,然卢杞亦尝以百口保朱Г矣。
杜黄裳决意用崇高丈有功。王导决意用羊鉴乃败绩,讥当斩刑。此用人者之相戒也。
王允矫性屈意以附董卓,卓亦推心不生乖疑,而卒谋诛卓者,允也。温峤谬为王敦设敬,综其府事,干说密诛以附其欲,而卒能败敦者,峤也。
兵家胜负,多出偶然,无定算也。谢玄以八千人当符坚百万之众,其势疑不敌也。若坚阻淝水而阵,必保万全。惟其麾军却退,众乱不能止,故败。世谓玄能走坚者,此耳。桓温伐蜀,败于笮桥,众惧欲退,而鼓吏误鸣进鼓,于是攻之,李势大溃乃降。世谓温能平蜀者,此耳。
匈奴人多马众,韩安国传平城之围,匈奴投鞍高如城者数所。《匈奴传》:匈奴围高帝于白登,精兵十万骑,西方尽白,东方尽▯龙,北方尽骊,南方尽骑。《霍去病传》:卫霍伐匈奴,杀获甚多,然两军出塞,阅官及私马凡十四万匹,而后入塞者不满三万匹,而后不复击匈奴,亦以马少故焉。
蜀为险固,然守非其人,最为易取。秦伐蜀十月取之,后唐平蜀王衍七十五日,本朝平蜀孟昶只用六十六日也。
武帝时,严安上书云:“今徇南夷,朝夜郎,降羌▯,略秽州,建城邑,深入匈奴,燔其龙城。议者美之。此人臣之利,非天下之长策也。”《吴顾雍传注》:孙权时,沿边诸将各欲立功立效,多陈便宜所掩袭。权以访雍,雍曰:“兵法戒于小利。此等所陈,欲邀功名而为其身,非为国也。陛下宜禁制之。”吾尝以为天下本无边事,皆生于小人之徇私计而忘国家之忧。严、顾之说,人主宜书之坐右,以自儆焉。
武帝曰:吾欲云云。汲黯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变怒色而罢朝。公卿皆为黯惧。上退,谓人曰:“甚矣!汲黯之戆也。”当是之时,武帝之心如何?李泌对德宗言卢杞奸邪,以杨炎罪不至死,而齐杞陷之,是其一事,德宗曰:“杨茨视朕如三尺童子,有所论奏,可则退,不可则辞官,非特杞恶之也。”夫有言于上,以身为去就,此人臣之高节,不知德宗乃恨之如此之深也。魏郑公、刘泊之事太宗,俱好谏争。郑公以身后一言之谮,仆碑停婚。刘泊亦以褚遂良诬奏赐死,不得辨明。岂非平时亦有所积,一旦缘
译前汉韦贤、平当世代担任宰相。后汉张纯、张奢,刘恺、李固,袁安、袁敞,王龚、王畅,父子都担任过司空。□〇担任司徒,其子拂担任司空。李□担任司徒,其子固担任太尉。杨震之子杨秉,杨秉之子杨赐,杨赐之子杨彪,四代人都担任过太尉。
荀爽从被征召任命到登上台司之位,仅用了四十五天。邓禹担任大司徒,封为ガ侯,食邑万户,年仅二十四岁。公孙弘六十岁时因贤良方正被征召,山涛四十岁时担任郡功曹,后来这两个人也都做到了辅佐朝政的高位。
宰相之位,是人们所渴望的,汉武帝时期屡次诛杀宰相。公孙贺流着泪不肯接受任命,因为之前已有宰相死于非命,他接受任命后后果真被灭族。死亡,是人们所厌恶的。唐武后杀害李宗,许王李素节追赴京城,路上听到有人为丧事哭泣,对左右的人说:“病死怎么值得哭呢?那是因为之前有死于非命的。”到了龙门驿,他被缢杀。
