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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知录之馀五

卷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1–79 段

卷四

  徙民

  秦始皇二十八年,徙黔首三万户琅琊台下。

  二十六年,徙民于河北、榆中三万户。

  汉高帝五年九月,徙诸侯于关中。

  九年十一月,徙齐、楚大族昭氏、屈氏、景氏、怀氏、田氏五姓关中,与利田宅。初,娄敬使匈奴来,因言:“匈奴河南白羊、楼烦王去长安近者七百里,轻骑一日一夕可以至,秦中新破,少民,地肥饶,可益实。诸侯初起时,非齐诸田,楚屈、昭,景莫与。今陛下虽都关中,实少人,北近胡寇,东有六国强族,一日有变,陛下亦未得安枕而卧也。臣愿陛下徙齐诸田,楚昭、屈、景,燕、赵、韩、魏後及豪杰名家,且实关中,无事可备胡,诸侯有变,亦足率以东伐,此强本弱末之术也。”帝曰:“善。”乃徙刘敬所言关中十万馀口。

  景帝元年正月,诏其议民欲徙宽大地者听之。

  武帝建元二年,作茂陵邑。三年春,赐徙茂陵者户钱二十万,田二顷。

  元朔二年夏,募民徙朔方十万户,又徙郡国豪杰及赀三百万已上于茂陵。初,主父偃说帝曰:“茂陵初立,天下豪杰兼并之家乱众民,皆可徙茂陵,内实京师,外消好猾,此所谓不诛而害除。”帝从之。

  元狩五年,徙天下奸猾吏民于边。

  元鼎六年,分武威、酒泉地置张掖、敦煌郡,徙民实之。

  大始元年,徙郡国吏民豪杰于茂陵、云陵。(此言“云阳”,而转写者误为“陵”耳。茂陵,帝所自起;而云阳,甘泉所居,故总使徙豪杰也。钩弋、赵婕妤死,葬云阳。至昭帝即位,始尊为皇太後,而起云陵。武帝时未有云陵。)

  昭帝始元三年秋,募民徙云陵,赐钱田宅。

  四年夏,徙三辅富人于云陵,赐钱户十万。

  宣帝本始元年春正月,募郡国吏民赀百万以上徙平陵。

  二年春,以水衡钱为平陵徙民起第宅。

  元康元年,徙丞相、将军、列侯、吏二千石、赀百万者杜陵。

  武帝鸿嘉二年夏,徙郡国豪杰赀五百万以上五千户于昌陵,赐丞相、御史、将军、列侯、公主、中二千石冢地、第宅。

  後汉光武建武十五年,徙雁门、代郡、上谷三郡民,置常山关、居庸关以东。

  二十六年,云中、五原、朔方、北地、定襄、雁门、上谷、代郡八郡民归于本土,遣谒者分将施行,补理城郭。发遣边民,在中国布还诸县,皆赐以装、钱,转输给食。

  崔寔《政论》曰:“古有移人通财,以赡烝黎。今青、徐、兖、冀,人稠土狭,不足相供。而三辅左右及凉、幽州内附近郡,皆土广人稀,厥田宜稼,悉不肯垦发。小人之情,安土重迁,宁就饥馁,无适乐土之虑。民犹群羊聚畜,须主者牧养处置,置之茂草则肥泽繁息,置之晓卤则零丁耗减。是以景帝六年,诏郡国令人得去硗狭就宽肥。至武帝,遂徙关东贫人于陇西、北地、西河、上郡、会稽凡七十二万五千口,後加徙猾吏于关内。今宜复遵故事,徙贫人不能自业者于宽地。此亦开草辟土,振人之术也。”

  仲长统《昌言》曰:“远州之县界至数千百里,虽多山陵洿泽,犹有可居人种毅者焉。而诸夏有十亩共桑之迫,远州有旷野不发之田。代俗安土,有死无去,君长不使,谁能自往缘边之地?亦可因罪徙人,便于守御。”

  献帝建安十六年,曹公西征。初,自天子西迁洛阳,人民单尽。其後钟繇以侍中守司隶校尉、持节督关中诸军,繇徙关中民,又招纳亡叛以充之。数年间,民户稍贵。曹公征关中,得以为资。

  魏文帝改长安、谯、许昌、亳、洛阳为五都,今天下听内徙,复五年,後又增其复。

  齐王以明帝景初三年正月即位。六月,以辽东东沓县吏民渡海居齐郡界,以故纵城为新沓县以居民。

  元始元年二月,以辽东汶北、丰县民流徙渡海,居齐郡之西安、临淄、昌国县界,为新汉、南丰县以居流民。

  蜀主建兴十四年,徙武都氐王符建及氏民四百余户于广都。

  晋宣帝为骠骑大将军、都督雍州,表徙

译卷四

迁徙百姓

秦始皇二十八年,将百姓三万户迁徙到琅琊台下。

二十六年,将百姓三万户迁徙到河北、榆中地区。

汉高帝五年九月,将诸侯迁徙到关中地区。

九年十一月,将齐、楚的大族昭氏、屈氏、景氏、怀氏、刘氏五姓迁徙到关中,给予他们有利的田地和住宅。起初,娄敬出使匈奴归来,趁机进言说:“匈奴河南的白羊王、楼烦王距离长安近的只有七百里,轻装骑兵一天一夜就可以到达。秦中地区刚经历战乱,人口稀少,土地肥沃富饶,可以加以充实。诸侯刚起兵时,如果不是齐国的田氏,楚国的屈氏、昭氏、景氏,就没有人与他们合作。现在陛下虽然定都关中,但实际人口稀少,北边靠近胡人寇盗,东边有六国的强大家族,一旦有变故,陛下也不能安枕而卧。我希望陛下将齐国的田氏,楚国的昭氏、屈氏、景氏,燕、赵、韩、魏的后代以及豪杰名家,暂且迁徙到关中,无事时可以防备胡人,诸侯有变,也足以率领他们向东讨伐,这是强干弱枝的策略。”皇帝说:“好。”于是将娄敬所说的人迁徙到关中,共十多万口。

景帝元年正月,下诏说:商议百姓愿意迁徙到广阔土地的人,听任他们。

武帝建元二年,建立茂陵邑。三年春天,赐给迁徙到茂陵的人每户二十万钱,田地二顷。

元朔二年夏天,招募百姓迁徙到朔方十万户,又将郡国的豪杰以及家资三百万以上的人迁徙到茂陵。起初,主父偃劝谏皇帝说:“茂陵刚建立,天下的豪杰兼并之家扰乱民众,都可以迁徙到茂陵,对内充实京师,对外消除奸猾之徒,这就是所谓不诛杀而祸害消除。”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元狩五年,将天下的奸猾官吏和百姓迁徙到边疆。

元鼎六年,划分武威、酒泉的土地设置张掖、敦煌郡,迁徙百姓去充实它们。

大始元年,将郡国的官吏、百姓、豪杰迁徙到茂陵、云陵。(这里说“云阳”,而转写者误写为“陵”。茂陵,是皇帝自己修建的陵墓;而云阳,是甘泉宫所在的地方,所以总括让豪杰迁徙。钩弋夫人、赵婕妤死后,葬在云阳。到昭帝即位,才尊奉为皇太后,并修建云陵。武帝时还没有云陵。)

昭帝始元三年秋天,招募百姓迁徙到云陵,赐给钱、田地和住宅。

四年夏天,将三辅地区的富人迁徙到云陵,赐给每户十万钱。

宣帝本始元年春天正月,招募郡国家资百万以上的官吏和百姓迁徙到平陵。

二年春天,用水衡官的钱为迁徙到平陵的百姓修建住宅。

元康元年,将丞相、将军、列侯、二千石官吏、家资百万的人迁徙到杜陵。

武帝鸿嘉二年夏天,将郡国家资五百万以上的豪杰五千户迁徙到昌陵,赐给丞相、御史、将军、列侯、公主、中二千石的墓地、住宅。

后汉光武帝建武十五年,将雁门、代郡、上谷三郡的百姓,安置在常山关、居庸关以东。

二十六年,云中、五原、朔方、北地定襄、雁门、上谷、代郡八郡的百姓回归本土,派遣谒者分别率领施行,修补治理城郭。遣送边疆百姓,在中国境内安置回各县,都赐给行装、钱,转运供给食物。

崔寔《政论》说:“古代有迁移人口流通财物,来赡养百姓。现在青州、徐州、兖州、冀州,人口稠密土地狭小,不足以相互供给。而三辅左右以及凉州、幽州内部邻近的郡,都土地广阔人口稀少,那里的田地适宜耕种,却全都不肯开垦。小人的性情,安于故土重视迁徙,宁愿挨饿受冻,也没有去安乐之地的打算。百姓就像群羊聚集饲养,需要主人牧养处置,放在茂盛的草地里就肥壮繁殖,放在贫瘠的土地上就凋零减少。因此景帝六年,下诏让郡国允许百姓离开贫瘠狭小的地方去广阔肥沃的地方。到武帝时,于是将关东的贫民迁徙到陇西、北地、西河、上郡、会共七十二万五千口,后来又增加迁徙奸猾官吏到关内。现在应该再次遵循旧例,将不能自谋生计的贫民迁徙到广阔的土地。这也是开垦荒地,救济百姓的方法。”

仲长统《昌言》说:“遥远州郡的县界达到数千百里,虽然多山陵沼泽,仍有可以居住种植庄稼的地方。而中原地区有十亩地共同种桑的紧迫,遥远州郡有旷野未开发的田地。当地风俗安于故土,有死也不离开,君主不派遣,谁能自己前往边疆之地?也可以因犯罪迁徙人口,便于防守抵御。”

献帝建安十六年,曹公西征。起初,自从天子西迁洛阳,百姓单弱耗尽。后来钟繇以侍中身份担任司隶校尉、持节督率关中诸军,钟繇迁徙关中百姓,又招纳逃亡叛乱的人来充实它。几年间,民户逐渐增多。曹公征讨关中,得以作为资粮。

魏文帝将长安、谯、许昌、亳、洛阳改为五都,现在天下听任向内迁徙,免除赋税五年,后来又增加免除的年限。

齐王在明帝景初三年正月即位。六月,将辽东东沓县的官吏百姓渡海居住在齐郡界内,将原来的纵城改为新沓县以安置居民。

元始元年二月,将辽东汶北、丰县的百姓流徙渡海,居住在齐郡的西安、临淄、昌国县界内,设立新汉、南丰县以安置流民。

蜀主建兴十四年,将武都氐王符建及氐民四百多户迁徙到广都。

晋宣帝担任骠骑大将军、都督雍州,上表请求迁徙

冀州农夫佃上邽。武帝太康中,杜预为征南将军。初,伐吴军至江陵,因兵威,徙将士屯戍之家以实江南北郡故地,各树之长吏,荆土萧然。

译冀州有个农夫在上邽租种土地。武帝太康年间,杜预担任征南将军。起初,讨伐吴国时军队到达江陵,凭借军事威势,将将士屯驻戍守的家属迁徙到长江南北的郡县故地,以充实人口,并分别设置长官进行治理,荆州地区因此变得萧条冷清。

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武陵王骏讨缘沔蛮,移一万四千余口于京师。二十三年,迁汉川流民于沔次。二十六年,使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自彭城徒流民数千家于瓜步。征北参军程天徙江南流民于南州亦如之。二十八年冬,徙彭城流民于瓜步,淮南流民于姑孰,合计万家。

  孝武帝大明中,孔灵符为丹阳尹。山门县土境偏狭,民多田少,灵符表徙无资之家于徐姚、鄞、鄮三县界,垦起湖田。帝使公卿博议,太宰江夏王义恭议曰:“夫训农修本,有国所同。土著之民,习玩日久。如京师无田,不闻徙居他县。寻山阴豪杰富室,顷亩不少,贫者肆力,非为无处,耕起空荒,无救灾歉,又兼缘湖居民鱼鸭为业,及有居肆,理无乐徙。”尚书令柳元景、右仆射刘秀芝、尚书王瓒之、顾凯之、颜师伯、嗣湘东王彧议曰:“富户温房,无假迁业;穷身寒室,必应徙居。葺字疏皋,产粒无待,资公则公未易充,课私则私卒难具。生计既完,畲功自息,宜募亡叛通恤及与乐田者,其往经创,须粗修立,然後徙居。”侍中沈怀文、王景文、黄门侍郎刘凯、郗颙议曰:“百姓虽不亲农,不无资生之路。若驱以就田,则坐以相违夺。且鄞等三县去治并远,既安之民忽徙他邑,新垣未立,旧居己毁,去留两困,无以自资。谓宜适任民情,从其所乐,开宥速亡,且令就业,若审成腴壤,然後议迁。”太常王元漠羡议曰:“小民贫匮,远就荒畴,去旧即新,粮种俱缺,习之既难,勤之未易。谓宜微加资给,使得肆勤,明力田之赏,申怠惰之罚。”光禄勋王升之议曰:“远废之畴,方翦棘荆,率课穷乏,其事弥难,资徙粗立,徐行无晚。”帝违众议,徙民,井成良业。

