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陈氏飞霞删润万氏原本] 麻疹证治
痘麻皆胎毒所为,毒者火也。痘为少阳相火,阳道常饶,故痘大而掀肿。麻乃少阴君火,阴道常乏,故麻小而碎密。心火旺则肺受之,故治麻当以肺为主,凡咳嗽者火炎于肺也,鼻流清涕者以火铄金而液自流也,目中泪出乃肺热移于肝也,凡手掐眉目鼻面者肺热证也。
春温夏热秋燥冬寒此四时之主气也,冬应寒而反温,阳先暴泄,火令早行,人感其气,至于来春,必生疮疹,未出痘麻者,必感而发,虽曰胎毒,未有不由天行戾气,故一时传染大小相似,但见麻疹之出,宜服天代宣化丸以预解之,可使毒彻不为已甚也。
重订天代宣化丸
(即韩飞霞五瘟丹有香附紫苏大黄煎汤为丸辰砂雄黄为衣外贴金箔)。
预解时行疫疠、传染相似,并治痘疹毒邪毒火。
生甘草(甲己属土之年为君)黄芩(乙庚属金之年为君)黄柏(丙辛属水之年为君)山栀(丁壬属木之年为君)黄连(戊癸属火之年为君)连翘(佐)山豆根(佐)牛蒡子(佐)前五味视年岁之所属者以为君,其余四味以为臣。为君者分两倍之,为臣者减半之。
为佐者如臣又减半。于冬至日修合为末,取腊雪水煮升麻汤打糊为丸,龙眼核大,用飞辰砂为衣,每服一丸,竹叶煎汤下。
麻初发热与伤寒相似,但麻疹则面颊赤,咳嗽,喷嚏,鼻流清涕,目中泪出,呵欠喜睡,或吐泻,或手掐眉目鼻面,宜升麻葛根汤。不可作伤寒,妄用汗下也。汗之则增其热,为衄血,为咳血,为口疮咽痛,为目赤痛,为烦躁,为大小便不通。下之则虚其里,为滑泄,为滞下。经曰:必先岁气毋伐天和,此之谓也。
麻喜清凉,痘喜温暖,此法人皆知之。然麻疹初发亦宜和暖则易出,所以发苗之初,只要发出得尽,则毒便解矣。若痘必苗而秀,秀而实,毒斯解也;然成实之时,若太温热,则反溃烂不收,是痘后亦宜清凉也。故治痘麻无过热,无过寒,温凉得宜,阴阳自和,是为得之。
麻疹只怕不能得出,若出得尽,毒便解矣。凡麻疹发热之时当审时令寒暄以药发之,如时令大寒以桂枝葛根汤发之,大热以升麻葛根汤合人参白虎汤发之,不寒不热荆防败毒散发之,如兼疫疠时行以人参败毒散发之,外以胡荽酒用苎麻蘸酒遍身戛之,务令亟出。
若发而不出,反加腹中胀痛气上喘促昏闷谵妄者死证也。
桂枝葛根汤
治严寒时令麻毒难出,以此发之。
柳阳桂粉干葛赤芍药绿升麻北防风炙甘草生姜三片,淡豆豉一钱为引,水煎服。
升麻葛根合人参白虎汤
治炎天暑月,毒为热隔,以此凉解之。
绿升麻粉干葛白芍药炙甘草净知母熟石膏上拣参白米一撮,水煎服。
荆防败毒散
治天时不寒不热,以此平解之。
上拣参北柴胡正川芎苦桔梗荆芥穗白云苓陈枳壳信前胡川羌活川独活北防风炙甘草。
薄荷五片为引,水煎热服。
人参败毒散
时逢疫疠流行,适值麻疹以此凉解之。
官拣参川羌活川独活信前胡北柴胡川芎胡白云苓陈枳壳芽桔梗炙甘草生姜三片,水煎服。
胡荽酒
治麻疹不出以此发之。
胡荽四两,切碎,先以好酒二杯,壶内煎滚,方入胡荽在内,盖定勿煎,勿令泄气,以苎麻蘸酒遍身戛之,使麻易出,真神法也。
发热六七日以后,明是麻证却不见出,此皮肤坚浓腠理闭塞,又或为风寒袭之,会有吐泻乃伏也,急用发表之剂,麻黄汤去杏仁加蝉蜕升麻,外以胡荽酒散麻刮之。如一向未更衣者,毒甚于里,伏而不出,凉膈散加牛蒡子发而解之。再不出者死证也。
麻黄汤
治麻疹六七日应出不出,或风寒闭塞。
净麻黄熟石膏净蝉蜕绿升麻炙甘草。
葱白三寸为引,水煎服。
凉膈散
治麻毒深重,里气不通,而应出不出。
锦大黄白芒消净连翘黑栀仁南薄荷淡竹叶甘草梢水煎去渣,加生蜜三匙和服。
麻疹初发热时未见出现,咳嗽百十声不已,上气喘急,面浮目胞肿,时卧时起,此火毒内蒸,肺叶焦举,宜甘桔汤加石膏知母牛蒡子主之。
甘桔汤加石膏知母牛蒡子
治麻疹胃火炎肺金,咳嗽面浮,应出不出。
生甘草芽桔梗熟石膏净知母牛蒡子生薄荷叶五片为引,水煎服。
麻疹发热自汗或鼻血出不须止之,亦发散之义,故汗者毒从汗散,衄者毒从衄解。但不可太过,如汗太多,人参白虎汤合黄连解毒汤清之,衄太甚,元参地黄汤凉之。
人参白虎合黄连解毒汤
治麻疹自汗太过,恐防卫弱,以此止之。
官拣参净知母熟石膏生甘草正雅连川黄柏片黄芩黑栀仁白米一撮为引,水煎热服
元参地黄汤
治麻疹衄血太过,恐防伤阴。
润元参怀生地粉丹皮黑栀仁绿升麻杭白芍生蒲黄生甘草白茅根(一握,去心梗)为引水煎热服。
麻疹发热吐泻,纯是热证,不可作寒论。及火邪内迫,毒在上焦则吐,毒在下焦则泻,毒在中焦则吐泻并作。单泻黄芩汤,吐而兼泻黄芩加半夏汤,自利里急后重黄连解毒汤合天水散。
黄芩汤
治麻疹发热自利。
译痘疹和麻疹都是胎毒所造成的;所谓毒,就是火。痘疹属于少阳相火,阳气一方通常较充足,所以痘疹形体大而且高高肿起。麻疹属于少阴君火,阴气一方通常不足,所以麻疹颗粒小而且分布细密。心火旺盛就会传给肺,所以治疗麻疹应当以肺为重点。咳嗽,是火热上炎于肺;鼻中流清涕,是火邪灼伤肺金,津液自行流出;眼睛流泪,是肺热转移到肝;凡是用手掐眉毛、眼睛、鼻子和面部的,都是肺热证。春季主温,夏季主热,秋季主燥,冬季主寒,这是四时的主气。冬天本应寒冷却反而温暖,阳气先猛烈外泄,火热之令提前运行;人感受这种气,到第二年春天必定生出疮疹。没有出过痘疹、麻疹的人,必然会因感受它而发病。虽然称作胎毒,却没有不是由于流行的疫戾之气引起的,所以同一时期传染后,成人和小儿的病情相似。只要看到麻疹发出,就适宜服用天代宣化丸预先解毒,使毒邪透尽,不至于发展得过重。重订天代宣化丸。(就是韩飞霞的五瘟丹:用香附、紫苏、大黄煎汤制丸,以辰砂、雄黄包衣,外面再贴金箔。) 用于预先解除时行疫疠和传染后出现的类似病证,也可治疗痘疹的毒邪、毒火。生甘草(甲己年属土时作为君药)、黄芩(乙庚年属金时作为君药)、黄柏(丙辛年属水时作为君药)、山栀(丁壬年属木时作为君药)、黄连(戊癸年属火时作为君药);连翘、山豆根、牛蒡子(均为佐药)。前五味根据当年的五行所属,选择相应的一味作为君药,其余四味作为臣药。作为君药的,剂量加倍;作为臣药的,剂量减半。作为佐药的,按臣药剂量再减半。在冬至日把药物合在一起研成粉末,取腊月雪水煎升麻汤,调成糊后制成丸剂,大小如龙眼核;以飞辰砂包衣,每次服一丸,用竹叶煎汤送服。麻疹初起发热,表现像伤寒;但麻疹还会有面颊发红、咳嗽、打喷嚏、鼻流清涕、眼中流泪、打呵欠、喜欢睡觉,或者呕吐、腹泻,或者用手掐眉毛、眼睛、鼻子、面部等表现,应当使用升麻葛根汤。不能把它当作伤寒,妄用发汗或攻下的方法。发汗会使热势更盛,导致鼻出血、咳血、口疮咽痛、眼睛红痛、烦躁,以及大小便不通。攻下会使里气虚弱,导致滑泄或痢疾。经典说:“必须先观察当年的岁气,不要损害自然的和气。”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麻疹适宜清凉,痘疹适宜温暖,这个治法人人都知道。不过麻疹刚开始发作时,也适宜保持温暖,这样更容易透出。因此在疹子初起、正在发苗时,只要让它全部发出来,毒邪就会随之解除。痘疹必须先发苗,再开花,最后结实,毒邪才会解除。但在结实的时候,如果温热过度,反而会溃烂而不能收敛,所以痘疹消退后也适宜清凉。因此治疗痘疹、麻疹,不能过热,也不能过寒;温凉运用恰当,阴阳自然调和,这才算治疗得当。麻疹最怕不能透发出来;只要能够完全发出,毒邪就会解除。麻疹发热时,必须先审察时令的寒暖,再用药使疹子发出。时令大寒的,用桂枝葛根汤发表;大热的,用升麻葛根汤合人参白虎汤发表;不寒不热的,用荆防败毒散发表;若兼有疫疠流行,则用人参败毒散发表。外用胡荽酒,以苎麻蘸酒遍身擦刮,务必使麻疹迅速透出。如果已经发热却不能出疹,反而又出现腹中胀痛、气向上冲而气喘急促、神志昏沉、胡言乱语,这是死证。桂枝葛根汤。用于严寒时令麻毒难以透出的情况,以此方发散使其透出。柳阳桂、粉葛、干葛、赤芍药、绿升麻、北防风、炙甘草,生姜三片,以淡豆豉一钱作药引,加水煎服。升麻葛根合人参白虎汤。用于炎热暑月,毒邪被热邪阻隔不能透出的情况,以此方清凉地解散。绿升麻、粉葛、白芍药、炙甘草、净知母、熟石膏、上拣参、白米一撮,加水煎服。荆防败毒散。用于时令不寒不热的情况,以此方平和地解散病邪。上拣参、北柴胡、正川芎、苦桔梗、荆芥穗、白云苓、陈枳壳、信前胡、川羌活、川独活、北防风、炙甘草。以薄荷五片作药引,加水煎煮,趁热服下。人参败毒散。适逢疫疠流行,又正值麻疹发作,用此方清凉解散。官拣参、川羌活、川独活、信前胡、北柴胡、川芎、胡白云苓、陈枳壳、芽桔梗、炙甘草,生姜三片,加水煎服。胡荽酒。用于麻疹不能透出的情况,以此方发散使其透出。胡荽四两,切碎;先取好酒二杯,在壶内煎至沸腾,再把胡荽放入,盖严,不要再煎,也不要使酒气泄漏。用苎麻蘸酒遍身擦刮,使麻疹容易透出,确实是很神妙的方法。发热六七天以后,明明是麻疹证却仍不见出疹,这是皮肤坚厚、腠理闭塞,也可能是风寒侵袭所致;还会出现呕吐、腹泻,说明毒邪伏在里面。应赶快使用发表药剂,用麻黄汤去掉杏仁,加蝉蜕、升麻;外用胡荽酒,把麻疹擦刮出来。如果一直没有大便,说明毒邪在里部更重,潜伏而不能发出;用凉膈散加牛蒡子,使其发出而解除。如果仍然不能发出,就是死证。麻黄汤。用于麻疹发热六七天,本应出疹却没有出,或被风寒闭塞的情况。净麻黄、熟石膏、净蝉蜕、绿升麻、炙甘草。以葱白三寸作药引,加水煎服。凉膈散。用于麻毒深重、里气不通,而本应出疹却不能出的情况。锦大黄、白芒消、净连翘、黑栀仁、南薄荷、淡竹叶、甘草梢,加水煎煮,去掉药渣,再加入生蜜三匙调服。麻疹初起发热而迟迟不出,咳嗽一百多声仍不停,气向上冲、呼吸喘急,面部浮肿、眼睑肿胀,时而躺下、时而坐起,这是火毒在体内蒸腾、灼伤肺叶,应当以甘桔汤加石膏、知母、牛蒡子为主方治疗。甘桔汤加石膏、知母、牛蒡子。用于麻疹时胃火上炎、灼伤肺金,出现咳嗽、面部浮肿,以及本应出疹却不能出的情况。生甘草、芽桔梗、熟石膏、净知母、牛蒡子、生薄荷叶五片作药引,加水煎服。麻疹发热时自汗,或鼻血自行流出,不必强行止住,这也是发散邪气的意思;所以出汗,是毒邪随汗而散;鼻出血,是毒邪随鼻血而解除。但不能太过。如果汗出太多,用人参白虎汤合黄连解毒汤清解;鼻血太盛,用元参地黄汤使其转凉。人参白虎合黄连解毒汤。用于麻疹自汗过多、恐怕卫气受损的情况,以此方收止汗出。官拣参、净知母、熟石膏、生甘草、正雅连、川黄柏片、黄芩、黑栀仁,以白米一撮作药引,加水煎煮,趁热服下。元参地黄汤。用于麻疹鼻出血过多、恐怕损伤阴液的情况。润元参、怀生地、粉丹皮、黑栀仁、绿升麻、杭白芍、生蒲黄、生甘草、白茅根一握(去掉中心的硬梗),作药引,加水煎煮,趁热服下。麻疹发热并伴有呕吐、腹泻,纯粹属于热证,不能按寒证来论治。又因为火邪从内部逼迫,毒邪在上焦就会呕吐,在下焦就会腹泻,在中焦就会同时出现呕吐和腹泻。单纯腹泻的,用黄芩汤;呕吐兼腹泻的,用黄芩加半夏汤;自行腹泻并有里急后重的,用黄连解毒汤合天水散。黄芩汤。用于麻疹发热而自行腹泻。
枯黄芩白芍药炙甘草大红枣一枚为引,水煎热服。
黄芩加半夏汤
治麻疹发热自利呕吐。
即前黄芩汤加半夏生姜。
黄连解毒合天水散
治麻疹自利里急后重。
正雅连川黄柏枯黄芩黑栀仁飞滑石炙甘草净水浓煎,空心滚热服。
麻痘咽痛本为常候,乃火毒熏蒸而痛也。切勿与喉痹同论,妄用针刺。盖喉痹之证,内作痈肿故宜以针决去恶血。麻痘只是咽干作痛,宜甘桔汤或鼠粘子汤细细咽之自愈。
甘桔汤
治麻疹咽喉疼痛,饮食艰难生甘草(君)芽桔梗(臣)牛蒡子(使)灯心十茎为引,水煎服。
鼠粘子汤治证同前,稍重者用此。
鼠粘子(即牛蒡子炒)绿升麻鲜射干生甘草灯心为引水煎热服德按:麻疹咽痛出自肺胃,非少阴少阳喉痹证也。禁用凉遏,吹药尤忌冰片、牛黄。即使烂喉,滴水不能下咽,不得已可用《三因方》玉宵无忧散,《端效方》四神散以治之。
玉屑无忧散
治缠喉风,咽喉肿痛,语声不出,咽物有碍,或风涎壅滞,口舌生疮,大人酒症,小儿奶癖,或误吞骨屑,哽塞不下或子舌胀,重舌,木舌,肿胀闭塞,水浆不下。
净硼沙(一两五钱,)过寒水石(五钱)净盆消(三钱)飞清黛(三钱)苏薄荷叶(五钱)蒲黄末(五钱)川黄连(二钱)贯众末(生晒,二钱)元参(二钱)白云苓(二钱)滑石(二钱,飞)荆芥穗(二钱)山豆根(二钱)带壳缩砂仁(二钱)生甘草(二钱)上十五味为细末,每服半钱,干掺舌上,以清水咽下此药,除三尸,祛八邪,辟瘟疫,疗烦渴。
元人施丸端效方。
四神散
(大名王国祥传)川大黄寒水石牛蒡子(炒,各一两)净芒消(五钱)上四味为细末,治热病肿毒,一切危恶疫疠。若肿甚,新汲水调涂。咽喉肿塞,水药不下,用生蜜为丸,时时含化咽津妙。
德按:若治烂喉丹痧可加硼砂飞青黛各五钱尤效。
麻疹渴喜饮水,纯是火邪,肺焦胃干,心火内亢故也。初发热作渴,升麻葛根汤加天花粉麦门冬。渴甚人参白虎汤合黄连解毒汤。
三方俱见前。
痘疹贵三四次出谓出匀,麻疹贵一齐涌出谓出尽。麻疹只要发出得透便轻减,以火照之遍身如涂朱之状,此将出之兆。出形细密与痘疹密者相似,但麻疹粒粒成疮,非若斑之皮红成片如蚊咬之迹也。
痘麻之色不可同论,太抵痘怕太红,皮嫩易破,必生瘙痒。麻喜通红,麻发于心,红者火之正色。若麻色淡白,心血不足,宜养血化斑汤主之。色太红艳、或微紫、或出太甚,并宜大青汤。黑者死证也。
养血化斑汤
治麻疹色淡白,心血不足。
官拣参当归身怀生地鲜红花净蝉蜕生姜大枣引,水煎服。
大青汤
治麻疹色太红、或微紫、或出太甚。
鲜大青润元参怀山药熟石膏净知母川木通地骨皮荆芥穗生甘草淡竹叶十二片为引,水煎热服。
麻疹出没常以六时为准,假如子后出午时即收,午后出子时即收,乃阳生阴成,阴生阳成,造化自然之数。凡此旋收者轻。若一出连绵三四日不收,乃阳毒太甚,大青汤解之。
逡巡不出,乃风寒外束,皮肤闭密,宜荆防败毒散。
二方见前。
麻疹欲出则遍身发热,或烦躁,或头眩,或身拘急,及既出则身即清凉,诸病悉解,此一层麻疹随收矣。如麻既出,热甚不减,此毒壅遏,宜大青汤以解其表;小便涩,大连翘汤以解其里;大便秘凉膈散加牛蒡子。
大青汤
(方见前)。
大连翘汤
治麻疹既出,热盛不减,小便短涩。
净连翘北防风瞿麦穗荆芥尾淮木通车前子当归尾北柴胡净蝉蜕赤芍药枯黄芩飞滑石黑栀仁紫草茸灯心十茎为引水煎热服。
凉膈散
(方见前)加牛蒡子。
凡麻疹只要出得尽,则毒邪解散,正气和平。如怫郁发热,烦闷不宁,如蛇在灰,加蚓在尘之状,或呕吐,或泄泻,此毒邪壅遏尚未出尽,烦热,黄连解毒汤。呕泻,柴胡橘皮汤二者并外用胡荽酒以苎麻蘸酒戛之。(方法见前)待麻出尽,则烦热自除,呕泻自止矣。
黄连解毒汤
治麻疹出后,仍发热烦躁,麻出未尽也。
川雅连川黄柏枯黄芩黑栀仁净水煎滚热服。
柴胡橘皮汤
治麻疹热邪未尽,麻未出完而兼呕吐泄泻。
官拣参软柴胡法半夏枯黄芩白云苓广陈皮鲜竹茹一团,生姜一片为引,水煎服。