李栖筠,史书认为他魁伟而有宰相的威望,喜欢奖掖他人的长处,乐于让人攻击自己的短处。天下的士人都归附他,他所看重的人不敢有所排斥,只称颂皇公。代宗多次想任命他为宰相,但因忌惮元载而作罢。他官至御史大夫,他的儿子李吉甫在德宗朝担任宰相,善于谋划。李吉甫的儿子李德裕在武宗朝担任宰相,有谋略。这三个人,聚集在一家人中,也算兴盛了。陆逊、陆机、陆抗也是三代显赫,班超、班固、班昭也是一家人。又如韦贯之的父亲韦肇担任中书舍人,屡次上疏议论得失,被元载厌恶,贬为京兆少尹,很久以后改任秘书少监。元载说:“韦肇如果超过我,应当选择好的地方安置他。”韦肇始终不肯去拜见。韦贯之担任长安丞,有人向京兆尹李实推荐他,李实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笏板上说:“与我同乡,一向听说他贤能。只是认识他并向皇上举荐。”有人高兴地对韦贯之说:“你今天去见李实,明天就要接受祝贺了。”韦贯之连连答应,但也始终没有去。韦澳考中宏辞科,十年不调任官职,御史中丞高元裕想推荐任用他,暗示让他来拜见自己。韦澳不去,回答说:“恐怕没有呈身御史。”韦澳,是韦贯之的儿子。一门三代清风如此,都谥号为“贞”。韦贯之最终在宪宗朝担任宰相,韦肇、韦澳后来的仕途也都显达,韦肇几乎在代宗朝担任宰相,韦澳几乎在宣宗朝担任宰相。
杜佑以全家性命担保李藩,然而卢杞也曾以百口性命担保朱Г。
杜黄裳决意任用崇高丈,因而有功。王导决意任用羊鉴,结果战败,被讥讽应当斩首。这是用人者的相互警戒。
王允矫饰性情、委屈心意以依附董卓,董卓也推心置腹,不产生猜疑,但最终谋划诛杀董卓的,正是王允。温峤假装为王敦表示敬意,综理其府中事务,干说密谋以顺从其欲望,但最终能打败王敦的,正是温峤。
兵家胜负,多出于偶然,没有固定的算计。谢玄以八千人抵挡苻坚百万大军,其势似乎不敌。如果苻坚依托淝水布阵,必定能保全万无一失。只是因为他指挥军队后退,众人混乱不能停止,所以失败。世人说谢玄能使苻坚逃跑,就是这个原因。桓温讨伐蜀地,在笮桥战败,众人害怕想撤退,而鼓吏误敲进军鼓,于是进攻,李势大败投降。世人说桓温能平定蜀地,就是这个原因。
匈奴人多马众,韩安国传述平城之围,匈奴投掷的鞍具堆积高如城墙的有好几处。《匈奴传》记载:匈奴围困高帝于白登,精兵十万骑兵,西方全是白马,东方全是〇龙马,北方全是黑马,南方全是骑。《霍去病传》记载:卫青、霍去病讨伐匈奴,杀伤俘获很多,然而两军出塞,统计官私马匹共十四万匹,而入塞的不足三万匹,后来不再攻打匈奴,也是因为马匹少的缘故。
蜀地险要坚固,然而守御的人选不当,最容易攻取。秦国讨伐蜀地,十个月就攻取了;后唐平定蜀王衍,用了七十五日;本朝平定蜀地孟昶,只用了六十六天。
