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卷四
曹植《七启》,言食味云:“搴芳莲之巢龟。”张勃《七命》,言食味云:“丹穴之雏凤。”虽欲称盛馔,而二者似非庖厨物也。
大抵作文字须识忌讳,笔如椽。王▯撰哀策谨议也,纶绋引棺索也。《天球河图》,赤刀大训,非吉礼所陈也。士大夫有名华国,出《周礼注》,言宝玉▯▯,及大丧陈之,以华国也。
章表奏对不可訾赵广汉。按《会要》:本朝广汉之后也。
纸字从系,{氏巾}字从巾。蔡伦未造纸以前,以帛为纸,所谓竹帛也。《贾逵传》:肃宗以简纸经传各一通与逵。注:竹简及纸也,此纸亦帛耳。《伦传》云:自古书多编以竹简,其用缣帛者谓之纸,缣贵简重,伦乃造意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伦,桂阳人,而宅在耒阳县。有舂{氏巾}石臼尚在。
齐隋妇人施幂罹。幂罹,全身障蔽也。唐永徽以后,皆用帷帽拖裙,到颈渐为浅露,若今之盖头矣。先是妇人犹乘车誉丁,唐乾元以来,乃用兜笼,若今之檐子也。《唐志》载咸亨寺敕云:“多着帷帽,遂弃幂罹;曾不乘车,别坐檐子。”
今之肩舆,正是以人代畜也。《周礼》:司徒有┝辇,以人▯免,夏后氏二十人,商人十人,周人十五人,然只以载任器耳。东汉阴丹见阴就左右进辇,丹笑曰:“吾闻桀驾人车,岂此耶?”注:《帝王纪》曰:“桀以人驾车。”唐王求礼谏武后亦云:“自轩辕以来,服牛乘马,今辇以人负,则是以人代畜也。”
《高祖纪注》:王者必有执兵陈于阶陛之侧,陛下,群臣严至尊之意也。若今称殿下、传下、执事,皆此类也。
谓人为明公、阁下之类,亦可谓之高明。《孔融传》:李膺为雍融曰:“高明必为伟器。”又曰:“高明父子祖与仆有旧恩。”亦可谓之第下,张浩谓元显为第下。明公亦可谓之仁公,温峤书与陶侃,谓侃为仁公。明府亦可谓之明庭,《张俭传》:李笃谓毛钦曰:“虽好义,明庭今日载其牛矣。”贤相亦可谓之贤宰,《左雄传》论曰:“陈蕃秉处称贤宰。”
伪汉刘钅长(音敞)尊南海为昭明帝,衣以龙凤。太祖开宝中削去伪号,易以一品之服。真宗祥符四年,封五岳为帝,太子服衮冕御朝,发册遣使,仪卫甚盛。或云:“四渎封王,二水官封王,而海为大海岳,等尊也。海之不帝王,阙典也。”庄子曰:“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海谓之帝尚矣。”
阳城欲裂裴延龄之麻,乃有奸人蹈其迹以疑世。昭宗相李蹊,而崔昭伟不便之,讽刘崇鲁掠其麻而哭之。人君不可不察也。
退之诗好押狭韵累句以示人,而不知重叠用韵之病也。双鸟诗两头字,孟郊诗两奥字,李花诗两花字。
欧阳永叔称梅圣俞《河豚诗》云:“春洲生荻芽,春岸飞杨花。河豚当是时,贵不数鱼▯▯。”以为河啄食柳絮而肥,圣俞破题便说尽河豚好处,乃永叔褒赏之辞,实不尔也。此鱼盛于二月,柳絮时,鱼已过矣。
唐穆宗时,户部尚书杨于陵云:“开元中天下铸钱七十余炉,岁八百万。今□十余炉,岁八十五万。”元▯六年,东南岁铸钱二百七十五万,只梧州元丰监岁铸十五万,已当长庆时天下之数矣。
唐宣宗时,兵部侍郎蒋伸判户部,兵部侍郎夏侯孜作监铁转运使,兵部侍郎崔慎由判户部六典,出于唐令所遵用。然别曹兼判,亦唐故事也。蒋伸判户部奏事,伸三起上三留之,唐时贰卿犹有坐礼。
《新唐史》:“韩退之,邓州南阳人。”退之,南阳人,而非邓州也。或云是怀州界人。《史记》曰:“起攻南阳大行道绝之。”注:徐广曰:“此南阳河内洛武是也。则退之修武人也,以为邓州,误矣。
汉龚胜、邴汉之乞骸骨,诏谓之耆艾二人而不名也。时胜为光禄大夫,汉为大中大夫,特诏行道舍传舍,如今之驿舍也。
昔时文字未有印板,多是写本。《齐宗室传》:衡阳王钧尝自手细写五经置于巾箱中。“巾箱五经”自此始也。至后唐明宗
译卷四
曹植的《七启》,在谈论饮食味道时说:“采摘芳莲中的巢龟。”张勃的《七命》,在谈论饮食味道时说:“丹穴中的雏凤。”虽然想要称颂丰盛的菜肴,但这两者似乎都不是厨房中烹制的食物。
大体上写作文章必须懂得忌讳,笔力要像大椽子一样有力。王〇撰写哀策时谨慎议论,因为纶绋是牵引棺木的绳索。《天球》《河图》,赤刀大训,不是吉礼中陈列的物品。士大夫中有名叫华国的,出自《周礼注》,说宝玉〇〇,以及在大丧时陈列它,用来装饰国家。
章表奏对不可诋毁赵广汉。查《会要》:本朝是赵广汉的后代。