麻疹欲出未出之时,即当早为发散,以解其毒,庶无余患。若不预解使之尽出,以致毒蓄于中,麻后必为壮热,日久枯瘁,或成搐搦,或为痢疾,或咳血喘促,或作疳慝而死。此虽一时疫戾之染,未有不由人事之未尽。
麻疹收后身有微热,此虚热也,不须施治,待气血和畅,自然清凉。若热太甚,或日久不减,以柴胡麦冬汤清之。如发枯毛竖,肉消骨立,渐渐羸瘦,柴胡四物汤主之。
柴胡麦冬汤
治麻疹收后大热不退,毒未出尽也。
官拣参软柴胡北沙参拣麦冬润元参草龙胆炙甘草灯心一束为引,水煎热服。
柴胡四物汤
治麻疹收后,发热不退,毛悴色夭。
译枯黄芩、白芍药、炙甘草、大红枣一枚作药引,加水煎煮,趁热服下。黄芩加半夏汤。用于麻疹发热、自行腹泻并伴有呕吐。就是在前面的黄芩汤中加入半夏、生姜。黄连解毒合天水散。用于麻疹自行腹泻、里急后重。正雅连、川黄柏、枯黄芩、黑栀仁、飞滑石、炙甘草,用净水浓煎,空腹趁滚热服下。痘疹、麻疹出现咽喉疼痛,本来是常见证候,是火毒熏蒸所导致的疼痛。千万不要把它与喉痹同样论治,妄自使用针刺。喉痹的证候,是内部形成痈肿,所以适宜用针刺破,排出恶血。麻疹、痘疹只是咽干疼痛,适宜服用甘桔汤或鼠粘子汤,慢慢咽下,自然会痊愈。甘桔汤。治疗麻疹咽喉疼痛、饮食吞咽困难。生甘草为君药,芽桔梗为臣药,牛蒡子为使药,以灯心十茎作药引,加水煎服。鼠粘子汤,治疗的证候与前方相同,但病情稍重的使用此方。鼠粘子(即炒牛蒡子)、绿升麻、鲜射干、生甘草,以灯心作药引,加水煎煮,趁热服下。德按:麻疹咽痛是肺胃的病,不是少阴、少阳经的喉痹证。禁用寒凉遏阻的方法,吹敷药物尤其忌用冰片、牛黄。即使已经烂喉,连水滴也不能咽下,在不得已时,可以用《三因方》的玉宵无忧散、《端效方》的四神散来治疗。玉屑无忧散。用于治疗缠喉风、咽喉肿痛、声音发不出来、吞咽食物受阻;或者风痰壅滞、口舌生疮;成人的酒症、小儿的奶癖;以及误吞骨屑而哽住不能下咽,或子舌肿胀、重舌、木舌,肿胀闭塞、连水浆都不能咽下。净硼砂一两五钱,过寒水石五钱,净盆消三钱,飞青黛三钱,苏薄荷叶五钱,蒲黄末五钱,川黄连二钱,贯众末(生晒,二钱),元参二钱,白云苓二钱,滑石二钱(飞),荆芥穗二钱,山豆根二钱,带壳缩砂仁二钱,生甘草二钱。以上十五味研成细末,每次服半钱,干撒在舌上,再用清水咽下。此药能够除三尸、祛八邪、避瘟疫、治疗烦渴。元代人施丸所传的《端效方》。四神散。(大名王国祥传)川大黄、寒水石、牛蒡子(炒,各一两)、净芒消(五钱)。以上四味研成细末,用于治疗热病肿毒以及各种危险凶恶的疫疠。如果肿胀严重,就用新汲取的水调和后涂敷。咽喉肿胀闭塞、汤药和水都不能咽下的,用生蜜制成丸,时时含在口中使其融化,再咽下药津,效果很好。德按:若治疗烂喉丹痧,加硼砂、飞青黛各五钱,效果尤其好。麻疹口渴而喜欢饮水,纯粹是火邪所致,因为肺部焦热、胃中干燥,以及心火在体内过于亢盛。刚开始发热并口渴的,用升麻葛根汤加天花粉、麦门冬。口渴很严重的,用人参白虎汤合黄连解毒汤。以上三个方剂前面都已经列过。痘疹贵在分三四次发出,叫作出匀;麻疹贵在一齐涌出,叫作出尽。麻疹只要透发得充分,病势就会减轻。用火光照看时,遍身像涂了朱砂一样,这是即将出疹的征兆。出疹的形态细密,与痘疹中颗粒密集的情况相似;但麻疹是一粒一粒形成疮疹,不像斑疹那样只是皮肤成片发红,如同蚊虫叮咬留下的痕迹。痘疹和麻疹的颜色不能相提并论。大抵痘疹怕颜色过红,因为皮肤柔嫩容易破裂,必定会产生瘙痒。麻疹喜欢通体红润;麻疹发于心,红色是火的本来颜色。如果麻疹颜色淡白,是心血不足,应当以养血化斑汤为主方治疗。颜色过于红艳、略带紫色,或者出疹过多的,都适宜用大青汤。颜色发黑,是死证。养血化斑汤。用于治疗麻疹颜色淡白、心血不足。官拣参、当归身、怀生地、鲜红花、净蝉蜕、生姜,以大枣作药引,加水煎服。大青汤。用于治疗麻疹颜色过红、略带紫色,或出疹过多。鲜大青、润元参、怀山药、熟石膏、净知母、川木通、地骨皮、荆芥穗、生甘草,以淡竹叶十二片作药引,加水煎煮,趁热服下。麻疹的出没通常以六个时辰为准。比如子时以后发出,午时就收退;午时以后发出,子时就收退。这是阳气生发则阴气生成、阴气生发则阳气生成,是自然造化的规律。凡是这样很快收退的,病势较轻。如果疹子一出便连续三四天不收退,是阳毒过于严重,应当用大青汤解治。疹子迟迟不出,是风寒束缚于外,皮肤腠理闭塞,应当使用荆防败毒散。以上两个方剂前面已经列过。麻疹将要发出时,会遍身发热,有时烦躁,有时头晕,有时身体拘急;等到疹子发出后,身体就会清凉,各种病症都解除,这一层麻疹也就随之收退。如果麻疹已经发出,热势很盛却不减退,这是毒邪壅闭阻遏,应当用大青汤解表。小便涩滞不畅,用大连翘汤解里。大便秘结,用凉膈散加牛蒡子。大青汤。(方剂见前文。) 大连翘汤。用于治疗麻疹已经发出、热势旺盛不减,以及小便短少涩滞。净连翘、北防风、瞿麦穗、荆芥尾、淮木通、车前子、当归尾、北柴胡、净蝉蜕、赤芍药、枯黄芩、飞滑石、黑栀仁、紫草茸,以灯心十茎作药引,加水煎煮,趁热服下。凉膈散。(方剂见前文。)加牛蒡子。凡是麻疹,只要能够完全发出,毒邪就会解散,正气也会恢复平和。如果毒邪郁结,发热、烦闷而不得安宁,仿佛蛇在灰中、蚯蚓在尘土中挣扎;或者出现呕吐、腹泻,这是毒邪壅滞、尚未完全发出。烦热的,用黄连解毒汤。呕吐、腹泻的,用柴胡橘皮汤;这两种情况都要外用胡荽酒,以苎麻蘸酒擦刮身体。(方法见前文。)等麻疹全部发出后,烦热自然消除,呕吐、腹泻也会自行停止。黄连解毒汤。用于麻疹发出后仍然发热、烦躁,说明麻疹还没有全部透出。川雅连、川黄柏、枯黄芩、黑栀仁,加净水煎煮至沸,趁热服下。柴胡橘皮汤。用于麻疹热邪尚未尽除、麻疹尚未全部发出,同时兼有呕吐、腹泻。官拣参、软柴胡、法半夏、枯黄芩、白云苓、广陈皮、鲜竹茹一团,生姜一片作药引,加水煎服。麻疹将要发出而尚未发出时,就应当及早使用发散法,解除毒邪,以免留下后患。如果不预先设法使毒邪全部透发出来,以致毒邪积蓄在体内,那么麻疹之后必定会出现高热,日久身体枯槁憔悴;有的会发生抽搐,有的会患痢疾,有的会咳血、气喘急促,有的会形成疳疾而死。这虽然是一时感染了疫疠之邪,但没有一种不是由于人的调治护理没有做到周全。麻疹收透以后身体有轻微发热,这是虚热,不需要治疗,等气血调和通畅后,自然就会清凉。如果热势太重,或者过了很久仍不减退,就用柴胡麦冬汤清解。如果头发枯燥、毛发竖立,肌肉消瘦、骨骼突露,身体逐渐羸弱消瘦,就以柴胡四物汤为主方治疗。柴胡麦冬汤。治疗麻疹收透后高热不退,这是毒邪还没有完全透发出来。官拣参、软柴胡、北沙参、拣麦冬、润元参、草龙胆、炙甘草;以灯心一束作药引,用水煎煮,趁热服下。柴胡四物汤。治疗麻疹收透以后发热不退、毛发憔悴、面色枯槁。
官拣参北柴胡枯黄芩当归身正川芎怀生地杭白芍地骨皮拣麦冬净知母淡竹叶霜桑叶五片为,引水煎服。
麻后热不除,忽作搐搦,不可误为惊风,而用风药。宜导赤散加人参麦冬煎汤送安神丸。(德按:用万氏牛黄清心丸较稳)小便清者,可治。短少者,不可治。
导赤散
治麻后热不除而作搐。
怀生地淮木通麦门冬生甘草淡竹叶十片为引,水煎送安神丸。
安神丸
治麻后余热未除,神昏谵妄。
真吐黄(五分)真雅连(酒炒,三钱)当归身(二钱五分)镜辰砂(水飞,二钱)黑山栀(二钱五分)上为细末,取雄猪心血研和为丸,如绿豆大,朱砂为衣,每服五丸,灯心汤下。
凡麻后牙龈黑烂,肉腐血出,臭息冲人曰走马疳,马鸣散主之。若面颊浮肿,环口青黧,颊漏齿脱,唇崩鼻坏者,死证也。
马鸣散
治麻后牙龈溃烂,臭气冲人。
马鸣蜕即蚕眠蜕皮也,火过存性(二钱半)人中白即尿甏垢刮取火如盐(五钱)五倍子(二钱)白明矾(二钱)将矾打成块,装入五倍子内,火,以矾枯为度。
共为极细末,以米泔水漱口,然后敷药麻后泄痢,日久不已,曰休息痢,不可妄用涩剂以图霸功。宜黄芩汤合六一散,煎送香连丸。若呕吐不能食,谓之禁口,更加肠滑不止,或下鲜血,或如烟尘水者,死证也。
黄芩汤合天水散
治麻后患痢日久不愈,仍宜清解,禁口痢可加广陈皮石莲肉。
枯黄芩杭白芍飞滑石粉甘草(生炙并用)大枣为引,水煎熟去滓,送香连丸。
香连丸
治下利赤白里急后重。
真雅连(一两,以吴茱萸五钱同炒去茱萸不用)南木香(五钱锉细末)共为细末,醋打神曲糊丸,如芥子大,每服一钱。
麻疹收后微咳,此肺气未平,不须调治。若咳转甚,喘气上逆,发则连不已,此肺中伏火,宜人参清膈散主之。若身热门冬清肺汤主之。若咳久不止,面浮目胞肿,胸高而喘息则耸肩,血自口鼻中出,面色或青,或赤,鼻扇昏闷,摇头摆手者,死证也。
人参清膈散
治麻后咳嗽日久,连绵不已。
官拣参北柴胡当归身杭白芍净知母鲜桑叶漂白术白云芩炙黄地骨皮枯黄芩飞滑石熟石膏生甘草生姜一片为引,水煎服
门冬清肺汤
治麻后咳喘不已,身热烦冤。
天门冬麦门冬净知母鲜桑叶怀生地枯黄芩地骨皮信前胡北沙参炙甘草上十味水煎服。
麻后通禁鸡鱼炙盐醋之类,须过七七之后方可食之,惟宜食淡,不可纵口,以贻后患也。
曾见痘麻收后动止出入饮食如常,忽然心胸绞痛而死者。究是元气怯弱,疫疠之毒乘之,正不能胜,邪伏于中,外若无病,内已亏损,故一中即死,谓之中恶。良由病后失调,自召其祸。
凡小儿初生未盈月者,遍身红点,俗呼奶麻痧是也。此胎中受热,故生下即发现于皮肤,不可作时行麻毒论治,妄用汤剂。盖脏腑娇嫩不能胜药石也,但宜溯源解毒汤与奶母服之。
溯源解毒汤
治乳子出胎后,遍身奶麻痧。
正川芎大当归杭白芍怀生地上拣参北沙参陈广皮生甘草净连翘金银花正川连淮木通水煎乳母服之,不可令儿服。
[卷四:夏氏《幼科铁镜》] 麻证
夏氏禹铸曰:痘出于脏,麻出于腑,麻乃大肠主之,毒瓦斯蒸肺,故发咳嗽,先辈书未尝齿及。麻证盖以其轻,而忽之也,却不知表证虽轻,毒侵肺腑,亦多与鬼为邻。予经历甚众,费手居多,因不惜笔力详着于篇,以杜婴儿麻证之患流行。麻证其候烧热,必发咳嗽,声必稍哑,面皮微有肿样,两腮颜色微红,此吉兆也。如出发不快,及不透发,或红点见面,偶挟风邪而隐,或医人不知,误用寒凉,隐而不见,复内作痛。治之神,莫神于天保采薇汤,圣,莫圣于天保采薇汤,只须一服即得发出,或有不尽发透者,再加一服,从未有不效者,真神剂也。如肺脏先虚,又加大肠毒瓦斯攻肺,面皮像浇薄的式样,惨白浮浮,光光溜溜,便是肺气已绝,必死之兆,药之无济。
天保采薇汤
羌活前胡柴胡赤芍川芎苍术升麻葛根独活浓朴枳壳桔梗陈皮半夏白茯苓广藿香生甘草烦热加黄芩。
[卷四:朱氏《痘疹定论》] 麻疹
译官拣参、北柴胡、枯黄芩、当归身、正川芎、怀生地、杭白芍、地骨皮、拣麦冬、净知母、淡竹叶、霜桑叶五片作药引,用水煎服。麻疹之后热势不退,忽然发生抽搐,不能误认为是惊风而使用治风的药物。应当用导赤散加人参、麦冬煎汤,送服安神丸。(德按:用万氏牛黄清心丸比较稳妥。)小便清的,还可以治疗。小便短少的,不能治疗。导赤散。治疗麻疹之后热势不退而发生抽搐。怀生地、淮木通、麦门冬、生甘草;以淡竹叶十片作药引,用水煎煮,送服安神丸。安神丸。治疗麻疹之后余热没有清除、神志昏乱并胡言乱语。真吐黄五分,真雅连(用酒炒,三钱),当归身二钱五分,镜辰砂(水飞,二钱),黑山栀二钱五分。以上研成细末,取雄猪心血研匀调和制成丸剂,丸子大小如绿豆,以朱砂为衣。每次服五丸,用灯心汤送下。凡是麻疹之后牙龈黑色溃烂,肌肉腐败、出血,臭气冲人的,叫作走马疳,以马鸣散为主方治疗。如果面颊浮肿,口周发青发黑,面颊溃烂、牙齿脱落,嘴唇崩裂、鼻子坏烂,这是死证。马鸣散。治疗麻疹之后牙龈溃烂、臭气冲人的病症。马鸣蜕,就是蚕眠时蜕下的皮,用火煅烧至存性(二钱半);人中白,就是尿壶中的尿垢,刮取后用火煅烧,像盐一样(五钱);五倍子(二钱);白明矾(二钱)。把明矾打成块,装入五倍子中,用火煅烧,以明矾枯竭为度。合在一起研成极细的粉末,先用米泔水漱口,然后敷上药。麻疹之后发生泄泻痢疾,日久不止,叫作休息痢;不可妄用收涩药剂,企图逞一时之功。应当用黄芩汤合六一散,煎汤送服香连丸。如果呕吐而不能进食,叫作禁口;又加上肠道滑泄不止,或者排出鲜血,或者泻下如烟尘水样的液体,这是死证。黄芩汤合天水散。治疗麻疹之后患痢疾,日久不愈,仍然应当清热解毒;禁口痢可以加广陈皮、石莲肉。枯黄芩、杭白芍、飞滑石粉、甘草(生甘草、炙甘草并用)、大枣作药引,用水煎煮,煎熟后去掉药渣,送服香连丸。香连丸。治疗泻下红白相杂、里急后重。真雅连(一两,用吴茱萸五钱同炒,去掉吴茱萸不用),南木香(五钱,锉成细末)。合在一起研成细末,用醋调神曲制成糊,做成如芥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一钱。麻疹收透以后有轻微咳嗽,这是肺气尚未平复,不需要调治。如果咳嗽转重,气喘上逆,发作时连续不断,这是肺中伏有火邪,应当以人参清膈散为主方治疗。如果身体发热,就以门冬清肺汤为主方治疗。如果咳嗽长久不止,面部浮肿、眼睑肿胀,胸部高起,喘息时肩膀也随之耸动,血从口鼻中流出,面色或青或红,鼻翼扇动,神志昏沉烦闷,并且摇头摆手,这是死证。人参清膈散。治疗麻疹之后咳嗽日久,连续不断。官拣参、北柴胡、当归身、杭白芍、净知母、鲜桑叶、漂白术、白云芩、炙黄、地骨皮、枯黄芩、飞滑石、熟石膏、生甘草;以生姜一片作药引,用水煎服。门冬清肺汤。治疗麻疹之后咳嗽、气喘不止,身体发热而烦闷。天门冬、麦门冬、净知母、鲜桑叶、怀生地、枯黄芩、地骨皮、信前胡、北沙参、炙甘草;以上十味用水煎服。麻疹之后通常禁食鸡、鱼、炙烤之物、盐、醋之类,必须过了四十九天以后才可以食用;只宜吃清淡食物,不可放纵口腹,以免留下后患。曾见过有人痘疹、麻疹收透以后,行动起居、出入和饮食都和平常一样,却突然心胸绞痛而死。究其原因,是元气怯弱,疫疠之毒乘虚侵入,正气不能胜过邪气,邪气潜伏在体内;表面看似没有病,内部其实已经亏损,所以一旦邪气发作便会死亡,这叫作中恶。实在是由于病后失于调养,自己招来了祸患。凡是初生还不满一个月的婴儿,全身出现红点,俗称奶麻痧。这是胎儿在母体中受到热邪,所以出生后立即在皮肤上发出来;不能按照时行麻毒来论治,胡乱使用汤剂。因为婴儿脏腑娇嫩,不能承受药物;只宜让乳母服用溯源解毒汤。溯源解毒汤。治疗婴儿出生后全身出现奶麻痧。正川芎、大当归、杭白芍、怀生地、上拣参、北沙参、陈广皮、生甘草、净连翘、金银花、正川连、淮木通。用水煎煮,给乳母服用,不可让婴儿服用。【卷四:夏氏《幼科铁镜》】麻证。夏氏禹铸说:痘疹发生在脏,麻疹发生在腑;麻疹由大肠主管,毒气蒸灼肺部,所以发出咳嗽,前代医书从来没有提到这一点。麻疹大概因为症状较轻,人们就忽视了它,却不知道表证虽然轻,毒邪侵入肺腑,也有很多人会因此接近死亡。我经历的病例很多,其中棘手难治的占多数,因此不惜笔力在书中详细记述,以杜绝婴儿麻疹之患流行。麻疹的症候是发热,必定会出现咳嗽,声音必定稍微嘶哑,面部皮肤略有肿胀的样子,两腮颜色微红,这是吉兆。如果疹子发出得不快,或者不能透发出来;有时红点已经显现,却偶然夹杂风邪而隐没;或者医生不了解情况,误用寒凉药物,使疹子隐伏不见,毒邪又转而在体内作痛。治疗这种病,没有比天保采薇汤更神效的;药方的神妙,也没有超过天保采薇汤的。只需服一剂就能使疹子发出;有的还不能完全透发,再加服一剂,从来没有不见效的,真是神效的药剂。如果肺脏本来就虚弱,又加上大肠的毒气攻入肺部,面部皮肤像浇薄的样子,惨白浮肿,光滑无泽,这就是肺气已经断绝的表现,是必死的征兆,用药也无济于事。天保采薇汤。羌活、前胡、柴胡、赤芍、川芎、苍术、升麻、葛根、独活、浓朴、枳壳、桔梗、陈皮、半夏、白茯苓、广藿香、生甘草;烦热时加黄芩。【卷四:朱氏《痘疹定论》】麻疹。
