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业者自谓弗如也。每言制器今不逮古远甚,如考工记弓人一,则妙尽物曲,学士不之求,工人又没世不知。他率类是尝欲以所试农田水利军陈甲胄火攻诸器为一书又欲推春秋以来日食五星行度诸儒同异得失为一书皆未就其成者。有《诸分指掌》《测量方程》二书,制器有简平仪、大铜黄道仪、小时日晷、铜矩度器、铜洋仪、皮水礟诸作,死时年三十八。
译业者自认为比不上古人。他常说,制作器物如今远远不及古代,比如《考工记》中弓人制作的一等弓,就能精妙地穷尽物体的曲直变化,读书人不寻求这些知识,工匠又终身不知晓。其他情况大抵都类似。他曾想把自己试验过的农田、水利、军阵、甲胄、火攻等各种器物编成一本书,又想将春秋以来日食、五星运行度数以及诸儒观点的同异得失编成一本书,但都没有完成。他完成的著作有《诸分指掌》《测量方程》两本书,制作的器物有简平仪、大铜黄道仪、小日晷、铜矩度器、铜洋仪、水炮等,去世时年仅三十八岁。
李子青,字木天,商水人。为乡里大侠,好技击。颜先生南游时,与木天遇于逆旅,木天见先生携短刀,曰:儒者亦学此乎?因请与试,自谓技不若先生,率其三子珖、顺、贞再拜从游。先生敎之折节学礼,后卒。有闻与恕谷、昆绳皆交好焉。
朱敬,字主一,汤阴人,明宗室也。性孝友,从事圣学甚力。闻颜先生名,不远千里,率其少子本良至博野,从游习礼乐书数,考水火诸学。尝言:明亡天下,以士不务实事,而囿虚习。其祸则自成祖之定四书五经大全始,三百年来仅一阳明,能建事功,而攻者至今未已。皆由科举俗学入人之蔽已深故也。识者韪之。
李柱,字介石,深泽人。给事中人龙子。康熙二十年举于乡,能技击,知乐,教子弟门人各习一器,每日读书毕,卽登歌合乐。颜先生南游时来受业焉。
齐爟,字燧矦,高阳人。
王延佑,字次亭,上蔡人。初从张沐仲诚游,后从学颜先生,习冠昬诸礼。
杨荫千,河南人。
裴文秀,字子馨,鄢陵人。
詹远,字定矦,保定人。
尚重,字威如,新乡人。
默,字讱言,安平人。
魏纯嘏,衡水人。传天文之学。
关拉江,满洲人,官笔帖式。颜先生寻父辽东时从学焉。
齐林玉,高阳人。有雄才。垦荒河南,从学颜先生。
曹敦化,字万初,涞水人。
王越千,河南人。
刘从先,字颖生,鄢陵人。从颜先生问丧祭礼。
韩旋元,鄢陵人。见颜先生存学存性两编,称善,遂从学焉。
韩智度,鄢陵人。
郑光裕、克昌兄弟,涞水人。
颜重光,先生继孙也。尝于雪夜取薪燎火,人有薪置其家近,欲取之,思之不可,而远取己薪。先生闻之曰:充此意可以作圣矣。闇室不欺一也,义利分明二也,举念能断三也。
郝文灿,字公函,肥乡人。延颜先生主教漳南书院,具币帛三聘,始往。学士相见礼于先生。子也鲁、也廉、也愚,皆师事焉。
苗尚检、尚信兄弟,肥乡人。
李弘业,肥乡人。
韩习数,肥乡人。
刘棻,字旃甫,定兴人。从学颜先生,为刊先生所定三字书。
李霖,字沛公,高阳人。寓书颜先生问学,称弟子。
周璕,字昆来,河南人。闻恕谷论学,谋执挚,恕谷辞,引之事颜先生。
崔璠,字奂若,汉军人。
许恭玉。
张振旅。
张智吾。
王巺发。
王浚。
王泽。
王怀万,蠡人。初师王法干,继从学颜先生。
王绳其。
田得丰。
郝品。
郝梦祥。
郝梦麒。
曹可成,博野人。传天文之学。
徐适,字仲容,安阳人。有孝行。善颜先生学,欲师事之,先生固辞。及没闻讣,北面拜哭,卒正弟子礼。尝言:汉儒之于圣学,驿使也;宋儒则驿使改换公文者也。识者韪之。
陶窳,字甄夫,湖广人。晤恕谷于秦中,得读颜先生存学编,及恕谷大学辨业,善其书,传之南方,且邮书先生,称弟子。有曰:微先生,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道竟长夜矣。虽于宋儒有言,而为斯道生民计,不得已也。使回护之,将如斯道何?将如天下后世何?
谢在修,字野臣,河南人。长于历数之学,师事颜先生。
温德裕,字益修,三原人。官郾城县知县,延恕谷为友,得见颜先生所为存学编,大喜,谋致书请业。未及而先生没,追执弟子礼,且出资刊先生遗书,人多贤之。
郭金汤,字子坚,汉军人。本姓张氏,父尽忠,为郭氏子,因冒其姓。尽忠仕至吏部文选司主事,有能名。早世生二子,子坚其长也,与弟子固识恕谷于稠人中,遂定交焉。因恕谷言笃信颜先生之学,上书愿为弟子。出知桐乡县,延恕谷至,爱礼甚厚。时恕谷年四十,无子,子坚忧之,为之置妾,购别室以居,又为刊其所著《圣学成法》《讼过则例》二书。莅官明于决狱,抑豪强,击猾吏,尝与恕谷并辔联骑
译李子青,字木天,商水人。是乡里的大侠,喜好武术搏击。颜先生南游时,与木天在旅店相遇,木天见先生带着短刀,说:“读书人也学这个吗?”于是请求与先生比试,自认为技艺不如先生,便率领他的三个儿子李珖、李顺、李贞,再次拜师跟随先生学习。先生教导他们改变傲慢的节操,学习礼仪,后来木天去世。李珖、李顺、李贞都与李恕谷、李昆绳交往友好。
朱敬,字主一,汤阴人,是明朝宗室后裔。性格孝顺友爱,致力于圣人之学非常用力。听说颜先生的名声,不远千里,率领他的小儿子朱本良来到博野,跟随先生学习礼乐书数,考察水火等学问。曾说道:“明朝灭亡天下,是因为士人不致力于实际事务,而局限于空虚的习气。这种祸害是从明成祖编定《四书五经大全》开始的,三百年来只有王阳明能建立事功,而攻击他的人至今没有停止。这都是因为科举俗学对人蒙蔽太深的缘故。”有见识的人认为他说得对。
李柱,字介石,深泽人。是太监龙子的人。康熙二十年在乡试中举,擅长武术搏击,通晓音乐,教导子弟门人各自练习一种乐器,每天读书完毕,就登堂歌唱配合音乐。颜先生南游时,他来拜师求学。