“纸”字从糸,“帛”字从巾。蔡伦没有造纸以前,用丝织品作为纸,这就是所谓的竹帛。《贾逵传》记载:肃宗把简牍和纸写的经传各一通给贾逵。注解说:竹简和纸,这纸也是丝织品罢了。《蔡伦传》说:自古以来书籍大多编在竹简上,那些使用缣帛的称为纸,缣帛昂贵竹简沉重,蔡伦于是构思用树皮、麻头以及破布、鱼网来制造纸。蔡伦是桂阳人,而住宅在耒阳县。有舂帛的石臼还在。
齐、隋时期的妇女使用幂䍦。幂䍦,是全身遮蔽的东西。唐永徽以后,都使用帷帽拖裙,到颈部逐渐变得浅露,就像现在的盖头一样。在此之前妇女还乘坐车舆,唐乾元以来,才使用兜笼,就像现在的檐子一样。《唐志》记载咸亨寺敕令说:“多戴帷帽,于是抛弃幂䍦;不再乘车,另坐檐子。”
现在的肩舆,正是用人代替牲畜。《周礼》:司徒有辇车,用人来牵引,夏后氏用二十人,商人用十人,周人用十五人,但只是用来载运器物罢了。东汉阴丹看见阴就左右进献辇车,阴丹笑着说:“我听说夏桀用人驾车,难道是这个吗?”注解说:《帝王纪》说:“夏桀用人驾车。”唐王求礼劝谏武则天也说:“自从轩辕以来,服牛乘马,现在辇车用人背负,这就是用人代替牲畜了。”
《高祖纪注》:王者一定有持兵器陈列在台阶旁边的,陛下,是群臣严肃至尊的意思。如果现在称殿下、传下、执事,都是这一类。
称人为明公、阁下之类,也可以称为高明。《孔融传》:李膺对雍融说:“高明必定成为伟器。”又说:“高明父子祖与我有旧恩。”也可以称为第下,张浩称元显为第下。明公也可以称为仁公,温峤写信给陶侃,称陶侃为仁公。明府也可以称为明庭,《张俭传》:李笃对毛钦说:“虽然好义,明庭今天载着他的牛了。”贤相也可以称为贤宰,《左雄传》论说:“陈蕃秉处称为贤宰。”
伪汉刘𬙂(音敞)尊奉南海为昭明帝,穿龙凤衣服。太祖开宝年间削去伪号,改为一品官服。真宗祥符四年,封五岳为帝太子穿衮冕上朝,颁发册命派遣使者,仪仗护卫非常盛大。有人说:“四渎封王,二水官封王,海是大海岳,地位同等尊贵。海不封帝王,是缺漏的典制。”庄子说:“南海的帝叫倏,北海的帝叫忽,海称为帝已经很久了。”
阳城想要撕裂裴延龄的麻衣,于是有奸人效仿他的行为来迷惑世人。昭宗时李蹊任宰相,而崔昭伟对他不利,暗示刘崇鲁抢走他的麻衣并哭泣。君主不可不仔细考察。
韩愈的诗喜欢押狭窄的韵脚连句来显示给人,却不知道重叠用韵的毛病。双鸟诗两个头字,孟郊诗两个奥字,李花诗两个花字。
欧阳修称赞梅尧臣《河豚诗》说:“春洲生出荻芽,春岸飞杨花。河豚正当这时,贵重不数鱼〇〇。”认为河豚啄食柳絮而肥,梅尧臣破题就说尽了河豚的好处,这是欧阳修褒奖的话,实际上不是这样。这种鱼在二月盛行,柳絮时,鱼已经过了。
唐穆宗时,户部尚书杨于陵说:“开元年间天下铸钱七十多炉,每年八百万。现在〇十余炉,每年八十五万。”元〇六年,东南每年铸钱二百七十五万,只有梧州元丰监每年铸十五万,已经相当于长庆年间天下的数量了。
唐宣宗时,兵部侍郎蒋伸判户部事,兵部侍郎夏侯孜任监铁转运使,兵部侍郎崔慎由判户六典,出自唐令所遵用。然而别曹兼判,也是唐代的旧例。蒋伸判户部奏事,蒋伸三次起身皇上三次挽留,唐代时副卿还有坐礼。
《新唐书》:“韩愈,邓州南阳人。”韩愈,是南阳人,而不是邓州。有人说他是怀州界人。《史记》说:“起攻南阳大行道绝之。”注解说:徐广说:“此南阳河内洛武是也。那么韩愈是修武人,认为是邓州,错了。
汉龚胜、邴汉请求退休,诏书称他们为耆艾二人而不直呼其名。当时龚胜任光禄大夫,邴汉任大中大夫,特诏允许他们在路上住宿传舍,就像现在的驿舍一样。
过去文字没有印板,多是写本。《齐宗室传》记载:衡阳王钧曾经亲手细写五经放在巾箱中。“巾箱五经”从此开始。到后唐明宗
长兴三年,宰相冯道、李遇请令判国子监田敏校正九经,刻板印卖,朝廷从之。是虽在乱世,九经传播甚广。至周广顺中,蜀毋昭裔又请刻印板九经,于是蜀中文字复盛。
译后唐长兴三年,宰相冯道、李遇请求让判国子监田敏校正九经,刻制印版印行售卖,朝廷采纳了他们的建议。这虽然在乱世之中,但九经的传播却非常广泛。到了后周广顺年间,蜀地的毋昭裔又请求刻印九经的印版,于是蜀地的文化学术再次兴盛。