朱氏玉堂曰:凡疹初未见标之时,先必身热,头疼咳嗽,或作吐作泻,或鼻塞,鼻流清涕,喷鼾,眼胞肿,腮赤,烦躁不宁,细看两耳根下,颈项连耳之间,以及背脊之下至腰间,必有三五红点,此乃疹之报标。若无红点之证佐,当以别证论,此屡试屡验者也。如果有红点与前证相同,宜用宣毒发表汤加芫荽作引,以托之出外,不必拘泥。吐泻疹出,而吐泻自止。盖热蒸胃则吐,热冲大肠则泻,此乃疹之常候,不必忧其吐泻之不止也。昔人云疹出六腑,或因有此证而云然也。凡出疹见标之后,形似麻粒,大粒而尖,稀疏磊落,再后成片红色滋润者顺,若神清气爽者更顺。若初出一时涌出不分颗粒,深紫色者险,黑色者逆,不可视为泛常,不可用药失序,不可过用攻表,不可骤用寒凉,调治之法避风忌荤,兼忌秽恶,惟在用药宣发其毒,以尽出之于外。虽红肿之甚,状如漆疮,亦不足虑,以其出之于外,即可免夫内攻,此证若调治得法,用药合宜,百不失一,若调治失宜,则杀人易如反掌,可不慎哉。
初发热时必当发表,见标之后发表而兼清凉,通身上下,通红总成一片,手足之末上下相同,无有空处此为出透,可用清凉解毒之剂,不必兼用发表之药,一解即愈。
又有一种疹,初出眼胞肿,白夹赤色,声哑唇肿掀翻,鼻干,鼻扇气喘,口燥烦渴,腰疼腹胀,人事昏沉,口鼻出血,烦乱狂叫,二便出血,此系毒瓦斯郁遏于内名曰闭证,最为难治,用宣毒发表汤内加酒炒黄芩七分,麻黄五分,若能托疹标出外,渐次出现或可望生,若不出现则无救矣。但凡疹证鼻出血者毒重,口出血者毒尤重,二便出血者毒更重,且危矣。初起手足心如火热者毒重,初起脚冷如冰者毒更重。
若初见疹标尚未出透,失于清解,误用芩热之剂以致毒蕴于胃,口鼻出气腥臭,必生牙疳,宜用化毒清表汤加石膏二钱;若已出透速收速散,身热不退,余毒流注大肠里急后重,红白相兼已成痢证,宜用清热导滞汤。
若其人素禀虚弱,当出疹之际过于发散,出透之后过用寒凉,解毒以致虚弱之极,骨瘦神疲,面无红色,且不能多食,食多即吐,急用香砂六君子汤去半夏加麦冬以补之。种种坏证不可不慎。
上海强氏按云:若非脾胃虚弱,少食吐食,而但本原虚损,朝凉暮热,咳嗽痰多,将成骨立者,俗名痧劳,恐补脾碍肺,香砂惟恐不宜。
疹之出也,出三日而始尽。每日出二次,子时出者巳时散,午时出者亥时散,经三日而出,六次出透,稠密无缝,方为吉兆,昔人有云痘喜稀疏,疹宜稠密,虽如漆疮,通红一片,亦不足为虑。
若甫弥月及至半岁一岁之间,时值天气炎热,或出奶疹痧疹风瘾等疹,不在正疹之列,亦不由于胎毒而致,可以母须用药,(德按:可用葱白三寸泡汤服之)其疹自散,此类内因变蒸,外感风热而出,乃皮肤小恙,常见出一次,又出一次及有连出不已者,无关利害,倘要用药微用疏风清热之剂,一服即愈。凡出疹发热三日见标者为顺,迟至五六日不见标者为逆,神气清爽者为顺,昏沉者为逆。病家知禁忌者逆可以变顺,不知禁忌者顺亦变逆,当于出疹之家明言之,防于未然,一体告戒。
[卷四:朱氏《痘疹定论》] 出疹家有四大忌
一忌荤腥煎炒
疹初出时以至出净之日,俱忌食荤腥即素菜亦忌煎炒,恐荤腥煎炒能助胃火,昔人云:荤痘素疹。诚哉是言也。
二忌恣食生冷米粥
疹初出时以至出透之日,未免口渴烦躁,想饮冷水不妨少与饮些,以解其烦渴,然不可多饮,若土产荸荠甜秋梨甘蔗汁及柿饼有霜者亦不妨间与食之,虽生吃无妨,切不可与米饮粥汤,及糕饼糖饴面食枝圆蜜饯之类,食之恐助毒火。倘觉饥饿则用开水煮饭,滞小半钟调匀稀薄,温服少食,淡食为宜。
三忌风寒
当出疹之时必须谨避风寒,若不避忌,风寒外束,疹即收回,要其再出甚为难矣,慎之慎之。
四忌房帏厌秽
人家生儿产女当出疹之时,各宜小心加意,谨慎洁净内外,勿使秽污恶浊气息触犯出疹之人,一或犯之多致不救。
[卷四:朱氏《痘疹定论》] 医疹家有三大忌
一忌骤用寒凉
当疹初出之时,虽有身热烦躁,口渴等证,即以宣毒发表汤少加酒炒黄芩三五分以清之,切不可遽投黄连黄柏栀子等大寒之药,恐冰其毒而内伏,疹不得外出矣,后虽设法宣表而疹终不得出,可不畏哉。
二忌误用辛热
译朱氏玉堂说:凡是疹子刚开始还没有显出标志时,先一定会身体发热、头痛、咳嗽;有时呕吐,有时泄泻;或者鼻塞、流清鼻涕、喷嚏鼾声,眼睑肿胀,两腮发红,烦躁不安。仔细查看两耳根下、颈项连接耳朵之间,以及脊背下方直到腰部,必定会有三五个红点,这就是疹子即将出现的征兆。如果没有红点这一证据,就应当按照其他证候来辨治;这是屡经试验、屡次验证过的。如果出现的红点与前面所说的证候相同,应当用宣毒发表汤,加芫荽作药引,使疹子托发到体外,不必拘泥。等疹子发出后,呕吐和泄泻自然就会停止。因为热邪蒸灼胃部就会呕吐,热邪冲击大肠就会泄泻,这是疹子的常见证候,不必担心呕吐、泄泻不止。古人说疹子从六腑发出,也许就是因为有这种证候才这样说。凡是疹子发出、出现标志以后,形状像麻粒,大颗而尖,稀疏分散;后来连成片,颜色红而有光泽,这是顺证;如果神志清楚、气息爽利,就更加是顺证。如果刚开始时一下子涌出,颗粒不能分辨,颜色深紫,这是险证;颜色发黑,这是逆证。不能把它看作平常病证,不能用药失去次序,不能过度使用攻发表邪的药物,也不能突然使用寒凉药物。调治的方法是避风、忌食荤腥,同时忌避污秽邪恶之物,关键在于用药宣发毒邪,使其全部从体内发到体外。即使红肿得很厉害,形状像漆疮,也不必忧虑,因为毒邪既然发到体外,就可以避免向内攻入。这种证候如果调治得法、用药适当,几乎没有不治好的;如果调治不当,杀人却容易得如同翻手一样,怎么能不谨慎呢?刚开始发热时,一定应当使用发表药;出现疹子标志以后,则在发表的同时兼用清凉药。若全身上下通红,连成一片,手足末端上下颜色相同,没有空缺之处,这就是疹子已经透发,可以使用清凉解毒的药剂,不必再兼用发表药,服药后疹毒一解就会痊愈。还有一种疹子,刚出现时眼睑肿胀,眼白夹杂红色,声音嘶哑,嘴唇肿胀翻起,鼻子干燥,鼻翼扇动而气喘,口干烦渴,腰痛腹胀,神志昏沉,口鼻出血,烦乱狂叫,大小便都出血。这是毒气郁闭在体内,叫作闭证,最难治疗。应当用宣毒发表汤,内加酒炒黄芩七分、麻黄五分;如果能够把疹子的标志托发到体外,逐渐出现,或许可以有生还希望;如果始终不出现,就没有救了。凡是疹证中鼻子出血的,毒邪较重;口中出血的,毒邪尤其重;大小便出血的,毒邪更重,而且病情危险了。刚发病时手心、脚心像火一样热的,毒邪较重;刚发病时脚冷得像冰一样的,毒邪更重。如果刚看到疹子的标志,还没有透发完全,却疏忽了清热解毒,误用清热药,以致毒邪蕴积在胃中,口鼻呼出的气带有腥臭味,必定会发生牙疳;应当用化毒清表汤,加石膏二钱。如果疹子已经透发,却很快收回、很快消散,身体发热不退,余毒流注到大肠,出现里急后重,红白相杂,已经形成痢疾证,应当用清热导滞汤。如果患者平素体质虚弱,在疹子将要发出时过度使用发散药,疹子透发以后又过度使用寒凉药,解毒反而导致虚弱到了极点,身体骨瘦,精神疲惫,面色没有红润,且不能多吃,吃多了就呕吐,应当赶快用香砂六君子汤去掉半夏、加上麦冬来补益。种种败坏性的证候,都不能不谨慎。上海强氏按语说:如果不是脾胃虚弱、吃得少而且吃下食物就吐,而只是根本元气亏损,早晨凉、傍晚发热,咳嗽痰多,将要瘦得只剩骨头,俗称痧劳,那么恐怕补脾会妨碍肺气,香砂类药物也恐怕不适宜。疹子发出后,要到第三天才开始全部出尽。每天发出两次,子时发出的,到巳时消散;午时发出的,到亥时消散。经过三天发出六次而透发,疹子稠密、没有空隙,才是吉兆。古人说痘疹喜欢稀疏,麻疹宜于稠密;即使像漆疮一样连成一片通红,也不必忧虑。如果婴儿刚满一个月,直到半岁、一岁之间,正逢天气炎热,或者发出奶疹、痧疹、风疹等,并不属于正疹,也不是胎毒导致的,可以不必给母亲用药,(德按:可以用葱白三寸浸泡成汤服下。)疹子自然会消散。这类病是内因变蒸、外感风热而发,是皮肤上的小病,常常发出一次,过后又发一次,或者连续发出而不停止,都没有什么妨碍。如果要用药,稍微使用疏风清热的药剂,服一剂就会痊愈。凡是出疹时发热,三天出现疹子标志的,是顺证;迟到五六天还不见标志的,是逆证。神志清楚、精神爽利的是顺证,神志昏沉的是逆证。患者家属知道禁忌,逆证也可以转为顺证;不知道禁忌,顺证也会转为逆证。应当向出疹患者的家属明确说明这些事项,防患于未然,并且一体告诫。【卷四:朱氏《痘疹定论》】出疹患者有四大禁忌。第一忌食荤腥和煎炒食物。从疹子刚出现时直到疹子出尽的那一天,都忌食荤腥;即使是素菜,也忌煎炒,因为恐怕荤腥和煎炒食物能够助长胃火。古人说:“荤痘素疹。” 这话确实说得对。第二忌任意食用生冷食物、米粥。从疹子刚出现时直到透发的那一天,难免口渴烦躁,想喝冷水时不妨少量给一些,以解除烦渴,但不可多喝。如果是当地出产的荸荠、甜秋梨、甘蔗汁,以及带白霜的柿饼,也不妨间隔着给一些吃;即使生吃也没有妨碍。但绝不可给米饮、粥汤,以及糕饼、糖饴、面食、枝圆、蜜饯之类,吃了恐怕会助长毒火。如果觉得饥饿,就用开水煮饭,停放小半个时辰后调匀,使其稀薄,温服少量,以清淡饮食为宜。第三忌风寒。正当出疹时,必须谨慎避开风寒;如果不避忌,风寒从外束闭,疹子就会收回去,想让它再次发出就很困难了。一定要慎重,慎重。第四忌房帏和秽恶之气。家中有人生儿育女,正逢出疹时,各方面都应当加倍小心,谨慎保持内外清洁,不要让污秽、恶浊的气息接触出疹的人;一旦触犯,多半会导致无法救治。【卷四:朱氏《痘疹定论》】医治疹病有三大禁忌。第一忌突然使用寒凉药物。当疹子刚开始出现时,即使有身体发热、烦躁、口渴等证候,也只用宣毒发表汤,少量加入酒炒黄芩三五分来清解,千万不可立即投入黄连、黄柏、栀子等大寒药物,恐怕会使毒邪被寒凉凝滞而潜伏在体内,疹子不能向外发出。后来即使设法宣发体表,疹子最终也不能出来,难道不令人畏惧吗?第二忌误用辛热药物。
疹初出时或有呕吐之证,(德按:王太仆曰内格呕逆,食不得入是有火也。病呕而吐,食入反出是无火也)医家必用苍术二陈平胃丁香砂仁暖胃,或手足稍冷,必用桂枝肉桂温其手足,殊不知作呕吐者火热蒸于胃也,今反以辛温之味攻之,是抱薪而救火也。至于手足稍作冷者,热极似寒之象,俟疹出透而手足自然温和。医不明此反以桂枝可达四支之末,肉桂可以温经回阳,误之又误,陷人性命可不惧哉。
三忌遽用补涩
疹初出时多有泻而不止者,其毒火亦因泻而减,此殊无妨。倘或泄泻过甚,则用加味四苓散一服立愈,切不可用参术诃蔻补涩之剂以图速止。医家不思肺与大肠为表里,风邪热毒伤肺犯胃,火性急速下行,乃曰吾于清解药中兼用些参术诃蔻,分两又少何碍于事,一服不见立效,且曰分两轻之故耳,于是多加分两再服,而疹忽变证矣,重则腹胀喘满而不可救,轻则变为休息痢,缠绵不已,终归夭命。不可慎哉。
若麻疹出净之后,泻黄红色,乃内有伏热,仍宜加味四苓散服之可也,且不可专用补涩。记之慎之。
加味四苓散
猪苓(七分)赤苓(六分)泽泻(八分)木通(七分)黄芩(五分,酒炒)黄连(二分,酒炒)牛蒡子(五分,炒香研细)车前子(七分,炒)灯心五十寸同煎服。
初发热,欲出未出时,宜用宣毒发表汤(今以半岁男女为式看其年之小大,随证加减)。
升麻(三分)干葛(八分)防风(五分)桔梗(五分)薄荷(三分)前胡(六分)连翘(六分,去心)枳壳(六分,麸炒)荆芥穗(五分)牛蒡子(六分,炒研)木通(六分)生甘草(三分,去皮)淡竹叶(一钱),同煎服。
天气大热加酒炒黄芩五分,天气严寒加炒麻黄二分或三分。
麻疹已出面红肿太甚宜用化毒清表汤。
前胡(六分)干葛(七分)知母(七分)连翘(七分,去心)元参(一钱)桔梗(六分)黄连(三分,酒炒)黄芩(五分,酒炒)薄荷(三分)栀子(五分,炒黑)木通(六分)防风(三分,不用亦可)牛蒡子(七分,炒研)天花粉(八分)地骨皮(八分)生甘草(三分)淡竹叶一钱,灯心五十寸为引,同煎服。
若口渴加麦门冬去心一钱,石膏一钱五分,大便秘涩可加酒炒大黄七分。
疹已出透身热未全退,毒瓦斯流注而成痢者,宜用
清热导滞汤
。
黄连(五分,酒炒)黄芩(七分,酒炒)白芍(七分,酒炒)枳壳(五分,麸炒)青皮(五分)山楂(一钱,去核炒)槟榔(五分)浓朴(五分,姜汁炒)当归(五分)陈皮(五分)生甘草(三分)连翘(八分,去心)牛蒡子(八分,炒研)(德按:倪涵初治痢方有木香二分,无连翘牛蒡子)淡竹叶一钱,灯心五十寸为引,同煎服。
若红多加红花三分酒炒,地榆五分,桃仁去皮尖炒五分,秘涩甚者,里急后重之极加酒炒大黄八分。
以上三方聂氏手定,但其中变化相时看证,或加减一二味药,又或斟酌分两,或稍加减一二分,投之即得应效。
内廷订方总以十三味,为式,只可少决不可多,如满十三味则将淡竹叶石膏入于药引之内更觉妥当。予每看疹看其证候,相其时日,闻气听声,观形察色,然后参之以脉,始用宣毒发表汤表之,继以化毒清表汤清之,总遵此二方加减逐日变化,若麻疹未透则前葛荆防为必用之药,既透则前葛荆防为可去之剂,气喘除升麻不用,便秘蒸大黄必需,疹色干焦生地归尾要用,若还紫黑红花紫草宜加,咳嗽气急清肺饮除肺热,口疮口臭败毒散清胃利咽,成方在此活法由人。麻疹已出透齐,用生犀角磨汁和服大能解毒。
凡疹后咳嗽气粗宜清肺饮。
桑白皮(五分,炙)地骨皮(五分)麦门冬(一钱,去心)柴胡(六分)元参(八分)桔梗(七分)陈皮(三分)黄芩(七分,酒炒)石膏(一钱,)天花粉(八分)生地黄(一钱)木通(七分)生甘草(三分)灯心淡竹叶为引煎,再磨羚羊角汁和服。
如肺热亟去陈皮加丹皮五分,连翘(去心)六分,牛蒡子(炒研)六分凡疹后口臭口疮唇烂,兼之咽喉疼痛宜败毒散。
生地黄(一钱五分)丹皮(七分)柴胡(七分)桔梗(八分)薄荷(五分)连翘(八分,去心)牛蒡子(八分,炒研)黄柏(五分,蜜水炒)天花粉(八分)黄芩(七分,酒炒)元参(八分)赤芍药(五分)金银花(八分)生甘草(三分,去皮)石膏一钱,淡竹叶一钱,灯心五十寸为引同煎,再用生犀角磨汁和服,以上清肺饮败毒散二方,予每调出疹,因时设法,想理度情用之,辄有效验,敢以鄙见续于聂氏之后。
[卷四:张氏《侣山堂类辨》] 疹论(古名疹今名)