汉武帝时,严安上书说:“如今征讨南夷,朝见夜郎,降服羌〇,略取秽州,建立城邑,深入匈奴,焚烧其龙城。议论的人赞美这些。这是臣子的私利,不是天下的长久之策。”《吴顾雍传注》记载:孙权时,沿边诸将都想立功立效,多陈述便宜行事所掩袭的策略。孙权以此询问顾雍,顾雍说:“兵法戒惧小利。这些人所陈述的,是想邀取功名而为自己,不是为了国家。陛下应当禁止制约他们。”我曾经认为天下本来没有边患,都是生于小人追求私利而忘记国家的忧患。严安、顾雍的说法,君主应当写在座位右边,用来自我警戒。
汉武帝说:我想云云。汲黯说:“陛下内心多欲而外表施行仁义,怎么能想效法唐虞的治理呢?”皇上变了脸色而罢朝。公卿都为汲黯担忧。皇上退朝后,对人说:“太厉害了!汲黯的愚直。”当这个时候,汉武帝的心情如何?李泌对德宗说卢杞奸邪,认为杨炎罪不至死,而卢杞陷害他,这是同一件事,德宗说:“杨炎视朕如三尺童子,有所论奏,可以就退下,不可以就辞官,不只是卢杞厌恶他。”对君主进言,以自身去留作为原则,这是臣子的高节,不知道德宗竟然如此深恨他。魏郑公、刘泊侍奉太宗,都喜欢谏诤。魏郑公因为身后一人的谗言,仆碑停婚。刘泊也因为褚遂良诬奏被赐死,不能辩明。难道平时也有所积累,一旦缘
吾读《子思子》,乃知孟子之刚难以趋时,然固有师也。子思见老莱子,老莱子闻穆公将相子思,老莱子曰:“君子事君,将何以为乎?”子思曰:“顺吾性而以道辅之,无死亡焉。”老莱子曰:“不可顺子之性也。子性氵音刚,而傲不肖。又且无所死亡,非人臣也。”子思曰:“不肖固人之所傲也。夫道事君,道行言听,则可以有所死亡;道不行,言不听,则亦不能事君,故无死已也。”老莱子曰:“子不见夫齿乎?虽坚固,卒以相磨。舌柔顺,终以不敝。”子思曰:“吾不能为舌,故不能事君。”
荀卿何为非孟子,曰:“夫以周公为不恭不俭,以尧舜为非禅,则宜乎其非孟子也。”
桓谭《新论》云:“扬子云在长安素贫约,比岁已甚,亡其两男,哀痛不已,皆归葬于蜀,遂至困乏。雄为中散大夫病卒,贫无以办丧事,以贫困故葬长安。安子弃其坟蓦西归于蜀。此罪在轻财通人之蔽也。”谭之论如此。
文中子事迹,略见于《唐书王绩王勃传》。文中子为隋蜀郡司户书佐,大业末弃官归,后卒。门人薛收等谥之曰“文中子”。绩,其弟也。文中子二子曰福时,福时仕唐为雍州参军。勃乃福时之子也。勃杀人,福时坐勃左迁交趾令。勃往省,度海溺水卒。勃兄π、剧,万岁通天中以诛死。勃、π、剧,时号“王氏三珠树”。
韩退之晚年遂有声乐而服金石药。张藉《祭文》云:“乃出二侍女,合弹琵琶筝。”既而遂曰:“父疾日浸加,孺人侍药汤。”白乐天《思旧》诗云:“退之服硫黄,二病讫小痊。微之谏秋石,未老身溘然。”退之尝讥人不解文字饮,而自败于女妓乎?作《李传士墓志》,切戒人服金石药,而自饵硫黄乎?
龚胜一出涉世,虽归老矣,而逼于王莽征召,年七十九竟以饿死。度不如是不足以全名脱祸,故父老哭之曰:“薰以香自烧,膏以明自销。龚生竟夭天年,非吾徒也。”东京高凤自言本巫家,下应辟召,作与寡嫂讼田以自污。此范晔所以独称之,以为与屈原委体涧沙、嵇康鸣弦揆日相远矣。然凤尚有泛迹,彼埋灭光影,与俗沉浮,使人不得而窥者,又何得而称耶?