天子八宝,其二曰受命宝,所以修封禅礼神祗也。今言玉玺者,传国玺也。秦始皇始取蓝田玉刻而为之,面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玺上隐起为盘龙文曰:“受天之命,皇帝寿昌。”方四十剑钩五龙盘。秦灭传汉,历王莽,为元后投之于地,遂一角缺。后传至石季龙,季龙磨其隐起之文,又刻其旁为文云“天命石氏”。开皇二年改为受命玺,至后唐帝王从珂▯隽以自焚。石晋再于受命宝曰“受天明命,惟德永昌”。契丹又盗而取之。至周郭威更以玉作一宝,其一以“皇帝承天命受之宝”为文,其一以“皇帝神宝”为文,冯道书之。今所用乃威所作宝也。神宗朝有使虏者,见虏王国传玺诗云:“一时制美宝,千载助兴王。中原既失守,此宝归北方。子孙宜慎守,世业当永昌。”
或问荷节之说,答曰:按《后汉冯衍传注》:文帝初与郡守始为铜虎符、竹使符,分持其一,以为瑞信。《傅奕传》:“范津为汉阳太守,与奕合符而去。”《前汉司马相如传》:“剖符之封。”注云:“白藏天子,青给诸侯。”岂非以白合青乎?《文帝纪》:“符使符,以竹箭五枝,长五寸,铠刻篆书,第一至第五,各分其半,右留京师,左予郡守。”岂非以右合左乎?《汉高帝纪注》:“节以毛为之,上下相重,取象竹节,因以为名。将命者持之以为信。”《后汉光武纪注》:“节所以为信也,以竹为之,柄长八尺,以▯牛尾为具既三重。”冯衍《与田邑书》:“令以一节之任,建三国军之威,岂持宠其八尺之竹,▯牛之尾哉。”
庾信《柳遐墓铭》:“西中郎,岳阳王以绿车之重,临西河之牧,敕用君为本州理中,寻迁别驾。”理中即汉治中也。自治中迁别驾,则别驾高于治中矣。”
汉时尚坐席也。《史记灌夫传》:“魏其侯为寿,独故人避席尔,余半膝席。”如淳注:“以膝跪席上也,其衣冠则类今之道士。”《杜钦传》:“小冠子夏是也。”所谓布衣韦带之士,皆未仕之服也。《后汉周盘传》:“乃解韦带就孝廉之举。”注:“以韦皮为带,未仕之服也。未仕则服韦带,仕则服革带,故解之。”《隋何相传》:“□□以来,皮弁有缨而无笄。”导稠曰:“此古田猎之服也。”今服入朝宜变其制,弁袍象牙簪自导稠始也。又从省之服,初□□曰:“此乃晦朔小朝之服,安有人臣谒帝,而去印绶兼无佩玉之节乎?乃加兽头小绶及佩一只。”由此观之,则载弁曳绶,隋朝尚如此耳。
东晋犹乘车。王导短辕犊车,长柄麈尾是也。《唐刘子玄传》:古大夫以上皆乘车,以马为▯服。魏晋后以牛驾车。江左尚书郎辄轻乘马,则御史劾治。唐时士庶亲迎,犹盛服冠履乘骆车。
今之衣半臂,非礼之服也。魏明帝常着帽被缥绫半袖,杨阜问帝曰:“此于礼何法服也。”帝嘿然不答。自是不法服不见阜。《光武纪》:更始诸将服妇人衣,诸于绣▯屈《注:书无▯屈字,《续汉书》作衤屈,并音其勿切),三辅吏士莫不笑之,或有畏而走者。注:《前书音义》云:“诸于,大掖衣也,如妇人之▯衣。”杨雄《方言》云:▯プ其短者,自关之西谓梳衤屈。郭璞注云:“俗名衤屈掖。”据此则是诸于上加绣衤屈,如今之半臂也。
周武皇帝初服常冠,以皂纱全幅向后袱发,仍裁为四脚。今之幞头,正是此遗法耳。
周宣帝禁天下妇人不得施粉黛,自非官人皆黄眉墨庄,所谓钅公黄以此欤。
《马周传》:品官旧服止黄紫。至周建白三品服紫,四品、五品绯,六品、七品绿,八品青。高宗朝八品、九品服碧,上元中三品服紫金带,四品深绯金带,五品浅绯金带,六品深绿银带,七品浅绿银带,八品深青瑜带,九品浅青瑜带,庶人服黄铁带,非庶人不得服黄。武后朝改佩鱼作龟。《崔承庆传》:佩龟者,盖防征召之诈,内出龟以合之也。亦有金银铜之异。中宗府依旧佩鱼,《董晋传》:唐式朝臣皆服绫袍,五品以上金玉带,所以尽饰以奉
译天子有八宝,其中第二件叫受命宝,是用来举行封禅大典以祭祀神灵的。现在所说的玉玺,是指传国玺。秦始皇开始取蓝田玉雕刻而成,玺面刻有文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玺的侧面凸起盘龙纹,刻字为:“受天之命,皇帝寿昌。”玺边长四寸,刻有五条龙盘绕。秦朝灭亡后传给汉朝,历经王莽时期,被王莽的元后投掷在地,于是缺了一个角。后来传到石季龙手中,季龙磨去了凸起的文字,又在旁边刻上文字说:“天命石氏”。开皇二年改称为受命玺,到了后唐帝王李从珂时,他带着它自焚而死。石晋再次制作受命宝,刻文为:“受天明命,惟德永昌”。契丹人又盗取而去。到了后周郭威时,重新用玉制作了一方宝玺,其中一方刻文为“皇帝承天命受之宝”,另一方刻文为“皇帝神宝”,由冯道书写。现在所使用的,就是郭威制作的宝玺。宋神宗时期有出使契丹的人,见到契丹国王传玺的诗说:“一时制美宝,千载助兴王。中原已失守,此宝归北方。子孙宜慎守,基业当永昌。”