译疹子刚出现时,有时会有呕吐的证候。(德按:王太仆说:“内格呕逆,食不得入”,这是有火…… 患病时呕吐,吃进去的食物反而吐出来,这是没有火。医生必定使用苍术、二陈平胃、丁香、砂仁来温暖胃部;或者见手足稍微发冷,就必定使用桂枝、肉桂来温暖手足。却不知道发生呕吐,是火热蒸灼胃部;如今反而用辛温药味去攻治,这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一样。至于手足稍微发冷,这是热到极点、表面反而像寒的表现,等疹子透发出来,手足自然就会温和。医生不明白这一点,反而认为桂枝可以通达四肢末端,肉桂可以温通经脉、回复阳气,错误之上又加错误,陷人性命于危境,难道不可畏惧吗?第三忌仓促使用补益、收涩药物。疹子刚出现时,多有泄泻不止的情况;毒火也会因泄泻而减轻,这并没有什么妨碍。如果泄泻过于严重,就用加味四苓散,服一剂即可立即痊愈;千万不可使用人参、白术、诃子、肉豆蔻等补益收涩药剂,企图让泄泻迅速停止。医生没有想到肺与大肠互为表里,风邪热毒损伤肺部、侵犯胃部,火的性质急速向下运行,于是说:“我在清热解毒药中兼用一些人参、白术、诃子、肉豆蔻,剂量又少,能妨碍什么呢?”服一剂没有立即见效,又说是因为剂量轻的缘故。于是增加剂量再服,疹病忽然就发生变证了。严重的会腹胀、喘满而无法救治,轻的会变成休息痢,缠绵不止,最终也会夭折。怎么能不谨慎呢?如果麻疹出尽以后,泄泻呈黄红色,这是体内有伏热,仍然适宜服用加味四苓散;千万不可专门使用补益收涩药物。记住这一点,谨慎对待。加味四苓散。猪苓(七分)、赤苓(六分)、泽泻(八分)、木通(七分)、黄芩(五分,酒炒)、黄连(二分,酒炒)、牛蒡子(五分,炒香后研细)、车前子(七分,炒);灯心五十寸,同煎服。刚开始发热、疹子将要发出而尚未发出时,适宜使用宣毒发表汤(现在以半岁男女为标准,根据年龄大小,随证加减)。升麻(三分)、干葛(八分)、防风(五分)、桔梗(五分)、薄荷(三分)、前胡(六分)、连翘(六分,去心)、枳壳(六分,麸炒)、荆芥穗(五分)、牛蒡子(六分,炒后研细)、木通(六分)、生甘草(三分,去皮)、淡竹叶(一钱),同煎服。天气非常炎热时,加酒炒黄芩五分;天气极其寒冷时,加炒麻黄二分或三分。麻疹已经发出,但面部红肿得过于厉害,适宜使用化毒清表汤。前胡(六分)、干葛(七分)、知母(七分)、连翘(七分,去心)、元参(一钱)、桔梗(六分)、黄连(三分,酒炒)、黄芩(五分,酒炒)、薄荷(三分)、栀子(五分,炒黑)、木通(六分)、防风(三分,不用也可以)、牛蒡子(七分,炒研)、天花粉(八分)、地骨皮(八分)、生甘草(三分);淡竹叶一钱、灯心五十寸作药引,同煎服。如果口渴,加麦门冬(去心,一钱)、石膏一钱五分;大便秘涩,可以加酒炒大黄七分。如果疹子已经透发,身体发热尚未完全退去,毒气流注而形成痢疾,适宜使用 清热导滞汤。。黄连(五分,酒炒)、黄芩(七分,酒炒)、白芍(七分,酒炒)、枳壳(五分,麸炒)、青皮(五分)、山楂(一钱,去核炒)、槟榔(五分)、浓朴(五分,姜汁炒)、当归(五分)、陈皮(五分)、生甘草(三分)、连翘(八分,去心)、牛蒡子(八分,炒研)。(德按:倪涵初治痢方有木香二分,无连翘、牛蒡子。)淡竹叶一钱、灯心五十寸作药引,同煎服。如果红色较多,加红花三分酒炒、地榆五分、桃仁去皮尖炒五分;秘涩严重、里急后重到了极点的,加酒炒大黄八分。以上三方是聂氏亲自拟定的,但其中的变化要根据时令和证候来斟酌,有时加减一二味药,有时斟酌药物的剂量,有时略加减一二分,使用后就能取得相应的疗效。内廷订定的方剂总共以十三味药为标准,只能减少,绝不可增加;如果正好满十三味,就把淡竹叶、石膏放入药引之内,这样更为妥当。我每次观察麻疹,都要看其证候,考察发病的时日,闻气味、听声音,观察形态、辨察颜色,然后再结合脉象,才用宣毒发表汤发表,继而用化毒清表汤清解。总是遵照这两个方子,随着每天的变化加减。若麻疹还没有透发,前胡、干葛、荆芥、防风是必须使用的药;既已透发,前胡、干葛、荆芥、防风就是可以去掉的药。气喘时去掉升麻不用;便秘时蒸大黄是必需的;疹色干枯焦黑时,要用生地、归尾;如果仍然呈紫黑色,宜加红花、紫草;咳嗽气急,用清肺饮除肺热;口疮口臭,用败毒散清胃利咽。方剂虽已拟定,具体的活法还在于医生临证运用。麻疹已经完全透发,用生犀角磨汁调服,极能解毒。凡是麻疹之后咳嗽、呼吸粗重的,适宜使用清肺饮。桑白皮(五分,炙)、地骨皮(五分)、麦门冬(一钱,去心)、柴胡(六分)、元参(八分)、桔梗(七分)、陈皮(三分)、黄芩(七分,酒炒)、石膏(一钱)、天花粉(八分)、生地黄(一钱)、木通(七分)、生甘草(三分);以灯心、淡竹叶作药引煎煮,再将羚羊角磨汁调服。如果肺热急需清除,就去掉陈皮,加丹皮五分、连翘(去心)六分、牛蒡子(炒研)六分。凡是麻疹之后口臭、口疮、嘴唇溃烂,并且咽喉疼痛的,适宜使用败毒散。生地黄(一钱五分)、丹皮(七分)、柴胡(七分)、桔梗(八分)、薄荷(五分)、连翘(八分,去心)、牛蒡子(八分,炒研)、黄柏(五分,蜜水炒)、天花粉(八分)、黄芩(七分,酒炒)、元参(八分)、赤芍药(五分)、金银花(八分)、生甘草(三分,去皮)、石膏一钱、淡竹叶一钱、灯心五十寸作药引,同煎;再用生犀角磨汁调服。以上清肺饮、败毒散两方,我每次调治出疹患者,都根据时令设法,推究病情斟酌使用,往往有效,因此斗胆把自己的浅见续写在聂氏之后。【卷四:张氏《侣山堂类辨》】疹论(古称疹,今名疹)。
张氏隐庵曰:痘乃先天之毒,疹属后天之邪。先天之止有水火,后天始备五行。产下发声吮乳肇自后天,是以发声之时,口中有毒即咽下而归于阳明。故之毒瓦斯发于阳明,上达于肺,出于皮毛,肺主气而外合皮毛。是以痘毒走于血分,而气以化之为顺。毒走于气分,而血以和之为顺。若走于血分而见云头紫赤斑者逆也,乃气分之毒更速于痘,若停留于胃则烂牙龈,阻滞在肺则为鼻扇喘急,发表疏里清热解毒,事在良医之临证妙用者也。夫气为阳,血为阴,痘乃精血中毒。故应四时之生长收藏,以合地支之数。乃气分之毒,是以一日三烹,三而三之,以应阳九之终。痘发于阴,故宜头面稀疏,不喜独见阳位,发于阳,故喜大烹头面,不宜惟在心胸。此人之阴阳血气应天地自然之道也。治主方。
葛根荆芥防风杏仁牛蒡子甘草桔梗陈橘皮上方用泉水煎服。再随四时之气而加减用之。如寒闭者宜麻黄,热闭者宜石膏,食闭者宜枳朴山楂,热甚者加黄芩黄连,毒甚者加白花地丁西河柳,渴者加知母,喘者倍杏仁。盖痘疹有血气之分,而用药亦宜分别。肺主气而心主血,故清痘之热毒宜以连为君,而芩为佐;清之热毒,以芩为君而连佐之。又如金银花花开黄白,藤名忍冬,能启阴气而解痘之热毒,盖黄走血,而白走气也。若夫白花地丁又专于证者也。此用药之大关目,学人引伸触类微妙无穷。
[卷四:阎氏《胎产心法》] 妊娠麻疹论
阎氏诚斋曰:妊娠出疹当以四物加减,而加条芩艾叶以安胎清热为主,则胎不动而麻疹自出矣。然热毒蒸胎,胎多受伤,但胎虽伤而母实无恙也。盖疹与痘不同,痘宜内实,以痘当从外解,故胎落毒瓦斯乘虚而内攻其母亡;疹宜内虚,以疹当从内解,故胎落热毒随胎而下其母存。虽然与其胎去而母存,孰若子母两全之为愈也。且古之徒知清热以安胎,不思疹未出而即以清热为事,则疹难出而内热愈深。是欲保胎反足以伤胎也。宜轻扬表托则疹出而热自清,继以滋阴清解则于疹于胎两不相碍,不安胎而胎自安矣。如疹出不快宜白虎汤合用升麻葛根汤倍加元参牛蒡子治之,胎气上冲急用苎根艾叶煎汤磨槟榔服之,再以四物汤进之,如又腹疼腰酸即知胎有必堕之机,如胎堕即以产法论治矣。
升麻葛根汤
此解表发散之方也,表热壮盛,邪实于表,经曰:轻可去实,故用升麻葛根以疏表,所以然者升麻能解疫毒,升阳于至阴之下,以助发生之气;葛根能解热毒,兼疏营卫,以导起发之机。二味之外又加甘草佐之,以和在表之气,芍药佐之以和在里之营,去其实邪,和其营卫,风寒自解,麻疹自出。
凡妇人方产之后或半月左右适逢出痘疹者,此无胎系累,惟气血尚虚,治宜大补营卫为主。若出多者,则加连翘牛蒡之类,余即照常一例而治,不必多疑反生他误。
[卷四:强氏《痘疹宝筏》] 麻疹论
云间秦氏曰:麻疹乃时行不正气候,暄热非其时而有其气,传染而成者也。称之为胎毒误矣。《内经》曰:少阴所至为疡疹。夫少阴所至者乃君火有余,热令大行,戊子戊午之岁也。在人则心火主之,心火大过则制已所胜而烧烁肺金,肺主皮毛故色红如锦见于皮肤之间,实心火侮而乘之之色也。经又曰:疹属于脾。故《金镜录》谓毒盛于脾,热留于心。乃知心与脾肺俱受邪而发者。其欲出之时腮红眼赤,壮热憎寒,身体疼痛,呕吐泄泻,咳嗽烦渴,是其候也,其脉阳浮而数,阴实而大,宜服开豁腠理汤,升麻葛根荆芥防风前胡羌活紫苏牛蒡蝉蜕桔梗枳壳甘草陈皮等,使之易出。如头面愈多鲜明匀净,精神爽健,气息和平,此吉兆也。若紫黑干燥晦暗模糊,或未出透,身热烦闷,声哑喘急,隐隐难出,出而复隐,此危急之兆也,速将前方加炒麻黄石膏柽柳之类以发之。如不出透,或喘更甚,此为不治之证也。若大便坚燥不可轻用下药或用猪胆蜜煎法导之,则自来矣。其或微泻者不必治之,正假此以发泄热毒也,若痧后泻痢不止此又热毒下陷之故,当以五苓散去桂加芩连芍药木通之类,毒解热退则泻痢自止,不可用燥湿温补之剂。古人云可汗不可下,可表不可补是也。其痧后壮热气促不止者,此余毒留连未尽也,须用泻热清金之剂,以竹叶石膏汤加芩连元参桔梗枳壳牛蒡花粉蝉蜕之类。痧后咳嗽不止者二陈加栝蒌桔梗元参黄芩象贝治之,渴则花粉知母,喘则葶苈苏子桑白皮杏仁可也。若痧出过三日后而不没不化者,此内有实热也,加清利之药则自解矣,乃治麻疹之大概也。凡初出之时,大忌米谷生冷荤腥面食风寒暑湿秽浊之气,苟有不慎最为深患,间有犯之而获愈者,此因内禀之气实外感之邪轻耳,不可执此以望侥幸也。
译张氏隐庵说:痘是先天带来的毒,疹属于后天感受的邪气。先天只有水火,到了后天才具备五行。婴儿出生后发声、吮乳,都是从后天开始的;所以发声时,口中若有毒邪,就会咽下而归入阳明。因此这种毒气从阳明发出,上达于肺,从皮毛发散出来;肺主管气,并且在外与皮毛相合。所以痘毒运行在血分,而由气来化解,这就是顺证。毒邪运行在气分,而由血来调和,这就是顺证。如果毒邪运行在血分而出现云头样的紫红斑,这是逆证;气分中的毒邪发作比痘毒更快。如果毒邪停留在胃中,就会使牙龈溃烂;阻滞在肺中,就会鼻翼扇动、喘息急促。至于发表、疏通里部、清热解毒,都在于良医临证时的巧妙运用。气属阳,血属阴,痘是精血中所含的毒邪。所以应当顺应四时生长收藏的规律,以符合地支的数目。这是气分中的毒邪,所以一天发作三次,三次又分为三次,以应合阳九之终。痘从阴分发出,所以头面部宜稀疏,不喜欢只在属阳的部位出现;疹从阳分发出,所以头面部宜大面积发出,不宜只在心胸部位出现。这是人体的阴阳、血气与天地自然之道相应的表现。治疗的主方。葛根、荆芥、防风、杏仁、牛蒡子、甘草、桔梗、陈橘皮。以上药方用泉水煎服。再根据四时之气的不同,随证加减使用。寒邪闭阻的,适宜用麻黄;热邪闭阻的,适宜用石膏;食积闭阻的,适宜用枳壳、厚朴、山楂;热势很重的,加黄芩、黄连;毒邪很重的,加白花地丁、西河柳;口渴的,加知母;气喘的,加倍杏仁。总之,痘疹有血分、气分的区别,用药也应当分别对待。肺主管气,心主管血,所以清除痘中热毒,宜以黄连为君药,以黄芩为佐药。清除疹中的热毒,则以黄芩为君药,以黄连为佐药。又如金银花,花开时有黄、白两色,藤称忍冬,能够启发阴气而解除痘中的热毒;这是因为黄色药性走血分,白色药性走气分。至于白花地丁,则又专门用于相应的证候。这是用药的大原则,学医的人由此类推、触类旁通,就能领会其中无穷的精妙。【卷四:阎氏《胎产心法》】妊娠麻疹论。阎氏诚斋说:妊娠期间出疹,应当以四物汤随证加减,并加条芩、艾叶,以安胎、清热为主,这样胎儿不动,麻疹自然就会发出。然而热毒蒸灼胎儿,胎儿多会受到损伤;但胎儿虽然受伤,孕妇实际上没有忧患。因为疹与痘不同,痘宜使内部充实;痘毒应当从外解,所以胎儿落下后,毒气乘虚向内攻入母体,母亲就会死亡。疹宜使内部空虚;疹毒应当从内解,所以胎儿落下后,热毒随胎儿排出,母亲能够存活。即使胎儿离去而母亲存活,又哪里比得上母子都能保全更好呢?而且古人只知道清热来安胎,却没有想到疹子尚未发出就立即专门清热,会使疹子难以发出,体内的热反而更加深重。这是想要保住胎儿,反而足以损伤胎儿。应当用轻清升扬、透表托毒的方法,使疹子发出而热邪自然清除;随后再用滋阴清解的方法,这样既不妨碍疹子,也不妨碍胎儿,不必专门安胎,胎儿自然就会安稳。如果疹子发出不快,适宜用白虎汤合升麻葛根汤,并加倍元参、牛蒡子来治疗。胎气向上冲逆时,赶快用苎根、艾叶煎汤,磨槟榔调服;再用四物汤服下。如果又出现腹痛、腰酸,就知道胎儿已有必然坠落的征兆;如果胎儿坠落,就按照产后病的方法来论治。升麻葛根汤。这是解表发散的方剂。表热旺盛,邪气充实于表;医经说:“轻剂可以去除实邪。”所以用升麻、葛根来疏解表邪。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升麻能够解除疫毒,从至阴之下升发阳气,以帮助生发之气。葛根能够解除热毒,同时疏通营卫,以引导疹毒发出的机势。在这两味药之外,又加甘草作为佐药,以调和在表的气;用芍药作为佐药,以调和在里的营气。这样既能去除实邪,又能调和营卫,风寒自然解除,麻疹自然发出。凡是妇女生产后半个月左右,恰逢出痘或出疹的,没有胎儿牵累,只是气血尚且虚弱,治疗应当以大力补益营卫为主。如果疹子发出得多,就加连翘、牛蒡子之类的药;其余仍照常规治疗,不必过多疑虑,反而造成其他错误。【卷四:强氏《痘疹宝筏》】麻疹论。云间秦氏说:麻疹是时令流行的不正之气所致,是温暖炎热的气候不合时令却出现了,传染后形成的疾病。把它称为胎毒,是错误的。《内经》说:“少阴所到之处,会发生疡疹。” 所谓少阴所到之处,就是君火有余、热令盛行的戊子年和戊午年。在人身上,这是由心火主管的。心火过盛,就会制约并灼烧肺金;肺主管皮毛,所以颜色像锦缎一样红,显现在皮肤之间,实际上是心火侵侮、乘袭肺金所表现的颜色。医经又说:疹属于脾。所以《金镜录》说,毒邪盛于脾,热邪留于心。由此可知,这是心、脾、肺同时受到邪气侵袭而发病。疹子将要发出时,两腮发红、双眼发赤,壮热而怕冷,身体疼痛,呕吐泄泻,咳嗽烦渴,这些就是它的证候。脉象为阳脉浮而数,阴脉实而大,适宜服用开豁腠理汤,以升麻、葛根、荆芥、防风、前胡、羌活、紫苏、牛蒡、蝉蜕、桔梗、枳壳、甘草、陈皮等药,使疹子容易发出。如果头面部的疹子越多,颜色越鲜明,分布越均匀洁净,精神爽健,气息平和,这是吉兆。如果疹子呈紫黑色,干燥、晦暗、模糊,或者没有透发,身体发热烦闷,声音嘶哑、喘息急促,疹子隐约难出,发出后又隐没,这是危急的征兆。应当赶快在前方中加入炒麻黄、石膏、柽柳之类的药来发透。如果疹子不能透发,或者气喘更加严重,这是不能治疗的证候。如果大便坚硬干燥,不可轻易使用攻下药;可以用猪胆蜜煎法导下,这样疹子自然会发出来。如果只是轻微泄泻,不必治疗,这是正借泄泻来发泄热毒。如果痧后泻痢不止,这是热毒下陷的缘故,应当用五苓散去掉桂枝,加黄芩、黄连、芍药、木通之类;毒邪解除、热势退去,泻痢自然会停止,不可使用燥湿温补的药剂。古人说,可以发汗,不可以攻下;可以解表,不可以补益,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痧后壮热、气促不止的,是余毒缠绵未尽。必须使用泻热清肺金的药剂,如用竹叶石膏汤加黄芩、黄连、元参、桔梗、枳壳、牛蒡、花粉、蝉蜕之类。痧后咳嗽不止的,用二陈汤加栝蒌、桔梗、元参、黄芩、象贝治疗;口渴则加花粉、知母;气喘则用葶苈、苏子、桑白皮、杏仁,也可以。如果痧子发出超过三天仍不消退、不化解,这是体内有实热;加用清热利湿的药,病自然会解除,这就是治疗麻疹的大概原则。凡是痧子刚发出时,最忌食用米谷、生冷、荤腥、面食,忌受风寒暑湿,也忌接触秽浊之气。如果稍有不慎,往往会留下严重祸患。偶尔有人犯了这些禁忌却能够痊愈,是因为其内在禀赋之气充实、外感邪气较轻,不能因此就抱着侥幸心理。