  後魏道武天兴元年正月,徙山东六州民吏及徒何高丽杂夷三十六署,百工技巧千万口,以充京师。二月,诏给内徙新民耕牛,计口受田。十二月,徙六州三十二郡守宰、豪杰、吏民二千家于代都。

  二年,陈留郡、河南流民万余口内徙,遣使者存劳之。

  明元泰常三年,徙冀、定、幽三州徒何民于京师。

  《娥清传》:清为给事中黄门侍郎。先是,徒何民散居三州,颇为民害,诏清徙之平城。清善绥抚,徙者如归。

  延和元年,车驾征冯文通,徙成邱、成周、辽东、乐浪、带方、元菟六郡民三万家于幽州,开仓以赈之。

  太平真君六年,徙青、齐之人以实河北。又陆俟,太武时,与高凉王邮渡河,南略地至济南东平陵,徙其民六千家实河北。

  七年,徙长安城内工巧二千家于京师。

  献文皇帝兴三年,徙青州齐民于京师。

  孝文太和十九年,诏迁洛之民葬河南,不得迁河北。于是代人南者悉为河南洛阳人。

  北齐神武帝为魏相,命孙腾、高隆之分括无籍之户,得六十余万,于是侨居者备勒还本属。

  文宣天保八年,议徙冀、定、瀛无田之人,谓之乐迁,于幽州、范阳宽乡之处,百姓惊扰。

  後周武帝建德六年十二月,行幸并州宫,移并州军人四万户于关中。

  宣武正始元年,以苑牧公田分赐代迁之户。

  宣帝大象元年,诏曰:“洛阳旧都,今既修复,凡是元迁之户,并听还洛州。此外诸民欲往者,亦任其意。河阳、幽、相、预、亳、青、齐七总管,受东京六府处分。”

  隋场帝大业元年三月丁未,诏尚书令杨素、纳言杨逵、将作大匠字文恺,营建东京,徙预州郭下居民以实之,又诏徙天下富商大贾数万家于东京。

  唐武後天授二年七月二十四日,徙关外雍、同、泰等七州户数十万以实洛阳。

  玄宗开元十六年十月,敕州客户有情愿属缘边州者,至彼给良沃田安置,仍给永年优复,宜令所司即与所管客户州计会,召取愿者,随其所乐,其数奏闻。

  洪武二十一年八月,户部郎中刘九皋言:“古者狭乡之民迁于宽乡,盖欲地不失利,民有恒业。今河北诸处自兵後田多荒芜,居民鲜少。山东、西之民自入国朝,生齿日繁,宜令分丁

译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武陵王刘骏征讨沿沔水的蛮族,将一万四千多口人迁移到京城。二十三年,将汉川的流民迁移到沔水岸边。二十六年,派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从彭城将几千户流民迁移到瓜步。征北参军程天将江南的流民迁移到南州,做法也相同。二十八年冬天,将彭城的流民迁移到瓜步,将淮南的流民迁移到姑孰,合计一万户。

孝武帝大明年间,孔灵符担任丹阳尹。山门县土地狭小,百姓多而田地少,孔灵符上表请求将没有资财的百姓迁移到徐姚、鄞、鄮三县的边界,开垦湖田。皇帝让公卿广泛议论,太宰江夏王刘义恭议论说:“劝勉农耕、修治根本,是各国共同的做法。定居的百姓,习惯于这种生活已经很久了。如果京城没有田地,也没听说要迁移到其他县。查访山阴的豪杰富户,顷亩不少,贫穷的人尽力耕作,并非没有地方,开垦空旷荒地,不能救灾荒歉,再加上沿湖居民以捕鱼养鸭为业,以及有居住在集市上的,按理不会乐意迁移。”尚书令柳元景、右仆射刘秀之、尚书王瓒之、顾凯之、颜师博、嗣湘东王刘彧议论说:“富裕人家温暖住房,不需要迁移产业;穷苦人家寒冷居室,必须迁移居住。修缮房屋、疏浚沼泽,粮食生产没有指望,依靠公家则公家难以供给,课征私家则私家终究难以具备。生计既然完备,烧荒耕作的功效自然停止,应该招募逃亡叛乱者予以抚恤以及乐意耕田的人,他们前往开创基业,需要粗略修建建立,然后迁移居住。”侍中沈怀文、王景文、黄门郎刘凯、郗颙议论说:“百姓虽然不亲自从事农业,并非没有谋生的途径。如果驱使他们去种田,就会因为违背他们的意愿而互相争夺。况且鄞等三县距离治所都很远,已经安定的百姓突然迁移到其他县,新墙还没建立,旧居已经毁坏,去留两难,无法自给自足。认为应该顺应民情,听从他们所乐意的,宽恕迅速逃亡的人,暂且让他们从事生产,如果确实成为肥沃的土地,然后再商议迁移。”太常王元漠羡议论说:“小民贫困匮乏,远赴荒田,离开旧居前往新地,粮食种子都缺乏,习惯它很难,勤勉它也不容易。认为应该稍微给予资助,使他们能够尽力耕作,明确奖励努力耕田的人,申明惩罚懒惰者的法令。”光禄勋王升之议论说:“遥远的废弃田地,正要剪除荆棘,督促课征穷困的人,事情更加困难,资助迁移粗略建立,慢慢推行也不晚。”皇帝违背众人的意见,迁移百姓,并且建成了良田。

后魏道武帝天兴元年正月,迁移山东六州的百姓官吏以及徒何、高丽杂夷三十六署,百工技艺者千万口,来充实京城。二月,下诏供给内迁的新民耕牛,按人口授田。十二月,迁移六州三十二郡的太守、豪杰、官吏百姓两千家到代都。

二年,陈留郡、河南的流民一万多口内迁,派遣使者慰问他们。

明元帝泰常三年,迁移冀、定、幽三州的徒何百姓到京城。

《娥清传》:娥清担任给事中、黄门侍郎。在此之前,徒何百姓散居在三州,颇为百姓祸害,下诏让娥清将他们迁移到平城。娥清善于安抚,迁移的人像回家一样。

延和元年,皇帝征讨冯文通,迁移成邱、成周、辽东、乐浪、带芳、元菟六郡的百姓三万户到幽州,打开粮仓来赈济他们。

太平真君六年,迁移青、齐的人来充实河北。又陆俟,太武帝时,与高凉王拓跋弥渡河,向南略地到济南东平陵,迁移那里的百姓六千家来充实河北。

七年,迁移长安城内的工匠巧手两千家到京城。

献文帝兴三年,迁移青州齐地的百姓到京城。

孝文帝太和十九年,下诏规定迁往洛阳的百姓葬在河南,不得迁回河北。于是代地人南迁的全部成为河南洛阳人。

北齐神武帝担任魏国丞相,命令孙腾、高隆之分头清查没有户籍的户口,得到六十多万,于是侨居者全部被勒令返回原籍。

文宣帝天保八年,商议迁移冀、定、瀛没有田地的人,称为乐迁,到幽州、范阳宽乡的地方,百姓惊扰。

后周武帝建德六年十二月,出行到并州宫,迁移并州军人四万户到关中。

宣武帝正始元年,将苑囿牧场的公田分赐给从代地迁移来的户口。

宣帝大象元年,下诏说:“洛阳旧都,现在已经修复,凡是元朝迁移的户口,都允许返回洛州。此外其他百姓想要前往的,也任凭他们的意愿。河阳、幽、相、豫、亳、青、齐七总管,接受东京六府的处分。”

隋炀帝大业元年三月丁未,下诏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营建东京,迁移豫州郭下的居民来充实它,又下诏迁移天下的富商大贾几万户到东京。

唐武则天天授二年七月二十四日,迁移关外雍、同、泰等七州的户口几十万来充实洛阳。

玄宗开元十六年十月,敕令各州客户有愿意归属边疆州的,到那里给予良沃田地安置,仍然给予永年优复,应当让有关部门立即与所管辖的客户州计会,召取愿意的人,随他们所乐意的,其数量奏闻。

洪武二十一年八月,户部郎中刘九皋说:“古代狭乡的人民迁移到宽乡,大概想要土地不失去利益,人民有恒久的产业。现在河北各处自从兵乱之后田地多荒芜,居民稀少。山东、山西的人民自从进入本朝,人口日益繁多,应当命令分丁”

徙居宽闲之地,开种田亩,如此国赋增而民生遂矣。”上谕户部侍郎杨靖曰:“山东地广,民不必迁;山西民众宜如其言。”于是迁山西泽、潞二州民之无田者往彰德、真定、临清、归德、太康诸处闲旷之地,令自便置屯耕种,免其赋役三年,仍户给钞二十锭,以备农具。

译迁移到宽广空闲的地方,开垦田地耕种,这样国家的赋税就会增加,百姓的生活也就安定了。”皇上对户部侍郎杨靖说:“山东地域广阔,百姓不必迁移;山西人口众多,应当按照他的建议办理。”于是将山西泽州、潞州没有田地的百姓迁往彰德、真定、临清、归德、大康等空旷的地方,让他们自行安置屯田耕种,免除三年的赋税徭役,并且每户发给二十锭钞,用来购买农具。

二十二年四月己亥朔,命杭、湖、温、台、苏、松诸郡民无田者,许令往淮河迄南滁、和等处就耕,官给钞户二十锭,使备农具,免其赋役三年,九月甲戌,山西沁州民张从整等一百一十六户,告愿应募屯田,户部以闻,命赏从整钞锭,送後军都督佥事孙礼,分田给之,仍今回沁召募居民。

  二十五年十二月辛未,後军都督府都督金事李恪、徐礼奏:“山西民徙居彰德,卫辉、怀庆、广平、大名、东昌、开封,凡五百九十人户。”

  三十五年九月乙未,命户部遣官核实山西太原、平阳二府,泽、潞、辽,沁、汾五州,丁多田少及无田之家,分其丁口,以实北平各府州县,仍户给钞使置牛具种子,五年後征其税。

  永乐元年八月甲戌,简直隶、苏州等十郡,浙江等九布政司富民实北京。

  二年九月丁卯,徙山西太原、平阳、泽、潞、辽、沁、汾民一万户实北京。

  《金史许安仁传》:“章宗时,朝议以流人实边,安仁言:‘昔汉有募民实边之议,盖度地经营国邑,制为田宅,使至者有所归,作者有所用。于是轻去故乡而易于迁徙。如使被刑之徒,寒饿困苦,无聊之心靡所顾藉,与古之募民人塞不同,非所宜行。’”

  国史律令

  《战国策》:“楚相柏举之战,蒙谷入大宫,负离次之典,以浮于江,逃于云梦中。昭王返郢,五官失法,百姓昏乱。蒙谷献典,五官得法,百姓大治。蒙谷之功与存国相若。”

  《东观汉记》:“陈咸,哀、平间,以明律为侍御史。王莽篡位,归乡,至闭门不出。乃收家中律令文书壁藏之,以俟圣主。”

  《唐书》:“韦述居史职,玄宗幸蜀,述抱国史藏于南山。经籍资产焚剽殆尽,述亦陷于贼庭,授伪官。至德二载,收两京,议罪,流渝州死。广德二年,其甥萧直为太尉李光弼判官,因人奏事称旨,乃上疏理述于仓皇之际,能存国史,致圣明大典得无遗逸,以功补过,合沾恩宥。乃赠右散骑常侍,”

  《通鉴》:“唐庄宗灭梁,御史台奏朱温篡逆,删改本朝律令格式,悉收旧本焚之。今台司及刑部大理寺所用皆伪庭之法,闻定州敕库独有本朝律令格式具在,乞下本道录进。从之。”

  风闻言事

  《宋史陈次升传》:“为左司谏。宣仁有追废之议,次升密言:‘先太後保佑圣躬,始终无间,愿勿听小人销骨之谤。’帝曰:“卿安所闻?’对曰:‘臣职许风闻,陛下毋诘其所从来可也。’”

  《彭汝砺传》:“为监察御史裹行,论俞充谄中人王中正,至使妻拜之,神宗为罢充。诘其语所从,汝砺曰:‘如此非所广聪明也。’卒不奉诏。”

  御容

  《旧唐书》:“唐武宗会昌五年十月乙亥,中书奏:‘池水县武牢关,是太宗擒王世充、窦建德之地,关城东峰有二圣塑容,在一堂之内,今缘定觉寺例合毁拆,望取寺中大殿材木于东峰以造一殿,名曰昭武庙。’从之。”

  唐庄宗同光元年,宿州朱保諲进本朝十二圣写真及玄宗《封太山图》。

  蜀王衍建上清宫于老君殿,列唐十八帝真容,备法驾。

  宋邵博《闻见录》:“武功唐高祖宅,昔号庆善宫,今为佛祠,有唐二帝苎漆像,不知何帝也。”

  《建炎以来朝野杂纪》:“绍兴元年,终南山上清宫太平道士訾言真等持太宗、真宗御容,自岐下抵宣抚使张忠献。”

  《金史》:李大忠刻唐高祖至昭宣二十一帝像于石,在含水县东。

  《元史石天麟传》:“江南道观偶藏宋主遗像,有僧与道士交恶,发其事。帝以问天麟,对曰:‘辽国主後铜像在西京者今尚有之,未闻禁也。’事遂寝。”