有人问关于“荷节”的说法,回答说:查《后汉书·冯衍传注》:汉文帝初年与郡守开始制作铜虎符、竹使符,双方各执一半,作为凭证信物。《傅奕传》:“范津任汉阳太守,与傅奕合符而去。”《前汉书·司马相如传》:“剖符之封。”注释说:“白色留存天子处,青色发给诸侯。”这难道不是以白色与青色相合吗?《文帝纪》:“符使符,用五枝竹箭,长五寸,刻有篆书,从第一到第五,各分其半,右半留在京师,左半给郡守。”这难道不是以右半与左半相合吗?《汉高帝纪注》:“节是用牦牛尾制作的,上下相重,取象于竹节,因此得名。奉命出使的人持它作为信物。”《后汉书·光武帝纪注》:“节是用来作为信物的,用竹子制作,柄长八尺,用三重牦牛尾装饰。”冯衍《与田邑书》:“凭借一节的使命,建立三国的军威,哪里是贪恋那八尺的竹节和牦牛尾呢。”
庾信《柳遐墓铭》:“西中郎将,岳阳王凭借绿车的尊贵,治理西河之地,敕令任用您为本州理中,不久升迁为别驾。”理中就是汉代的治中。从治中升迁为别驾,那么别驾的职位就高于治中了。
汉代时尚坐席。《史记·灌夫传》:“魏其侯祝寿,只有老朋友避席跪拜,其余的人半跪在席上。”如淳注:“用膝盖跪在席上,其衣冠类似于现在的道士。”《杜钦传》:“小冠子夏冠就是这种。”所谓布衣韦带之士,都是未做官时的服饰。《后汉书·周盘传》:“于是解下韦带去应孝廉的举荐。”注:“用皮革做带子,是未做官时的服饰。未做官则穿韦带,做官则穿革带,所以解下它。”《隋何相传》:“□□以来,皮冠有缨而无笄。”导稠说:“这是古代田猎的服饰。”现在入朝穿的衣服应该改变其形制,皮冠袍服象牙簪是从导稠开始的。又随从省事的服饰,起初□□说:“这是晦朔小朝的服饰,哪有臣子拜见皇帝,却去掉印绶并且没有佩玉之节的呢?于是加上兽头小绶和一只佩玉。”由此看来,那么戴皮冠拖绶带,隋朝尚且如此罢了。
东晋时还乘车。王导乘坐短辕犊车,手持长柄麈尾就是如此。《唐刘子玄传》:古代大夫以上都乘车,用马作为牵引。魏晋以后用牛驾车。江左(东晋)尚书郎擅自轻率骑马,就被御史弹劾治罪。唐代士人和庶民亲迎新娘,还穿着盛装、戴帽穿鞋乘坐骆车。
现在的半臂衣,是不合礼制的服饰。魏明帝常戴帽穿着缥绫半袖衣,杨阜问皇帝说:“这在礼制上是什么法服?”皇帝沉默不回答。从此不合礼制的服饰不再让杨阜看见。《光武帝纪》:更始帝的将领们穿着妇女的衣服,诸于绣衤屈(注:书中无“衤屈”字,《续汉书》作“衤屈”,都音其勿切),三辅的吏士没有不笑话他们的,有的害怕而逃跑。注:《前书音义》说:“诸于,是大袖衣,像妇女的衤屈衣。”杨雄《方言》说:衤屈其短者,自关之西称为梳衤屈。郭璞注说:“俗名叫衤屈掖。”据此那么就是在诸于上加绣衤屈,就像现在的半臂衣一样。
周武皇帝初穿常服时戴冠,用黑色纱幅向后包裹头发,然后裁成四脚。现在的幞头,正是这种遗留下来的方法。
周宣帝禁止天下妇女不得施粉黛,除非是官家女子,其他人都黄眉墨妆,所谓“钅公黄”大概就是这样吧。
《马周传》:品官旧服只限于黄色和紫色。到周代建立制度,三品服紫色,四品、五品服绯色,六品、七品服绿色,八品服青色。高宗朝八品、九品服碧色,上元年间三品服紫金带,四品深绯金带,五品行浅绯金带,六品深绿银带,七品行浅绿银带,八品深青瑜带,九品行浅青瑜带,庶人服黄铁带,不是庶人不得穿黄色。武后朝改佩鱼符为龟符。《崔承庆传》:佩龟符,大概是防止征召时的欺诈,宫内发出龟符来相合。也有金、银、铜的区别。中宗府依旧佩鱼符,《董晋传》:唐代制度朝臣都穿绫袍,五品以上金玉带,用来尽饰以奉
后汉南海贡荔枝,桓帝时唐羌上疏罢之。唐贡蜀中荔枝,卢仝诗“天子初尝阳羡茶”。是时当未知七闽之奇。
《嘉话录》载崔造事:赵山人言造合得刺史,今月某日敕到,必先吊而后贺。造心惧,敕到之日,乃造私忌日。洪州府僚皆赴慰焉。唐时私忌日犹受吊慰。
后汉董翊举孝廉为须昌令,闻举将丧弃官归;唐杜审言为崔融所奖引,融死,审言为融服缌麻;裴佶与郑余庆友善,佶破,余庆为行服,士林美之。
观题壁可见其文章,观公文可见其政事。杜子美《石砚诗》注:“平侍御者,可见其尤长于诗也。”
宋玉赋“岂能与之料天地之高哉。”天言高可也,地言高不可也。《后汉杨厚传》:“父统对耳目不明。”目言不明可也,耳言不明不可也。