上海强氏健按:麻疹水痘皆时行传染,多肺家之候,必兼咳嗽喘息,须发得透化得清始无后患。大法以风热暑湿为治,药贵轻清不事辛温香燥,忌用发散风药,盖风药胜反动其火耳。
云间秦氏曰:夫痘已出而有稠密细小如麻子者,此夹疹也。《心鉴》云:痘毒之发被风闭塞腠理,热毒激动腑毒,故与痘并出,此亦无妨于痘也,盖疹出于六腑,痘出五脏,脏属于阴乃为积受之地其毒深,腑属于阳而为传道之所其毒浅。故痘之始终每于二旬为限,而疹之消散一而已,可不从其急而先治之乎,经曰:急者先治,治宜先散其疹,而后治其痘。
疹不散则痘不起。若疹散痘起绽凸匀调红润其势吉。若疹散而痘稠密平塌灰白紫滞者其势亦险也。故曰痘夹疹者吉凶相半也。又有出痘之时或冒风寒不能自汗发而为疹,亦与外感发疹者同,先散其疹而后痘得起也。
上海强氏健按:疹有赤白二种,赤者属风热,白者属暑湿,无论四时皆因外感而发,麻出夹疹亦从时气所感,发热之初必先见呕恶咳嗽喷嚏,而皮肤隐隐如麻根散而有头粒者为疹。须先托透清解以化之,则痘易起不比斑之甚也。若壮热昏沉色赤而即发烦闷者,痘色虽善时气,毒深亦有凶候,未可信为夹疹之痘多吉也。前辈拘泥于痘属脏疹属腑,又云疹系先天之阳毒,又云斑属三焦无根之火,疹属心火诸说皆似是而实非也,又谓为脾胃游火,是与外感时气更相悖矣。究其实在皆外邪所中,传入于胃,热郁成斑,客于肺则结而为疹,俱在经之证,而诸说尽属穿凿之言明矣。《内经》曰:风为阳邪,其伤在表,皮毛者肺之合也,皮毛先受邪气,邪气以从合也,故发疹必兼咳嚏等证;皮毛属表之表,故疹出没无时,喜温暖而恶寒冷,故覆盖宜谨也。因其生长于轻清之地,可一汗而化之,非脏腑之病而拖时日者比,只须升麻葛根汤加牛蒡杏仁蝉蜕木通甘草桔梗前胡石膏柽柳托化兼施,疹必退而痘自起。诸家证论各采其精者集之,独论疹一段未当,然不可缺,此但取秦氏所谓发痘时感冒一句斯为大旨,更加详辨以破疑团,使后人不堕迷津而当于用也,然又不可忍煞风寒在表擅投羌防荆芥枳壳赤芍等药,发散破气,劫夺损血,反致风从火炽,疹不化而痘难起,无浆中变往往因之误事。
云间秦氏曰:夫斑者形似蚤班有点无头,又有形似云头,色赤成片而肤上浮起无头粒者,乃谓之丹,总乃血之形也。因谓火毒壅遏煎熬阴血,血热相搏与痘相夹而发,急用凉血解毒,轻而小者加以凉解可化。至如紫青黑者乃毒瓦斯壅结之甚,面肿唇裂十无一生。予曾间治而获效者,因诸色之斑虽现,而痘自起发,且能安睡进食,多服紫草犀角石膏及一切凉血解毒等方,此亦侥幸中之万一,不宜一概施治,反取谤于人也。
上海强氏健按:斑之由来多因侵染时气,邪毒壅于阳明,热搏其血乘发痘之际。必兼呕吐夹出也,非痘家应有之物,夫痘为先天正气之毒,斑乃后天时气之邪,感之轻者斑红点小而少,感之重者斑赤紫或蓝黑点大而多。轻者升麻葛根汤加石膏豆豉蝉蜕以托之,兼连翘花粉以化之。重而紫赤者更加犀角黄连大青紫草,若蓝黑则毒盛胃烂即倍用清凉亦无及矣,如止有两三点而痘色润,神气清尚可治疗。前辈未详时气之由特表而出之。盖痘之善恶虽具于先天,然因时气触之而发,故曰时痘。所谓时气者,一时之气递相传染也,一岁之中分四时,四时之内分六节,而六节之气相更变,则有善有恶,乃从寒暑晦明所致。人在气交之中,感其善气则痘虽重而无夹带,感其恶气则痘虽轻而杂斑疹。若痘本恶而又值恶令,则斑毒异色不但现于肢体且先见于唇舌,邪盛正惫不终朝而死矣,此时气之传变每以逐节更张。健常经历灼见最应沿村比户,一时遇此恶气无可措手,须从避之之法庶可免祸。
世人未知其故,尽委于先天蕴毒而失察乎。时痘之义将二字分究之各有吉凶之秘存焉。至于夹丹乃本儿平素胎毒或血热风湿相搏趁此兼发,是游行之火聚于皮毛,而无青黑之色与斑较为轻也,前方中加柽柳芦根茅根浮萍冬梨汁俱可化之,痘自起发矣。敢以告诸来者。
译上海强氏健按语说:麻疹、水痘都是时令流行、相互传染的疾病,多属于肺部的证候,必定兼有咳嗽、喘息,必须使疹子发透并清解干净,才不会留下后患。总的治法以风、热、暑、湿为主,药物贵在轻清,不使用辛温、香燥之品,忌用发散风邪的药物,因为风药过强,反而会扰动其中的火邪。云间秦氏说:痘疹已经发出,却有稠密细小、像麻子一样的疹点,这是痘中夹有疹。《心鉴》说:痘毒发出时被风邪闭塞腠理,热毒激发腑中毒邪,所以疹子与痘同时发出;这对痘证也没有妨碍。因为疹从六腑发出,痘从五脏发出;脏属阴,是积聚、承受病邪的地方,所以毒深;腑属阳,是传导之处,所以毒浅。所以痘从开始到结束,通常以二十天为限;而疹子很快就会消散,既然如此,难道不应顺应其急迫,先治疗疹子吗?医经说:“急者先治。”治疗时应当先使疹子消散,然后再治疗痘。疹子不消散,痘就不能发起。如果疹子消散,痘疮发起,凸起均匀,颜色红润,病势就是吉利的。如果疹子消散后,痘疮稠密、平塌,颜色灰白、紫滞,病势也很危险。所以说,痘中夹疹,吉凶各占一半。又有出痘时感受风寒,不能自行出汗发散而发为疹子的,这与外感发疹相同,也应当先使疹子消散,然后痘疮才能发起。上海强氏健按语说:疹有赤、白两种,赤疹属于风热,白疹属于暑湿,无论哪个时令,都是因外感而发。麻疹夹在痘中,也是感受时令之气所致。刚开始发热时,必定先出现呕恶、咳嗽、喷嚏;皮肤上隐约出现像麻根一样、散开后有头粒的,就是疹。必须先托发透达、清热解毒使其化解,这样痘疮就容易发起,不会像斑疹那样严重。如果壮热、神志昏沉,面色发赤而且很快出现烦闷,虽然痘色看起来尚好,但时令之气的毒邪深重,也有凶险的征候,不能相信凡是夹疹的痘都多属吉利。前代医家拘泥于痘属于脏、疹属于腑,又说疹是先天的阳毒,还说斑属于三焦无根之火、疹属于心火;这些说法都似乎有道理而实际上并不正确。又有人说这是脾胃游动之火,更与外感时令之气相违背。究其实质,都是外邪侵袭人体,传入胃中,热邪郁结而形成斑;外邪客于肺,则凝结而形成疹。二者都是经脉受邪的证候,由此可知,其他各种说法全是牵强附会之言。《内经》说:风是阳邪,损伤在表;皮毛是肺在外的相合之处,皮毛首先受到邪气,邪气就会循其相合之处传入。所以发疹时必定兼有咳嗽、喷嚏等证候。皮毛属于表中的表,所以疹子时隐时现、没有固定时间;它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因此覆盖衣被应当谨慎。因为这种病生长在轻清的部位,可以通过一次发汗使其化解,不像脏腑疾病那样拖延时日。只需用升麻葛根汤,加牛蒡、杏仁、蝉蜕、木通、甘草、桔梗、前胡、石膏、柽柳等药,兼用托发和化解的方法,疹子必定退去,痘疮自然发起。各家关于证候的论述,我都选取其中精要的部分汇集起来;唯独关于疹的一段并不恰当,但又不能缺少。这只是取秦氏所说“发痘时感冒”一句作为大旨,再加以详细辨析来消除疑团,使后人不至于陷入迷津而能够正确应用。然而又不可因为认为风寒在表,就擅自投入羌活、防风、荆芥、枳壳、赤芍等药。这些药发散、破气、劫夺并损伤血分,反而会使风借火势而炽盛,疹子不能化解、痘疮难以发起,常常因此在没有成浆时发生变证,耽误病情。云间秦氏说:斑的形状像跳蚤咬痕,有斑点而没有头粒;又有的形状像云头,颜色赤红而成片,浮现在皮肤上却没有头粒,这就叫作丹。总的说来,都是血的形态表现。这是因为火毒壅塞,煎熬阴血,血热相互搏结,又与痘疮夹杂而发。应当赶快用凉血解毒的方法;病情轻、斑点小的,加用清凉解毒药就可以化解。至于紫色、青色、黑色的斑,是毒气壅塞凝结到了极点;面部肿胀、嘴唇裂开的,十人中难有一人存活。我曾经偶尔治疗而取得疗效的病例,是因为虽然各种颜色的斑已经出现,但痘疮仍自行发起,而且能够安睡、进食;多服紫草、犀角、石膏以及各种凉血解毒的方剂。这也只是侥幸中的万分之一,不宜一概施治,否则反而会招致他人的非议。上海强氏健按语说:斑的形成,多是因为感染时令之气,邪毒壅塞在阳明,热邪在发痘之时搏击血分。必定兼有呕吐,并夹杂着发出,这不是痘证本来应有的东西。痘是先天正气所含的毒,斑是后天时令之气所含的邪;感受较轻的,斑色红、点小而少;感受较重的,斑色赤紫或蓝黑,点大而多。病情较轻的,用升麻葛根汤加石膏、豆豉、蝉蜕来托发,再加连翘、花粉来化解。病情较重而斑色紫赤的,再加犀角、黄连、大青、紫草;如果呈蓝黑色,说明毒邪盛而胃已溃烂,即使加倍使用清凉药也来不及了。如果只有两三点,痘色润泽,神气清爽,尚且可以治疗。前代医家没有详细说明时令之气的来源,我特意把它表述出来。痘的吉凶虽然先天已经决定,但又因时令之气触发而发病,所以叫作时痘。所谓时令之气,就是一时的气候相互传染。一年之中分为四时,四时之内又分为六节;六节之气相互更替变化,于是有善有恶,都是由寒暑、晦明的变化造成的。人处在气候交替之中,感受正常和善的气候,痘虽重也不会夹带其他病变;感受恶劣的气候,痘虽轻也会夹杂斑疹。如果痘本来就是恶候,又遇上恶劣的时令,斑毒颜色异常,不仅出现在四肢躯体上,还会先出现在嘴唇、舌头上;邪气盛而正气疲惫,不到一天就会死亡。这种时令之气的传变,常常随着节气逐节变化。我平常经历很多,亲眼见过这种病沿村挨户发生;一时遇到这种恶气,往往来不及应对,必须采取避开的办法,或许才能免除祸患。世人不知道其中的缘故,难道全都归咎于先天蕴藏的毒邪,却不加以察究吗?“时痘”二字的含义,需要分别考察,其中各自都隐藏着关于吉凶的奥秘。至于夹丹,是因为孩子平素有胎毒,或者血热与风湿相互搏结,乘此机会一同发出。这是游行的火邪聚集在皮毛之间,没有青黑色,比斑要轻。可在前方中加入柽柳、芦根、茅根、浮萍、冬梨汁,都可以使其化解,痘疮自然就会发起。谨以这些话告知后来的医者。
上编曰征今上德按:经曰一阴一阳结,谓之喉痹。一阴心主之脉,一阳三焦之脉,皆循喉咙,气热内结故为喉痹。究属肾水不足,君火相火为病耳。设或素本阴亏劳倦体质,外感风邪,恶寒咽痛,脉不浮大洪数,身无烦热,咳嗽,口不渴,大便结,法当养阴清热。倘若春夏潮热适值天时疫戾,误认痧疹隐伏,疑似烂喉丹痧,辄用麻黄豆豉升柴羌葛荆防大力之类升提发表,火趁风威焰烈莫遏,劫夺津液而变证逢起矣,所以《医门法律》申明风温不可发汗,湿温不可发汗之条,大凡风热相搏发为风温,热湿交合发为湿温,六淫化火莫疾乎风,治之复发其汗,如此死者医杀之也。
光绪庚寅闰二月朔日辛丑一介道人谨识
[卷五] 汪氏《医林纂要·麻疹部》
汪氏双池《医林探源》曰:麻疹乃六腑之留毒,发自足阳明胃,胃为六腑之海也。汤氏云:小儿斑疮动于天行时气,热不能解,蕴积于胃,胃主肌肉,故毒瓦斯熏发于肌肉状如蚊子所啮,此证与斑不同,斑如锦纹有空缺处,如云头之状,麻则通身无空缺,但以疏密轻重分耳。愚按:麻虽触于时行,究竟本是胎毒,但痘发于脏而归于阳,麻发于腑而归于阴耳。其热自脾胃而浮于心,自心而烁于肺,故每伤肺为甚。其初发热亦似痘及伤寒证,眼包困倦、鼻流清涕、咳嗽减食、烦闷不安、呕吐清水、泻泄黄赤、喘渴气急、目赤腮红,则是麻候,凡热三日而见疹,发透三日而渐没,以九日为恒,有或热或退五六日而后见,斜视之隐隐肌肤问,手磨之磊磊皮肉外,色淡红滋润,头面匀净而多发透,三日以渐而没,此轻证也。若随热即出,或头面皆无,或红紧暗燥,或咽喉肿痛不能食,移热大肠变而成痢或为风寒所遏,疹没太速皆重证也,若黑暗干枯一出即没,鼻扇口张、两目无神、鼻青粪黑、气喘而心窝吸动、麻后牙疳臭烂皆死证也。大抵麻疹发于阳,阳则热盛而阴受伤,故治宜先发表行气以散其热,而后为之滋阴补血。凡动气燥悍之药皆所忌也。
[卷五:叶氏《幼科要略》] 看三关法
滑氏云:小儿三岁以内,看男左女右手虎口三节曰三关。纹色紫热红伤寒,青惊风,白疳病,黄色淡红乃平常小恙,其筋纹宜藏不宜暴露,若见黑色则为危险,再脉纹见下截风关为轻,中截气关为重,上截命关为尤重耳,直透三关为大危。
痧疹(吴音痧子徽州麻子)(浙江子)(北音疹丹)叶天士曰:痧属阳府经邪,初起必从表治,证见头痛喘急咳嗽气粗呕恶,一日二日即发者轻,三五日者重,阳病七日外,隐伏不透,邪反内攻,喘不止,必腹痛胀秘闷,危矣。治法宜苦辛清热凉膈去硝黄。
方书谓足阳明胃疹如云布密,或大颗如豆,但无根盘。方书谓手太阳肺疹但有点粒,无片片者,用辛散解肌,冬月无汗壮热喘急用麻杏加华盖散三拗汤,夏月无汗用辛凉解肌葛根前胡薄荷防风香薷牛蒡枳壳桔梗木通之属。
古人以表邪口渴,即加葛根,以其升阳明胃津,热甚烦渴,用石膏辛寒解肌,无汗忌用。
凡疮疹辛凉为宜,连翘辛凉,翘出众草,能升能清,最利幼科,能解小儿六经诸热。
春令发痧从风温,夏季从暑风,暑必兼湿,秋令从热烁燥气,冬月从风寒。
疹宜通泄,泄泻为顺,下利五色者亦无妨,惟二便不利者最多凶证,治法大忌止泻。
痧本六气客邪,风寒暑湿必从火化。痧既外发,世人皆云邪透。孰谓出没之际,升必有降,胜必有复。常有痧外发,身热不除致咽哑龈腐、喘急腹胀、下利不食、烦躁昏沉、竟以告毙者,皆属里证不清致变,须分三焦受邪孰多,或兼别病累瘁,须细体认。
上焦药用辛凉,中焦药用苦辛寒,下焦药用咸寒。(徐洄溪曰:当用清涤内邪之法)上焦药:气味宜轻,以肺主气,皮毛属肺之合。外邪宜辛胜,里甚宜苦胜,若不烦渴,病日多邪郁不清,可淡渗以泄气分。
中焦药:痧火在中,为阳明燥化,多气多血,用药气味苦寒为宜,若日多胃津消烁,苦则助燥劫津,甘寒宜用。
下焦药:咸苦为主,若热毒下注成利,不必咸以软坚,但取苦味坚阴燥湿。
古人以痧为经府之病,忌温燥涩补,所谓痘喜温暖,疹喜清凉也。然常有气弱体虚表散寒凉非法,淹淹酿成损怯,但阴伤为多,救阴必扶持胃汁。气衰者亦有之,急当益气。稚年阳体,纯刚之药忌用。《幼科方书歌括》曰:赤疹遇清凉而消,白疹得温暖而解。此温字即后人酒酿柽木粗草纸木棉纱之属,虽不可不知,然近年用者多无益。