《后汉董扶传》:诸葛亮问秦宓以扶与任安所长,宓曰:“董扶褒秋毫之善,贬纤介之恶。任安记人之善,忘人之过。孔子曰:‘恶称人之恶者。’而扶有褒贬焉,亦异乎专称人之恶者乎?安比于扶则长者矣。”庄子曰:“与其誉尧而非桀,莫若两忘而闭其所誉。”盖夫长短之相形,毁者誉之对也,然则任安亦未为醇焉。
贾谊曰:“夸者死权,夫权有可死之道焉。”唐王钅共方玄宗奢纵之时,剥下奉上以得主心,至兼领二十余使,贵震天下。杨国忠忌之,终于赐死。刘晏以宰相干天下财,兼铨管,代宗尝命考所部官吏善恶,刺史有罪,五品以上辄系劾。六品以下杖然后奏。既而杨炎权晏光诛后诏。此二人者,皆权大盛以贾祸也。使其无权,则上不忌、下不怨,故曰:“权有可死之道焉。”
陆逊,吴丞相。逊子抗,吴大司马。抗子机为晋成都王,隶大都督,统军二十万。机以三世为将,道家所忌。后粟军败被谮,父子兄弟皆死。唐杜审权位至相,子让能位至大尉平章事,让能子晓,朱梁时为礼部尚书平章事。让能赐死,晓为乱兵所杀。《五代史》云:“三世为相,道禁大盛也。”
晋周ダ营救王导,不令导知。其后王敦欲诛ダ,竟导无言,谓“吾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幽冥之中负此良友也。夫有德于人不使人知,乃长者之事,而获报如此。
秦王见韩非《孤愤》、《五蠹书》曰:“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汉武帝见相如《子虚赋》曰:“朕独不得与此人同时哉。”二君者虽用人不能终,然亦可谓知文好士之主也。
奉天之诏,人多感泣;望春之誓,士卒多泣下(《杨惠元传》),而神策将士至皆不饮酒。夫德宗之素行不仁也,徒以二语出于恻怛,而使人如此,乃知人君
译我读《子思子》,才知道孟子的刚直难以迎合时俗,然而他本来是有老师的。子思拜见老莱子,老莱子听说穆公将要任命子思为相,老莱子说:“君子侍奉君主,打算怎么做呢?”子思说:“顺从我的本性,用道义来辅助它,就不会有死亡的危险。”老莱子说:“不能顺从你的本性。你的本性刚强,而且傲慢轻视不贤之人。再说没有死亡的危险,就不是人臣应有的态度。”子思说:“不贤之人本来就是人们所轻视的。用道义侍奉君主,道义得以施行,言论被采纳,就可以有所牺牲;道义不能施行,言论不被采纳,也就不能侍奉君主,所以没有牺牲罢了。”老莱子说:“你没看见牙齿吗?虽然坚固,最终却因为互相摩擦而损坏。舌头柔顺,最终却不破损。”子思说:“我不能做舌头,所以不能侍奉君主。”
荀子为什么反对孟子,说:“如果把周公看作不恭敬不节俭,把尧舜看作没有禅让,那么他反对孟子就是应该的了。”
桓谭《新论》说:“扬雄在长安一向贫穷俭约,近年尤其严重,失去了两个儿子,哀痛不已,都运回蜀地安葬,于是陷入困乏。扬雄任中散大夫,病死后,贫穷得无法办理丧事,因为贫困的缘故葬在长安。安子丢弃他的坟墓,向西回到蜀地。这罪过在于轻视钱财,是通达之人的弊病。”桓谭的议论就是这样。
文中子的事迹,大致见于《唐书·王绩传》和《王勃传》。文中子担任隋朝蜀郡司户书佐,大业末年弃官回家,后来去世。门人薛收等人给他谥号叫“文中子”。王绩,是他的弟弟。文中子有两个儿子叫福时,福时在唐朝做雍州参军。王勃是福时的儿子。王勃杀人,福时因王勃的罪过被贬为交趾令。王勃前往探望,渡海时溺水而死。王勃的哥哥王勖、王剧,在万岁通天年间被杀。王勃、王勖、王剧,当时号称“王氏三珠树”。
韩愈晚年于是有了声乐并服用金石药。张籍《祭文》说:“于是拿出两个侍女,一起弹奏琵琶和筝。”接着又说:“父亲的病日益加重,孺人侍奉药汤。”白居易《思旧》诗说:“韩愈服用硫黄,两种病最终稍微痊愈。元稹劝谏服用秋石,未老就突然死亡。”韩愈曾经讥笑别人不懂文字饮,而自己却败在女妓手中吗?写《李士墓志》,严厉告诫人们服用金石药,而自己却吃硫黄吗?