  《中州集》:“何宏中,宋靖康时,为河北河东两路统制接应使,被擒不屈,请为黄冠。时神霄宫废,道士旧以徽宗为东华君,将毁其像。宏中为起紫微殿,迁像事之。”

  庙讳

  李百药《北齐书》:“凡诸帝庙号,为避唐朝讳,皆易其文,议者非之。”

  《宋史》:绍兴二年十

译二十二年四月己亥初一,命令杭州、湖州、温州、台州、苏州、松江等郡没有田地的百姓,允许他们前往淮河以南的滁州、和州等地耕种,官府发给每户二十锭钞票,用来置办农具,免除他们三年的赋税和徭役。九月甲戌日,山西沁州百姓张从整等一百一十六户人家,上告表示愿意应募屯田,户部将此情况上报,皇帝命令赏赐张从整钞票,并送往后军都督佥事孙礼处,由孙礼分配田地给他们,同时再次回到沁州招募居民。

二十五年十二月辛未日,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李恪、徐礼上奏说:“山西百姓迁徙到彰德、卫辉、怀庆、广平、大名、东昌开封等地居住的,共有五百九十户人家。”

三十五年九月乙未日,命令户部派遣官员核实山西太原、平阳两府,以及泽州、潞州、辽州、沁州、汾州五州中,男丁多而田地少以及没有田地的家庭,分配他们的男丁人口,用来充实北平各府州县,仍然每户发给钞票让他们购置牛具和种子,五年后征收他们的赋税。

永乐元年八月甲戌日,从直隶、苏州等十个郡,浙江等九个布政使司中挑选富裕的百姓来充实北京。

二年九月丁卯日,迁徙山西太原、平阳、泽州、潞州、辽州、沁州、沁州百姓一万户来充实北京。

《金史·许安仁传》记载:“章宗时期,朝廷议论用流配的人来充实边疆,许安仁说:‘从前汉朝有招募百姓充实边疆的议论,大概是估量土地经营国家城邑,制定田宅,让到来的人有所归属,劳作的人有所用处。于是人们容易离开故乡而便于迁徙。如果让受刑的人,受寒挨饿困苦,心中绝望无所顾忌,这与古代招募百姓进入边塞不同,是不应该实行的。’”

国史律令

《战国策》记载:“楚国宰相柏举之战中,蒙谷进入大宫,背负着离次的典籍,渡江逃到云梦泽中。昭王返回郢都时,五官失去法度,百姓昏乱。蒙谷献出典籍,五官得以恢复法度,百姓大治。蒙谷的功劳与保全国家相当。”

《东观汉记》记载:“陈咸,在哀帝、平帝年间,因精通律法担任侍御史。王莽篡位后,他回到家乡,以至于闭门不出。于是将家中的律令文书收藏在墙壁中,以等待圣明的君主。”

《唐书》记载:“韦述担任史职,玄宗逃往蜀地,韦述抱着国史藏在南山中。经籍资产被焚烧掠夺殆尽,韦述也陷落在贼寇朝廷,被授予伪职。至德二载,收复两京,商议定罪,将他流放到渝州处死。广德二年,他的外甥萧直担任太尉李光弼的判官,因为向皇帝奏事符合心意,于是上疏为韦述辩白,说他在仓皇之际,能够保存国史,使得圣明的大典没有遗失,以功抵过,应该受到恩赦。于是追赠他为右散骑常侍。”

《通鉴》记载:“唐庄宗灭梁,御史台上奏说朱温篡逆,删改本朝的律令格式,全部收缴旧本焚毁。现在御史台及刑部、大理寺所使用的都是伪朝廷的法律,听说定州敕库唯独还有本朝的律令格式完整存在,请求下达命令让本道抄录进献。皇帝听从了。”

风闻言事

《宋史·陈次升传》记载:“担任左司谏。宣仁太后有被追废的议论,陈次升秘密进言说:‘先太后保佑圣上,始终没有间断,希望不要听信小人的诽谤。’皇帝说:‘你从哪里听来的?’回答说:‘我的职责允许根据传闻进言,陛下不必追问消息的来源就可以了。’”

《彭汝砺传》记载:“担任监察御史里行,弹劾俞充谄媚宦官王中正,甚至让妻子拜见王中正,神宗因此罢免了俞充。追问他话语的来源,彭汝砺说:‘这样不是扩大圣明的听闻。’最终没有奉诏回答。”

御容

《旧唐书》记载:“唐武宗会昌五年十月乙亥日,中书省上奏说:‘池水县武牢关,是太宗擒获王世充、窦建德的地方,关城东峰有两尊圣人的塑像,在一座殿堂内,现在因为定觉寺按规定应当毁拆,希望取寺中大殿的木材在东峰建造一座殿堂,名叫昭武庙。’皇帝听从了。”

唐庄宗同光元年,宿州朱保諲献奉本朝十二位圣人的画像以及玄宗的《封太山图》。

蜀王衍在老君殿建造上清宫,陈列唐十八位皇帝的真容,配备法驾仪仗。

宋邵博《闻见录》记载:“武功唐高祖的宅第,从前号称庆善宫,现在作为佛祠,有唐两位皇帝的苎麻漆像,不知道是哪位皇帝。”

《建炎以来朝野杂纪》记载:“绍兴元年,终南山上清宫太平道士訾真等人手持太宗、真宗的御容,从岐下抵达宣抚使张忠献处。”

《金史》记载:李大忠将唐高祖到昭宣二十一帝的画像刻在石头上,在含水县东。

《元史·石天麟传》记载:“江南道观偶然藏有宋主的遗像,有僧人与道士交恶,揭发了这件事。皇帝询问石天麟,石天麟回答说:‘辽国主后的铜像在西京的现在还有,没有听说禁止。’事情于是平息。”

《中州集》记载:“何宏中,宋靖康年间,担任河北河东两路统制接应使,被俘不屈,请求做道士。当时神霄宫废弃,道士原本以徽宗为东华君,将要毁掉他的画像。何宏中为他建立紫微殿,迁移画像供奉。”

庙讳

李百药《北齐书》记载:“凡是各位皇帝的庙号,为了避唐朝的讳,都改换了文字,议论的人认为不对。”

《宋史》记载:绍兴二年十

一月,礼部太常寺言:“渊圣皇帝御名,见于经传者义训,或以威武为义,或以回旋为义,又为植立之象,又为亭邮表名,又为圭名,又为姓氏,又为木名,各以其义类求之。以威武为义者,今欲读曰威;以回旋为义者,今欲读曰旋;以植立为义者,今欲读曰植;若姓氏之类,欲去木为‘亘’。又缘汉法,‘邦’之字曰‘国’,‘盈’之字曰‘满’,止是读曰国、曰满,其本字见于经传者,未常改易。司马迁,汉人也,作《史记》,曰:‘先王之制,邦内畿服,邦外侯服。’又曰:‘盈则不持,则倾。’于‘邦’字、‘盈’字亦不改易。今来渊圣皇帝御名,欲定读如前外,其经传本字即不改易,庶几万世之下有所考证。”

译正月,礼部太常寺上奏说:“渊圣皇帝的御名,在经传中出现的含义训释,有的以威武为义,有的以回旋为义,又作为植立的象征,又作为亭邮表的名字,又作为圭的名字,又作为姓氏,又作为树木的名字,各自按照其义类来探求。以威武为义的,现在打算读作‘威’;以回旋为义的,现在打算读作‘旋’;以植立为义的,现在打算读作‘植’;如果是姓氏之类,打算去掉木字旁成为‘亘’。又依据汉代的避讳法,‘邦’字读作‘国’,‘盈’字读作‘满’,只是读作国、满,它们在经传中的本字,未曾改易。司马迁是汉代人,撰写《史记》,说:‘先王的制度,邦内是畿服,邦外是侯服。’又说:‘盈满就不能保持,就会倾覆。’对于‘邦’字、‘盈’字也没有改易。现在渊圣皇帝的御名,打算确定读音如前所述,而经传中的本字就不改易,以便万世之后有所考证。”

三十年正月,礼部太常寺言:“钦宗祔庙,翼祖当迁,于正月九日造迁翼皇帝、简穆皇後神主,奉藏于夹室。所有以後翼祖皇帝讳,依礼不讳。”诏恭从。

  绍兴元年四月,诏今後臣庶命名,并不许犯祧庙正讳。如名字见有犯祧庙正讳者,令改易。

  宋周必大《文苑英华序》曰:“凡庙讳未祧,只当阙笔。”

  《实录》:“洪武十四年七月乙酉,定进贺表笺礼仪,其有御名、庙讳,依古礼:二名不偏讳,嫌名不讳。”

  种树

  脯齐书》:“刘善明为海陵太守。郡境边海,无树木。善明课民种榆槚杂果,遂获其利。”

  《梁书沈瑀传》:“为建德令。教民一丁种十五株桑,四株柿及梨枣,女丁半之。咸欢悦,顷之成林。”

  魏应豫《与庞惠公书》:“比见所上利民之术,植济南之榆,栽汉中之漆。”

  栽桑枣

  《实录》:乙巳年六月乙卯,下令:“凡农民田亩,五亩至十亩者,栽桑、麻、木棉各半亩,十亩以上倍之。其田多者,率以是差。有司亲临督劝,惰不如令者,有罚。不种桑,出绢一匹;不种麻及木棉,便出麻布、棉布各一匹。”

  洪武二十五年正月戊子,诏谕五军都督府臣曰:“天下卫所分兵屯种者,咸获稼穑之利。其令在屯军士,人树桑、枣百株,柿,栗、胡桃之类随地所宜植之,亦足以备岁歉。五府其遍行程督之。”

  十一月王寅,诏凤阳、滁州、庐州等处民户种桑枣柿各二株。

  二十六年三月庚戌,命天下种桑枣。上谕工部臣曰:“人之常情,安于所忽,饱即忘饥,暖即忘寒,不思为备。一旦卒遇凶荒,则茫然无措。朕深知民艰,百计以劝督之,俾其咸得饱暖。比年以来,时岁颇丰,民庶给足,田里皆安,若可以无忧也。然预防之计,不可一日而忘也。尔工部其谕民间,但有隙地,皆令种植桑、枣,或遇凶歉,可为衣食之助。”于是工部移文天下有司,督民种植桑、枣,且授之种植之法。又令益种棉花,率蠲其税,岁终具数以闻。

  二十八年十一月王辰,上谕户部官曰:“方今天下太平,军国之需皆已用足,其山东、河南民人田地桑、枣,除已人额征科,自二十六年以往栽种桑、枣果树,与二十六年以後新垦田地,不论多寡,俱不起科。若有司增科害者罪之。”

  宣德七年九月癸亥,顺天府尹李庸言:“所属州县旧有桑、枣,近年砍伐殆尽,请令州县每里择耆老一人,勤督每丁种桑、枣各百株,官常点视。三年给田,开其所种多寡,以验勤怠。”上谓行在户部臣曰:“桑、枣,生民衣食之计。洪武间,遣官专督种植,今有司略不加意,其即移文天下郡邑,督民栽种,违者究治。”

  正统元年八月丁丑,命提调学校风宪官,兼督民间栽种桑、枣。

  平阳府《太平县志》:“国初,令各里设拓桑园,以重蚕事。其後皆废,地多为民占,嘉靖听民易买,官地高腴,里耆民王登汉,易得拓桑故园,舍为义冢。”

  《郡国志》:“凡桑、枣田地,丈量时俱被豪民摊洒粮税,占为己业,故处已不可考,命桑,枣带税粮征收。”(《金史食货志》:“凡桑、枣户民,以多植为勤,少者必植其地十分之三,除枯补新,使之不阙。”)

  老人

  《实录》:“洪武二十六年四月王午,命民间高年老人理其乡之讼词。先是,州县小民,多因小忿,辄兴狱讼,越诉于京。及逮问,多不实。上于是严越诉之禁,命有司择民间耆民公正可任事者,俾听其乡诉讼。若户婚、田宅、斗殴,则会里胥决之,事涉重者始白于官,且给教民榜,使守而行之。”

  贴书

  《实录》:“洪武四年正月,禁诸司滥设贴书。初,省府诸司既设掾令史,复设贴书,乃前元官不亲案牍,弊奸吏得以舞法,为害滋甚。于是内外诸司定设掾吏、令史、书吏、司吏、典吏,员之多寡视政之繁简为额,若滥设贴书者,罪之。”

  案牍减繁式

  《实录》:“洪武十一年八月,定案牍,减

译三十年正月,礼部太常寺上奏说:“钦宗皇帝祔入太庙,翼祖应当迁出,在正月九日制作翼皇帝、简穆皇后的神主,供奉藏于夹室。所有以后关于翼祖皇帝的名讳,依照礼制不予避讳。”皇帝下诏恭敬地听从。

绍兴元年四月,下诏规定今后臣民命名,一律不允许触犯已迁出太庙的正统祖先名讳。如果名字中已有触犯已迁出太庙正统祖先名讳的,命令更改。

宋代周必大在《文苑英华序》中说:“凡是太庙中祖先的名讳尚未迁出,只应当缺笔书写。”