痧疳湿盛热蒸口舌咽喉疳蚀,若不速治有穿腮破颊咽闭喘促告毙矣,治之宜早,外治另有喘方,(德按:痧疹内陷忌用冰片犀黄)若汤药方法必轻淡能解上病,或清散亦可。
痧痢乃热毒内陷与伤寒协热,邪尽则痢止,同法忌升提,忌补涩,轻则分利宣通,重则苦寒解毒。
[卷五:叶氏《幼科要略》] 附案
译上编说:征。今上德按语说:医经说“一阴一阳结”,称为喉痹。一阴是心所主管的脉,一阳是三焦所主管的脉,二者都循行于咽喉;气热在内部结聚,所以形成喉痹。归根究底,还是肾水不足,君火、相火因此为病罢了。假如平素本来阴虚,又有劳倦体质,外感风邪,出现怕冷、咽痛,但脉不浮大洪数,身体没有烦热,咳嗽,口不渴,大便干结,治疗方法应当滋养阴液、清除热邪。如果春夏季节出现潮热,又恰逢天气流行疫疠,误认为是痧疹隐伏,疑似烂喉丹痧,就动辄使用麻黄、豆豉、升麻、柴胡、羌活、葛根、荆芥、防风、大力子之类升提发表,火邪借着风势而烈焰炽盛,无法遏制,耗夺津液,于是各种变证接连发生。所以《医门法律》特别说明,风温不可发汗,湿温也不可发汗。大凡风热相搏会发为风温,热与湿交合会发为湿温;六淫化火,没有比风邪更快的。治疗时反而再次使其发汗,这样导致死亡,就是医生杀死了患者。光绪庚寅年闰二月初一日,辛丑,一介道人谨慎记述。【卷五】汪氏《医林纂要·麻疹部》。汪氏双池《医林探源》说:麻疹是六腑留藏的毒邪,发自足阳明胃;胃是六腑汇聚之海。汤氏说:小儿的斑疮是因流行的时令之气而发,热邪不能解除,蕴积在胃中。胃主管肌肉,所以毒气熏蒸发作于肌肉,形状像蚊虫叮咬。这种证候与斑不同:斑像锦缎的纹理,中间有空缺,形状如云头;麻疹则全身没有空缺,只是按疏密、轻重来区分。我认为:麻疹虽然由流行时气触发,但归根到底本来是胎毒;只是痘从脏发出而归于阳,麻从腑发出而归于阴。它的热邪从脾胃浮越到心,再由心灼伤肺,所以往往对肺的损伤最重。它刚开始发热时,也像痘疹和伤寒的证候:眼睑困倦,鼻流清涕,咳嗽、食欲减少,烦闷不安,呕吐清水,泄泻黄赤,喘渴、气息急促,双目发赤、两腮发红,这就是麻疹的征候。通常发热三天后出现疹子,透发三天后逐渐消退,以九天为常。有的发热或退热五六天后才出现疹子;斜着看,皮肤间隐约可见,手摸时,皮肉外有高起不平之感,颜色淡红而滋润,头面部疹子分布均匀且多能透发,三天后逐渐消退,这是轻证。如果随着发热立即出现,或者头面部完全没有疹子,或者颜色红而紧、暗而干燥,或者咽喉肿痛而不能进食,热邪转移到大肠而变成痢疾,或者被风寒阻遏,疹子过快隐没,这些都是重证。如果颜色黑暗、干枯,刚发出就隐没,鼻翼扇动、口张开,两眼无神,鼻子发青、粪便发黑,气喘而心窝随呼吸起伏,麻疹之后发生牙疳、臭秽溃烂,都是死证。大体说来,麻疹从阳分发出,阳盛就会热盛而损伤阴分,所以治疗应当先发表、行气以散热,随后再滋阴补血。凡是能动气、燥烈峻悍的药物,都应当忌用。【卷五:叶氏《幼科要略》】看三关法。滑氏说:三岁以内的小儿,男孩看左手、女孩看右手的虎口,从虎口到手指根部的三节称为三关。纹色紫而发热的是红色伤寒,青色的是惊风,白色的是疳病,黄色、淡红色的是平常小病。筋纹宜隐藏,不宜暴露;如果出现黑色,就是危险。再看脉纹,出现在下段风关的是轻证,中段气关的是重证,上段命关的是更重;直达三关的,是大危证。痧疹(吴地称痧子,徽州称麻子,浙江称子,北方称疹丹)。叶天士说:痧属于阳分、腑经的邪气,刚开始时必定应当从表治疗。出现头痛、喘急、咳嗽、气息粗重、呕恶等证候,一日二日就发出的属于轻证,三五日才发出的属于重证。阳病超过七日仍隐伏不透,邪气反而向内攻,喘息不止,必定腹痛、腹胀、便秘、胸闷,就危险了。治法宜用苦辛药清热、凉膈,并去掉硝石、黄药子。方书说,足阳明胃的疹子像云彩一样密布,或者大颗如豆,但没有根盘。方书说,手太阳肺的疹子只有点状颗粒,没有成片的,应当用辛散药解肌。冬月无汗、壮热、喘急的,用麻杏加华盖散、三拗汤;夏月无汗的,用辛凉药解肌,如葛根、前胡、薄荷、防风、香薷、牛蒡、枳壳、桔梗、木通之类。古人认为,表邪导致口渴,就加葛根,因为它能升发阳明胃中的津液;热势很重而烦渴的,用石膏这种辛寒药解肌;没有汗时忌用。凡是疮疹,适宜使用辛凉药。连翘性辛凉,花朵高出群草,既能升发又能清解,最适合幼科,能够解除小儿六经的各种热邪。春季发痧属于风温,夏季属于暑风;暑邪必定兼有湿邪;秋季属于热邪灼伤燥气;冬季属于风寒。疹宜通泄,发生泄泻是顺证;泻下五色相杂也没有妨碍。唯独大小便都不通利的,多是凶险证候,治法最忌止泻。痧本来是六气所化的外来邪气,风、寒、暑、湿都必定从火化。痧既然向外发出,世人都说邪气已经透出。谁知在它出没之际,凡是上升必定有下降,凡是胜盛必定有复发。常有痧已经向外发出,身体发热却不退,导致咽喉嘶哑、牙龈腐烂,喘急腹胀,泄泻而不能进食,烦躁昏沉,最终因此死亡的。这些都属于里证没有清解而发生变证,必须分辨三焦中哪一处受邪较多,或者兼有其他疾病而疲惫不堪,须要仔细辨认。上焦用药宜辛凉,中焦用药宜苦辛寒,下焦用药宜咸寒。(徐洄溪说:应当采用清涤体内邪气的方法。)上焦用药:气味宜轻,因为肺主管气,皮毛是肺在外的相合之处。外邪在表,宜以辛味药为主;里证较重,宜以苦味药为主。如果不烦渴,病程日久而邪气郁结不清,可以用淡渗药来疏泄气分。中焦用药:痧火在中焦,属于阳明燥化;阳明多气多血,用药宜取苦寒的气味。如果日久胃中津液被消灼,苦味反而会助长燥邪、劫伤津液,宜使用甘寒药。下焦用药:以咸、苦味为主。如果热毒下注而形成泄泻,不必用咸味药软坚,只取苦味药坚固阴液、燥湿。古人把痧看作经脉、腑的疾病,忌用温燥、收涩、补益之品;所谓痘喜欢温暖,疹喜欢清凉。然而常有气弱体虚的人,表散时又误用寒凉药,久而久之酿成损伤、怯弱的病变,其中多是阴液受伤。要救护阴液,必须扶助胃中津液。也有气衰的情况,应当赶快补益正气。幼儿属于阳性体质,忌用纯粹刚燥峻烈的药物。《幼科方书歌括》说:赤疹遇到清凉就消退,白疹得到温暖就能解除。这里所谓“温”,就是后人所说的酒酿、柽木、粗草纸、木棉纱之类。虽然不能不知道这一点,但近些年使用这些东西大多没有益处。痧疳是湿邪盛而热邪蒸灼口舌、咽喉,形成疳蚀;如果不赶快治疗,就会穿破腮部、损坏面颊,咽喉闭塞、喘息急促,最终死亡。治疗宜早,外治另有专门的方剂。(德按:痧疹内陷,忌用冰片、犀黄。)如果使用汤药,方法必须轻清平淡而能解除上部病邪,或者用清解、发散的方法也可以。痧痢是热毒内陷,与伤寒夹杂热邪;邪气尽除,痢疾就会停止。同样忌用升提药,忌用补益收涩药;病情轻的,分利水湿、宣通气机,病情重的,用苦寒药解毒。【卷五:叶氏《幼科要略》】附案。
光绪己丑年正月初风木主客同气,余门人陈生锡周,时年十三岁,曾出正痧,瘥后戒口百日始食油荤,又于五月芒种节前,忽觉咽物梗痛、头眩干呕、身体发热如火、咳嗽、烦闷、脉浮滑濡数、舌胎缝中浓白苔,此乃痧后遗邪。用甘草桔梗葛根荆芥牛蒡子蝉蜕连翘象贝母枳壳木通竹叶朱灯心西河柳煎汤冲服玉雪救苦丹两丸,复出痧疹遍身透布,将次回齐。无端阴囊之筋吊而垂胀,溺管涩痛,小溲滴淋,即以柴胡四物汤清肝渗湿,用柴胡抚芎条芩竹叶朱灯心各五分鲜生地归身赤芍药连翘象贝母夏枯草天花粉蒲公英各一钱甘草桔梗木通各四分一剂,三服而病痛告痊。(嘉六谨记)又治谭姓六岁疠邪云温邪时疠,触自口鼻,秽逆游行三焦,而为麻疹,目赤鼻煤、吐蛔泻蛔、津津汗出而喘渴欲饮。当与辛苦寒,刘河间法世俗不知,金曰发痧,但以荆防蝉壳升提,火得风扬,焰烈莫遏,津劫至变矣。
凉膈去硝黄加石膏牛蒡赤芍。
[卷五:李氏《烂喉痧论》] 吴医汇讲
烂喉痧一证古书不载,起于近时,而并易传染。治之者每谓太阴阳明二经风热之毒,而至烂之由亦不可不详察也。譬之于物以盛火逼之,只见干燥而不知湿热郁蒸,所以致烂耳。此证凡风热者治宜清透,湿热者治宜清渗,痰火凝结者治宜清降。盖邪达则痧透,痧透则烂自止矣。若过用寒凉热必内陷其害可胜言哉。夫证有可治,有不可治。口中作臭者谓之回阳,其色或淡黄或深黄者,此系痰火所致皆可治之证。他如烂至小舌者,鼻塞者,合眼朦胧者,并有元气本虚毒瓦斯深伏色白如粉皮样者皆不可治之证也。总之因天地不正之气感而受之,故体有虚实之不同,即证有轻重之各异耳。其余痧证喉证古人言之详矣,既不复赘。
[卷五] 祖氏鸿范《烂喉丹痧治宜论》
夫丹痧一证方书未有详言,余究心是证之所来,不外乎风寒温热时戾之气而已。故解表清热各有所宜。治之得当,愈不移时,治失其宜,祸生反掌,无非宜散宜清之两途也。其证初起凛凛恶寒、身热不甚、并有壮热而仍兼憎寒者,斯时虽咽痛烦渴,先须解表透达为宜,即或宜兼清散,总以散字为重,所谓火郁发之也。苟漫用寒凉则外益闭而内火益焰,咽痛益剧,溃腐日甚矣。不明是理者反云:如此凉药,尚且火势勃然,不察未散之误,犹谓寒之未尽,于是愈凉愈遏以致内陷而毙者有之。或有云:是证专宜表散者,余谓所见亦偏前所云,寒热之时散为先务,俾汗畅而丹痧透发已无恶寒等证,至此则外闭之风寒已解,内蕴之邪火方张,寒凉泄热是所宜投,热一尽而病自愈矣。若仍执辛散之方,则火得风而愈炽,肿势反增,腐亦滋蔓,必致滴水下咽痛如刀割,间有议用清凉者乃以郁遏诽之,炎热燎原杀人最暴,此偏于散而谤匪清者之为害也。彼言散之宜,此言散之祸,彼言寒之祸,此言寒之宜。要惟于先后次第之间随机应变,斯各中其耳。再此证愈后每有四支酸痛难以伸屈之状,盖由火烁阴伤,络失所养,宜进滋阴,非同痹证,此又管窥之所及,敢以质之高明。
[卷五] 屠氏疏村《论白》
译光绪己丑年正月初,风木主气与客气相同。我门下弟子陈生锡周,当时十三岁,曾经发过正痧,痊愈后戒口一百天才开始吃油腥。又在五月芒种节前,忽然觉得吞咽食物梗阻疼痛,头晕干呕,身体热如火,咳嗽、烦闷,脉浮滑濡数,舌苔缝中有浓厚白苔,这是痧后遗留的邪气。用甘草、桔梗、葛根、荆芥、牛蒡子、蝉蜕、连翘、象贝母、枳壳、木通、竹叶、朱灯心、西河柳煎汤,冲服玉雪救苦丹两丸;随后痧疹再次发出,遍身透布,将要全部透齐。无缘无故出现阴囊筋脉牵吊、下垂胀痛,尿道涩痛,小便点滴淋漓,于是用柴胡四物汤清肝渗湿。用柴胡、抚芎、条芩、竹叶、朱灯心各五分,鲜生地、归身、赤芍药、连翘、象贝母、夏枯草、天花粉、蒲公英各一钱,甘草、桔梗、木通各四分;服一剂,三次后病痛痊愈。(嘉六谨记。)又治疗谭姓六岁儿童的疫疠邪气:这是温邪、时令疫疠之气,从口鼻侵入,秽浊邪气游行于三焦而形成麻疹;双目发赤、鼻孔如煤,吐蛔、泻蛔,津津汗出,并且喘息、口渴想喝水。应当使用辛苦寒的药物,这是刘河间的治法。世俗医家不知道这一点,所谓发痧,只用荆芥、防风、蝉蜕来升提,火邪得到风势助长,火焰猛烈而不能遏制,津液被劫夺,于是发生变证。使用凉膈方,去掉硝石、黄药子,加石膏、牛蒡、赤芍。【卷五:李氏《烂喉痧论》】吴医汇讲。烂喉痧这一证候,古书没有记载,近代才出现,而且很容易传染。治疗这种病的人,常说是太阴、阳明二经的风热之毒;但导致咽喉溃烂的原因,也不能不详细考察。譬如把东西放在旺火旁逼烤,只看见干燥,却不知道湿热郁积蒸腾,所以才会导致溃烂。这种证候,属于风热的,治疗宜清解透发;属于湿热的,治疗宜清热渗湿;属于痰火凝结的,治疗宜清热降逆。邪气能够透达,痧就能透发;痧透发后,咽喉溃烂自然会停止。如果过度使用寒凉药,热邪必定向内陷入,那种危害真是说不尽。这种病有可以治疗的,也有不能治疗的。口中发臭的,称为回阳;颜色或淡黄、或深黄的,这是痰火造成的,都是可以治疗的证候。此外,咽喉溃烂到了小舌的,鼻塞的,闭眼后视物朦胧的,以及元气本来虚弱、毒气深伏、面色白得像粉皮一样的,都是不能治疗的证候。总之,这是由于感受天地间不正常的气候所致,所以体质有虚实不同,证候也有轻重差异。其余痧证、喉证,古人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这里不再赘述。【卷五】祖氏鸿范《烂喉丹痧治宜论》。丹痧这一证候,方书中没有详细论述。我仔细研究这种证候的来源,无非是风寒、温热以及时令疫疠之气罢了。所以解表、清热各有适宜的情况。治疗得当,很快就能痊愈;治疗失宜,祸患转眼就会发生。总不外乎适宜发散和适宜清解这两种方法。这种病刚开始时,阵阵怕冷,身体发热不重;也有壮热而仍兼有怕冷的。此时即使咽痛、烦渴,也应当先解表透达;即便兼宜清解、发散,总以发散为重,这就是所谓火邪郁结应当使其发散。如果贸然使用寒凉药,外邪会更加闭塞,内火会更加炽盛,咽痛更加剧烈,咽喉溃烂也会日益严重。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反而说:“用了这样寒凉的药,火势还如此猛烈。”他们没有察觉邪气尚未透散的错误,仍说是寒邪没有除尽,于是越用寒凉药越加遏制,导致邪气内陷而死亡的情况是有的。有人说:“这种病专门适合用解表透散的方法。”我认为这种看法也偏颇了。寒热交作时,应以透散为先,使汗出通畅、丹痧透发出来,恶寒等症状消失。到了这时,闭阻在体外的风寒已经解除,蕴藏在体内的邪火才开始旺盛,适合使用寒凉药来泄热;热一旦除尽,病自然就会痊愈。如果仍然拘泥于辛温发散的方药,火遇到风就会更加炽烈,肿势反而加重,腐烂也会不断蔓延,最终必然发展到连一滴水咽下去都疼痛如刀割。偶尔有人主张使用清凉药,却被斥责为郁遏邪气;炎热像燎原之火一样,杀人最为迅速,这就是偏重发散、诋毁清凉法所造成的祸害。他说发散法适宜,我说发散法会造成祸害;他说寒凉法会造成祸害,我说寒凉法适宜。关键在于根据治疗的先后次序随机应变,这样才能各自恰当地切中病情。另外,这种病痊愈后,常常会出现四肢酸痛、难以伸屈的情况,大概是火邪灼伤阴液,导致经络失去滋养所致,应当继续滋养阴液;这与痹证不同。这只是我见识所及,谨此请教高明。[卷五] 屠氏疏村《论白》
白一证考古方书无专条论及,间有在斑疹门中发明一二,究未能尽其底蕴。今温热证中每多发出,如曲如粟,色白形尖者谓之白。有初病即见者,有见而即愈者,有见而危殆者,有病经日久斑疹已见补泻已施之后仍然发此而愈者。泛称时气所致,殊不知致病之由既异,治疔之法不同,不可不与斑疹详辨而审处之也。盖伤寒传经,热病汗出不彻,邪热转属阳明多气多血之经,或由经入府受热蒸灼,营伤血热不散而里实表虚,热气乘虚出于肤腠,故稀如纹迹稠如绵纹者为斑,紫黑为胃烂而不治也,时行风热之气侵入肺虚血热之体,失于清透伤及手太阴血分,乘虚出于皮肤如沙如粟而色红碎者为麻,或岁当火运复感时厉之毒即咽痛而成丹痧及烂喉痧之类为最剧者也,至于白一证则温热暑邪病中必兼湿为多。盖伏气之发本从内出,然必因外感,及人身素蕴之湿与外触之邪互相蒸发,上甚为热。初病治法设不用清透渗解则肺为热伤,气从中馁,不能振邪外解,热渐陷于营分,转投清营滋化,势稍缓而肺气亦得借以自复,所留之湿仍从上焦气分寻隙而出,于是发为白。以肺主气故多发于颈项肩背胸臆之间,白为肺之色,光润为湿之余气,至此而邪始尽泄也,甚有几经补泻之后病仍不解忽然发此而愈者,以其人之气液内复邪自外透故不治亦愈也。(德按:予尝每遇虚羸体质气液告竭之证,亟需滋养而碍难遽投补剂者,即以生地门冬之类用砂甑蒸取其露与服之颇获见效,此之谓以气液之品而补气液之不足也)若其根本已虚无气蒸达多有延为衰脱者,故此证以元气未漓色润晶莹有神者为吉,枯白乏泽空壳稀散者为气竭而凶。总以形色之枯润卜其气液之竭与否也,大抵此证在春末夏初暑湿之令为甚,秋冬则间有之,要不出乎手经受病仍从手经发泄,不比足经之邪可从下解也。