龚胜一出仕涉足世事,虽然归隐养老了,但被王莽征召逼迫,年七十九最终饿死。估计不这样不足以保全名声逃脱祸患,所以父老哭他说:“香草因为香气自焚,膏脂因为光亮自销。龚生竟然夭折了天然寿命,不是我们这类人。”东汉高凤自称本是巫家,下面应召征辟,作与寡嫂争讼田地来玷污自己。这是范晔之所以单独称赞他,认为他与屈原投身涧沙、嵇康弹琴测日相距甚远。然而高凤还有泛泛之迹,那些埋没光影,与世俗沉浮,使人无法窥探的人,又怎么能称赞呢?
《后汉书·董扶传》:诸葛亮问秦宓董扶和任安谁的长处,秦宓说:“董扶褒扬秋毫之善,贬低纤介之恶。任安记住别人的善,忘记别人的过。孔子说:‘厌恶称说别人恶行的人。’而董扶有褒贬,也与专门称说别人恶行的人不同吗?任安比董扶更长者了。”庄子说:“与其赞美尧而批评桀,不如两相遗忘而关闭所赞美之处。”大概长短的相互对照,毁谤是赞美的对立面,那么任安也未算纯粹。
贾谊说:“夸耀的人死于权势,权势有可死之道。”唐朝王鉷正值玄宗奢侈放纵之时,剥削百姓奉养君主以得主心,以至于兼任二十多个使职,贵震天下。杨国忠嫉妒他,最终被赐死。刘晏以宰相身份掌管天下财赋,兼管铨选,代宗曾命考核所部官吏善恶,刺史有罪,五品以上立即系狱弹劾。六品以下杖责然后奏报。后来杨炎权倾刘晏光诛后诏。这两个人,都是权势太大招致祸患。假使他们没有权势,那么上面不嫉妒、下面不怨恨,所以说:“权势有可死之道。”
陆逊,吴国丞相。陆逊的儿子陆抗,吴国大司马。陆抗的儿子陆机为晋成都王,隶属大都督,统领军队二十万。陆机因为三世为将,道家所忌讳。后来粟军败被谗言陷害,父子兄弟都死了。唐朝杜审权位至宰相,儿子杜让能位至大尉平章事,杜让能的儿子杜晓,朱梁时担任礼部尚书平章事。杜让能被赐死,杜晓被乱兵所杀。《五代史》说:“三世为相,道家禁忌大盛。”
晋朝周顗营救王导,不让王导知道。后来王敦想要杀周顗,终究王导无言,说“我虽然没有杀伯仁,伯仁却因为我而死”,在幽冥之中辜负了这位良友。对人有恩德而不让人知道,是长者的行为,而得到这样的报答。
秦王看到韩非的《孤愤》、《五蠹》说:“唉!寡人能见到这个人,与他交往,死也不遗憾了。”汉武帝看到相如的《子虚赋》说:“我难道不能与这个人同时代吗?”两位君主虽然用人不能始终如一,但也可以说是知文好士的君主。
奉天之诏,人多感泣;望春之誓,士兵多流泪(《杨惠元传》),而神策军将士甚至都不饮酒。德宗平时的行为不仁,仅仅因为两句话出于恻隐之心,就让人这样,才知道人君
之易与为善也。
贾谊上疏文帝云:“生为明帝,没为明神。使顾成之庙,称为大宗。”夷文帝犹在也,遽言其没,而庙号大宗。又云:“万年之后,传之老母弱子,将使不宁。”似非人臣所当言也。虽当时君臣不以此为嫌,然窃意迁就而为之辞,亦无害耳。张释之不忍言发掘园陵,而云取长陵一А土。与谊同时人也。
译(这)是容易行善的。