古字通用,后人草则加草,木则加木,遂相承而不知也。如倚卓遂作椅桐之椅,棹船之棹。厅者于此听事也,只合作听字,后人以为屋也加广(亘检反),如庭廉之类,今讹遂作厂字。《玉篇》:“厂(呼旦反),者,山石之▯岩,人可居也。”今礼部韵亦讹也。
突厥畏李靖,徙牙于碛中。牙者,旗也。《东京赋》:竿上以象牙饰之,所以自来识也。太守出有门旗,其遗法也。后人遂以牙为衙,早衙、晚衙,亦太守出则建旗之义。或以衙为廨舍,早晚声鼓,谓之衙鼓,报牌谓之衙牌,儿子谓之衙内,皆不知之耳。《唐韵》注:“衙,府也。”是亦讹耳。
钱文载年号,起于元魏敬宗时也,然后来亦不皆载年号。隋末钱币滥薄,至裁皮糊纸为之,民间不胜其敝。至唐武德方行开元通宝钱,六典谓之开通元宝,经八分,重二铢四忝,凡积十钱重一两,轻重大小最为折衷,远近便之。命给事中欧阳询撰其文,弃书回环可读。世俗不知,遂以为开元钱,明皇所铸也。
萧瑶好奉佛,太宗令出家。玄宗开元六年,河南参军郑钅光阳、丞郭仙舟投匦献诗,敕曰:“观其文理,乃崇道法。于时用不切事情,宜各从所好,罢官度为道士。”如使佞佛者出家,谄道者为道士,则士大夫攻乎异端者息矣。
后世皆称姚崇、宋▯为贤相。按《唐史》:崇,开元元年十月相,至四年冬罢,九年秋卒,年七十二。▯,四年冬相,至七年正月罢,二十一年致仕,二十五年卒,年七十五。崇在位四年,▯在位二年。崇相玄宗时五十四岁矣,罢时六十岁,又十七年而卒。李林甫在相位乃十九年。
汉有萧、曹,唐有房、杜、姚、宋。尝考其后世,萧、曹至子皆削封,而萧凡五世绝祀;房乔次子遗爱与公主谋反诛,停玄龄配享;杜如晦次子荷说承乾建大事诛;姚崇长子彝,少子奕,奕子闳为牛仙客幕府,见仙客疾,亟逼仙客为表荐奕为宰相,仙客妻以闻,玄宗怒杖杀闳;宋▯六子,天宝中,浑、恕、尚俱以赃败,华、衡亦坐贪得罪,广平之风衰焉。
宪宗元和十四年,自凤翔府迎佛骨至于京师。韩愈以谏逐。十五年有弘志之事。懿宗咸通十四年,迎佛骨于凤翔,谏者以宪宗为戒,懿宗曰:“朕生得见之,死亦无恨。”七月崩,十二月送骨还法门寺。天子迎死骨入禁中,不祥之兆也。
德宗谓陆贽曰:“卿清慎大过。诸道馈送一皆拒绝,恐事情不通,如鞭靴之类,受亦无伤。”贽上疏云:“鞭靴不已,必及金玉。目见可欲,能自窒乎?”吾谓天子令宰相受赂,此德宗之多僻;不受而已,何必上疏,此陆贽之贾直。
德宗刻薄猜忌,固其天资,然尤暴着于他君者,亦由邺侯家传,及陆宣公奏议之所致耳,此饰非拒谏所由生也。故臣之谏君,造膝不使人闻,削稿不使人知,非徒明哲保身而已,亦无使彰于后世也。
唐时回鹘最强盛,武帝时为点戛斯可汗所破,其一支奔天德塞下。天德军使温德彝奏回鹘溃兵侵逼西域,亘六十里,不见其后。回鹘及可汗又来惜振武城居之,赖李德裕在朝,随事应接,不为巨患。今匈奴之盛久矣,其势将衰。万一溃突入边郡,则朝廷未有
译后汉时南海进贡荔枝,桓帝在位时唐羌上疏请求停止进贡。唐代进贡蜀中的荔枝,卢仝诗中说“天子初尝阳羡茶”。那时应当还不知道福建一带的奇特之处。
《嘉话录》记载崔造的事:赵山人说崔造应当得到刺史之职,本月某日诏令到达,一定是先吊唁后祝贺。崔造心中恐惧,诏令到达那天,恰好是崔造家中忌日。洪州府属官都前往慰问。唐代时家中忌日还接受吊唁慰问。
后汉董翊被举荐为孝廉,任须昌县令,听说被举荐将导致丧事,便弃官回家;唐代杜审言被崔融赏识引荐,崔融死后,杜审言为崔融服缌麻丧;裴佶与郑余庆交好,裴佶遭贬,郑余庆为他行服,士人阶层赞美他们。
看题壁诗可以了解他的文章,看公文可以了解他的政事。杜甫《石砚诗》注说:“平侍御,可见他尤其擅长诗歌。”
宋玉赋中说“岂能与之料天地之高哉。”天说高可以,地说高不可以。《后汉书·杨厚传》:“父亲杨统回答耳目不明。”目说不明可以,耳说不明不可以。
古字通用,后人草字旁就加草,木字旁就加木,于是沿袭下来而不知道本来面目。比如倚卓于是写成椅桐的椅,棹船的棹。厅是在这里听事,只应写作听字,后人以为是房屋就加广字旁(亘检反),像庭廉之类,现在讹误于是写成厂字。《玉篇》:“厂(呼旦反)者,山石之岩,人可以居住。”现在礼部韵书也讹误了。
突厥畏惧李靖,将牙帐迁徙到沙漠中。牙是旗。《东京赋》:竿上用象牙装饰,所以自古以来作为识别标志。太守出巡有门旗,这是遗留的法度。后人于是将牙当作衙,早衙、晚衙,也是太守出巡就建旗的意思。有人将衙当作官署,早晚击鼓,称为衙鼓,报牌称为衙牌,儿子称为衙内,都是不知道缘故罢了。《唐韵》注:“衙,府也。”这也是讹误。