夫肺为主气之脏,气旺则邪从外解上泄而病愈,气衰则邪正并竭,虽发必朽白无神而难治。观《内经》暑与湿同推,仲圣痉湿合论,益知暑热温邪证中多夹湿邪更无疑矣,一隙微明以俟高贤正之。
德按:有另时疫白喉咙一证,其发有时,其传染甚速,其证最危最险。此病热证多,寒证少,有以色白为寒者,不知此证初发于肺,肺属金其色白,为五脏六腑之华盖处至高之位,毒瓦斯自下熏蒸而上肺,病日深故其本色日着,宜解散风毒引热下行,勿令蓄积于肺。若因色白疑为寒证,投以细辛附桂是谓抱薪救火愈炽愈烈,即有知为毒火执意不可轻用升提开散之品,辄以凉膈硝黄下之,不思此证已传至上焦气分,本与中下焦无涉,既系上焦气分受伤,再以硝黄攻伐太过,使中下焦又损,元气更虚,气阴并伤,病必变凶。此乃瘟疫之变证,杀人最速,时医辨证未明,投以平淡之剂,不求有功但求免过,是谓优容养奸,因循误事。迫延至五六日毒瓦斯重矣,元气伤矣,善治者不得不以猛剂救之,然病已垂危,成则无以计功,一日不起,病家不咎优容之过,反怨猛剂非宜,此非误于后而实误于前也。然又有虚劳白喉咙证,证由阴虚火燥痛极而水米难,下渐至腐烂、形容枯槁、面目憔悴,必需补剂,使元气充复,而喉痛自愈。尤拙吾先生曰:急喉痹其声者痰在喉响,有如拽锯,甚者音哑,此为肺绝之候。速宜人参膏救之,用竹沥姜汁放开频频服之,如无参膏独参汤亦得。早则十全七八,次则十全三四,迟则十不全一也。设或以若是阴虚白喉误认为时行喉证,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更有一种白喉,无恶寒发热表证,脉浮沉不一,细而微者,喉内起白粉皮随落随长,的是阴虚寒证非用附桂八味煎汤冷服不愈。即误投消风败毒之药亦无大损。设若以如斯寒证误认为时疫热证终成溃败为害匪轻。近有一种杨梅结毒喉疳,蒂丁腐烂,声音改变,饮食难进,原因欲速求痊,早用点药,或以熏药收遏疮毒,深入骨髓致贻后患,若患此者又当以霉疮方法治之。凡此以上等证皆非因痧而致白喉之证,如果喉痛因痧而起但当宣毒发表透达痧疹外出,则喉痛自除。大忌冰片珠黄即如玉钥匙亦在禁用之例。
[卷五:陆氏《世补斋医书》] 丹痧斑疹辨
译考察古代医方书籍,关于白这一病证没有专门的条文论述,间或在斑疹类篇章中阐明一二,但终究不能穷尽它的内在道理。如今在温热病中常常发出这种症状,形状像曲纹,又像粟粒,颜色白、形状尖的,称为白。有的刚发病就出现,有的出现后立即痊愈,有的出现后病情危重,还有的病了很久,斑疹已经出现、补泻法也已经施用之后,仍然发出这种白,最终却因此痊愈。如果笼统地说是时气所致,就特别不知道各种致病原因既然不同,治疗的方法也就不同;因此不能不与斑疹仔细辨别后审慎处理。大抵伤寒传经,热病汗出不彻底,邪热转入阳明这一多气多血的经脉;或者邪气由经脉进入腑中,受到热气蒸灼,营分受伤、血热不能消散,形成里实表虚,热气便乘虚发出于皮肤腠理。所以,稀疏的像纹理、稠密的像绵纹的叫作斑;颜色紫黑,是胃已经腐烂,无法救治。时行风热之气侵入肺气本虚而血热的身体,未能及时清解透发,损伤手太阴肺经的血分,便乘虚发出于皮肤,像沙粒、粟粒一样,细碎而颜色红的叫作麻。若适逢火运之年,又感染时行疫毒,立即咽痛而形成丹痧、烂喉痧一类病证,其中最为严重。至于白这一病证,在温热、暑邪所致的疾病中,多半必然兼有湿邪。这是因为伏藏的邪气发作,本来是从体内发出,但一定还要因外感而引动;人体平素蕴藏的湿气与外界感受的邪气相互蒸发,湿热上蒸得厉害就成为热邪。疾病初起时,如果治疗不用清解、透达、渗湿、解除的方法,肺就会被热邪损伤,肺气从内部衰弱,不能振奋起来使邪气向外透解;热邪渐渐陷入营分,转而使用清营滋养的方法,病势稍稍缓解,肺气也能够借此自行恢复。残留的湿邪仍然从上焦气分寻找空隙向外排出,于是发为白。因为肺主管气,所以白多发于颈项、肩背、胸部和胸胁之间。白是肺的颜色,光润是湿邪残余之气的表现;到了这时,邪气才开始完全泄出。甚至有人经过几次补泻治疗后,病仍未解除,却忽然发出白而痊愈,这是因为患者的气液在体内恢复,邪气自行向外透达,所以即使不治疗也会痊愈。(德按:我过去每当遇到身体虚弱、气液将要耗尽的病证,需要急切滋养却难以立即服用补剂时,就用生地、门冬之类药物,以砂甑蒸取其露液给患者服用,颇有疗效;这就是用补益气液的药物来补充气液不足。)如果人的根本已经虚弱,没有气来蒸发推动邪气向外,多有病势拖延而发展为衰败脱绝。因此,这种病以元气尚未耗散、颜色润泽晶莹而有神采的为吉;颜色枯槁、白而无光泽、形如空壳且稀疏散乱的,是气已竭,属于凶候。总的来说,可以根据形态和颜色的枯槁或润泽,判断气液是否耗竭。大体上,这种病在春末夏初暑湿盛行的时节最为多见,秋冬偶尔也有;但始终不出手经受病、仍从手经向外发泄的范围,不像足经的邪气可以从下部解除。肺是主管气的脏腑,气旺盛,邪气就能从体表解除、向上泄出,疾病便会痊愈;气衰弱,邪气与正气就会一起耗竭,即使发出白,也必然枯槁、无神,难以治疗。观察《内经》把暑与湿一并论述,张仲景又合并论述痉病与湿病,就更加知道暑热、温邪所致的病证中多夹有湿邪,这一点毫无疑问。这里只是略见一线光明,等待高明之人来指正。德按:另有一种时疫白喉咙病,发病有一定时令,传染非常迅速,病情最为危急险恶。这种病热证多、寒证少。有人因为颜色白就认为是寒证,却不知道这种病最初发于肺;肺属金,颜色为白,是五脏六腑的华盖,位置最高。毒气从下部熏蒸而上达于肺,病越深,肺的本色就越明显。因此,应当疏解风毒,引导热邪下行,不要让它蓄积在肺中。如果因为颜色白而误认为寒证,使用细辛、附子、桂枝等药,这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只会使火势越来越炽烈。即使有人知道这是毒火,却固执地认为不能轻易使用升提、开散之品,动辄用凉膈散加芒硝、大黄来攻下,却没有想到这种病已经传到上焦气分,原本与中、下焦无关;既然是上焦气分受伤,再用芒硝、大黄攻伐过度,使中、下焦也受到损伤,元气更加虚弱,气阴同时受伤,病情必然转为凶险。这是瘟疫的变证,杀人最快。时医辨证不清,使用平淡的药剂,不求有功,只求避免过失,这叫作姑息纵容而养成祸患,因循拖延而耽误病情。拖延到五六天,毒气已经加重,元气也已经受伤。善于治疗的人不得不使用猛烈的药剂来挽救,但病情已经垂危;治成了也无法计算功劳,若一天之内患者不起,病家不责怪此前姑息迁延的过错,反而怨恨猛烈药剂不适宜。这不是后来的治疗有误,实际上是前面的延误造成的错误。然而又有一种虚劳白喉咙病,是阴虚火燥所致,疼痛剧烈,连水和米都难以下咽,逐渐发展为腐烂,形体枯槁,面容憔悴;必须使用补剂,使元气充足恢复,喉痛自然就会痊愈。尤拙吾先生说:急喉痹发出的声音,是因为痰在喉中作响,像拉锯一样;严重时声音嘶哑,这是肺气将绝的征候。应当赶快用人参膏救治,用竹沥和姜汁调开,频频服用;如果没有人参膏,单用独参汤也可以。早期治疗,十人中可救七八人;稍晚治疗,十人中只能救三四人;再迟,十人中连一人也未必能救活。假如把这种阴虚白喉误认为时行喉病,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还有一种白喉,没有恶寒、发热等表证,脉象或浮或沉而不固定,细而微弱;喉内生起白色粉皮,脱落后随即又长出来。这确实是阴虚寒证,若不使用附桂八味煎汤冷服,就不会痊愈。即使误用消风败毒的药物,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害。假如把这样的寒证误认为时疫热证,最终会溃败腐烂,造成的危害不可轻视。近来还有一种杨梅结毒喉疳,咽喉根部腐烂,声音改变,饮食难以下咽。原因是急于求愈,过早使用点药,或者用熏药把疮毒收敛遏制,致使毒邪深入骨髓,留下后患。患这种病的,又应当按照霉疮的方法治疗。以上这些病证都不是因痧而导致的白喉。如果喉痛是因痧而起,只应宣散毒邪、发汗解表,使痧疹透发到体外,喉痛自然就会消除。最忌使用冰片、珠黄,即使是玉钥匙,也属于禁用之列。[卷五:陆氏《世补斋医书》] 丹痧斑疹辨
陆氏九芝曰:丹痧斑疹四者,丹与痧类,斑与疹类,痧轻而丹重,疹轻而斑重,丹与斑皆出与肤平而成片,痧与疹皆高出于肤而成点。痧自痧,丹自丹也浑言之则通曰痧,亦疹自疹,斑自斑也,浑言之则通曰疹。而痧之原出于肺,因先有痧邪而始发表热,治痧者当治肺,以升达为主,而稍佐以清凉。疹之原出于胃,因表热不解已成里热而蕴为疹邪,治疹者当治胃以清凉为主而少佐以升达。痧于当主表散时不可早用寒泻,疹于当主苦泄时不可更从辛散。大旨升达主升麻葛根柴之属,清凉主芩栀桑丹之属,惟宗仲景葛根芩连一法出入增减,则于此际之细微层折皆能曲中而无差忒,此治痧疹之要道也。自来治此证者主辛散则禁寒泄,主寒泄则禁辛散,故两失之至,不仅为痧与疹,而为丹为斑则皆里热之甚,惟大剂寒药乃克胜任,非第痧疹之比矣。有是四者脘必闷,四者之齐与不齐以脘闷之解与未解为辨。有是四者热必壮,四者之解与不解以汗出之透与未透为辨。故当正治痧疹时必兼行升清两法,表里交治,务使痧疹与汗并达。惟痧疹当发出之际,病患每闷极不可耐,稍一辗转反侧其点即隐,病邪反从内陷,此正不必有外来之风也,即袖端被角间略有疏忽其汗便缩,一缩之后旋即周身皆干。此时厥有二毙,一则汗方出时毛孔尽开新风易入,一则汗已大出不可再汗。非特痧疹立隐,且津液既泄,热必益炽,后此变端,皆从此起。病家只道未愈,医者亦但说变病,孰知皆汗不如法之故耶。凡病之宜从汗解者无不皆然,而兼痧疹者尤甚。故特于此发之。
[卷五:陆氏《世补斋医书》] 附不谢方
痧疹二证升散清凉宜合用之,不可偏废,甚者须用石膏,切忌犀角。
升麻葛根柴胡黄芩赤芍元参连翘银花牛蒡子山栀子生甘草桔梗或加僵蚕蝉蜕西河柳
[卷五:陆氏《世补斋医书》] 附案
岁己丑夏四月,小满节湿土客气,山妻潘氏年四十七,忽患头疼身热咳嗽,恶风,仍然操作,不避风寒,乃致咽痛如割音嘎咯血,耳后项颈两旁掀肿,手臂胸膺遍现白疹,形同沙粒;筋骨酸软,便秘饱闷,口苦不渴,脉濡滞而涩急,用西河柳三钱煎甘桔牛蒡子竹叶芦根汤冲服玉雪救苦丹一颗,顷刻白疹变为红色,周身透达颈肿渐平。惟咽茶扦格,再服玉雪丹一丸,诸恙若失,不觉其全愈如斯之速也。当山妻患出白疹,喉中早已腐烂,缘向来颊车不利,牙关闭紧不能开齿,饮食惟觉喉HT痛如刀割,咳出臭恶脓血令人掩鼻,不得张口可看烂喉,亦不吹药,可见喉痛是痧疹之常。但当透发痧疹,大忌错认喉风禁用吹药凉遏,切嘱戒口避风。痧疹出齐则喉痛自愈,如此凶恶重证生死易如反掌,可不惧哉。犹忆同治甲戌尤君剑泉弟妇曾患时疫喉痧,咽喉肿闭,白腐壅塞,项颈拥肿如瓠,滴水不能下咽,汤药入口,仍由鼻孔喷出。予与同乡张君听泉误认喉痹,医不如法,日见沉重,特请上海耆医黄翁菊泉来诊,乃问曰:曾服凉药乎?已经吹药乎?证势危险矣,然幸未喘促尚可挽救,大凡喉痧多因冬不藏阳,伏气内发,风寒外闭致成烂喉,岂可再用凉遏,所以大忌吹药,若用冰片犀黄愈吹愈坏,愈烂愈深。但当宣毒发表透达痧疹外出自然诸恙解化,剑泉弟妇服凉药而遏抑加剧,投表剂而宣透告痊。予于是憬然大悟,谚所谓熟读汤头歌,不如得临证多。而今而后时时勉夫。爰书于此以志从前之过。
光绪辛卯二月花朝赤霆子凌德时年六十又一。
[卷五:顾氏《丹痧经验阐解》] 总论
顾氏玉峰曰:近年喉痧一证日甚一日,且多殒命者,其故何也。只缘舍本求末,重于咽喉,忽于痧子,早进寒凉遏伏厉邪之故耳。盖天有六气俱能生杀成物,凡疾风豪雨酷暑严寒四时不正之气即为厉气,人若感之便能为害。迩年天道南行,冬不藏阳,每多温暖,及至春令,反有暴寒折伏,皆为非时不正之厉气。感触者蕴酿成病所以其证发必一方,长幼男女相似,互为传染,与厉疫同。禀气旺者虽感重邪其发亦轻,禀质弱者即感微邪其发亦重。
夫人肺主一身之气,肺主皮毛,脾主肌肉,肺开窍于喉鼻。鼻气通于天气,受邪之时从口鼻而入于肺脾,发必由肺脾而出于肌表。当厉毒发作之时,热淫之气浮越于肺之经隧,所以必现咽喉肿痛、鼻塞喷嚏、咳嗽胸闷、呕恶、浑身酸痛等形,此非厉邪痧子为本,咽喉咳嗽等形为末乎?今医不究其受病之因,乃执《内经》诸痛属火,红肿为热,急进寒凉,甚至用犀羚石膏金汁黄连等味稍兼辛凉表散以为双解之法。体质强旺者幸藉元气充足或以敌邪致愈,禀之单弱者即变音哑喉腐,气促腹泻、齿鼻流血、舌缩唇焦、肤干无汗、发厥口噤种种险候。