《实录》记载:“洪武十四年七月乙酉日,确定进献贺表笺的礼仪,其中遇到皇帝名讳、太庙祖先名讳,依照古礼:双字名不避讳其中一个字,音近的字不避讳。”

种树

《南齐书》记载:“刘善明担任海陵太守。郡境靠近海边,没有树木。刘善明督促百姓种植榆树、楸树和各种果树,于是获得了利益。”

《梁书·沈瑀传》记载:“沈瑀担任建德县令。教导百姓每个成年男子种植十五株桑树,四株柿子树以及梨树、枣树,成年女子减半。百姓都欢欣喜悦,不久便形成了树林。”

魏应豫在《与庞惠公书》中说:“近来看到您上奏的利民方法,种植济南的榆树,栽种汉中的漆树。”

栽桑枣

《实录》记载:乙巳年六月乙卯日,下令:“凡是农民田地,五亩到十亩的,种植桑、麻、木棉各半亩,十亩以上的加倍。田地多的,按照这个比例类推。有关部门亲自监督劝导,懒惰不遵从命令的,予以处罚。不种桑树的,缴纳绢一匹;不种麻及木棉的,缴纳麻布、棉布各一匹。”

洪武二十五年正月戊子日,皇帝下诏告诫五军都督府大臣说:“天下卫所分兵屯田种植的,都获得了农业的利益。命令在屯田的军士,每人种植桑、枣各一百株,柿子、栗子、胡桃之类根据当地适宜种植,也足以防备年成歉收。五军都督府要普遍巡视督促。”

十一月王寅日,下诏凤阳、滁州、庐州等地的民户种植桑、枣、柿子各两株。

二十六年三月庚戌日,命令天下种植桑、枣。皇帝告诫工部大臣说:“人的常情,安于忽视,吃饱就忘记饥饿,穿暖就忘记寒冷,不考虑做准备。一旦突然遇到灾荒,就茫然无措。我深知百姓的艰难,想尽各种办法督促他们,使他们都能吃饱穿暖。近年来,年成颇为丰收,百姓富足,乡村都安定,似乎可以无忧了。然而预防的计划,不可一天忘记。你们工部要告知民间,只要有空地,都命令种植桑、枣,如果遇到灾荒歉收,可以作为衣食的补助。”于是工部发文给天下有关部门,督促百姓种植桑、枣,并且传授种植的方法。又命令多种棉花,一律免除其赋税,年终统计数量上报。

二十八年十一月王辰日,皇帝告诫户部官员说:“如今天下太平,军国所需都已充足,山东、河南百姓田地中的桑、枣,除了已列入定额征收的,自二十六年以来栽种的桑、枣果树,以及二十六年以后新垦的田地,不论多少,都不征收赋税。如果有有关部门增加赋税害民的,治罪。”

宣德七年九月癸亥日,顺天府尹李庸上奏说:“所属州县原有桑、枣,近年砍伐殆尽,请求命令州县每里选择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勤勉督促每个成年男子种植桑、枣各一百株,官府经常检查。三年后授予田地,登记他们种植的多寡,以检验勤勉与懒惰。”皇帝对行在户部大臣说:“桑、枣,是百姓衣食的计策。洪武年间,派遣官员专门督促种植,现在有关部门略微不加注意,立即发文给天下郡邑,督促百姓栽种,违者追究治罪。”

正统元年八月丁丑日,命令提调学校风宪官,兼管督促民间栽种桑、枣。

平阳府《太平县志》记载:“建国初期,命令各里设立拓桑园,以重视养蚕事务。后来都废弛了,土地多被百姓占据,嘉靖年间允许百姓购买,官地肥沃,里中德高望重的百姓王登汉,购得拓桑旧园,舍出作为义冢。”

《郡国志》记载:“凡是桑、枣田地,丈量时都被豪强百姓分摊摊派粮税,占为己业,所以处所已不可考,命令桑、枣带税粮征收。”(《金史·食货志》记载:“凡是桑、枣户百姓,以多植为勤勉,少的必须种植其土地的十分之三,除去枯死的补种新的,使之不缺乏。”)

老人

《实录》记载:“洪武二十六年四月王午日,命令民间年高老人处理其乡里的诉讼。在此之前,州县小民,多因小忿,就兴起狱讼,越级上诉到京城。等到逮捕审问,多不属实。皇帝于是严禁越级上诉,命令有关部门选择民间德高望重、公正可任事的人,让他们听断其乡里的诉讼。如果是户婚、田宅、斗殴等事,就召集里胥决断,事情涉及重大的才报告官府,并且发给教民榜文,让他们遵守执行。”

贴书

《实录》记载:“洪武四年正月,禁止各官府滥设贴书。起初,省府各官府既已设置掾令史,又设置贴书,乃是前元官员不亲自处理案牍,弊端让奸吏得以玩弄法律,为害更甚。于是内外各官府确定设置掾吏、令史、书吏、司吏、典史,人员多寡根据政务繁简定额定额,如果滥设贴书的,治罪。”

案牍减繁式

《实录》记载:“洪武十一年八月,确定案牍,减少

繁式。初,元末官府文移案犊最繁,吏非积岁莫能通晓,欲习其业,必以故吏为师,凡案牍出入,惟故吏之言是听。每曹自正吏外,主之者曰出文,附之者曰贴书、曰小书,生体文繁词,多为好利,国初犹未尽革。至是,吏有以成案进者,上览而厌之,曰:‘繁冗如此,吏焉不为好弊而害吾民也。’命廷臣议减其繁文,著为定式,镂板颁之,俾诸司遵守。”

译繁式。起初,元朝末年官府公文往来和档案文书最为繁杂,官吏如果不积累多年,就无法通晓,想要学习这一行当,必定要以老吏为师,凡是档案文书的进出,只听信老吏的话。每个部门除了正职官吏外,主管文书的称为出文,辅助的称为贴书、小书,他们制造繁琐的文体和冗长的言辞,大多是为了谋取私利,建国之初还没有完全革除。到了这时,有官吏拿着成例文书进呈,皇上阅览后感到厌烦,说:“如此繁杂冗长,官吏怎能不趁机营私舞弊而危害我的百姓呢。”于是命令朝廷大臣商议减少这些繁琐的文书,制定为固定的格式,刻版颁布,让各官府遵守。

钦字

  《实录》:“洪武二十七年正月,禁诸司文移,有奉旨施行者,勿书‘圣旨’二字,凡有升赏差调等事,悉以‘钦’字代之。”

  巡检

  《实录》:“洪武十三年十一月,敕谕天下巡检曰:‘古者设官分职,不以崇卑,一善之及,人人受其利焉。朕设巡检于关律扼要,遏察奸伪,期在士民乐业,商旅无艰。然自设置以来,未闻其举职者。今特遣使分视各处,以检防有道,讯察有方,有能坚守是职,镇静一方,秩满来朝,朕必嘉焉。”

  丧制

  《实录》:“洪武元年十二月辛未,监察御史高原侃言:‘京师人民循习元氏旧俗,凡有丧葬,设宴会亲友,作乐娱尸,惟较酒肴厚薄,无哀戚之情。流俗之坏至此,甚非所以为治。且京师者,天下之本,万民之所则。一事非礼,则海内之人转相视效,况送终,礼之大者,不可不谨。乞禁止,以原风化。’上是其言,乃诏中书省,令礼官定官民丧服之制。”

  北平种田

  《实录》:“洪武三十五年九月甲午,上谓刑部都察院臣:‘自今凡人命、十恶死罪、强盗伤人者,依律处决,其馀死罪及流罪,令挈家付北平种田,流罪三年,死罪五年。後录为良民,其徒罪,令煎盐;杖罪,轮役如故。自愿纳米赎罪者,听。仍选徒罪以下罢黜官,假以职名,俾督民耕种,三年有成绩,实授;无成,仍坐原罪。’”乙巳,命武康伯徐理等往北平度地,以处民之以罪徙者。十月丁丑,诏罪人应发屯戍者,皆从六科给事中及行人司编次队伍,然後遣行,以防奸弊,”

  永乐元年六月庚戌,户部致仕尚书王纯奏:“种田囚人,若照籍贯分定地方,则有多寡不同,难于编甲。今宜不分籍贯,于保定、真州、顺天等府,挨种安置,先近後远,庶凡聚落易成,屯种有效。”从之。

  华夷译语

  洪武十五年正月丙戌,命编类华夷译语。上以前元素无文字号令,但借高昌书制为蒙古字,以通天言语。至是,乃命翰林侍讲火原洁与编修马沙亦黑等以华言译其语,凡天文、地理、人事、物类、服食、器用,靡不具载。复取元秘史参考,纽切其字,以谐其声音。即成,诏刻行之,自是使臣往来朔漠,皆能通达其情。

  校勘斛斗秤尺

  《实录》:“洪武元年十二月王子,诏中书省,命在京兵马指挥司并管市司,每三日一次校勘街市斛斗秤尺,稽考牙会姓名,时其物价。在外府州各城门兵马,一体兼领市司。”

  断百官酒肉

  《魏书食货志》:“正光後,四方多事,加以水旱,国用不足,有司奏断百官常给之酒,计一岁所省米五万三千五十四斛九升,蘖谷六千九百六十斛,面三十万五百九十九斛。其四时郊庙、百神群祀,依式供营。远蕃使客不在断限。尔後盗贼转众,诸将出征,相继奔败,帑藏益以空竭。有司又奏内外百官及诸蕃客廪食及肉,悉二分减一,计岁省肉百五十九万九千八百五十六斤,米五万三千九百三十二石。”

  禁小说

  《实录》:“正统七年二月辛未,国子监祭酒李时勉言:‘近有俗懦,假托怪异之事,饰以无根之言,如《翦灯新话》之类,不惟市井轻浮之徒争相诵习,至于经生儒士多舍正学不讲,日夜记忆,以资谈论。若不严禁,恐邪说异端日新月盛,惑乱人心。乞敕礼部行文内外衙门及提调学校佥事、御史并按察司官,巡历去处,凡遇此等书籍,即令焚毁。有印卖及藏习者,问罪如律。庶俾人知正道,不为邪妄所惑。’从之。”

  谶兆

  汉孝昭帝时,上林苑中大柳断仆地,一朝起立,生枝叶,青虫食其叶,成文字曰:‘公孙病已立。’及昌邑王废,更立昭帝兄卫太子之孙,是为宣帝,帝本名病已。

  《魏受禅碑》立于黄初二年,而其文有曰“改元正始”,正始,齐正芳年号。

  汉後主改元炎兴,贾充闻之,曰:“吾闻谯周之言,先帝讳‘备’,其训具也;後主讳‘禅’,其训授也:如言刘已具矣,当授于人也。今中权军名,而

译钦字

《实录》记载:“洪武二十七年正月,禁止各衙门公文往来中,凡奉旨施行的事项,不得书写‘圣旨’二字,凡是升迁、赏赐、差遣、调动等事务,一律用‘钦’字代替。”

巡检

《实录》记载:“洪武十三年十一月,皇帝敕谕天下巡检说:‘古代设置官职,不分尊卑,只要有一点点善政,人人都会受益。朕在关隘要道设置巡检,是为了遏制查察奸伪,期望士人百姓安居乐业,商旅通行没有困难。然而自从设置以来,没听说有人尽职的。现在特别派遣使者分赴各处,以检查防范是否有道,讯察是否有方,有能坚守此职,使一方安定的,任期届满来朝见时,朕必定嘉奖他。’”

丧制

《实录》记载:“洪武元年十二月辛未日,监察御史高原侃进言:‘京师百姓沿袭元朝旧俗,凡有丧葬,就设宴招待亲友,奏乐娱乐尸体,只比较酒菜的厚薄,没有哀痛之情。流俗败坏到这种地步,非常不利于治理。况且京师是天下的根本,万民效法的榜样。一件事不合礼制,那么天下人就会互相效仿,何况送终是礼制中最重要的,不可不谨慎。请求禁止,以匡正风俗教化。’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下诏中书省,命令礼官制定官员和百姓丧服的制度。”

北平种田

《实录》记载:“洪武三十五年九月甲午日,皇帝对刑部、都察院的大臣说:‘从今以后,凡犯人命案、十恶死罪、强盗伤人者,依照律法处决,其余死罪及流刑,令其携带家眷发配北平种田,流刑三年,死罪五年。之后录为良民,其徒刑,令其煎盐;杖刑,轮班服役如故。自愿缴纳粮食赎罪的,听任。仍从徒刑以下罢黜的官员中选拔,授予职名,让他们督促百姓耕种,三年有成绩的,正式授职;没有成绩的,仍按原罪论处。’乙巳日,命令武康伯徐理等人前往北平丈量土地,以安置因罪迁徙的百姓。十月丁丑日,下诏罪人应发配屯田戍守的,都由六科给事中及行人司编排队伍,然后遣送出发,以防奸邪舞弊。”

永乐元年六月庚戌日,户部退休尚书王纯上奏:“种田的囚犯,如果按照籍贯分定地方,那么人数有多有少,难以编组甲队。现在应当不分籍贯,在保定、真州、顺天等府,依次安置,先近后远,这样聚落容易形成,屯田种植有效。”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华夷译语