贾谊向汉文帝上疏说:“您活着是英明的皇帝,去世后是英明的神灵。让顾成庙,被称为大宗。”汉文帝还健在,就急忙说您去世,并且庙号定为大宗。又说:“万岁之后,传给老母和弱子,将使国家不安宁。”这似乎不是臣子应当说的话。虽然当时君臣不以此为嫌忌,但我私下认为,迁就着说些委婉的话,也没有害处。张释之不忍心说发掘园陵,却说从长陵取一抔土。他与贾谊是同时代的人。
魏高贵乡公推尊少康优于汉高祖,燕之慕容盛称商太甲,以伊尹事同夷羿,而周公为诈。其臣初虽与之辨,而终皆屈服,又誉其说之是。乃知逼于一时之势,以白为黑,雷同诡随,奚所不至也。
索▯潜遣子说刘曜曰:“若许▯以车骑仪同万户郡公者,请以城降。”曜斩其子,而刘聪戮▯于东市。王衍说石勒称尊号以自免,而有排墙之厄。然则方此之时,中国之乱,夷狄之盛,岂惟其君之才驽下。至于其臣之操行取羞夷狄亦若此,则其尊卑再世奴虏,亦有以也。
《前汉于定国传》:东海有孝妇,养姑甚谨,夫死无子,而不肯嫁。姑不欲累妇,自经而死。姑女诬妇杀之,官乃曲成其狱。定国争之,太守不听,乃抱狱具哭于府上,因辞病去。太守竟杀孝妇。郡中枯旱三年。后太守至,而定国白之,乃杀牛祭孝妇,大雨岁熟。《后汉孟尝传》:上虞有寡妇养姑甚谨,姑年老寿终,而夫女弟诬妇鸩之。官竟其罪。尝言其枉,太守不听,尝哀泣门外,因谢病去。太守竟杀孝妇,郡中遭旱三年。后太守至,尝具陈其冤,乃刑讼女而祭妇冢,大应澍雨,谷稼以登。二事尤相类也。
羊祜凿墓,陶侃决指,二人正相反。王戎好聚敛,自执牙筹,昼夜计算,世谓膏盲之疾;王衍口不言钱,谓阿堵物,二人正相反。王坦之作《废庄论》,阮籍作《达庄论》,二人正相反。《废庄论》诋讥子休,而多窃其言,操戈入室,此文章之最病也。
楚幽王,春申君之子也。秦始皇,吕不韦之子也。曹操,夏侯氏之子也(桓帝时,宦者曹腾养子嵩。嵩,夏侯氏之子。夏侯恃之叔父生曹操,于亻享为从父兄弟)。晋元帝,小吏牛氏之子也(恭王妃夏侯氏与小吏牛氏私通而生元帝,所谓牛继为黄)。
前汉石奋及四子皆二千石,号万石君。严延年母号刀石严妪。后汉冯勤曾祖杨宣帝府有八子,皆为二千石,号万石君。秦彭与群从同时为二千石者五人,三辅号万石秦氏。
汉有小杜律。郭传躬父弘习小杜律,杜周之子延年亦习法律,故对父言小唐有小杜公。杜审权与杜▯俱为将相,而▯尤显,故世号审权为小杜公。杜牧之号小杜,亦以对老杜言之也。古有三李杜:李固、杜乔,李膺、杜密,李白、杜甫也。
唐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号为“四杰”,然不多<辶辛>。卢校颖川而死,王溺南海而死,骆乃亡命,杨终盈川。今后汉王逸子延寿,字文考,作《灵光殿赋》者也,年二十四,溺汉江而死。《文苑传》:赵壹长揖司徒袁逢,生哭河南尹羊陟,报书责皇甫规,时人皆谓之屈,然仕不过县令。才大俊而器度狭,皆非远到之人也。
吾尝以四岳为一人,通二十二人之数,而或者疑是四人。按《显宗纪注》:三公一人为三老,次卿一人为五更。《后汉礼仪志》:养三老五更之仪,先吉日司徒上大传若讲师,故三公人名,用其德行年耆高者一人为老,次一人为更。以此推之,四岳亦是一人,但择当时大臣之贤者居之,无他人也。《显宗纪注》又云:五更知五行者,安知四岳非知四岳之事者乎?书内有百揆,四岳若以为四人,则百揆亦须为百人矣。