齐爟,字燧矦,高阳人。(仅列名籍,无事迹记载)
王延佑,字次亭,上蔡人。起初跟随张沐仲诚学习,后来跟随颜先生学习,习练冠礼、婚礼等礼仪。
杨荫千,河南人。(仅列名籍,无事迹记载)
裴文秀,字子馨,鄢陵人。(仅列名籍,无事迹记载)
詹远,字定矦,保定人。(仅列名籍,无事迹记载)
尚重,字威如,新乡人。(仅列名籍,无事迹记载)
默,字讱言,安平人。(仅列名籍,无事迹记载)
魏纯嘏,衡水人。传授天文之学。
关拉江,满洲人,官职笔帖式。颜先生寻找父亲去辽东时,跟随先生学习。
齐林玉,高阳人。有雄才大略。在河南开垦荒地,跟随颜先生学习。
曹敦化,字万初,涞水人。(仅列名籍,无事迹记载)
王越千,河南人。(仅列名籍,无事迹记载
刘从先,字颖生,鄢陵人。跟随颜先生询问丧祭礼仪。
韩旋元,鄢陵人。见到颜先生所著的《存学编》《存性编》,称赞其好,于是跟随先生学习。
韩智度,鄢陵人。(仅列名籍,无事迹記載)
郑光裕、郑克昌兄弟,涞水人。(仅列名籍,無事迹記載)
颜重光,是颜先生的继孙。曾经在雪夜取柴烧火,有人把柴放在他家附近,想要取用,他思考后认为不可以,于是到远处取用自己的柴。先生听说后说:“扩充这种心意就可以成为圣人了。”在暗室中不欺瞒自己,这是一;义利分明,这是二;起念就能决断,这是三。
郝文灿,字公函,肥乡人。聘请颜先生主持漳南书院的教学,备齐币帛三次聘请,先生才前往。郝文灿以学士相见之礼对待先生。他的儿子郝也鲁、郝也廉、郝也愚,都拜先生为师。
苗尚检、苗尚信兄弟,肥乡人。(仅列名籍,无事迹记载)
李弘业,肥乡人。(仅列名籍,无事迹記載)
韩习数,肥乡人。(仅列名籍,無事迹記載)
刘棻,字旃甫,定兴人。跟随颜先生学习,为先生刊刻了他所定的《三字书》。
李霖,字沛公,高阳人。写信给颜先生问学,自称弟子。
周璕,字昆来,河南人。听说李恕谷论学,打算带着礼物拜师,恕谷推辞,引荐他拜颜先生为师。
崔璠,字奂若,汉军旗人。(仅列名籍,无事迹記載)
许恭玉。(仅列名籍,無事迹記載)
张振旅。(仅列名籍,無事迹記載)
张智吾。(仅列名籍,無事迹記載)
王巺发。(仅列名籍,無事迹記載)
王浚。(仅列名籍,無事迹記載)
王泽。(仅列名籍,無事迹記載)
王怀万,蠡县人。起初师从王法干,后来跟随颜先生学习。
王绳其。(仅列名籍,無事迹記載)
田得丰。(仅列名籍,無事迹記載)
郝品。(仅列名籍,無事迹記載)
郝梦祥。(仅列名籍,無事迹記載)
郝梦麒。(仅列名籍,無事迹記載)
曹可成,博野人。传授天文之学。
徐适,字仲容,安阳人。有孝顺的品行。喜好颜先生的学问,想要拜师,先生坚决推辞。等到先生去世,听到讣告,向北跪拜哭泣,最终行了弟子的礼节。曾说:“汉代儒者对于圣人之学,如同驿站的使者;宋代儒者则是驿站使者改换公文的人。”有见识的人认为他说得对。
陶窳,字甄夫,湖广人。在陕西遇见李恕谷,得以阅读颜先生的《存学编》以及恕谷的《大学辨业》,称赞这些书,将其传播到南方,并且寄信给先生,自称弟子。有话说:“如果没有先生,尧舜禹汤文武周孔的道就永远处于长夜之中了。”虽然对宋代儒者有批评言论,但为了圣道和百姓考虑,是不得已的。如果包庇维护他们,将对圣道如何?将对天下后世如何?
谢在修,字野臣,河南人。擅长历数之学,拜颜先生为师。
温德裕,字益修,三原人。担任郾城县知县,聘请李恕谷为友,得以见到颜先生所著的《存学编》,非常高兴,打算写信请求学业。还没来得及,先生就去世了,追行弟子之礼,并且出资刊刻先生的遗书,人们多认为他贤德。
郭金汤,字子坚,汉军旗人。本姓张氏,父亲张尽忠,过继给郭家为子,因此冒用郭姓。张尽忠官至吏部文选司主事,有能干的名声。早逝,生了两个儿子,子坚是长子,在人群中与李恕谷相识,于是结为朋友。因为恕谷说笃信颜先生的学问,上书愿意做弟子。出任桐乡县知县,聘请恕谷到来,对待礼数非常优厚。当时恕谷四十岁,没有儿子,子坚为此担忧,为他置办妾室,购买别室居住,又为他刊刻所著的《圣学成法》《讼过则例》两本书。在任上明察决断案件,抑制豪强,打击狡猾官吏,曾经与恕谷并辔联骑。
出劝农桑。赴荐绅席,不以令长自异。恕谷游浙东,访师友,遣役赍资斧,听所之。有问学者,饬厨传恐后。以遭母丧去官,遂卒,年四十八。恕谷尝称:生平道义之交,未有如子坚者。
译(他)外出劝勉百姓从事农桑。赴士大夫的宴席,不以县令、县长的身份自视特殊。李恕谷游历浙东,寻访师长朋友,派遣差役携带盘缠,任其随意前往。有前来问学的,(他)嘱咐厨房和驿站唯恐接待不及时。因遭遇母亲丧事而离职,随后去世,享年四十八岁。李恕谷曾经称赞说:生平在道义上相交的朋友,没有像子坚这样的。
郭金城,字子固,子坚弟也。康熙二十一年由正蓝旗官学生试特等,授内阁中书,召试论奏称旨,擢刑部员外郎。精研名律,十四司藁皆倚定。每决狱,再四审断,全活甚众。有谢者,令阍人勿纳,曰:而本无罪,非庇女也。人感泣去,有画象祀于家者。晋兵部郎中,旋擢御史,巡城不察察为明,而吏自不敢欺。都御史王士祯命诸御史具一藁,屡易不当,最后推郭御史立削草,士祯遽呼曰:老吏老吏。疏请禁提镇遗本荐人,又力请裁冗员,谓今设官太多,如内而六部司官都察院佥都以下,至中书行人等衙门,外而分守分巡诸道,率无事坐縻禀禄。奏上报可,众争哗之。子固方以是为蒿矢,更谓牧马者众,则马益臞。今六部堂官各六人外,则督抚重累在上,宜悉减罢,然后可言吏治。又谓政事不理,由人材衰。人材衰由八比取士,宜复乡举里选诸法,以德行礼乐先之,庶可法古用夏。未及上书而卒,年四十有一。子固初好读书,工为诗,及与恕谷游,恕谷出颜先生存学编使观,子固立起愿师事先生,遂谢绝笔墨,讲求天文地理兵农射御诸学。善骑射,在龙江关总督傅腊墖与较射,一中五十贯,须臾获禽数车,皆散给从者而归。尝偕恕谷游西山,传马射法,置毡帽地上,策马射,无不中。中则帽扬起等身,其轻巧如此。性高狷,不轻许可人,然沉默谦忍,待戚党尊属穷穷然如弟子,见者不知其为官也。卒之日,囊橐萧然,私钱不满百,敝衣布被以敛。都御史李枏谓其属曰:郭御史清贫如此,不可不助其窆。共醵百余金以赙之。