钱币上记载年号,始于北魏敬宗时,但后来也不都记载年号。隋末钱币泛滥轻薄,甚至裁剪皮革糊纸来做,民间不堪其弊。到唐代武德年间才发行开元通宝钱,《六典》称为开通元宝,经八分,重二铢四分,总共十钱重一两,轻重大小最为适中,远近都感到便利。命令给事中欧阳询撰写文字,弃书回环可读。世俗不知道,于是以为是开元钱,是明皇所铸。
萧瑶喜好信奉佛教,太宗命令他出家。玄宗开元六年,河南参军郑光阳、丞郭仙舟投匦献诗,诏令说:“看他们的文理,是崇尚道法。当时用不切合事情,应当各自从其所好,罢官度为道士。”如果让佞佛的人出家,谄媚道术的人成为道士,那么士大夫中钻研异端的人就平息了。
后世都称姚崇、宋璟为贤相。查考《唐史》:姚崇,开元元年十月为相,到四年冬天罢相,九年秋天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宋璟,四年冬天为相,到七年正月罢相,二十一年退休,二十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姚崇在位四年,宋璟在位二年。姚崇为相时玄宗五十四岁,罢相时六十岁,又过了十七年去世。李林甫在相位十九年。
汉代有萧何、曹参,唐代有房玄龄、杜如晦、姚崇、宋璟。曾经考据他们的后代,萧何、曹参到儿子都削去封爵,而萧何五代断绝祭祀;房乔次子房遗爱与公主谋反被杀,停止房玄龄配享太庙;杜如晦次子杜荷参与太子承乾谋大事被杀;姚崇长子姚彝,少子姚奕,姚奕之子姚闳在牛仙客幕府,见牛仙客生病,急忙逼迫牛仙客上表推荐姚奕为宰相,牛仙客妻子上报,玄宗愤怒杖杀姚闳;宋璟六个儿子,天宝年间,浑、恕、尚都因贪污败露,华、衡也因贪婪获罪,广平的风气衰败了。
宪宗元和十四年,从凤翔府迎接佛骨到京师。韩愈因进谏被贬。十五年有弘志之事。懿宗咸通十四年从凤翔迎接佛骨,进谏的人以宪宗为戒,懿宗说:“我活着能见到,死了也没有遗憾。”七月去世,十二月送佛骨回法门寺。天子迎接死骨进入宫中,是不祥的征兆。
德宗对陆贽说:“你清廉谨慎太过。各道馈赠一概拒绝,恐怕事情不通畅,像鞭靴之类,接受也没有伤害。”陆贽上疏说:“鞭靴不止,必定涉及金玉。眼见可欲之物,能自我克制吗?”我认为天子命令宰相受贿,这是德宗的多僻;不接受罢了,何必上疏,这是陆贽的贾直。
德宗刻薄猜忌,固然是他的天性,但尤其显暴于其他君主的,也是由于邺侯家传,以及陆宣公奏议所导致的,这是掩饰错误拒绝进谏产生的原因。所以臣子进谏君主,造膝不使人闻,削稿不使人知,不仅仅是明哲保身,也是不让彰著于后世。
唐代回鹘最强盛,武帝时被点戛斯可汗所破,其中一支逃到天德塞下。天德军使温德彝上奏回鹘溃兵侵逼西域,绵延六十里,不见其后。回鹘及可汗又来到惜振武城居住,依赖李德裕在朝,随事应接,不成为大患。现在匈奴的强盛很久了,其势将衰。万一溃散突入边郡,那么朝廷还没有
甚哉,宣帝之蔽也。魏谟作相,劝立太子,不答。裴休亦有兹请,宣帝曰:“若建太子,则朕遂为闲人。”崔慎由亦言之,慎由罢相。乃密以夔王滋属中尉王茂玄、枢密使王龟长等,而左中尉王宗实不预焉。宗实迎立郓王,是为懿宗。夫宰相大臣可请不从,又不与计议,乃密以储继付之宦官。夫宦官能立则亦能废之,何其暗于大体也。此宣帝之蔽也。
石晋之时,契丹入寇,胡王死而太后囚。其后人助北汉拒周,诸郡不欲入寇,而虏主强之。燕王述轨因众心所恶,弑虏主而自立焉。南北之限天意也。干纪妄动,其报如此,则可以自惩艾矣。
时异事殊,殆不可晓。贡禹言高祖、文帝、景帝宫女不过十余人。随太子勇谓杨素曰:“公家马数万匹。”汉帝为天子,而宫女十余,何其少也;杨素为人臣,而厩马数万,何其多也。
谓天子为官家,萧梁时已有此语。梁简文《诸子传》:建平王大球见武帝礼佛,谓母曰:“官家尚尔,儿安敢辞。”
今批答云“省表具之”,晋时已有此语。刘颂传诏云:“诸所陈闻具之,知卿乃心为国也。”
今公家文字用仰字,北史时已有此语。《北齐孝昭皇帝纪》:“诏定三恪礼仪体式,亦仰议之。”
俗所谓平善,亦有所出也。《赵飞燕传》:成帝昏夜平善是也。
俗所谓累重,亦有所出也。《前汉西域传》:“屯田轮台,募民壮健有累重敢徙者诣田所。”注:累,为妻子家属也。
俗所谓瓜葛,亦有所出也。《后汉礼仪志上陵议注》:“苟先帝有瓜葛之属,男女毕会也。”晋王导与子悦奕棋争道,导笑谓曰:“与子有瓜葛,那得尔耶?”