译陆九芝说:丹、痧、斑、疹四种病证中,丹与痧属于一类,斑与疹属于一类;痧较轻而丹较重,疹较轻而斑较重。丹和斑都与皮肤相平并且成片,痧和疹都高出皮肤并且成点。痧就是痧,丹就是丹;笼统地说,都可以称为痧。疹就是疹,斑就是斑;笼统地说,都可以称为疹。痧的根源在于肺,因为先有痧邪,才开始发热并向外发散。治疗痧病应当治疗肺,以升提透达为主,并稍稍辅以清凉药。疹的根源在于胃,因为表热不解除,已经形成里热,蕴结成为疹邪。治疗疹病应当治疗胃,以清凉为主,少量辅以升提透达。痧病应当以发散为主时,不能过早使用寒凉攻下法;疹病应当以苦寒泄热为主时,也不能再采用辛温发散法。大致说来,升提透达以升麻、葛根、柴胡之类为主,清凉以黄芩、栀子、桑叶、丹皮之类为主。只要遵循仲景葛根芩连汤的治法,随病情出入、增减药味,那么其中细微曲折的变化都能恰当地应对而不出差错;这是治疗痧疹的重要原则。历来治疗这种病证的人,主张辛温发散的就禁用寒凉泄下,主张寒凉泄下的就禁用辛温发散,因此两方面都失误了。何况不仅是痧和疹,丹和斑更是里热极盛,只有大剂量寒凉药物才能胜任治疗,不能与痧疹相提并论。这四种病证都有胃脘闷胀;四者是否已经解除,要根据胃脘闷胀是否缓解来辨别。这四种病证发热都必然很重;四者是否已经解除,要根据汗出是否透彻来辨别。所以,正当治疗痧疹时,必须同时施行升提与清解两种方法,表里兼治,务必使痧疹与汗一起透达出来。只是痧疹正要透发出来时,患者常常闷得难以忍受,稍微翻来覆去,痧疹的斑点就会隐伏,病邪反而从体外陷入体内。这并不一定要有外来的风,即使衣袖边、被角之间稍有疏忽,汗就会收缩;汗一收缩,随即全身都变得干燥。这时有两种导致死亡的情况:一种是汗刚出来时毛孔完全张开,新的风邪容易侵入;另一种是汗已经大量流出,不能再次发汗。这不只是痧疹立即隐伏,而且津液已经耗泄,热势必然更加炽烈;此后出现的各种变故,都是由此开始的。病家只说病还没有痊愈,医生也只是说病情发生了变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汗法使用不当造成的呢?凡是适合通过发汗解除的疾病,无不如此;兼有痧疹的病证尤其严重。所以特意在这里把它阐发出来。[卷五:陆氏《世补斋医书》] 附不谢方 痧、疹这两种病证,升提发散和清凉法应当合并使用,不可偏废;病情严重时必须使用石膏,切忌使用犀角。升麻、葛根、柴胡、黄芩、赤芍、元参、连翘、银花、牛蒡子、山栀子、生甘草、桔梗;或者加僵蚕、蝉蜕、西河柳。[卷五:陆氏《世补斋医书》] 附案 己丑年四月,小满节气,湿土客气盛行。我妻潘氏四十七岁,忽然患头痛、身热、咳嗽、怕风,仍然劳作,不避风寒,于是导致咽痛如割、声音嘶哑、咯血;耳后、项部和颈部两侧高高肿起,手臂、胸部遍布白疹,形状像沙粒。筋骨酸软,便秘,胃脘胀闷,口苦而不口渴,脉濡滞而涩急。用西河柳三钱煎甘桔牛蒡子竹叶芦根汤,冲服玉雪救苦丹一丸;顷刻之间,白疹变成红色,周身透发,颈部肿胀渐渐平复。只是咽茶时仍有阻滞,又服玉雪丹一丸,各种病痛仿佛全都消失了,没想到竟然这样迅速地完全痊愈。我妻发出白疹时,喉咙早已腐烂;由于一向颊车不利,牙关紧闭,不能张口,饮食时只觉得喉中疼痛如刀割,咳出的脓血又臭又恶,使人不得不掩鼻。无法张口查看烂喉,也没有吹药,可见喉痛是痧疹的常见症状。只应当使痧疹透发出来,最忌误认为喉风而禁用吹药、用寒凉药遏制;一定要嘱咐患者忌口并避风。痧疹完全发出后,喉痛自然会痊愈。这样的凶险重证,生死转变就像反掌一样容易,难道能不害怕吗?我还记得同治甲戌年,尤君剑泉的弟妇曾患时疫喉痧,咽喉肿胀闭塞,白色腐物壅塞,项部和颈部肿得像葫芦一样,连一滴水也咽不下去,汤药入口后仍从鼻孔喷出来。我和同乡张君听泉误把它当作喉痹,治疗不得法,病情日益沉重,于是特意请上海的名医黄菊泉老先生来诊治。他问道:“曾经服过寒凉药吗?” “已经吹过药了吗?” 病情已经很危险了,但幸好还没有气喘急促,尚可挽救。大凡喉痧,多因冬天不能闭藏阳气,伏藏之气在体内发作,又有风寒从外闭束,因而形成烂喉,怎么能再用寒凉药遏制呢?所以最忌吹药;如果使用冰片、犀角、牛黄等药,越吹越坏,腐烂也会越来越深。只应宣散毒邪、发汗解表,使痧疹透发到体外,各种病症自然都会消除。剑泉的弟妇服寒凉药后,病邪受到遏制,病情加重;改用发汗解表的药剂,使邪气宣散透达,便痊愈了。我这才恍然大悟,俗话所说的“熟读汤头歌诀,不如多亲自临证”,确实如此。从今以后,我要时时勉励自己。所以把这件事写在这里,记下从前的过失。光绪辛卯年二月花朝,赤霆子凌德时年六十一岁。[卷五:顾氏《丹痧经验阐解》] 总论 顾玉峰说:近年来,喉痧这种病一天比一天严重,而且有很多人因此丧命,这是什么缘故呢?只是因为舍弃根本而追求末节,把注意力放在咽喉上,却忽视痧子,过早服用寒凉药遏制潜伏疫邪造成的。天地间的六气都能使万物生长或死亡、形成或毁灭。凡是疾风、暴雨、酷暑、严寒等四时不正常的气候,便是厉气;人一旦感受它,就可能造成危害。近些年天道向南运行,冬天不能闭藏阳气,常常温暖;到了春天,反而出现突然的严寒,折损、压伏阳气,这些都是不合时令的不正常厉气。受到这种气候的人,邪气蕴积酿成疾病,所以这种病一发作,往往一地的人都相似,老少男女彼此传染,与厉疫相同。禀赋之气旺盛的人,即使感受严重的邪气,发病也较轻;禀赋体质虚弱的人,即使感受轻微的邪气,发病也会很重。人的肺主管全身的气,肺主管皮毛,脾主管肌肉,肺的窍道开在喉和鼻。鼻中的气与天气相通,受到邪气时,邪气从口鼻进入肺和脾;发病时,也必然由肺脾发出而到达肌表。厉毒发作时,热邪之气浮越在肺经的通道中,所以必然出现咽喉肿痛、鼻塞喷嚏、咳嗽胸闷、恶心呕吐、全身酸痛等症状。这难道不是以厉邪痧子为根本,以咽喉肿痛、咳嗽等症状为末节吗?如今的医生不探究患者受病的原因,只拘泥于《内经》所说的各种疼痛属于火、红肿属于热,急忙使用寒凉药,甚至用犀角、羚羊角、石膏、金汁、黄连等药,稍稍兼用辛凉发散药,把它当作表里双解的方法。体质强健旺盛的人,幸好可以凭借元气充足来抵抗邪气而痊愈;禀赋虚弱的人,就会出现声音嘶哑、喉咙腐烂、气促腹泻、牙齿和鼻子出血、舌头收缩、嘴唇焦燥、皮肤干燥而无汗、发厥、口噤等种种险恶征候。
医家见之犹曰病重药轻,更以寒凉培进,必致痧毒内陷,燔灼愈腾,喉闭痰升,命归泉路。要知头面红肿赤正痧毒外达之势,当此之时亟进表散开达之剂,寒凉清腻等药一味不可兼杂,使其痧从汗透则其毒自然不留,其毒既泄咽喉岂有不愈,所以先贤诸败毒散中皆用表散亦同此意命名也。余非业医者,因从前子女惨遭其害,爰是潜心医学,研究岁运司天。
数年以来稍悟一斑,凡有亲友患此者商治于余,皆以表散开达为主直待痧回肿退,鼻有清涕,遍身作痒蜕皮;方进凉血清解之味,靡不应手速效,近见苏杭此证盛行殒命者不少,予仰体上苍好生之德,敢将一得管见布告四方,并非立异矜能,炫玉求售,惟冀医林高士,药业仁人,鉴余微忱,勿加讪詈,则患者辛甚,余亦幸甚。
[卷五:顾氏《丹痧经验阐解》] 论证治
凡形寒壮热,咽喉肿痛,头痛咳嗽,胸闷鼻塞,呕恶,两目汪汪,手足指冷,脉来濡数或现浮数,此即厉邪痧证,需进后方荆芥葛根汤两三剂,俟其畅汗,痧透点至足心,舌有杨梅刺,方进辛凉清解之味,总之痧慎于始,若有一毫胸臆未清,便是痧疹未透,不可早进寒凉,遏伏以致不治。
凡痧疹欲出未出之时,宜早为发散,以解其毒,则无余患。若不预解使之尽出,或早投寒凉遏伏,多致毒蓄于中,或为壮热日久枯悴,或成惊痫,或为泻痢,或为咽喉腐烂咳血喘促,或作浮肿疳蚀而死。此虽一时戾气之染,然未始不由于人事之未尽也。
凡痧疹逡巡不出者,乃风寒外束皮肤闭密也,宜荆防葛根汤主之,外用芫荽酒苎麻蘸酒戛之。(恐露体冒风可不必用)凡形寒发热面若装朱,痧疹不出肌肤即现上吐下泻,腹痛如绞,甚至发厥口噤目闭神昏,此乃内挟湿滞痧秽,外感戾毒,暴寒折伏,表里为病,阴阳不通,最属危候。每至朝发夕死,不能过两三日者。若投寒凉清解有如操刃急进,藿香正气散加煨葛根牛蒡子蝉衣焦神曲等味一两剂得畅汗吐泻厥止,痛停,痧得赤,扶过三日庶无妨碍。但此证吐泻之后,津液大伤,必然发渴思冷,切勿与吞冷水、所有甘蔗水梨一切寒凉之物,切忌切忌。
凡热邪壅于肺,逆传心胞络,痧疹不得出或已出而复没者,乃风寒所遏而然,若不早治毒必内攻,以致喘急音哑而死,急用升麻葛根汤加荆芥牛蒡子蝉衣桔梗樱桃核浮萍草枇杷叶等煎服,外用芫荽酒苎麻蘸酒戛之,使痧疹复出而喘定,方可无虞,倘体质单弱不能透达,需用透邪煎或柴归饮发之,如进此二汤仍不赤者,急进托里举斑汤。
凡痧疹只怕不能出,若出得畅尽,其毒便解,故治痧疹者贵慎于始,发热之时,当察时令寒暄酌而治之,倘时令严寒即桂枝葛根汤或麻黄汤俱可用,勿拘辛温而迟疑,二汤内俱加入牛蒡子蝉衣桔梗发之。如时令炎热以升麻葛根汤加牛蒡子蝉衣辰砂益元散发之。如果热势充炽稍加生石膏三四钱亦可。倘时令平和,以荆防葛根汤加浮萍草发之。务使发得透畅,莫使其有丝毫逗留,致生变幻,缠绵不已。
痧疹后勿可任性贪凉,适意喜冷,切忌大荤海鲜油腥甜腻酸辣生硬咸涩食物,以杜后患,慎戒百日,切嘱切嘱。
[卷五:顾氏《丹痧经验阐解》] 经验方
荆防葛根汤
煨葛根(一钱半或一钱)牛蒡子(炒研,三钱)炒荆芥(一钱半)炒防风(一钱半)桔梗(一钱)枳壳(一钱,面炒)甘草(四分)光杏仁(三钱,便溏者勿研)象贝母(去心研,三钱)加浮萍(三钱)荆芥防风不炒亦可。
升麻葛根汤
(痧点隐隐不透者用之)升麻(五分)葛根(钱半)赤芍(钱半)生甘草(四分)荆芥(钱半)牛蒡子(三钱)蝉衣(一钱)桔梗(一钱)加樱桃核(三钱)浮萍草(二钱)
藿香正气散
藿香紫苏制茅术制川朴茯苓陈皮甘草桔梗半夏曲加葛根牛蒡子蝉衣焦神曲茅术川朴舌胎白腻湿重者可用。
原方有大腹皮白芷当酌用之。
透邪煎
归身赤芍荆芥防风升麻干葛根炙甘草加牛蒡子蝉衣
柴归饮
(即前方内)加柴胡
托里举斑汤
归身(五分,泻者勿用)赤芍(一钱,酒炒)升麻(五分,见点后勿用)柴胡(五分)加浮萍草(三钱)原方有炙甲片(一钱)白芷(七分)当酌用之。
干葛牛蒡子蝉衣荆芥象贝母随证可加。
德按:惟冬令平寒必须麻黄,轻者三分,重则六七分,(炙焦润之)若竹叶石膏桑叶杏仁西河柳枇杷叶芦根白茅根随时加用可也。
上编曰征今
译医生见到这些症状,还说是病重而药力太轻,于是更加使用寒凉药,必然导致痧毒内陷,灼热之势更加上升,喉咙闭塞、痰液上涌,最终丧命。要知道,头面红肿发赤,正是痧毒向外透达的势头。在这时应立即服用发汗解表、开通透达的药剂;寒凉、清解、滋腻等药一味都不可混用,使痧通过汗液透发出来,毒邪自然不会停留。毒邪既已泄出,咽喉哪有不痊愈的道理?所以先贤所创的各种败毒散中都使用发散药,也是这个意思,因而以此命名。我并不是以行医为业,只是因为从前子女惨遭这种病的祸害,于是专心研究医学,考察岁运和司天。这些年来,我稍稍领悟到其中一斑。凡是亲友患这种病来向我商议治疗的,我都以发汗解表、开通透达为主,直到痧疹完全透发、肿势消退,鼻中流出清涕,全身发痒并脱皮;然后才服用凉血清解的药物,无不很快见效。近来看到苏州、杭州一带这种病盛行,因而死亡的人不少。我仰体上天爱惜生灵的德意,斗胆把自己一点管窥所得公布给各地,并不是故意标新立异、夸耀才能,也不是炫耀美玉以求出售,只希望医界的高明人士和药业中的仁厚之人鉴察我的微薄诚意,不要加以讥骂;这样患者就十分幸运,我也十分庆幸。[卷五:顾氏《丹痧经验阐解》] 论证治 凡是出现怕冷而高热、咽喉肿痛、头痛咳嗽、胸闷鼻塞、恶心呕吐、双目泪汪汪、手足指端发冷、脉象濡数或浮数的,便是厉邪所致的痧证,需要服用后面的荆芥葛根汤两三剂,等待汗出通畅,痧疹透发到足心,舌上出现杨梅刺,然后才服用辛凉清解的药物。总之,治疗痧病在初起时尤其要谨慎;如果胸膈之间还有一丝一毫没有清透,就是痧疹尚未透发,不可过早服用寒凉药,以免遏制伏藏而导致无法救治。凡是痧疹将要发出而尚未发出时,应当及早发散,使毒邪解除,这样就不会留下后患。如果不预先解散邪气,使痧疹完全发出,或者过早使用寒凉药遏制,多半会导致毒邪蓄积在体内;有的形成高热日久、身体枯槁憔悴,有的成为惊痫,有的成为泻痢,有的出现咽喉腐烂、咳血、气喘急促,有的出现浮肿、疳蚀,最终死亡。这虽然是一时感染了戾气,但未尝不是由于人的调护和治疗没有做到周全。凡是痧疹迟迟不出的,是风寒从外束缚,皮肤闭塞严密所致,宜以荆防葛根汤为主治;外用芫荽酒,将苎麻蘸酒后擦拭身体。(恐怕暴露身体会受风,可以不使用。)凡是出现怕冷发热、面色像涂了朱砂,痧疹不能发出于肌肤,随即出现上吐下泻、腹痛如绞,甚至发厥、口噤、双目紧闭、神志昏迷的,都是内有湿滞和痧秽,外感戾毒,又被暴寒折伏,表里同病、阴阳不通,最为危重。这种病常常早晨发病,晚上就死亡,不能超过两三天。如果使用寒凉清解药,就像手持刀刃而急于进攻一样危险;应使用藿香正气散,加煨葛根、牛蒡子、蝉衣、焦神曲等药,服一两剂后若能汗出通畅、呕吐腹泻停止、厥逆消退、疼痛停止、痧色变红,扶持患者度过三天,大概就不会有妨碍。只是这种病在呕吐腹泻之后,津液大受损伤,必然会口渴并想喝冷水,切不可让患者吞饮冷水,也不可给甘蔗水、梨以及一切寒凉之物,切忌,切忌。凡是热邪壅滞在肺,逆传到心包络,导致痧疹不能发出,或已经发出又重新隐没的,都是风寒遏制所致。如果不及早治疗,毒邪必然向内攻入,以至于气喘急促、声音嘶哑而死亡。应急用升麻葛根汤,加荆芥、牛蒡子、蝉衣、桔梗、樱桃核、浮萍草、枇杷叶等煎服;外用芫荽酒,将苎麻蘸酒后擦拭身体,使痧疹重新发出而气喘平定,这样才可无忧。假如体质虚弱,不能使痧疹透达,需要用透邪煎或柴归饮发散;如果服用这两种汤药后痧色仍不变红,就应立即服用托里举斑汤。痧疹最怕不能发出;如果发出得通畅彻底,毒邪就会解除。所以治疗痧疹,贵在初起时谨慎。发热时应观察时令寒暖,斟酌治疗。若时令严寒,桂枝葛根汤或麻黄汤都可以使用,不要拘泥于辛温而迟疑;两方中都要加入牛蒡子、蝉衣、桔梗,以促使痧疹发出。如果时令炎热,就用升麻葛根汤加牛蒡子、蝉衣、辰砂、益元散来发散。如果热势旺盛炽烈,稍加生石膏三四钱也可以。如果时令气候平和,就用荆防葛根汤加浮萍草来发散。务必使痧疹发出得透彻通畅,不要让它有丝毫停留,以免产生变化,病情缠绵不止。痧疹之后不可任性贪凉,不能因为觉得舒服、喜欢寒冷就随意受凉;切忌大荤、海鲜、油腥、甜腻、酸辣、生硬、咸涩等食物,以杜绝后患。应当谨慎戒忌一百天,务必牢记,务必牢记。[卷五:顾氏《丹痧经验阐解》] 经验方 荆防葛根汤 煨葛根(一钱半或一钱)、牛蒡子(炒后研末,三钱)、炒荆芥(一钱半)、炒防风(一钱半)、桔梗(一钱)、枳壳(一钱,面炒)、甘草(四分)、光杏仁(三钱,便溏者不研)、象贝母(去心研末,三钱),加浮萍(三钱)。荆芥、防风不炒也可以。升麻葛根汤 (适用于痧点若隐若现、始终不能透发的情况。)方中用升麻五分、葛根一钱半、赤芍一钱半、生甘草四分、荆芥一钱半、牛蒡子三钱、蝉衣一钱、桔梗一钱,并加樱桃核三钱、浮萍草二钱。藿香正气散 藿香、紫苏、制茅术、制川朴、茯苓、陈皮、甘草、桔梗、半夏曲,加葛根、牛蒡子、蝉衣、焦神曲。茅术、川朴在舌苔白腻、湿邪较重时可以使用。原方还有大腹皮、白芷,应当根据病情斟酌使用。透邪煎 当归身、赤芍、荆芥、防风、升麻、干葛根、炙甘草,再加牛蒡子、蝉衣。柴归饮 (即在前面的方剂中)加入柴胡。托里举斑汤 当归身五分(腹泻者不可用),赤芍一钱(酒炒),升麻五分(出现痧点后不可用),柴胡五分,加浮萍草三钱。原方还有炙甲片一钱、白芷七分,应当根据病情斟酌使用。干葛、牛蒡子、蝉衣、荆芥、象贝母,可以随病情加用。德按:冬季气候平和而寒冷时,必须使用麻黄,病轻用三分,病重用六七分(炙至焦黄后润制)。竹叶、石膏、桑叶、杏仁、西河柳、枇杷叶、芦根、白茅根等,也可以根据情况随时加用。上编说:征今。
(下)征今编书后《内经》言:火郁发之。王安道先生解曰:发者汗之也,升举之也。升举发汗即发散之义也。仲圣太阳篇曰:脉浮者,病在表,可发汗。脉浮而数者,可发汗。阳明篇曰:脉浮无汗而喘者,发汗则愈。又曰:咽喉干燥者,不可发汗。咽中闭塞,不可发汗。然在近时烂喉痧证竟有以发汗而生,以不发汗而死者。如光绪丁丑三年吴下邗上大疫时行,患喉痧者,老幼传染。医用寒凉死亡相继,曾服麻杏荆防发汗宣透者转危为安。若投黑膏犀角地黄顷刻告毙。可见天行疫疠当推岁气论治,未可拘一定成法。薛一瓢先生曰:