恽鹤生,字皋闻,武进人。明行人日升族子也。晤谢野臣于秦中,道及颜先生为学大旨,心善之。其后以蠡令浦君聘,过访先生,则已没矣。因交恕谷,得徧观先生遗书,自称私淑弟子,因尽弃其学而学焉。尝有寄恕谷书曰:承惠颜先生年谱、四存编及辨业学规,敬展读毕,为之心开目朗,如拨云霾而见天日,如腻得浴,如尘得刷,而身轻意爽也。所痛沈没时俗,涂穷日莫,闻道已晚。用自伤己家世,以制义发科,生不知学为何事,涉笔为文,卽得父兄称赏,辄自矜喜。所遇师友勉以读古书,攻诗赋,已为超出时俗。此二十以前之一误也。逮为诸生家益落,假时文章句为人师,年益长,志科名益急,务制义益精,掇拾诸儒性理语,止供时文用,而无暇体究也。此三十以前之再误也。旋遭妻丧,益贫困凄寂,遇方外人作奇突语,似若可喜,遂甘心焉。而禅宗公案棒喝拈提,颇有省会,愈增其妄。返观圣经,都作妙义玄言,遂征昔人学佛然后知儒之说。此三十以后之大误也。而从此亦喜观阳明心斋近溪诸书,竟以为学宗,如是守其语益坚,而见世俗专尊程朱,因取而观之,喜其言近于笃实,而亦自悔从前妄诞之非,尤服膺主静二字,以为圣贤的旨,而深愧未能也。然生平读书颇善疑,见北宋时洛蜀党争,程苏门徒互相攻讦,俱为君子而倾轧如此,程子自言学圣人,则岂有圣人而偏执己见,不恤真是非者?又见朱子每过称张浚,则大非之,以为交其子而谀其父,乱天下毁誉之实,违三代直道之公,而语类载其以岳忠武为太横,秦桧能录用旧儒,后人私意如此,岂圣贤之言乎?则覩宋之孱馁,而惜诸儒之不见用,以至于斯,乃庸生之过论,而识者则犹以其不柄大政,为诸君子身后幸也。然恐世俗疑怪其言,默而未发。又见其著述宏博,愈不敢议。今读存学存性两编,及辨业学规,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而知孔孟之真自有在也。先生之敎我深矣。唯是六蓺之事,未经涉历,今行年五十,困顿衰惫于此,事遂已矣。不亦悲乎!前拟躬叩讲堂,观礼容听乐歌以自泽,今顾景增惭,面目麤鄙语言朴率,内无得于定静从容之力,外不娴于周规折矩之仪,何以自进于大君子之前,而善其道?益足痛也!惟先生怜而敎之。皋闻于经长毛诗,所著诗说,以毛郑为宗,不涉后儒曲说。晚归常州,为一乡祭酒,故家子弟多从之游。庄兵备柱尤重其
译郭金城,字子固,是郭子坚的弟弟。康熙二十一年,他由正蓝旗官学生参加特等考试,被授予内阁中书一职。召试论奏符合皇帝心意,提拔为刑部员外郎。他精通研究法律条文,刑部十四司的案卷都依赖他裁定。每次审理案件,他都反复审断,保全性命的人很多。有人来道谢,他让守门人不要接纳,说:“你本来无罪,并非我庇护你。”人们感激流泪离去,有的人在家画像祭祀他。晋升为兵部郎中,不久提拔为御史。巡视京城时,他不以苛察显示精明,但官吏自然不敢欺骗。都御史王士祯命令各位御史起草一份文书,多次修改都不恰当,最后推崇郭御史立即删改草稿,王士祯急忙喊道:“老吏,老吏。”他上疏请求禁止提督、镇将遗留的荐人文书,又极力请求裁减冗员,说现在设置的官员太多,比如内部的六部司官、都察院佥都御史以下,直到中书、行人等衙门,外部的分守、分巡各道,大多无事可做却白白耗费俸禄。奏报上报后皇帝批准,众人争相喧哗反对。子固正把这当作蒿草和箭矢(比喻微不足道),更说放牧马匹的人多,马就会更加瘦弱。现在六部堂官各六人之外,督抚层层累加在上面,应该全部裁减罢免,然后才能谈论吏治。又说政事治理不好,是因为人才衰败。人才衰败是因为八股取士,应该恢复乡举里选等制度,以德行礼乐为先,或许可以效法古代、使用华夏正道。还没来得及上书就去世了,享年四十一岁。子固起初喜欢读书,擅长写诗,等到与恕谷交往,恕谷拿出颜先生的《存学编》让他看,子固立刻起身愿意拜先生为师,于是谢绝笔墨,讲求天文、地理、兵农、射御等学问。他擅长骑射,在龙江关总督傅腊塔与他比试射箭,一箭射中五十个铜钱,片刻间猎获禽鸟数车,都分给随从后返回。曾经陪同恕谷游览西山,传授骑马射箭的方法,把毡帽放在地上,策马射击,没有不中的。射中时帽子扬起与人等高,他的轻巧竟然如此。他性格高傲狷介,不轻易赞许别人,然而沉默谦逊忍耐,对待亲戚党羽和尊长穷困时像弟子一样恭敬,见到他的人不知道他是官员。去世那天,行囊空空,私钱不满一百,穿着破旧衣服、盖着布被下葬。都御史李枏对他的下属说:“郭御史如此清贫,不能不帮助他安葬。”大家凑集一百多金来资助他。
恽鹤生,字皋闻,是武进人。明代行人恽日升的族孙。在秦中遇见谢野臣,谈到颜先生为学的大旨,心里认为很好。后来因为蠡县令浦君的聘请,经过拜访先生,先生已经去世了。于是结交恕谷,得以遍观先生的遗书,自称私淑弟子,于是完全抛弃以前的学问而学习先生的学问。曾经有寄给恕谷的信说:“承蒙惠赠颜先生的年谱、《四存编》以及《辨业学规》,恭敬展开读完,感到心开目朗,如同拨开云雾见到天日,如同油腻得到洗涤,如同灰尘得到刷洗,身体轻松心意爽快。所痛心的是沉没于时俗,走投无路时日已晚,听闻大道已经晚了。因此自伤自己家世,凭借制义科举出身,从小不知道学问是什么事,动笔写文章,就得到父兄称赞,就自鸣得意。所遇到的师友勉励读古书,攻研诗赋,已经算是超出时俗。这是二十岁以前的第一个错误。等到成为诸生,家境更加衰落,借当时文章的词句为人师表,年纪越大,追求科举名声越急切,致力于制义越精,拾取诸儒性理的话语,只供时文使用,而没有闲暇体会探究。