俗所谓阿谁,三国时已有此语。《庞统传》:“向者之论,阿谁为是。”
俗所谓见钱见谷,汉已用之。《王莽传》:“舍无见谷,王嘉疏。”元帝时外戚赀千万者少尔,故水衡少府见钱多也。
工夫或作功字。《魏志王肃传》:“泰极已前,功夫尚大也。”
俗所谓日子,亦有所出。《文选曹公檄吴将枝部曲文》:“年月朔日子。”注:发檄时也。然则日子者,日时也。
俗所谓停待,晋书已有此语也。《愍怀太子传》:陛下停待是也。
俗所谓日许者,尔许也,声之讹也。《启颜录》咏伛人云:“城门尔许高,故自匍匐入。”
俗以仅为劣,《南史王莹传》:茔子实追从兄上岸,盘颈令卒与杖,搏颊乞原,劣得免。
俗呼抽替。《南史殷淑仪传》:孝武帝之贵妃也,有宠而薨,帝思见之,遂为通替棺,欲见辄引替睹尸。
《前汉鲍宣传注》:“持时行夜”。行夜,如今持更是已;持时,如今报时是已。汉官仪黄门持五更夜: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亦如今五更也。
今所谓蒙教赐之类,《蜀董和传》:诸葛亮为丞相,下教教之说,盖谓此耳。
无状有两解:贾谊自伤为传无状,注:无善状也;《显宗纪》:刺史督察尤无状者,注谓其罪恶尤大,其状无可寄言。
俗言添水。马融《笛赋》曰:“圣哲犹增益也。
俗言句投,马融《笛赋》“睹法于节奏,察度于句投(徒斗反)。”注:句,犹章句也。
俗呼牝马为课马,出《唐六典》。凡牡四游五课羊,则当年而课之,课为岁课驹犊。
俗以和泥灰为麻刀,出《唐六典》。京兆岁送麦稍三万围,麦越二百车,麻捣二万斤。
文帝七年,令列侯太夫人、夫人无得擅微捕。如淳曰:“列侯之妻称夫人,列侯死,子复为列侯,乃得太夫人。子不为列侯,不得称也。”然则妇人封号称大者,盖如是耳。
汉家初,十五税一,俭于周十税一也。中间废,至孝惠即位,复十五税一。高后元年诏曰:“前日孝惠皇帝言欲除妖言,令议未决而崩,今除之。”中间复此条,故文帝二年五月诏曰:“今法有诽谤妖言之令,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将何以来远方之贤良,其除之。”然则法令变更无常,自古以然
译宣帝的蒙蔽真是严重啊。魏谟担任宰相,劝谏立太子,宣帝不予回答。裴休也有同样的请求,宣帝说:“如果立了太子,那我就成了闲人。”崔慎由也说了这话,崔慎由就被罢免了宰相。于是宣帝秘密地将夔王李滋托付给中尉王茂玄、枢密使王龟长等人,而左中尉王宗实没有参与此事。王宗实迎立郓王,这就是懿宗。宰相大臣可以请求而不听从,又不与他们商议,却秘密地将继承大统之事托付给宦官。宦官既然能拥立,也就能够废黜,这是多么不明大体啊。这就是宣帝的蒙蔽之处。
石晋时期,契丹入侵,胡王战死,太后被囚。后来有人帮助北汉抵抗后周,各郡不愿入侵,但契丹君主强迫他们。燕王述轨趁着众人厌恶契丹君主,杀害了契丹君主并自立为王。南北的界限是天意决定的。违背纲纪妄动,其报应就是这样,这就可以用来自我警戒了。
时代不同,事情各异,几乎难以理解。贡禹说高祖、文帝、景帝的宫女不过十多人。隋太子杨勇对杨素说:“您家的马有数万匹。”汉朝皇帝作为天子,宫女只有十多人,是多么少啊;杨素作为臣子,马厩里的马却有数万匹,是多么多啊。
称天子为“官家”,萧梁时已有这种说法。梁简文帝《诸子传》记载:建平王萧大球看见武帝礼佛,对母亲说:“官家尚且如此,我怎敢推辞。”
现在批答奏章说“省表具之”,晋朝时已有这种说法。刘颂传诏说:“所有陈述听闻的都知道了,知道您一心为国。”
现在公家文书中使用“仰”字,北朝史书时已有这种说法。《北齐孝昭皇帝纪》记载:“诏令制定三恪的礼仪体式,也仰仗大家商议。”
俗话所说的“平善”,也有出处。《赵飞燕传》中记载:成帝深夜平安无事,就是此意。
俗话所说的“累重”,也有出处。《前汉西域传》记载:“在轮台屯田,招募壮健且有累重敢迁徙的人到田地所在。”注解说:累,指妻子家属。
俗话所说的“瓜葛”,也有出处。《后汉礼仪志上陵议注》记载:“如果先帝有瓜葛之亲,男女都聚集。”晋朝王导与儿子王悦下棋争道,王导笑着对他说:“与你有点瓜葛,怎么能这样呢?”