洪武十五年正月丙戌日,命令编纂分类《华夷译语》。皇帝认为以前元朝没有文字号令,只是借用高昌文书制成蒙古字,以通达言语。至此,于是命令翰林侍讲火原洁与编修马沙亦黑等人用汉语翻译其语言,凡是天文、地理、人事、物类、服食、器物,无不详细记载。又取《元秘史》参考,纽切其字,以谐和其声音。书成后,下诏刻版发行,从此使臣往来北方沙漠地区,都能通达其情意。

校勘斛斗秤尺

《实录》记载:“洪武元年十二月王子日,下诏中书省,命令在京兵马指挥司兼管市司,每三日一次校勘街市的斛斗秤尺,稽查牙行会首姓名,按时考察物价。在外府州各城门兵马,也一体兼领市司。”

断百官酒肉

《魏书食货志》记载:“正光年间以后,四方多事,加上水旱灾害,国家用度不足,有关部门奏请断绝百官常给的酒,计算一年节省米五万三千五百零四斛九升,蘖谷六千九百六十斛面三十万五百九十九斛。其中四时郊庙、百神群祀,仍按旧制供应。远方藩属使客不在断绝范围内。此后盗贼越来越多,诸将出征,相继奔逃失败,国库更加空虚。有关部门又奏请内外百官及各藩属客人的廪食及肉,全部减少二分之一的,计算一年节省肉一百五十九万九千八百五十六斤,米五万九百三十二石。”

禁小说

《实录》记载:“正统七年二月辛未日,国子监祭酒李时勉进言:‘近来有俗儒,假托怪异之事,装饰以无根之言,如《翦灯新话之类》,不仅市井轻浮之徒争相诵读学习,以至于经生儒士大多舍弃正学不讲,日夜记忆,以作为谈论的资本。如果不严加禁止,恐怕邪说异端日新月盛,惑乱人心。请求敕令礼部行文内外衙门及提调学校佥事御史并按察司官员,巡历去处,凡遇到此类书籍,即令焚毁。有印刷贩卖及藏习者,问罪如律。希望使人知道正道,不被邪妄所惑。’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谶兆

汉昭帝时,上林苑中大柳树折断仆倒在地,一天早晨又立起来,长出枝叶,青虫吃其叶子,形成文字说:‘公孙病已立。’等到昌邑王被废,改立昭帝哥哥卫太子的孙子,这就是宣帝,皇帝本名病已。

《魏受禅碑》立于黄初二年,但其文中有‘改元正始’,正始,是齐正芳的年号。

汉后主改元炎兴,贾充听说后,说:‘我听说谯周的话,先帝名‘备’,其训义是具;后主名‘禅’,其训义是授:如同说刘氏已经具备,应当授予他人。现在中权军名,而

汉年极于炎兴,此殆天意矣。”明年八月,武帝嗣晋王位,遂以受禅。

译汉朝的国运终结于炎兴年间,这大概是天意吧。”第二年八月,武帝继承晋王之位,于是接受禅让。

魏时起安世殿,後晋武帝居之。安世,武帝字也。

  桓玄于南州起斋,悉画盘龙于上,号为“盘龙斋”。刘毅小字盘龙,及克玄,遂居之。

  会稽王道子,于东府造土山,名曰灵秀山。未几,孙恩作乱,再践会道子所封。灵秀,孙恩字也。

  後周《华岳颂》立于天和二年,而其文有曰:“会一区寓,纳之仁寿。”及隋文帝立,改元仁寿。

  唐玄宗开元二年八月,太子宾客薛综光献《东都九鼎铭》,其《豫州铭》武後自制。文有曰:“上玄降监,方建隆基。”紫微令姚崇等奏曰:“圣人启运,休兆必彰,请宣付史馆。”

  邠国公《功德碑》立于长庆二年,而其文有曰:“主历天齐。”及敬宗即位,改元宝历。

  宣宗制《秦边陲曲》,其词曰:“海岳咸通。”及帝崩,懿宗即位,改元咸通。

  《外史梼杌》:蜀人击拂,以初人为“孟人”。又王氏宫殿皆题匠人盂得姓名。有徐延璚者,王衍舅也。其作私第华侈,衍常幸之,于壁上戏题曰“孟入”字以戏之,盖蜀中以盂为不佳故也。他日,孟知祥到,盖先兆云。

  蜀王孟昶,每岁除日命翰林为词,题桃符,正旦置寝门。末年学士辛寅逊撰词,昶以为非工,自命笔题曰:“新年纳馀庆,佳节兆长春。”和以其年正月降王师,即命兵部侍郎吕馀庆知成都府,而长春乃太祖诞圣节名也。

  《癸未杂识》云:“李方叔《师友谈记》及《延漏录》、《铁围山录》载,仁宗晚年不豫,渐复平康。忽一日,命妃嫔主游後苑,乘小辇向东,欲登城楼,遥见小亭榜曰“迎曙”,帝不悦,即回辇。翌日上宾,而英宗登极。盖曙字,英宗御名也。

  又寇宗忠愍《杂说》:“哲宗朝,尝创一堂,退绎万机。学士进名皆不称旨,乃自制曰‘迎端’,意谓迎事端而治之。未几,徽宗由端邪即大位。”

  又云:“汴梁宋时宫殿,凡楼观栋宇窗户往往题‘燕用’二字,意必当时人匠姓名耳。及金海陵修燕都,择汴宫窗户刻搂工巧以往,始知兴废皆定数,此即先兆也。”

  金大定二十二年,重修中岳庙。黄文纳撰碑文,有曰:“洪惟主上,纂明昌之绪。”及章宗立,改元明昌。

  元文宗天宝五年,司徒香山言:“陶宏景《胡笳曲》,有“负扆飞天历,中是甲辰君”之语,今陛下生平纪号实与之合,此实受命之符,乞录付史馆,颁告中外。”诏令翰林诸臣议之,以为“陛下绍统于今四年,薄海内外,罔不归心,无待旁引曲说以为符命。”从其所言,恐起谶纬之端,非所以定民志。事遂寝。(赵世延作《蒋山钟铭》有曰“大明未东”。)

  谲觚十事

  仆自三十以後,读经史辄有所笔记。岁月既久,渐成卷帙,而不敢录以示人。语曰:“良工不示人以朴。”虑以未成之作误天下学者。若方舆故迹,亦于经史之暇时一及之。而古人之书既已不存,齐东之语多未足据,则尤所阙疑而不敢妄为之说者。忽见时刻尺牍,有乐安李象先(名焕章)《与顾宁人书》,辩正地理十事。窃念十年前与此君曾有一面,而未尝与之札,又未尝有李君与仆之札;又札中言仆读其所著《乘州人物志》、《李氏八世谱》而深许之,仆亦未尝见此二书也。其所辩十事,仆所著书中有其五事,然李君亦未尝见,似道听而为之说者。而又或以仆之说为李君之说,则益以微李君之未见鄙书矣,不得不出其所著以质之君子,无惮贻误来学,非好辨也,谅之。

  来札:(据李君谓仆与之札。)孟尝君封邑在般阳,不当名薛。薛与膝近,《孟子》篇中齐人将筑薛。此足下泥古之过。汉淄川郡即今寿光,今淄川即汉淄川郡所属之般阳。孟尝封邑在淄川今寿光地,墓在寿光西四十里朱良镇。後人以淄川之般阳为淄川,如以琅邪之临沂为琅邪,乐安之博昌为乐安,孟尝封邑偶名同薛国耳。不然,今肥城有薛王城考其地去膝颇远,当何说也?

  鄙著《日知录》有辩“淄川非薛”一事曰:汉鲁国有薛县。《史记公孙弘

译魏朝时修建安世殿,后晋武帝居住其中。安世,是武帝的表字。

桓玄在南州修建斋舍,全部在上面画了盘龙,号称“盘龙斋”。刘毅的小名叫盘龙,等到他攻克桓玄后,就居住在那里。

会稽王道子,在东府建造土山,名叫灵秀山。不久,孙恩作乱,两次践踏会稽,道子被封的爵位。灵秀,是孙恩的表字。

后周《华岳颂》立于天和二年,而其中文字有说:“会合一方天地,纳入仁寿之中。”等到隋文帝即位,改年号为仁寿。

唐玄宗开元二年八月,太子宾客薛综光进献《东都九鼎铭》,其中《豫州铭》由武后亲自制作。文字有说:“上天降下监察,正要建立隆盛的基业。”紫微令姚崇等人上奏说:“圣人开启国运,吉兆必然彰显,请求宣布并交付史馆。”

邠国公《功德碑》立于长庆二年,而其中文字有说:“君主历数与天齐平。”等到敬宗即位,改年号为宝历。

宣宗创作《秦边陲曲》,其歌词说:“海岳咸通。”等到皇帝驾崩,懿宗即位,改年号为咸通。

《外史梼杌》记载:蜀地人击拂,把最初的人称为“孟人”。又王氏宫殿都题写匠人盂得的姓名。有个叫徐延璚的人,是王衍的舅舅。他建造私宅奢华,王衍常去那里,在壁上戏题“孟入”二字来戏弄他,大概是因为蜀地认为盂字不吉利。后来,孟知祥到来,这大概是先兆。

蜀王孟昶,每年除夕命翰林学士写词,题在桃符上,正月初一放在寝门。末年学士辛寅逊撰写词,孟昶认为不够工整,亲自提笔题写:“新年纳馀庆,佳节兆长春。”然而在那年正月朝廷军队降临,就任命兵部侍郎吕馀庆管理成都府,而长春是太祖诞辰圣节的名称。

《癸未杂识》说:“李方叔《师友谈记》以及《延漏录》、《铁围山录》记载,仁宗晚年身体不适,逐渐恢复健康。忽然有一天,命令妃嫔主管游览后苑,乘坐小辇向东,想要登上城楼,远远看见小亭匾额写着‘迎曙’,皇帝不高兴,立即回辇。第二天去世,而英宗登基。大概曙字,是英宗的御名。

又寇宗忠愍《杂说》记载:‘哲宗朝,曾经创建一堂,退下来梳理万机。学士进献名字都不符合旨意,于是亲自题写‘迎端’,意思是迎接事端而治理它。不久,徽宗由端邪登上大位。’

又说:‘汴梁宋时宫殿,凡是楼观栋宇窗户往往题‘燕用’二字,意思必定是当时人匠的姓名。等到金海陵修建燕都,挑选汴宫窗户刻镂工巧的带走,才知道兴废都是定数,这就是先兆。’

金大定二十二年,重修中岳庙。黄文钠撰写碑文,有说:“洪惟主上,继承明昌的基业。”等到章宗即位,改年号为明昌。

元文宗天宝五年,司徒香山说:“陶宏景《胡笳曲》,有‘负扆飞天历,中是甲辰君’的话,现在陛下生平纪号确实与之相合,这实在是受命的符瑞,请求记录交付史馆,颁布告知中外。”诏令翰林诸臣商议,认为“陛下继承统绪到现在四年,四海内外,没有不归心的,不需要旁引曲说作为符命。”听从他们的说法,担心引起谶纬的开端,不是用来安定民心的。事情于是停止。(赵世延作《蒋山钟铭》有说“大明未东”。)

谲觚十事

我自从三十岁以后,读经史就有所笔记。岁月久了,逐渐成卷帙,而不敢记录以示人。俗话说:“良工不示人以朴。”担心以未成之作误导天下学者。至于方舆故迹,也在经史之暇时偶尔提及。而古人的书已经不存在,齐东之语多不足据,则尤其有所阙疑而不敢妄加解说。忽然看到时刻尺牍,有乐安李象先(名焕昌)《与顾宁人书》,辩正地理十件事。私下想到十年前与此君曾有一面,而未曾与他通信,又未曾有李君与我的通信;又信中说我读他所著《乘州人物志》、《李氏八世史》而深许之,我也未曾见此二书。他所辩十件事,我著书中有其五件事,然而李君也未曾见过,似乎道听而为之说者。而又有人以我的说法为李君的说法,则更加证明李君未见鄙书,不得不出其所著以质之君子,无惮遗误来学,非好辨也,谅之。

来信:(据李君说我与他通信。)孟尝君封邑在般阳,不应名为薛。薛与膝近,《孟子》篇中齐人要筑薛。这是您拘泥古人之过。汉淄川郡即今寿光,今淄即汉淄川郡所属之般阳。孟尝君封邑在淄川今寿光地,墓在寿光西四里朱良镇。后人以淄川之般阳为淄川,如以琅琊之临沂为琅琊,乐安之博昌为乐安,孟尝君封邑偶名同薛国耳。不然,今费城有薛王城考其地去膝颇远,应当何说也?