这是三十岁以前的第二个错误。随即遭遇妻子去世,更加贫困凄寂,遇到方外之人说奇特突兀的话,似乎可喜,就甘心于此。而禅宗公案棒喝拈提,颇有些领会,更加增加他的狂妄。回头看圣经,都当作妙义玄言,于是征引古人学佛然后知道儒家的说法。这是三十岁以后的大错误。而从此也喜欢观看阳明、心斋、近溪等人的书,竟然当作学问的宗旨,于是坚守他们的言语更加坚定,而见到世俗专门尊崇程朱,因而取来观看,喜欢他们言语接近笃实,也自己后悔从前狂妄荒诞的错误,尤其信服‘主静’二字,认为是圣贤的宗旨,而深深惭愧自己未能做到。然而生平读书颇善于怀疑,见到北宋时洛蜀党争,程苏门徒互相攻击,都是君子却倾轧如此,程子自称学习圣人,难道有圣人而偏执己见,不顾真正是非的吗?又见到朱子每次过分称赞张浚,就大大反对,认为结交他的儿子而谄媚他的父亲,扰乱天下毁誉的真实,违背三代直道的公正,而《语类》记载他把岳忠武当作太横,秦桧能录用旧儒,后人的私意如此,难道是圣贤的话吗?于是目睹宋朝的软弱,而惋惜诸儒不被任用,以至于这样,乃是庸生的过论,而识者仍然以他不掌握大政,作为诸君子身后的幸运。然而恐怕世俗疑怪他的言语,沉默而没有发表。又见到他的著述宏博,更加不敢议论。现在读《存学》《存性》两编,以及《辨业学规》,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而知道孔孟的真意自有在。先生的教导我深了。只是六艺之事,没有经历,现在行年五十,困顿衰惫于此,事情就完了。不也很悲哀吗!以前打算亲自叩问讲堂,观看礼容听乐歌以自我润泽,现在顾影增惭,面目粗鄙语言朴率,内心没有获得定静从容的力量,外面不娴熟周规折矩的礼仪,凭什么在伟大的君子面前自我进取,而善其道?更加足以痛心!只有先生怜悯并教导我。皋闻在经学上擅长《毛诗》,所著的《诗说》,以毛郑为宗,不涉及后儒的曲说。晚年回到常州,作为一乡的祭酒,故家子弟多跟随他游学。庄兵备柱尤其重视他
笃行,勉其群从,必以皋闻为法。其后常州问学之盛,为天下首,溯其端绪,葢自皋闻云。
译(他)笃实践行,勉励他的宗族子弟,一定以皋闻为榜样。此后常州问学的兴盛,位居天下之首,追溯其开端,大概是从皋闻开始的。
右颜氏弟子一百八人,私淑二人。
齐熏,字行甫,燧矦弟,师事李先生。
李肃和,邢台人,毅武子。
李振锳,先生族子。
李曾逹,先生从孙。
王楫。
王业丰。
王业彪。
刘壮吉。
张汉。
王自新。
董汉儒。
董汉杰。
郭锳。
吴关楫,石门人。刑部尚书匪庵吴公涵之子。李先生客京师时,匪庵首重其学,延先生敎子侄以六蓺之学,关楫与其弟用楫、从弟师栻字次张,皆受业焉。
申奇章,汉军人。
李廷献,蠡人。
管廷耀,博野人。
管绍昌,博野人。
阎镐,字季白,蠡人。父中宽,字公度,仕至户部郎中。季白从李先生学礼。
齐愉,字韩石,河南人。官祥符县学敎谕。
刘心衡,山东王家营人,从李先生学骑射。
李书思。
刘心蕙。
刘珙。
李元英,新城人。
钟淑,字子能,博野人。金若子。
仲宏通,字开一,桐乡人。子路之后,以孝廉出仕县令。李先生南游时,从学。为圣学成法作跋焉。
员从云,字震生,三原人。
于鲸,字南溟,汉军人。官商州知州。
杨勤,字慎修,汉军人。官富平县知县。延李先生往,执弟子礼,凡事谘而后行,治称最。及先生归,官绅吏民皆出祖道,有号哭而返者。先生叹曰:吾观富平,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黄曰:瑚,字宗夏,歙县人。初师大兴刘继庄献廷,后继庄没,宗夏得李先生中庸讲语,喟然曰:吾向以佛氏为根,今拔去矣。录习斋及先生语为《代绅编》,介王昆绳北面拜先生,曰:颜李之学如菽粟布帛,若暂离则饥寒矣。
孔兴泰,字林宗,雎州人。从学李先生,精歴数,撰大衍精义。
吴长荣,字欣木,长山人。
刘楠,字百斯。
赵瓒,字澄溪,安平人。官西平县知县。
马岩,丹阳人。见李先生大学辨业,寄书称私淑弟子。言:格物卽穷究礼乐等事,非泛格天下之物。又言:正心乃兢兢业业,非如二氏默坐澄心之旨。又言:读大学者,须有志亲民,方为有用。皆与先生旨合。
沈廷桢,字青山,会稽人。继于南溟官商州,延李先生往论学,事以师礼。且合诸州县言于学使朱公轼来拜,将请先生开讲。先生辞曰:古先学而后讲,后儒则以讲为学,塨不敢效也。
逹宸,字子旭,郿县人。以知兵名。冷毕二将军讨吴三桂时,聘之,问计。用之胜。晤李先生秦中,执弟子礼。先生语以圣学,子旭跃然曰:圣道必求有事,吾向疑宋明士养如妇人女子,袖手无远略,今乃知学术之失也。
王元亮,字奂曾,山西太平人。学易初宗程朱,及见李先生传注,折服,事以师礼。为校订其书两过焉。
张琡璋,字瞻仰,棘津人。尝读国语,感古人父子君臣之际,民社世故政事之端,莫不实有规画,自反无似,因发愤与其友郑若洲共学,立日记自考其得失过恶瞻仰。从李文贞游,及闻颜先生学,谋执挚而先生没,乃受业李先生,助刊习斋年谱,以表师范焉。
郑知芳,字若洲,枣强人。与张瞻仰皆安溪李相公门人,后同来李先生里问学,为刊颜先生年谱。安溪巡抚直隶,尝扈跸白洋淀,荐先生知律吕,使其门人来召,先生不应。其徒忌之,先生安之若无事者,卒无事。
张业书,字肄六,无极人。从学李先生,订校传注问,为作题辞。
蔡麟,字瑞生,西安人。以军官从征西藏有功,习弢钤骑射技击。从李先生游,先生与商御法,着学御、学射二录焉。
张中,字潜士,西安人。得李先生平书订,学之。
鲁登阙,字圣居,鄠县人。从李先生学乐,能琴篴而歌,且能制器。
陈光升,字尚孚,盩厔人。从李先生学易。