俗话所说的“阿谁”,三国时已有这种说法。《庞统传》记载:“刚才的议论,阿谁是对的。”
俗话所说的“见钱见谷”,汉朝已使用。《王莽传》记载:“家中没有现存的谷物,王嘉上疏。”元帝时外戚资产千万的很少,所以水衡少府现存的钱很多。
“工夫”有时写作“功”。《魏志王肃传》记载:“泰极以前,功夫尚且很大。”
俗话所说的“日子”,也有出处。《文选曹公檄吴将枝部曲》记载:“年月朔日子。”注解说:这是发布檄文的时候。那么“日子”就是日时的意思。
俗话所说的“停待”,晋书已有这种说法。《愍怀太子传》记载:陛下停待,就是此意。
俗话所说的“日许”,就是“尔许”,是声音的讹变。《启颜录》咏驼背人说:“城门尔许高,却自己匍匐进入。”
俗话认为“仅”是劣的意思,《南史王莹传》记载:王莹的儿子王实追赶堂兄上岸,盘颈让士兵用杖打,拍脸乞求原谅,勉强得以幸免。
俗话称“抽替”。《南史殷淑仪传》记载:孝武帝的贵妃,受宠而死,皇帝想见她,于是做了通替棺,想见时就拉开替板看尸体。
《前汉鲍宣传注》记载:“持时行夜”。行夜,就像现在打更一样;持时,就像现在报时一样。汉官仪记载黄门持五更夜:甲夜、乙夜、陈夜、丁夜、戊夜,也像现在的五更。
现在所说的“蒙教赐”之类,《蜀董和传》记载:诸葛亮为丞相,下达教令,教令中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无状”有两种解释:贾谊自伤为传无状,注解说:没有好的表现;《显宗纪》记载:刺史督察尤其无状的人,注解说:罪恶尤其大,其表现无可言说。
俗话所说的“添水”。马融《笛赋》说:“圣哲犹增益也。”
俗话所说的“句投”,马融《笛赋》“睹法于节奏,察度量于句投(徒斗反)。”注解说:句,就像章句一样。
俗话称牝马为课马,出自《唐六典》。凡是牡四游五课羊,则当年就课之,课为岁课驹犊。
俗话以和泥灰为麻刀,出自《唐六典》。京兆每年送麦稍三万围,麦越二百车,捣麻二万斤。
文帝七年,命令列侯太夫人、夫人不得擅自微捕。如淳说:“列侯的妻子称夫人,列侯死后,儿子再为列侯,才称太夫人。儿子不为列侯,不得称。”那么妇人封号称大的,大概就是这样。
汉朝初年,十五税一,比周朝的十税一节省。中间废除,到孝惠即位,恢复十五税一。高后元年诏书说:“前日孝惠皇帝说想废除妖言,令议未决而崩,现在废除。”中间又恢复这条,所以文帝二年五月诏书说:“现在法律有诽谤妖言的命令,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法听到过失,将如何招来远方的贤良,废除它。”那么法令变更无常,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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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多言酎,张晏曰:“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酎之言纯也。至武帝时,因八月尝酎会诸侯庙中,出金助祭,所谓酎金也。师古曰:“酎三重酿,醇酒也,味厚故以荐宗庙。”
译《汉书》中多次提到“酎”,张晏解释说:“在正月初一酿酒,到八月酿成,名叫酎。”酎的意思是纯粹。到了汉武帝时期,趁着八月尝酎的机会,在宗庙中会集诸侯,让他们拿出黄金来辅助祭祀,这就是所谓的酎金。颜师古说:“酎是经过三次重酿的醇酒,味道浓厚,所以用来进献宗庙。”
武帝之时,作歌者七。元狩元年,行幸雍祠五▯,获白麟,作《白麟之歌》。元鼎四年,复宝鼎后土祠,马生渥洼水中,作《宝鼎天马之歌》。元封二年,祠泰山,至瓠子临决河,命从臣将军以下负薪塞河防,作《瓠子之歌》。五年冬,南巡至盛唐望祀虞舜子九嶷,登▯天柱山,自浔阳浮江,亲射蛟江中获之。舳舻千里,薄枞阳而出利,斩大宛王首,获汗血马来,作《西极天马之歌》。大始三年,行幸东海,获赤雁,作《来雁之歌》。四年,祠神人于交门,若有乡坐拜者,作《交门之歌》。
汉赐诸侯王及功臣以下金,凡言黄金者,皆与之真金;不言黄金者,一金与万钱也。
陆机云:“千里莼羹,但未下盐豉耳。”《世说》具说载此语,意谓生莼羹在水中者也。后人谬以“千里”、“未下”为地名,可删去“但”字。刘禹锡《历阳诗》:“一钟菰封未,千里水葵羹。”亦陆机之意也。
观刘梦得《祭退之文》,有以知退之之文独步一时也,云:“手转文柄,高视寰海。权衡低昂,瞻我所在。三千余年,声名塞天。”又《祭子厚文》云:“勒石垂后,属于伊人。”此语心服之矣。
右《孔氏杂说》,毅甫记录之文也。三孔文字漫不可得,独此编乃传图之《珩璜论》。渝川丁氏尝板千家,视此为稍略。且珩璜之名未知所出,或谓玉碎者,岂其然乎?旧尝见吴虎臣引其数则以为杂说,兹故因之。淳熙庚子九日,临江假守吴兴沈诜识。
译汉武帝时期,创作歌曲的有七次。元狩元年,皇帝巡幸雍地祭祀五畤,捕获白麟,创作了《白麟之歌》。元鼎四年,再次在宝鼎后土祠祭祀,马匹在渥洼水中出生,创作了《宝鼎天马之歌》。元封二年,祭祀泰山,到达瓠子面临决口的黄河边,命令随从的臣子及将军以下的人背负柴草堵塞河堤,创作了《瓠子之歌》。元封五年冬天,南巡到达盛唐,遥祭虞舜之子九嶷山,登临天柱山,从浔阳乘船沿江而下,亲自射杀江中的蛟龙并捕获它。战船绵延千里,逼近枞阳后出利于,斩下大宛王的头颅,获得汗血马归来,创作了《西极天马之歌》。太始三年,巡幸东海,捕获赤雁,创作了《来雁之歌》。太始四年,在交门祭祀神人,好像有乡人坐着拜见,创作了《交门之歌》。
汉朝赏赐诸侯王及功臣以下人员金钱,凡是说到黄金的,都给予真金;没有说黄金的,一金相当于万钱。
陆机说:“千里莼羹,只是没有加盐豉罢了。”《世说新语》详细记载了这句话,意思是生的莼菜羹在水中。后人错误地把“千里”、“未下”当作地名,可以删去“但”字。刘禹锡的《历阳诗》写道:“一钟菰封未,千里水葵羹”,也是陆机的意思。
阅读刘梦得的《祭退之文》,由此可知韩退之的文章在当时独一无二,文中说:“手握文章权柄,傲视天下。衡量高低,看我在哪里。”又说:“刻石流传后世,托付给这个人。”这些话我内心非常信服。
以上是《孔氏杂说》,是毅甫记录的文字。三孔的文字大多散失不可得,唯独这一编是传图的《珩璜论》。渝川丁家曾经刊印千家注本,比这个稍显简略。况且珩璜这个名字不知出自何处,有人说玉碎了,难道是这样吗?以前曾见吴虎臣引用其中几条作为杂说,这里就沿袭这个说法。淳熙庚子年九日,临江代理太守吴兴沈诜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