人多言黄叔度若万顷波,澄之不清,挠之不浊。按本传乃千万顷也。东床坦腹,人谓之睡,按《羲之传》,乃食也。写经换鹅,人皆谓之《黄庭》,按本传乃《道德经》也。一班窥豹,人皆谓之棋,《献之传》乃ヅ蒲也。烂柯人皆谓之棋,《东阳记》乃鼓琴而歌也。范张鸡黍,按本传:张劭白母,请设馔以待范式,无鸡黍事也。
《仇览传》:“为蒲亭长,化不孝子陈元。”谢承以为阳遂亭长,化不孝子羊元。地名、人姓皆不同。《唐史来齐传》:宣城石仲览。《高智周传》:江都石仲览。《百官志》:平章事自李靖始。《郭正一传》:自正一始。史籍异辞,何可胜计。
或疑褚先生为褚大,非也。按《儒林传》:褚大,董仲舒弟子也。《平准书》:褚大为武帝使。而褚先生者,哀、
译魏高贵乡公推崇少康胜过汉高祖,燕国的慕容盛称赞商太甲,认为伊尹的事与后羿相同,而周公是欺诈。他的臣子起初虽然与他辩驳,但最终都屈服了,又称赞他的说法正确。由此可知,被一时的权势所逼迫,把白说成黑,随声附和、诡诈顺从,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索〇暗中派儿子对刘曜说:“如果答应〇担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万户郡公,我就献城投降。”刘曜杀了他的儿子,而刘聪在东市杀了〇。王衍劝石勒称尊号以保全自己,却遭遇了被推倒墙壁压死的灾祸。既然这样,那么在这个时候,中原的混乱,夷狄的强盛,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君主才能低下吗?至于他们的臣子操行卑劣,被夷狄所羞耻也到了这种地步,那么他们尊卑两代沦为奴隶,也是有原因的。
《前汉书·于定国传》记载:东海有一位孝妇,赡养婆婆非常恭敬,丈夫死后没有儿子,也不肯改嫁。婆婆不想连累媳妇,自缢而死。婆婆的女儿诬陷媳妇杀了她,官府于是歪曲事实判了孝妇的罪。于定国争辩,太守不听,于定国就抱着案卷在府衙上痛哭,于是称病离职。太守最终杀了孝妇。郡中连续三年大旱。后来的太守到任,于定国向他说明情况,于是杀牛祭祀孝妇,大雨倾盆,当年丰收。《后汉书·孟尝传》记载:上虞有一位寡妇,赡养婆婆非常恭敬,婆婆年老去世,而丈夫的妹妹诬陷媳妇毒死了婆婆。官府追究她的罪责。孟尝说这是冤案,太守不听,孟尝在门外哀哭,于是称病离职。太守最终杀了孝妇,郡中遭遇三年旱灾。后来的太守到任,孟尝详细陈述她的冤情,于是惩处了诬告的妹妹并祭祀孝妇的坟墓,大雨适时而降,谷物丰收。这两件事尤其相似。
羊祜凿墓,陶侃断指,两人正好相反。王戎喜欢聚敛财富,亲自拿着牙筹,日夜计算,世人说这是膏肓之疾;王衍口中不说钱,称钱为“阿堵物”,两人正好相反。王坦之作《废庄论》,阮籍作达庄论,两人正好相反。《废庄论》诋毁讥讽子休,却大量窃取他的言论,如同拿着武器进入室内攻击,这是文章最大的弊病。