黎不湻,字长举,九江人。少游秦,习程朱陆王家言,为静坐之学。既简李先生入秦,自镇原来,称后学,问道。先生劝之学礼。其后别去几二
译以上记载的是颜氏门下的弟子一百零八人,以及私下仰慕受教的二人。
齐熏,字行甫,是燧侯的弟弟,以师礼侍奉李先生。
李肃和,是邢台人,毅武的儿子。
李振锳,是李先生的族侄。
李曾逹,是李先生的从孙。
王楫。
王业丰。
王业彪。
刘壮吉。
张汉。
王自新。
董汉儒。
董汉杰。
郭锳。
吴关楫,是石门人。刑部尚书匪庵吴公吴涵的儿子。李先生客居京师时,匪庵首先看重他的学问,邀请李先生教导子侄学习六艺,关楫和他的弟弟用楫、堂弟师栻(字次张),都跟随李先生学习。
申奇章,是汉军人。
李廷献,是蠡县人。
管廷耀,是博野人。
管绍昌,是博野人。
阎镐,字季白,是蠡县人。父亲阎中宽,字公度,官至户部郎中。季白跟随李先生学习礼。
齐愉,字韩石,是河南人。担任祥符县学教谕。
刘心衡,是山东王家营人,跟随李先生学习骑射。
李书思。
刘心蕙。
刘珙。
李元英,是新城人。
钟淑,字子能,是博野人。金若的儿子。
仲宏通,字开一,是桐乡人。是子路的后代,以孝廉出身担任县令。李先生南游时,他跟随学习。为《圣学成法》作跋。
员从云,字震生,是三原人。
于鲸,字南溟,是汉军人。担任商州知州。
杨勤,字慎修,是汉军人。担任富平县知县。邀请李先生前往,行弟子之礼,凡事咨询后才行动,治理成效被评为最优。等到李先生离开,官员、绅士、吏员、百姓都出来送行,有人哭着返回。李先生感叹说:我看了富平的情况,就知道王道是容易施行的。
黄曰瑚,字宗夏,是歙县人。起初师从大兴刘继庄(刘献廷),后来继庄去世,宗夏得到李先生讲解《中庸》的话语,感慨地说:我过去以佛家思想为根本,现在把它拔除了。记录颜习斋和李先生的言论编成《代绅编》,通过王昆绳向北拜见李先生,说:颜李的学问就像粮食布匹,如果暂时离开就会饥寒交迫。
孔兴泰,字林宗,是睢州人。跟随李先生学习,精通历法算术,撰写《大衍精义》。
吴长荣,字欣木,是长山人。
刘楠,字百斯。
赵瓒,字澄溪,是安平人。担任西平县知县。
马岩,是丹阳人。看到李先生《大学辨业》,写信称自己是私淑弟子。说:格物就是穷究礼乐等事,不是泛泛地格天下万物。又说:正心就是兢兢业业,不是像佛道两家那样默坐澄心。又说:读《大学》的人,必须有亲爱民众的志向,才算是有用。这些都与李先生的宗旨相合。
沈廷桢,字青山,是会稽人。继于南溟在商州做官之后,邀请李先生前往讨论学问,以师礼相待。并且联合各州县向学使朱轼禀报,打算请李先生开坛讲学。李先生推辞说:古代是先学习后讲说,后来的儒者却把讲说当作学习,我不敢效仿。
逹宸,字子旭,是郿县人。以精通军事闻名。冷、毕两位将军讨伐吴三桂时,聘请他,询问计策。采用他的计策获胜。在秦中会见李先生,行弟子之礼。李先生用圣学教导他,子旭高兴地说:圣道必定要求有所作为,我过去怀疑宋明士人修养得像妇人女子一样,袖手旁观没有长远谋略,现在才知道是学术的失误。
王元亮,字奂曾,是山西太平人。学习《易经》起初推崇程朱理学,等到看到李先生的传注,信服,以师礼侍奉。为他校订书籍两遍。
张琡璋,字瞻仰,是棘津人。曾经读《国语》,感慨古人父子君臣之间,百姓社会、世故政事的开端,没有不切实有规划的,自我反省没有类似之处,因此发愤和他的朋友郑若洲共同学习,订立日记自我考察得失过错。瞻仰跟随李文贞游学,等到听闻颜先生的学问,打算带着礼物拜师而颜先生已去世,于是跟随李先生学习,协助刊印《习斋年谱》,以表彰师法典范。
郑知芳,字若洲,是枣强人。和张瞻仰都是安溪李相公的门人,后来一同来到李先生家乡问学,为刊印颜先生年谱出力。安溪李相公巡抚直隶时,曾经随从皇帝到白洋淀,推荐李先生通晓音律,派他的门人来召见,李先生没有回应。他的门人嫉妒他,李先生安然处之好像没事一样,最终确实没事。
张业书,字肄六,是无极人。跟随李先生学习,校订《传注问》,为此作题辞。
蔡麟,字瑞生,是西安人。以军官身份跟随征讨西藏有功,习练韬略、骑射、技击。跟随李先生游学,李先生和他商讨驾驭之法,著有《学御》、《学射》两篇记录。
张中,字潜士,是西安人。得到李先生《平书订》,学习它。
鲁登阙,字圣居,是鄠县人。跟随李先生学习音乐,能弹琴吹笛唱歌,而且能制作乐器。
陈光升,字尚孚,是盩厔人。跟随李先生学习《易经》。
黎不湻,字长举,是九江人。年轻时游历秦地,学习程朱陆王的言论,修习静坐之学。既然简选李先生入秦,他从镇原前来,自称后学,询问大道。李先生劝他学习礼。后来他分别离去将近二
十年,复自河西沂秦晋边行四千余里,至博野,访求先生,长跽称弟子。先生为择日行释菜礼,作文以告先圣先师焉。
译十年,再次从河西沿秦晋边境行走四千多里,到达博野,寻访先生,长跪自称弟子。先生为他选择吉日举行释菜礼,并撰写文章以告慰先圣先师。
王远,字带存,湖广人。拜李先生于长安,得辨业诸书,深嗜之。投诗云:老我从游晚,凭谁辨业真。十年求大道,千里见斯人。坐对南山峻,行歌渭水春。恍然虞夏在,风景一时新。
张翚,字采舒,湖州人。以友人有难匿之,被罪流西安。豪爽尚义闻天下。李先生游秦中,采舒往学乐。后卒于戍所。先生哭之。
王绍文,字宗洙,衡水人。从学李先生。海宁陈公世倌督学直隶时,以荐于朝,授成都知县。宗洙尝订校先生论语孟子传注,有诗赠肥乡白任若云:大道久晦蚀,举世趋浮虚,聋瞶相煽鼓,嚣嚣各自愚。天意爱斯文,博野产大儒。复有高弟子,恕谷在蠡吾。博蠡与衡水,往返百里余。曾记申酉间,肥国来高车,入门为我言,囊中有异书。一览令我掷,二览令我喜,三读四读坐且起,双目环瞪神为死。三十年前一梦中,三十年来一醉裏。吁嗟乎,岂独我醉三十年,二千年来谁辨此!