鄙著《日知录》有辩“淄非薛”一事曰:汉鲁国有薛县。

传》:“齐菑川国薛县人也。”言齐,又言留川,而薛并不属二国,殊不可晓。正义曰:“《表》云:‘菑川国,文帝分齐置,都剧。’《括地志》云:‘故剧城在青州寿光县南三十一里,故薛城在徐州滕县界。’《地理志》:‘薛县属鲁国,’按薛与剧隔兖州及泰山,未详。”今考《儒林传》言,“薛人公孙弘”,是弘审为薛人。上言齐菑川者,误耳。今人有谓孟尝君之封在留川者,太史公曰:“吾尝过薛,其俗闾里率多暴桀子弟,与邹鲁殊。问其故,曰:‘孟尝君招致天下任侠奸人入薛中,盖六万馀家矣。”若在菑川,其壤地与齐相接,何不言齐而言邹鲁乎?又按《後汉志》云:“薛,本国,夏车正奚仲所封,冢在城南二十里山上,”《皇览》曰:“靖郭君冢在鲁国薛城中东南陬,孟尝君冢在城中向门东。向门,出北边门也。”《诗》云:“居常与许。”郑玄曰:“常,或作‘尝’,在薛之旁,孟尝邑于薛城。”《括地志》曰:“孟尝君家在徐州滕县五十二里。”益可信孟尝君之封不在菑川也,又曰:又按《地理志》菑川国三县:剧、东安平、楼乡。剧在今寿光县西南,东安平在今临淄县东南一十里,楼乡未详所在,今之淄川不但非薛,并非汉之留川,乃般阳县耳。以为汉之菑川,而又以为孟尝君之薛,此误而又误也。

译《传》中说:“(公孙弘)是齐国菑川国薛县人。”文中既说齐国,又说菑川,而薛县并不属于这两个国家,这实在令人难以理解。《正义》解释说:“《汉书·地理志》记载:‘菑川国,是汉文帝从齐国分置出来的,都城在剧县。’《括地志》记载:‘旧剧城在青州寿光县以南三十一里,旧薛城在徐州滕县境内。’《汉书·地理志》记载:‘薛县属于鲁国。’查考薛县与剧县隔着兖州及泰山,具体情况尚不清楚。”

现在考据《儒林传》中说“薛人公孙弘”,可见公孙弘确实是薛县人。上文所说的“齐菑川”,是错误的。现在有人声称孟尝君的封地在菑川,太史公说:“我曾经经过薛地,那里的风俗,街巷里大多都是凶暴强悍的年轻人,与邹、鲁两地截然不同。询问其中的缘故,回答说:‘孟尝君招揽天下的游侠奸人进入薛地,大概有六万多户。’”如果孟尝君的封地在菑川,其疆域与齐国相接,为何不说齐国而说邹、鲁呢?

又查《后汉书·郡国志》记载:“薛,本是薛国,夏朝车正奚仲被封于此,他的坟墓在城南二十里的山上。”《皇览》记载:“靖郭君的坟墓在鲁国薛城东南角,孟尝君的坟墓在城中向门的东边。向门,是北边的城门。”《诗经》说:“居常与许。”郑玄解释说:“常,有的版本写作‘尝’,在薛地旁边,孟尝君在薛城建邑。”《括地志》记载:“孟尝君的家族在徐州滕县五十二里。”这更加证实孟尝君的封地不在菑川。

又说:又查《汉书·地理志》记载菑川国有三个县:剧、东安平、楼乡。剧县在今寿光县西南,东安平在今临淄县东南十里,楼乡不知所在。现在的淄川不仅不是薛县,甚至也不是汉代的菑川,而是般阳县。把它当作汉代的菑川,又把它当作孟尝君的薛地,这是错误之上又加错误。

仆所考论如此,乃言孟尝君之薛不在般阳,不曰孟尝君封邑在般阳而不当名薛也。李君之辩既已失其指矣;且凡考地理,当以《水经》、《皇览》、《郡国志》等书为据,昔人注书皆用之,若近年郡邑志乘,多无稽之言,不足信。今曰孟尝君墓在寿光,其昉于何书邪?《史记孟尝君传》:“湣王即位三年,封田婴于薛。”正义曰:“薛故城在今徐州膝县南四十四里。”今曰孟尝封邑偶同此名,是古人之所传皆非也?又《汉书》有曹川国,无淄川郡,而般阳县自属济南。今日汉淄川郡所属之般阳,李君既博考地理,何乃舍近而求远,并《史记入《汉书》而不之考邪?

  来札:营丘在临淄,今营丘营陵俱非,此足下泥古之过。大公初封齐营丘,即今临淄。齐三迁,一蒲姑,今博兴;一营陵,今昌乐;後又迁临淄,统名营丘,後改临淄而营丘之名遂废。

  鄙著无此一事,今考《史记》:“武王封师尚父于齐营丘。”正义曰:“《括地志》云:‘营丘在青州临淄北百步外城中,大公後五世胡公徙都蒲姑。’”正义曰:“《括地志》云:‘蒲姑城在青州博昌县东北六十里,胡人弟献公徙治临菑。’”据此所引《括地志》,营丘与临菑乃一地。又考《汉书》,齐郡治临淄,北海郡治营陵,或曰营丘。二郡并云师尚父所封,而臣玻与应劭之说各主其一,则当时已不能明矣。今昌乐、潍县之间亦有营丘城,按《史记》云“营丘边莱”,而不言献公之临菑即大公之营丘,则《括地志》谓营丘在临淄者失之也。

  来札:潍水今呼淮水,古滩字似淮,当是点画差讹,此足下泥古之过。伏生授《书》曰:“潍淄其道。”欧阳生、儿生、张生诸博士岂考究之未详邪?史韩淮阴破龙且潍水上,以淮阴故,如浙水国钱镠曰钱圹,姚水固曹娥曰曹江,笼水因颜文姜曰孝妇河也。如以厶隹似淮,则潍水在今潍邑,不闻古作厶隹县也。

  鄙著《日知录》有辩淮河一事,曰:潍水,土人名为淮(户佳反)河。《齐乘》云:“《汉书地理志》:潍,或作‘淮’,故俗亦名淮河。”《诸城志》:“俗传箕屋山旧多产櫰,(《尔雅》:櫰,槐大叶而黑。《汉书西域传》:奇木檀、櫰、梓、竹、漆。)水从櫰根出,故呼为淮河,以音之同也。”并误。愚按古人省文,“潍”字或作“维”,或作“淮”,总一字也。《汉书》:“或作淮者”,从水,从鸟隹之隹,篆作隹,即“潍”字而省其中“系”耳。今呼为淮,则竟为“江淮”之淮,从水,从“佳人”之佳,篆作佳。于隶则差之毫厘,于篆则失之千里矣,如开封之氾水,《左传》本音凡,从水从巳,而今呼为“檬汜”之汜,音祀,亦以字形之似而讹也。又曰:又如《三国志吴主传》:“作堂邑涂圹,以淹北道。”《晋书宣帝纪》:“王凌诈言吴人塞涂水。”《武帝纪》:“琅邪王伷出涂中。”产是“滁”字。古“滁”省作“涂”,与“潍”作“淮”正同。韵书并不收此二字。

  户佳反之音出于土俗,本不足辩,仆与李君皆臆为之悦尔。审如所言,欲表韩侯之功,则木罂所渡之津,破赵所背之水,皆可名之为淮,而地志中又添一西淮、北淮之目,岂不益新而可喜乎?

  来札:孔子虽圣,亦人尔,何能泰巅一千八百里外现吴门之马?足下来深思,故有此疑。曲阜城有吴门直吴,如苏州北门曰齐门之类是也。

  鄙著无此一事。今之曲阜并无吴门,古之鲁城亦不载有此,李君何以知之?且此事本出王充《论衡》云,书或言:“颜渊与孔子俱上鲁泰山,孔子东南望吴阊门外,有系白马,引颜渊指以示之,曰:‘若见吴阊门乎?’颜渊曰:‘见之。’孔子曰:‘门外何有?’曰:‘有如系练之状。’孔子抚其目而上之,因与俱下。下而颜渊发白齿落,遂以病死,”今详其文,于泰山则系以“鲁”,于阊门则系以“吴”,古人之文不苟如此,安得谓是鲁城之门?又云:“人目所见,不过十里,鲁去吴千有余里,使离朱望之

译我考证论述的情况就是这样,只是说孟尝君的封地薛不在般阳,并没有说孟尝君的封邑在般阳就不应该叫薛。李君的辩驳已经失去了主旨;况且凡是考证地理,应当以《水经》、《皇览》、《郡县志》等书为依据,古人注书都使用这些书,如果近年来的郡邑志书,大多是没有根据的言论,不值得相信。现在说孟尝君墓在寿光,这说法起源于哪本书呢?《史记·孟尝君传》记载:“齐湣王即位第三年,封田婴于薛。”正义解释说:“薛故城在今徐州膝县南面四十四里。”现在说孟尝君的封邑恰好也叫这个名字,难道古人所传说的都是错误的吗?另外《汉书》中有曹川国,没有淄川郡,而般阳县自然隶属于济南。现在说汉代淄川郡所属的般阳,李君既然广泛考证地理,为什么舍近求远,并且对《史记》和《汉书》都不加考证呢?

来信说:营丘在临淄,现在的营丘和营陵都不是,这是您拘泥于古说的过错。姜太公最初被封于齐营丘,就是今天的临淄。齐国三次迁都,一次迁到蒲姑,即今天的博兴;一次迁到营陵,即今天的昌乐;后来又迁到临淄,统称为营丘,后来改称临淄,营丘的名字于是废弃。

我的著作中没有这一件事,现在考证《史记》:“周武王封师尚父于齐营丘。”正义解释说:“《括地志》说:‘营丘在青州临淄北面百步外的城中,姜太公第五世孙胡公迁都到蒲姑。’”正义解释说:“《括地志》说:‘蒲姑城在青州博昌县东北六十里处,胡公的弟弟献公迁都治理临淄。’”根据这里引用的《括地志》,营丘和临淄是同一个地方。又考证《汉书》,齐郡治所在临淄,北海郡治所在营陵,有人说营丘。两郡都说师尚父所封,而臣瓒和应劭的说法各持一端,那么当时就已经不能明确了。现在昌乐、潍县之间也有营丘城,按照《史记》说“营丘靠近莱地”,而没有说献公的临淄就是姜太公的营丘,那么《括地志》说营丘在临淄就错了。

来信说:潍水现在叫淮水,古“潍”字像“淮”,应当是笔画差错,这是您拘泥于古说的过错。伏生传授《尚书》说:“潍淄其道。”欧阳生、儿宽、张生各位博士难道考究得不详细吗?韩信在潍水上打败龙且,因为淮阴的缘故,就像浙江的钱镠称为钱圹,姚水因为曹娥称为曹江,笼水因为颜文姜称为孝妇河一样。如果认为“厶隹”像“淮”,那么潍水在今天的潍邑,没听说古代写作“厶隹”县。

我的著作《日知录》中有辩驳淮河一事,说:潍水,当地人称为淮(户佳反)河。《齐乘》说:“《汉书·地理志》:潍,或者写作‘淮’,所以俗人也叫淮河。”《诸城志》说:“俗传箕屋山以前多产櫰树,(《尔雅》:櫰,是大叶而黑的槐树。《汉书·西域传》:奇木檀、櫰、梓、竹子、漆树。)水从櫰树根流出,所以叫淮河,因为读音相同。”这些都是错误的。我认为古人省略文字,“潍”字有时写作“维”,有时写作“淮”,总之是一个字。《汉书》说“或者写作淮”,从水,从鸟隹的隹,篆书写作隹,就是“潍”字而省略了其中的“系”罢了。现在叫淮,那就成了“江淮”的淮,从水,从“佳人”的佳,篆书写作佳。在隶书上相差毫厘,在篆书上就失之千里了,就像开封的氾水,《左传》原本音凡,从水从巳,而现在叫“檬汜”的汜,音祀,也是因为字形相似而讹误。又说:又如《三国志·吴主传》:“建造堂邑涂圹,以淹没北道。”《晋书·宣帝纪》:“王凌谎称吴人堵塞涂水。”《武帝纪》:“琅邪王伧出涂中。”这是“滁”字。古“滁”省略写作“涂”,与“潍”写作“淮”正好相同。韵书都不收录这两个字。

户佳反的读音出于地方习俗,本来不值得辩驳,我和李君都是主观臆断取悦于人罢了。如果真像您所说,想要表彰韩侯的功绩,那么用木罂渡过的渡口,打败赵国所背靠的水,都可以命名为淮,而地方志中又增添西淮、北淮的名目,岂不是更加新奇可喜吗?