楚幽王,是春申君的儿子。秦始皇,是吕不韦的儿子。曹操,是夏侯氏的儿子(汉桓帝时,宦官曹腾收养了曹嵩。曹嵩,是夏侯氏的儿子。夏侯恃的叔父生了曹操,在辈分上是堂兄弟)。晋元帝,是小吏牛氏的儿子(恭王妃夏侯氏与小吏牛氏私通生了元帝,所谓牛继马后)。
前汉石奋及四个儿子都担任二千石官职,号称万石君。严延年的母亲号称刀石严妪。后汉冯勤的曾祖杨宣在帝府有八个儿子,都担任二千石官职,号称万石君。秦彭与同宗族人同时担任二千石官职的有五人,三辅地区号称万石秦氏。
汉代有小杜律。郭传躬的父亲郭弘研习小杜律,杜周的儿子杜延年也研习法律,所以对父亲说小唐有小杜公。杜审权与杜〇都担任将相,而〇更加显赫,所以世人称杜审权为小杜公。杜牧号称小杜,也是相对于老杜而言的。古代有三对李杜:李固、杜乔,李膺、杜甫,李白、杜甫。
唐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号称“四杰”,但都不长寿。卢照邻在颖川校书时死去,王勃在南海溺水而死,骆宾王逃亡,杨炯终老于盈川。这就像后汉王逸的儿子王延寿,字文考,作《灵光殿赋》,二十四岁,在汉江溺水而死。《文苑传》记载:赵壹对司徒袁逢长揖,活着哭河南尹羊陟,写信责备皇甫规,当时人都认为他委屈,但他做官不过县令。才华大而器度狭小,都不是能长远发展的人。
我曾经认为四岳是一个人,总共二十二人的数量,但有人怀疑是四个人。查《显宗纪注》:三公中一人担任三老,次卿中一人担任五更。《后汉礼仪志》:供养三老五更的礼仪,先选定吉日,司徒上报大传或讲师,所以三公人名,选用德行年高者一人担任老,次一人担任更。由此推断,四岳也是一个人,只是选择当时大臣中的贤者担任,没有其他人。《显宗纪注》又说:五更知道五行,怎么知道四岳不是知道四岳之事的人呢?书中提到百揆,四岳如果认为是四个人,那么百揆也必须是一百个人了。
人们常说黄叔度像万顷波涛,澄清不清,搅动不浊。查本传乃是千万顷。东床坦腹,人们说是睡觉,查《羲之传》,乃是吃饭。写经换鹅,人们都说是《黄庭经》,查本传乃是《道德经》。一班窥豹,人们都说是下棋,《献之传》乃是投壶。烂柯人人们都说是下棋,《东阳记》乃是鼓琴唱歌。范张鸡黍,查本传:张劭告诉母亲,请准备饭菜等待范式,没有鸡黍的事。
《仇览传》:“担任蒲亭长,教化不孝子陈元。”谢承认为是阳遂亭长,教化不孝子羊元。地名、人姓都不同。《唐史来齐传》:宣城石仲揽。《高智周传》:江都石仲揽。《百官志》:平章事从李靖开始。《郭正一传》:从正一开始。史籍说法不同,哪里能计算得尽。
有人怀疑褚先生是褚大,不对。查《儒林传》:褚大,是董仲舒的弟子。《平准书》:褚大受武帝派遣。而褚先生,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