古葵,字季荣,华州人。来李先生里受业,七八月钞先生诸着而去。善书,人宝传之。
黄辅,字成宪。
刘天植,字挺生。武城人。
张鋐、张钟兄弟,武城人。父熙甫,命从李先生学。
刘廷直,字邦司,衡水人。
李杜,字文长,枣强人。
赵本中,冀州人。
杜谦益,字友三,衡水人。从学李先生。尝与其兄谦牧,求先生作世德记。
张少文,富平人。
陈睿安,顺天人。为日记质李先生,先生喜之,奖其孝友。
李基,易州人。
王经邦,字咸休,祁州人。
彭超,字翔千。
刘贯一,字士宜,博野人。
陈兆兴,蠡人,尝立日谱就质于先生,因从学焉。
高捷。
恽宗恂,字廉夫。宗和,字敦夫。皋闻之二子也。皆命从学李先生。闻言辄解,尝出资助刊小学稽业学礼录。
王业鑨。
王秉公。
王顺文。
周文忠,字焕采。
王克柔。
刘廷忠,字其德,衡水人。从学李先生。应童子试,卽能举颜先生之学言于陈公世倌。世倌器之,遂得补诸生。
郭同,字圻十,河南人。
郭比,字聚五,圻十之弟。
张吁门,江宁人。
张晓夫。
朱和礼,汤阴人。主一子。
王兆符,字隆川,大兴人。昆绳子。
刘着,字古衡,湖广人。持周昆来书请业李先生,后南归。又受业宣城梅征君,能历法书数。
张珂,字可玉,大名人。从学李先生,与先生次子习中学琴学射学士相见礼,能篆书。先生以长子习仁无子,使其族子敬承嗣之,可玉为之师焉。
林沃,字启心,威县人。
田如龙,字夔安,威县人。
宋惟孜,字涵可,通州人。
李正芳,字师柏,上元人。读颜先生及李先生诸着,卽行冠礼学仪,条陈学使郑公钥,言当以颜先生之学颁训士子。
冯辰,字枢天,清苑人。初谋学干习斋,未往而习斋没,遂执挚李先生。先生曰:枢天来,吾道不孤矣。枢天时习礼,尤究心于丧服,着《丧礼疑问》。凡见先生所著,无不直言校质者,跋传注。问曰:先生平心以解易气,而辩较若列眉,了如指掌,卽深入陆王程朱者,有不爽然于前日之捉风捕影乎?尧舜周孔确证当前,尚不豁然于是非,有此心乎?而或谓程朱尸祝久而且徧,必天心所注,勿轻议。然则今人之尸祝,佛氏更甚,亦以为天心所注,遂宜举世泥首奉之无异辞乎?贤者可以决矣。
王元蘅,字符躬,江宁人。从学李先生,览周易传注,以为雷霆震而日月明也。
孙应橊,字子房,武进人。从恽皋闻处见习斋存学编及年谱诸书,初甚疑之,后始笃信。欲北谒李先生,传其学,以资斧不继,乃遥执弟子礼,为日记,省身不倦。或问:李先生以乡三物为格物之物,似不及朱子解物卽事之浑融。子房曰:三物之六德,统而言之,一仁也。卽天命之性也。六行统而言之,一孝也,卽率性之道也。六蓺统而言之,一礼也,卽修
译王远,字带存,湖广人。在长安拜李先生为师,得到了《辨业》等书,非常喜爱。他投诗说:我追随先生太晚,依靠谁来辨别学问的真伪?十年寻求大道,千里来见您这样的人才。坐着面对南山的高峻,行走歌唱渭水的春景。恍惚间虞夏时代就在眼前,风景一时焕然一新。
张翚,字采舒,湖州人。因为朋友有难而藏匿他,获罪被流放到西安。豪爽崇尚义气闻名天下。李先生游历秦中,采舒前往学习音乐。后来死在戍守的地方。先生为他哭泣。
王绍文,字宗洙,衡水人。跟随李先生学习。海宁陈公世倌督学直隶时,把他推荐给朝廷,授予成都知县。宗洙曾经校订李先生《论语》《孟子》的传注,有诗赠给肥乡白任若说:大道长久晦暗侵蚀,举世趋向浮华虚伪,聋哑之人互相煽动鼓噪,喧哗各自愚昧。上天爱惜这文化,博野产生了大儒。又有高明的弟子,恕谷在蠡吾。博野、蠡吾与衡水,往返一百多里。还记得申酉年间,肥乡来了高贵的车马,进门对我说道,行囊中有奇异的书。看一遍让我扔下,看两遍让我欢喜,读三遍四遍坐着又站起来,双眼圆瞪精神为之死寂。三十年前的一场梦中,三十年来的一次醉意。唉,难道只有我醉了三十年,两千年来谁辨别过这个!
古葵,字季荣,华州人。来到李先生家乡受业,七八个月后抄录先生的各种著作离去。擅长书法,人们珍视传习它。
黄辅,字成宪。
刘天植,字挺生,武城人。
张鋐、张钟兄弟,武城人。父亲熙甫,命令他们跟随李先生学习。
刘廷直,字邦司,衡水人。
李杜,字文长,枣强人。
赵本中,冀州人。
杜谦益,字友三,衡水人。跟随李先生学习。曾经和他的哥哥谦牧,请求先生写《世德记》。
张少文,富平人。
陈睿安,顺天人。写日记向李先生请教,先生喜欢他,奖赏他的孝悌友爱。
李基,易州人。
王经邦,字咸休,祁州人。
彭超,字翔千。
刘贯一,字士宜,博野人。
陈兆兴,蠡县人,曾经设立日谱向先生请教,于是跟随先生学习。
高捷。
恽宗恂,字廉夫。恽宗和,字敦夫。是恽皋闻的两个儿子。都命令跟随李先生学习。听到言论就理解,曾经出资帮助刊刻《小学稽业学礼录》。
王业鑨。
王秉公。
王顺文。
周文忠,字焕采。
王克柔。
刘廷忠,字其德,衡水人。跟随李先生学习。参加童子试,就能在陈公世倌面前举出颜先生的学说言论。世倌器重他,于是得以补为诸生。
郭同,字圻十,河南人。
郭比,字聚五,是圻十的弟弟。
张吁门,江宁人。
张晓夫。
朱和礼,汤阴人。是朱主一的儿子。
王兆符,字隆川,大兴人。是王昆绳的儿子。
刘着,字古衡,湖广人。拿着周昆来的信向李先生请教学业,后来南归。又师从宣城梅征君,能通晓历法、书法、算术。
张珂,字可玉,大名人。跟随李先生学习,与先生的次子习中学琴、学射、学士相见礼,能写篆书。先生因为长子习仁没有儿子,让他的族子敬承继承他,可玉做他的老师。
林沃,字启心,威县人。
田如龙,字夔安,威县人。
宋惟孜,字涵可,通州人。
李正芳,字师柏,上元人。阅读颜先生和李先生的各种著作,就举行冠礼学习仪节,条陈学使郑公钥,说应当用颜先生的学说颁布训导士子。
冯辰,字枢天,清苑人。起初打算向颜习斋求学,没去而习斋去世,于是带着礼物拜李先生为师。先生说:枢天来了,我的道不孤单了。枢天当时学习礼,尤其用心研究丧服,著有《丧礼疑问》。凡是见到先生所著的书,没有不直言校订质疑的,在传注后作跋。问说:先生平心以解释《易》的气,而辩驳比较如同列眉,了如指掌,即使深入陆王程朱学说的人,能不恍然于从前捉风捕影的错误吗?尧舜周孔的确证就在眼前,尚且不豁然明白是非,有这样的心吗?而有人说程朱被祭祀很久而且普遍,一定是天心所关注,不要轻易议论。然而现在人所祭祀的,佛教更甚,也认为是天心所关注,于是应当举世低头信奉没有异议吗?贤者可以决断了。
王元蘅,字符躬,江宁人。跟随李先生学习,阅览《周易传注》,认为雷霆震动而日月明亮。
孙应橊,字子房,武进人。在恽皋闻处见习斋《存学编》及年谱等书,起初很怀疑,后来才笃信。想要北上拜见李先生,传授他的学说,因为路费不继,于是遥执弟子礼,写日记,反省自身不倦。有人问:李先生以乡三物为格物的物,似乎不及朱子解释物即事的浑融。子房说:三物的六德,统而言之,是一仁。就是天命之性。六行统而言之,是一孝,就是率性之道。六艺统而言之,是一礼,就是修