来信说:孔子虽然是圣人,也是人罢了,怎么能在一千八百里外的泰山顶上看见吴门的马?您深入思考,所以有此疑问。曲阜城有吴门直通吴地,就像苏州北门叫齐门之类一样。

我的著作中没有这一件事。现在的曲阜并没有吴门,古代的鲁城也不记载有这一门,李君怎么知道的?况且这件事本出自王充《论衡》,书中有人说:“颜渊和孔子一起登上鲁泰山,孔子向东南望吴阊门外,有系着的白马,拉着颜渊手指给他看,说:‘你看见吴阊门了吗?’颜渊说:‘看见了。’孔子说:‘门外有什么?’颜渊说:‘像系着的白练的样子。’孔子抚摸他的眼睛让他上去,于是和他一起下来。下来后颜渊头发变白牙齿脱落,于是病死。”现在详细看这段文字,对泰山加上“鲁”字,对阊门加上“吴”字,古人的文章不马虎到这种程度,怎么能说是鲁城的门呢?又说:“人眼所见,不超过十里,鲁距离吴一千多里,让离朱眺望

,终不能见,况使颜渊,何能审之?”此又《论衡》之言,而非仆之言也。

译终究不能看见,何况让颜渊去观察,又怎能明察呢?”这又是《论衡》中的话,而不是我的话。

来札:景公墓在临淄东南十二里淄河店桓公墓旁。又民在长白山下今长山境内,又云周景公墓。景姓稀少,更无多为官者,必景延广。延广,陕州人,後晋出帝与桑维翰同时,非周臣,又不当云周景公墓,考《五代史周列臣传》:“景范,邹平人。世宗显德中,官宰相。显德六年罢。”故云周景公墓。墓在邹平,今割入长山界。在临淄淄河店者,春秋周齐景公墓,非周世宗景公墓也。

  鄙著《金石文字记》有《後周中书侍郎景范碑》一目,曰:邹平县南五里,有景相公墓。《通鉴》:“五代周显德元年七月癸巳,以枢密院直学士、工部侍郎长山景范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此地唐时属长山也。景氏之裔,自洪武间有两举人,今亦尚有诸生,不能记其祖矣。不知何年谬传为晋之景延广,而邑志载之。以後《山东通志》等书袭舛承讹,无不以为延广墓。後有令于此者,谓延广于晋为误国之臣,遂至笞其後人而毁其祠。昔年邑之士大夫,亦有考五代事而疑之者。予至其邑,有诸生二人来,称景氏之孙,请问其祖为谁。予乃取《通鉴》及《五代史周世宗纪》示之,曰:“显德相公近是。”又示以《景延广传》,曰:“延广,字航川,陕州人也,距此远矣,”乃谢而去。间一日,往郊外,视其墓碑,其文为“翰林学士朝议郎尚书水部员外知制诰柱国扈载”撰,虽剥落者什之一二,而其曰“故中书待郎平章事景公讳范”,字甚明白。且生封上柱国、晋阳县开国伯,没赠侍中,而其文有曰:“我大周圣神恭肃文武孝皇帝,建大功于汉室,为北藩于魏郡。”又曰:“今皇帝嗣位,登用旧臣。”又曰:“冬十一月,薨于淄川郡之私第。”其未曰:“显德三年岁次丙辰十二月己未朔,越十日戊辰。”因叹近代士人之不学,以本邑之人书本邑之事而犹不可信,以明白易见之碑而不之视,以子孙而不识其先人,推之天下郡邑之志如此者多矣,又曰:王元美作李于鳞友人《袭克懋妻景氏墓志铭》,亦以为延广之後。虽本其家之行状,然王,李二公亦未尝究心于史学也。

  此仆在邹平,与邑人宛斯马君。亲访其墓而录之者,不知李君何所闻之,而剿为己说。且与齐之景公何涉,而横生此一辩?又此墓旧属长山,今割人邹平;今反曰旧属邹平,今割人长山,又景相,长山人;今反曰邹平人。知李君之道听而途说也。

  来札:临朐西十里逢山;俗传逢萌隐处。史:逢萌浮海,归隐大劳,东莱守聘不出。又萌,都昌亭长。墓在今营丘昌乐地。又都昌,昌邑也,皆与临朐远。史:夏东方诸侯逢伯陵居青州,旧城在郡西二十里马山,李于鳞所谓“龙斗马山之阳”是也,距逢山四十里,逢山以伯陵,非以萌也。

  鄙著无此一事。《汉地理志》:“临朐有逢山祠。”则先逢萌而有此山矣,李君言是。《左氏昭十年传》:“逢公以登。”注云:“逢公,殷诸侯,居齐地者。”《二十年传》:“有逢伯陵因之。”注云:“逢伯陵,殷诸侯,姜姓。”今李君以殷为夏,未知其何所据也。

  来札:黄冠别说劳山有吴子宫,是吴子夫差请《灵宝度人经》处。《春秋众吴伐齐,至艾陵。艾陵,齐南境,令郯城,去劳六七百里。甚为牵合难据。足下来读道书,道书云:“许放阳弟子吴猛,东昌人,入劳,请《灵宝度人经》。吴子、吴猛,非夫差。道家所居皆曰宫,不仅候也。

  此道家荒唐之说,不足辩。《莱州府志》:“传疑”一条云:“春秋时,吴王夫差登劳山,得《灵宝度人经》。”今欲去其年代,而改为吴猛,庸愈乎?按《晋书》,“吴猛,豫章人。”晋时亦未有东昌之名也。

  来札:泰山无字碑非始皇,乃汉武时物,别史:“始皇移徂徕石,命李斯篆文,如琅邢、之罘碑。因阻暴风雨,大怒罢。”此可信者,汉武何故立无字碑?未敢以足下言为是。

  鄙著《日知录》,有《考泰山无字碑》一事,曰:岳顶无字碑,世传为秦始皇立。按秦碑在玉女池上,李

译来信说:景公墓在临淄东南十二里的淄河店,靠近桓公墓。又说景公墓在长白山下,即现在的长山境内,又说是周景公墓。景姓稀少,更没有多少做官的人,必定是景延广。景延广是陕州人,后晋出帝与桑维翰同时代,不是后周的臣子,又不该称为周景公墓。查考《五代史·周列臣传》:“景范,邹平人,世宗显德年间,官至宰相。显德六年被罢免。”所以说是周景公墓。墓在邹平,现在划入长山境内。在临淄淄河店的,是春秋时期齐国的景公墓,不是后周世宗景公墓。

我写的《金石文字记》中有《后周中书侍郎景范碑》一条,说:邹平县南五里,有景相公墓。《资治通鉴》记载:“五代周显德元年七月癸巳日,任命枢密院直学士、工部侍郎长山人景范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这个地方在唐代属于长山。景氏的后代,从洪武年间有两个举人,现在还有生员,但不能记起他们的祖先了。不知哪一年错误地传为后晋的景延广,而县志记载了。后来《山东通志》等书沿袭错误,都认为是景延广墓。后来有在此地做县令的人,说景延广在后晋是误国的臣子,于是鞭打他的后人并毁掉他的祠堂。前些年县里的士大夫,也有考证五代史事而怀疑的。我到了那个县,有两个生员来,自称是景氏的孙子,请问他们的祖先是谁。我便取出《资治通鉴》及《五代史·周世宗纪》给他们看,说:“显德年间的宰相近是。”又给他们看《景延广传》,说:“景延广,字航川,是陕州人,距离这里很远。”他们于是谢罪离去。过了一天,我前往郊外,查看他们的墓碑,碑文由“翰林学士朝议郎尚书水部员外郎知制诰柱国扈载”撰写,虽然剥落了一二成,但其中说“故中书侍郎平章事景公讳范”,字迹很清晰。而且生前封为上柱国、晋阳县开国伯,死后追赠侍中,碑文中有说:“我大周圣神恭肃文武孝皇帝,在汉室建立大功,在魏郡为北藩。”又说:“现在皇帝继位,任用旧臣。”又说:“冬十一月,在淄川郡的私宅去世。”末尾说:“显德三年岁次丙辰十二月己未初一,过了十天戊辰日。”因此感叹近代读书人不学,写本地人本地事尚且不可信,对明白易见的碑文却不看,作为子孙却不认识自己的祖先,推而广之,天下郡县志书像这样的很多。又说:王世贞写李攀龙友人《袭克懋妻景氏墓志铭》时,也认为是景延广的后代。虽然依据他们家的行状,但王、李二公也没有深入研究史学。

这是我身在邹平,与当地人宛斯马君亲自探访其墓并记录下来的,不知李先生听说了什么,而抄袭作为自己的说法。而且与齐国的景公有什么关系,而凭空生出这一辩驳?又此墓旧属长山,现在划入邹平;现在反而说旧属邹平,现在划入长山,又景相是长山人;现在反而说是邹平人。可知李先生是道听途说。

来信说:临朐西十里逢山,俗传是逢萌隐居的地方。史书记载:逢萌渡海,归隐大劳山,东莱太守聘请他不出山。又逢萌曾任都昌亭长。墓在现在的营丘昌乐地。又都昌是昌邑,都与临朐很远。史书记载:夏朝东方诸侯逢伯陵居住在青州,旧城在郡西二十里的马山,李攀龙所谓“龙斗马山之阳”就是这里,距离逢山四十里,逢山是因为伯陵,不是因为逢萌。

我的著作中没有这一条。《汉书·地理志》:“临朐有逢山祠。”那么在逢萌之前就有这座山了,李先生说的对。《左传·昭公十年》:“逢公以登。”注释说:“逢公,是殷商的诸侯,居住在齐地。”《左传·昭公二十年》:“有逢伯陵因之。”注释说:“逢伯陵,是殷商的诸侯,姜姓。”现在李先生以殷商为夏朝,不知他依据什么。

来信说:黄冠别传说劳山有吴子宫,是吴子夫差请求《灵宝度人经》的地方。《春秋》记载吴国多次伐齐,到达艾陵。艾陵是齐国南境,现在的郯城,距离劳山六七百里。非常牵强附会难以依据。足下来读道书,道书上说:“许放阳的弟子吴猛,是东昌人,进入劳山,请求《灵宝度人经》。吴子、吴猛不是夫差。道家所居都称为宫,不仅限于侯爵。”

这是道家荒唐的说法,不值得辩驳。《莱州府志》“传疑”一条说:“春秋时,吴王夫差登劳山,得到《灵宝度人经》。”现在想要去掉其年代,而改为吴猛,难道更好吗?查考《晋书》,“吴猛是豫章人。”晋朝时也没有东昌这个名称。

来信说:泰山无字碑不是秦始皇立的,而是汉武帝时的物品,别史记载:“秦始皇移徂徕石,命李斯篆写文字,像琅玡、之罘碑。因为受阻暴风雨,大怒罢休。”这可信的是,汉武帝为什么立无字碑?不敢认为足下的话是对的。

我的著作《日知录》,有《考泰山无字碑》一条,说:岳顶无字碑,世人传说是秦始皇立的。查考秦碑在玉女池上,李

斯篆书,高不过四五尺,而铭文并二世诏书咸具,不当又立此大碑也。考之宋以前,亦无此说。因取《史记》反复读之,知为汉武帝所立也。《史记秦始皇本纪》云:“上泰山,立石封词祀。”其下云:“刻所立石。”是秦石有文字之证,今李斯碑是也。《封禅书》云:“东上泰山,泰山之草木叶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巅。上遂东巡海上,四月,还至奉高,上泰山封。”而不言刻石,是汉石无文字之证,今碑是也。《援汉书祭把志》亦云:“上东上泰山,乃上石,立之泰山巅。”然则此无字碑明为汉武帝所立,而後之不读史者误以为秦耳。又曰:始皇刻石之处凡六,《史记》书之甚明。于邹峄山则上云“立石”,下云“刻石颂秦德”;于泰山,则上云“立石”,下云“刻所立石”;于之呆,则二十八年云“立石”,二十九年云“刻石”;于琅邪,则云“立石刻颂秦德”;于会稽,则云“立石刻颂秦德”,无不先言立,後言刻者。惟于蝎石,则云“刻碣石门”,门自是石,不须立也。古人作史,文字之密如此。使秦皇别立此石,秦史焉得不纪?使汉武有文刻石,汉史又安敢不灵乎?

译这篆书碑,高度不过四五尺,而铭文以及二世诏书都具备,不应当又立这块大碑。考证宋以前的记载,也没有这种说法。于是取出《史记》反复阅读,才知道这是汉武帝所立的碑。《史记·秦始皇本纪》说:“登上泰山,立石刻写封禅的祝文并祭祀。”下面又说:“刻写所立的石头。”这是秦代石碑有文字的证据,现在的李斯碑就是如此。《封禅书》说:“向东登上泰山,泰山的草木叶子尚未生长,于是让人搬上石头,立在泰山山顶。皇上随即向东巡视海边,四月,回到奉高,登上泰山封禅。”却没有说刻石,这是汉代石碑没有文字的证据,现在的碑就是如此。《汉书·郊祀志》也说:“皇上向东登上泰山,于是搬上石头,立在泰山山顶。”那么这块无字碑明显是汉武帝所立,而后来不读史书的人误以为是秦代的。又说:始皇刻石的地方共有六处,《史记》记载得很清楚。在邹峄山,上面说“立石”,下面说“刻石颂扬秦的功德”;在泰山,上面说“立石”,下面说“刻写所立的石头”;在之罘,二十八年说“立石”,二十九年说“刻石”;在琅邪,说“立石刻颂秦德”;在会稽,说“立石刻颂秦德”,没有不是先说立石,后说刻石的。只有在碣石,说“刻碣石门”,门本来就是石头,不需要立。古人作史,文字严密到这种程度。如果秦始皇另外立这块石头,秦史怎么会不记载?如果汉武帝有文字刻在石头上,汉史又怎么敢不记载呢?