道之教也。大学立敎,尚有当在此三物外者乎?或又言:卽物穷理,如侍疾则格药饵,出行则格行李之类。子房曰:此随时随事之功,岂十五入大学所格之物乎?皋闻与先生书曰:子房本世家子,幼而孤苦,刻志励行,闻颜李之学,慨然悦慕,信于心习于身。南方之士未有笃信好学如斯人者。乡居不时见,见辄以所学质,必有进益。去秋某自江右归,来会两次。旣久不见,忽闻其无疾逝矣。惜哉。
译道的教化啊。大学设立教育,难道还有应当在这三样事物之外的吗?又有人说:即物穷理,比如侍奉病人就探究药饵,出行就探究行李之类。子房说:这是随时随事用功的地方,难道是十五岁进入大学所应探究的事物吗?皋闻在给先生的信中写道:子房本是世家子弟,幼年孤苦,立志刻苦修身,听闻颜李之学,欣然喜爱仰慕,内心确信,身体力行。南方的士人中,没有像他这样笃信好学的人。他在乡间居住时我不常见到他,每次见面都以所学向他请教,必定有进步收获。去年秋天我从江右回来,与他相会两次。既然很久不见,忽然听说他无病而逝。可惜啊。
方道章,字用安,桐城人。侍郎苞之长子也。侍郎命用安师李先生,先生亦遣子习仁从侍郎游。顾两人论学不甚合,用安左右其间,未尝偏主。人或私问之,则曰:李先生言是也。其父执宿松朱书,亦以用安卓识葢胜侍郎云。性落落不甚可人,苟不当其意,相对嘿然。善为古文,能承其家业。
刘调赞,字用可,威县人。年二十四,卽介白任若执挚李先生,学士相见礼、祭礼,学琴、学数,分日习之。先生称其信道甚笃。尝纠同志助立习斋学舍于博野,颜曰道传祠而为之记。曰:祠曰道传,取诸韩子之言也。韩子谓儒者道仁义之道,其文诗书易春秋,其法礼乐刑政,其人则四民,其敎则五伦,非异端老佛之敎也。尧以是传之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孟子之后不得其传焉。今博野颜先生,生二千载之下,重明舜禹之九功、周公之三物、孔子之四教,深考力行,以诏斯人,诚尧舜以来相传之正路,非世之依傍儒径而篡入异端者也。习斋既没,恕谷先生奉其遗命,题其斋曰习斋学舍,立习斋神位,春秋仲月上辛率同学致祭,而讲习其中。历廿余年不废。日久学舍渐圯,其子姓遭祲岁,鬻其舍之前半,四方同人至者不能容。恕谷先生始谋于所居东庄别建习斋祠堂,从游之士争来佽助,不日砖木具,坯垩积,乃为正堂三间,中堂供习斋先生位,而左右将为陈设礼乐诸器,及颜李所著书版。同门冯辰等公请于先生曰:左右堂不可但盛物也,习斋自漳南梁魏外一再游,论学余无及者,其后推明衍绎,广布四方,闻风而起者接踵,实先生功。而先生又集六蓺成法,为书辨,居敬于主静,别存诚于质民。又传注易书诗春秋论语大学中庸孟子,以习斋之说仰证圣经,若合符节。后学乃有所持循,不入旁歧,而益信习斋之学一本圣经,非臆创者。王昆绳作习斋传,谓传其学者,李孝悫先生之子一人,诚非诬也。辰等拟将先生远道图悬之东堂,同人春秋祭习斋先生讫,同之东堂拜先生而瞻企焉,不亦可乎?先生力辞,又以公义请,乃许之。又请曰:习斋之学一传而得先生,再传而得恽皋闻。皋闻之北来也,尽弃其学而从先生学习斋之学,其别诗曰:三年依溯得吾师,圣道原流厪获知。千古有人承事业,半生从此定心期。则其自任闻道也审矣。南居日以颜李之学告人。今天下无虑口中津津颜李之学者,王昆绳、恽皋闻二先生之昌明居多。如常州孙子房,以其所业就正先生,至遥执弟子礼,其言省躬改过、修德习蓺之功甚密,力任圣道,而谓得之皋闻,则皋闻传道之功伟矣。于西堂悬其像而景仰之,不为过也。先生亦许之。乃又议于习斋神位前旁设王昆绳先生神位配享。至于道中诸子可续入者,事后论定,则后人之责也。赞自癸丣从先生游,得闻颜先生之道,不揣愚弱,思承余绪,以广其传。而未能也。今己酉夏祠堂告成,因溯其原委而为之记。
翁荃,字阑友,一字止园,江宁人。李先生南游时,从受礼学。自为诸生后未尝一应乡试,入云台山隐居读书。山有虎害,出资募猎户除之,检死者骨收葬。乾隆初诏修三礼义疏,征穷经之士,公卿交荐。兰友固辞不出,晚更卜筑南郊,与程征士绵庄时相过从,诗书三礼皆有撰述云。
叶新,字维一,金华人。以康熙五十一年举顺天乡试,闻李先生传习斋之学,往受业焉。立日谱,稽核功过尤严义利之辨。雍正五年以知县试用四川,旣至权华阳,寻补仁寿。民或与邻县争地界,当会勘,乡保因阍人以贿请,维一怒,悉下之狱。勘毕归,各按其罪。由是吏民悉敛手奉法。八年摄嘉定州,州故有没水田,多逋税,维一视旷土可耕者,召民垦辟,以新科抵税额,逋税悉免。时奉中旨采木仁寿,匠人倚官为暴,民弗堪,纠众相抗。县令以变告,维一驰至讯匠头及首先纠众者一人,并治之,余释不问。上官才之,有疑狱辄令往勘,多所平反。十二年迁知邛州,乾隆元年再迁夔州同知,权龙安及成都知府,又摄泸州。泸俗好讼
译方道章,字用安,是桐城人。他是方苞的长子。方苞让方道章拜李先生为师,李先生也派儿子李习仁跟随方苞游学。但两人在学术观点上不太合拍,方道章在两人之间周旋,从未偏袒任何一方。有人私下问他,他就说:李先生的话是对的。他父亲的朋友宿松人朱书,也认为方道章的见识确实胜过方苞。方道章性格孤高,不太讨人喜欢,如果事情不合他的心意,相对无言。他擅长写古文,能够继承家学。
刘调赞,字用可,是威县人。二十四岁时,就带着礼物拜李先生为师,学习相见礼、祭祀礼,学习弹琴、算术,每天分别练习。李先生称赞他信道非常坚定。他曾纠合同道中人,帮助在博野建立习斋学舍,题匾额为“道传祠”,并为此作记。他说:祠堂名叫道传,取自韩愈的话。韩愈说儒者传授的是仁义之道,其文献是诗、书、易、春秋,其法度是礼、乐、刑、政,其人是士、农、工、商,其教化是五伦,不是老、佛等异端的教化。尧把这些传给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孟子之后,道统失传了。如今博野的颜先生,生于两千多年后,重新阐明舜禹的九功、周公的三物、孔子的四教,深入考察并努力践行,以此教导世人,确实是尧舜以来相传的正道,不是世上依附儒学路径而篡入异端的人。颜习斋去世后,李恕谷先生奉行他的遗命,题写斋号为习斋学舍,设立习斋神位,春秋两季的仲月上辛日率领同学致祭,并在其中讲习。历经二十多年没有废弃。时间久了,学舍逐渐倒塌,他的子孙遭遇灾荒年份,卖掉了学舍的前半部分,四方来此的同门无法容纳。李恕谷先生开始在所居住的东庄另建习斋祠堂,跟随学习的士人争相资助,不久砖木齐备,土坯石灰堆积,于是建成正堂三间,中堂供奉习斋先生神位,左右厅堂准备陈列礼乐器具,以及颜李所著书籍的刻版。同门冯辰等人公请李先生说:左右厅堂不能只用来存放物品,习斋先生除了漳南的梁魏之外,很少出游,论学之余没有涉及的人,后来推明演绎,广泛传播四方,闻风而起的人接踵而至,这确实是先生的功劳。而先生又汇集六艺成法,著书辨析,主张居敬于主静,区别存诚于质朴。又为易、书、诗、春秋、论语、大学、中庸、孟子作传注,用习斋的学说向上印证圣经,如同符节相合。后学于是有所遵循,不进入旁门左道,更加相信习斋的学说源自圣经,不是凭空臆造。王昆绳作习斋传,说传授他学说的,只有李孝悫先生的儿子一人,确实不是虚妄。冯辰等人打算将先生的远道图悬挂在东堂,同人春秋祭祀习斋先生后,一同到东堂拜见先生并瞻仰企慕,不也可以吗?先生极力推辞,又以公义请求,才答应。又请求说:习斋的学说一传而得先生,再传而得恽皋聞。恽皋聞北来,完全抛弃自己的学说而跟随先生学习习斋的学说,他的离别诗说:三年追随追溯得到我的老师,圣道原流终于得知。千古有人继承事业,半生从此确定心志。那么他自任闻道是明确的。他在南方居住时,日益用颜李的学说告诉别人。如今天下大概口中津津乐道颜李学说的,王昆绳、恽皋聞两位先生阐发居多。如常州的孙子房,拿自己的学业向先生请教,甚至远远行弟子礼,他说反省自身改正过错、修养德行学习技艺的功夫很严密,努力承担圣道,而说从恽皋聞那里得到,那么恽皋聞传道的功劳伟大了。在西堂悬挂他的画像而景仰他,不算过分。先生也答应了。于是又商议在习斋神位前旁边设立王昆绳先生神位配享。至于道统中其他可以续入的人,事后论定,那是后人的责任了。我自从癸丣年跟随先生游学,得以听闻颜先生的道,不自量力,想继承余绪,以扩大其传播。但未能做到。如今己酉年夏天祠堂落成,因此追溯其原委而作此记。
翁荃,字阑友,又字止园,是江宁人。李先生南游时,他跟随学习礼学。自从成为诸生后,从未参加过乡试,进入云台山隐居读书。山中有老虎为害,他出资招募猎户除掉老虎,捡拾死者的骨头收葬。乾隆初年诏令修撰三礼义疏,征召精通经学的人士,公卿交相推荐。翁荃坚决推辞不出,晚年又在南郊选址建房,与程征士绵庄时常往来,诗书三礼都有撰述。
叶新,字维一,是金华人。康熙五十一年考中顺天乡试举人,听说李先生传授习斋的学说,前往拜师学习。他设立日谱,稽核功过,尤其严格区分义利。雍正五年以知县身份试用四川,刚到任代理华阳知县,不久补任仁寿知县。百姓有的与邻县争夺地界,应当会勘,乡保通过门人贿赂请求,叶新发怒,全部关进监狱。会勘完毕回来,各自按罪处罚。从此官吏百姓都收敛手脚遵守法律。雍正八年代理嘉定州知州,该州原有没入官府的田地,多拖欠赋税,叶新视察可耕种的荒地,召集百姓开垦,用新科抵充税额,拖欠的赋税全部免除。当时奉中旨到仁寿采木,匠人倚仗官府作恶,百姓不堪忍受,纠集众人抵抗。县令以发生变故上报,叶新骑马赶到审讯匠头及首先纠集众人的一人,一并治罪,其余释放不问。上官赏识他的才能,有疑难案件就让他前往勘查,多有平反。雍正十二年升任邛州知州,乾隆元年再升任夔州同知,代理龙安及成都知府,又代理泸州知府。泸州风俗喜好诉讼
,初至案牍委积,维一日坐堂,皇讼至,立剖决,诬罔者悉杖之。旬余,狱事大减。及百日,遂无留狱。七年权顺庆知府,迁雅州,以母丧去官。服除授江西建昌府,以简静为治,先敎化后刑罚,修旴江书院,招引文学之士,复南城黄孝子祠,以厉民俗。十三年南丰令报县民饶令德谋反,请穷治。令德好拳勇,令以风闻,遣役往侦,误揬其雠,谓谋反有据,遂逮令德。令德适他往,遂逮其弟,系县狱。令德归,自诣县,县讯以重刑,遂诬服,杂引亲故及邻里为同谋,令遽移檄追捕。维一得报,集诸囚亲鞠,时株连者己七十余人,言人人殊。维一大疑,诘县役捕令德弟状,役言初至令德家,获一箧,疑有金宝,匿之。及发视,芜所有,则弃之野。令闻意箧有反迹,讯以刑,遂妄称发箧得簿毁之矣。令谓信然,遂逼令德使诬服也。维一乃尽释七十余人镣,具命随往南昌,戒之曰:有一逋者,吾代汝死矣。及至,七十余人则皆在,谒巡抚,具道所以。巡抚愕不信,于是集才能吏会勘,卒无据,然不可卒解。先是巡抚得报时遽上奏,奏下,命两江总督委官卽谳,维一为一一剖解得白,所全活三百许人。十七年调赣州府知府,赣县民因事拒捕,维一依故例拟发邉远充军。时新例已改,本条为斩决。院司欲以改例拟,维一谓事在例前,宜从故例,争之不得,复以宁都民狱事,与同官持异同不得直,遂谢事闭门候代。上官慰谕再三,不从,乃以任性被议免归。家居十余年卒。
译王维一初到任时,公文堆积如山,他每天坐在公堂上,诉讼案件一到,立即判决,对诬告欺骗的人全部杖责。十多天后,案件大幅减少。等到一百天,就没有积压的案件了。七年,代理顺庆知府,后调任雅州,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期满,被任命为江西建昌府知府,他主张治理要简约宁静,先进行教化后使用刑罚,修缮旴江书院,招揽文学之士,重建南城黄孝子祠,以激励民俗。十三年,南丰县令上报该县百姓饶令德谋反,请求彻底查办。饶令德喜好拳脚勇力,县令凭传闻,派差役去侦察,误触犯了饶令德的仇人,声称谋反有证据,于是逮捕饶令德。饶令德恰好外出,于是逮捕他的弟弟,关押在县狱。饶令德回来后,自己到县衙,县衙用重刑审讯,于是被迫认罪,牵连亲友及邻里为同谋,县令立即发文书追捕。王维一接到报告,召集所有囚犯亲自审讯,当时被牵连的已有七十多人,每个人说法不同。王维一大为怀疑,追问县役逮捕饶令德弟弟的情况,差役说刚到了饶令德家,获得一个箱子,怀疑里面有金银宝物,就藏了起来。等到打开查看,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丢弃在野外。县令以为箱子里有谋反的证据,用刑讯问,于是谎称打开箱子得到了账簿并销毁了。县令认为确实如此,于是逼迫饶令德认罪。王维一于是全部解开七十多人的镣铐,命令他们跟随自己前往南昌,告诫他们说:如果有一个人逃跑,我替你们去死。到了南昌,七十多人都在,拜见巡抚,详细陈述原委。巡抚惊讶不信,于是召集有才能的官吏共同查勘,最终没有证据,但无法立即解除嫌疑。此前巡抚接到报告时立即上奏,奏章下达,命令两江总督委派官员立即审理,王维一逐一剖析解释得以昭雪,所保全活命的有三百多人。十七年,调任赣州府知府,赣县百姓因事抗拒抓捕,王维一依照旧例判处发配边远充军。当时新例已经修改,本条定为斩决。院司想按新例定罪,王维一说事情发生在新例之前,应该遵循旧例,争辩不过,又因宁都百姓案件的事,与同僚意见不同不能伸张正义,于是辞职闭门等待接替者。上官再三安慰劝谕,他不听从,于是因任性被弹劾免职回家。在家居住十多年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