李君似未见仆此论,不知其所谓别史者何书:将考千载以上之事,乃不征《史记》而征别史乎?古人立石以表其功德,元不必有字,今曰以风雨之阻,大怒罢之。且如《水经注》:“孔子庙,汉魏以来列七碑,二碑无字。”此又何所怒而不刻也?又始皇之刻,李斯之文,其录于《史记》而立之山者,固至今存矣。罢其一,不罢其一,此又何解也?史言下山风雨暴至,在立石之後,刻石之前;今曰阻此而罢刻石,似以上山之日即刻石之时,又谬矣。又曰“篆文如琅邪、之罘碑”,琅邪在本年封泰山之後,之罘在二十九年,天下有今年行事而比来年之例者乎?史言立石,不言碑,而碑之为制始于王莽,则见于刘熙《释名》之书可考。今以後人之名碑也而名之,抑又谬矣。是其所引别史,不过二十馀字,而谬妄已有数端。又考《山东通志》曰:“上有石表巍然,俗云秦无字碑。”此志作于嘉靖中,曰“俗者”,言其不出于古书之传也。又从而文之,无乃为前人所笑乎?

  来札:俗以丈人为泰山。唐明皇封禅,张说婿韦晤扈驾,以说婿,增三级。後帝忘其故,问群臣。伶官黄幡绰曰:“泰山之力也。”困以丈人为泰山。不知春秋时已有丈人峰,孔子遇文人荣启期处也。未敢以足下言为是。

  此俚俗之言,亦不足辩。乃谓春秋时有丈人峰,其何所据?《列子》:“孔子游于泰山,见荣启期行乎成阝之野。”无“丈人”字。夫纪载之文各有所本,今欲实此峰之名,即添一“丈人”字;欲移吴门于曲阜,即去一“阊”字。用心之不平如此,而谓天下遂无读《列子》、《论衡》二书之人哉?

  来札:大公封营丘,地泽卤,人民寡,固上古封建各有其国,未便夺其地,遂就其隙封之,非不置太公于上游也。古史万国,商三千,周千八百,当伐纣时,不知其如何变置,殷都朝歌,千里内不免改王畿为候国;周都镐京,千里内不免改侯国为王畿。涧水东、瀍水西皆诸侯,营洛後能各守其地乎?王以东方诸候附纣者众,故封大公以弹压耳。足下乃过信《货殖传》,未敢以足下为是。

  鄙著《经解中》一事曰:舜都蒲坂,而封象于道州鼻亭,在三苗以南荒服之地,诚为可疑。如《孟子》所论“亲之欲其贵,爱之欲其富”,又且欲其源源而来,何以不在中原近畿之地,而置之三千余里之外邪?盖上古诸侯之封万国,其时中原之地必无闲土可以封故也。又考大公之于周,其功亦大矣,而仅封营丘。营丘在今昌乐、潍二县界,史言其地澙卤,人民寡。而《盂子》言其俭于百里,又莱夷逼处,而与之争国。且五世反葬于周,而地之相去二千余里。夫尊为尚父,亲为後父,功为元臣,而封止于此,岂非中原之地无闲土,故至薄姑氏之灭,而後乃封大公邪?或曰:禹封在阳翟,稷封在武功,何与?二臣者有安天下之大功,舜固不得以介弟而先之也,故象之封于远,圣人之不得已也。

  《汉书》曰:“齐地,虚、危之分野也。少吴之世有爽鸠氏,虞夏时有季崱,汤时有逢公柏陵,殷末有薄姑氏,皆为诸侯,国此地。至周成王时,薄姑氏与四国共作乱,成王灭之,以封师尚父,是为大公。而《史记》以大公为武王所封。当武王之时,而大公至国修政,人民多归齐,为大国矣。考《左氏传》管仲之对楚子,展喜之对齐侯,并言成王,不言武王。而郑康成注《檀弓》,谓大公受封,留为大师,死葬于周。又《金滕》之书有二公,则大公在周之明证。二说未知孰是。李君变置弹压之论,恐亦是以後世之事而测量古人也。

  初刻自序

  炎武所著《日知录》,因友人多欲钞写,患不能给,遂于上章阉茂之岁刻此八卷。历今六七年,老而益进,始悔向日学之不博,见之不卓,其中疏漏往往而有,而其书已行于世,不可掩。渐次增改,得二十余卷,欲更刻之,而犹未敢自以为定,故先以旧本质之同志。盖天下之理无穷,而君子之志于道也,不成章不达,故昔日之得不

译李君似乎未曾见过我这篇论述,不知他所说的“别史”是哪本书:如果要考证千年以前的事,难道不依据《史记》而依据别史吗?古人立石以表彰功德,原本不一定要有文字,现在却说因为风雨阻隔,大怒而停止刻字。况且如《水经注》所载:“孔子庙,自汉魏以来排列七座碑,其中两座无字。”这又是因为什么愤怒而不刻字呢?又如秦始皇刻石,李斯撰文,那些记录在《史记》中并立于山上的,至今仍然存在。停止刻其中一座,却不停止刻另一座,这又怎么解释呢?史书记载下山时风雨骤至,是在立石之后、刻石之前;现在说因此受阻而停止刻石,似乎把上山之日当作刻石之时,这又错了。又说“篆文如琅邪、之罘碑”,琅碑在本年封泰山之后,之罘碑在二十九年,天下哪有今年行事而比照来年例子的呢?史书说立石,没说碑,而碑这种形制始于王莽,这在刘熙《释名》一书中可以考证。现在用后人的名称“碑”来称呼它,这又错了。因此他所引用的别史,不过二十几个字,而错误荒谬之处已有好几处。又考证《山东通志》说:“上面有石表巍然耸立,俗称为秦无字碑。”这部志书作于嘉靖年间,说“俗”,意思是它不出自古书的传承。又从而加以文饰,岂不是要被前人嘲笑吗?

来信说:俗以丈人为泰山。唐明皇封禅时,张说的女婿韦晤扈从,因为是张说的女婿,加升三级。后来皇帝忘了缘故,问群臣。伶官黄幡绰说:“是泰山之力。”因此以丈人为泰山。不知春秋时已有丈人峰,是孔子遇见文人荣启期的地方。不敢认为你的话是对的。

这是俚俗之言,也不值得辩驳。却说春秋时有丈人峰,依据是什么?《列子》说:“孔子游于泰山,见荣启期行于成阝之野。”没有“丈人”二字。记载的文章各有依据,现在想要证实这座峰的名字,就添一个“丈人”字;想要把吴门移到曲阜,就去掉一个“阊”字。用心如此不平,难道认为天下就没有读《列子》、《论衡》这两本书的人吗?

来信说:姜太公被封在营丘,土地盐碱,人口稀少,本来上古封建各有其国,不便夺取其地,于是就在其空隙处封他,并非不把太公置于上游。古史万国,商朝三千,周朝一千八百,当伐纣时,不知如何变置,殷都朝歌,千里之内不免改王畿为侯国;周都镐京,千里之内不免改侯国为王畿。涧水东、瀍西都是诸侯,营建洛邑后能各自守住其地吗?周王因为东方附纣的诸侯众多,所以封太公以弹压。你过于相信《货殖传》,不敢认为你的是对的。

我著《经解中》一事说:舜都蒲坂,而封象于道州鼻山,在三苗以南荒服之地,确实可疑。如《孟子》所论“亲近他想要他尊贵,爱护他想要他富有”,又想要他源源而来,为什么不在中原近畿之地,而把他安置在三千多里之外呢?大概上古诸侯封万国,那时中原之地必定没有闲土可以封赐。又考证太公对于周朝,功劳也很大,却仅封营丘。营丘在今昌乐、潍两县界,史书说其地盐碱,人口稀少。而《孟子》说其地不满百里,又莱夷逼近,与之争国。而且五世反葬于周,两地相距两千多里。尊为尚父,亲为后父,功为元臣,而封地仅止于此,难道不是中原之地没有闲土,所以直到薄姑氏灭亡,才封太公吗?有人说:禹封在阳翟,稷封在武功,有什么不同?这两位大臣有安天下的大功,舜固然不能以弟弟的身份先于他们,所以象封于远方,是圣人的不得已。

《汉书》说:“齐地,是虚、危的分野。少昊之世有爽鸠氏,虞夏时有季萯,汤时有逢公柏陵,殷末有薄姑,皆为诸侯,国在此地。到周成王时,薄姑氏与四国共同作乱,成王灭之,以封师尚父(姜太公),这就是太公。而《史记》以姜太公为武王所封。当武王之时,太公至国修政,人民多归齐,成为大国。考证《左传》管仲对楚子,展喜对齐侯,都说成王,不说武王。而郑康成注《檀弓》,说太公受封,留为大师,死葬于周。又如《金滕》一书有二公,则是太公在周的明证。两种说法不知哪个正确。李君变置弹压的论述,恐怕也是以后世之事来推测古人吧。”

初刻自序

炎武所著《日知录》,因为朋友多想要抄写,担心不能供给,于是于上章阉茂之岁刻此八卷。历经六七年,老而益进,开始后悔往日学问不广博,见解不卓越,其中疏漏往往而有,而其书已行于世,无法掩盖。逐渐增改,得二十余卷,想要再刻,却还不敢自以为定,所以先以旧本征求同志的意见。大概天下之理无穷,而君子之志于道,不成章不达,所以昔日之得不

足以为矜,后日之成不容以自限。若其所欲明学术,正人心,拨乱世,以兴太平之事,则有不尽于是刻者,须绝笔之后,藏之名山,以待抚世宰物者之求。其无以是刻之陋而弃之,则幸甚!

译足以值得夸耀,日后的成就不能自我设限。至于想要阐明学术、端正人心、匡正乱世,以振兴太平盛世的事业,则不局限于这一版刻之中,必须等到绝笔之后,将著作藏于名山,以等待治理天下、主宰万物的人来寻求。请不要因为这一版刻的粗陋而抛弃它,那将是我的幸运!

又与人书十

  尝谓今人纂辑之书,正如今人之铸钱:古人采铜于山;今人则买旧钱,名之曰废铜,以充铸而已。所铸之钱既已粗恶,而又将古人传世之宝舂剉碎散,不存于后,岂不两失之乎?承问《日知录》又成几卷,盖期之以废铜;而某自别来一载,早夜诵读,反复寻究,仅得十余条,然庶几采山之铜也。

  又与人书二十五

  君子之为学,以明道也,以救世也。徒以诗文而已,所谓雕虫篆刻,亦何益哉。某自五十以后,笃志经史。其于音学,深有所得,今为五书,以续三百篇以来久绝之传。而别著《日知录》,上篇经术,中篇治道,下篇博闻,共三十余卷。有王者起,将以见诸行事,以跻斯世于治古之隆,而未敢为今人道也。向时所传刻本,乃其绪余耳。

  又与潘次耕书

  《日知录》再待十年,如不及年,此“年”字如“不复年”之年。则以临终绝笔为定。彼时自有受之者,而非可预期也。

  又与杨雪臣书

  向者《日知录》之刻,谬承许可。比来学业稍进,亦多刊改,意在拨乱涤污,法古用夏,启多闻于来学,待一治于后王。自信其书之必传,而未敢以示人也。

  又与友人论门人书

  所著《日知录》三十余卷,平生之志与业皆在其中。惟多写数本以贻之同好,庶不为恶其害已者之所去。而有王者起,得以酌焉,其亦可以毕区区之愿矣。

译又与人书十

我曾经说,现在的人编纂书籍,正像现在的人铸造钱币:古人从山里开采铜矿;现在的人则购买旧钱,称之为废铜,用来充当铸钱的原料罢了。所铸的钱既粗糙恶劣,又将古人传世的宝物捣碎分散,不能留存给后世,岂不是两方面的损失都遭受了吗?承蒙询问《日知录》又完成了几卷,大概是用废铜的标准来期望我;而我自从分别以来的一年,早晚诵读,反复探究,仅仅得到十几条,然而差不多算是从山里开采的铜了。

又与人书二十五

君子做学问,是为了阐明大道,是为了拯救世道。如果仅仅为了诗文,所谓雕虫小技,又有什么益处呢。我自从五十岁以后,专心致力于经史。在音韵学方面,深有心得,现在写成五部书,以延续《诗经》三百篇以来久已断绝的传承。另外撰写《日知录》,上篇讲经术,中篇讲治国之道,下篇讲广博见闻,共三十多卷。如果有王者兴起,将要把这些付诸实行,使当今社会达到上古治世的兴盛,而我不敢对现在的人说。以前所流传刻印的版本,不过是它的残余罢了。

又与潘次耕书

《日知录》再等十年,如果活不到那个年限,这个“年”字就像“不复年”中的年。那就以临终绝笔为定稿。那时自然有接受它的人,而不是可以预先期待的。

又与杨雪臣书

以前《日知录》的刻印,谬承您的赞许。近来学业稍有进步,也多有删改,意在拨乱反正、涤除污秽,效法古代、使用华夏之道,为后来的学者开启广博的见闻,等待后世的君王实现大治。自信这本书必定流传,而不敢拿给人看。

又与友人论门人书

所著的《日知录》三十多卷,我一生的志向和学业都在其中。只是多写几本送给志同道合的人,希望不被那些嫉妒我、危害我的人所毁弃。如果有王者兴起,能够从中斟酌采纳,那也可以完成我小小的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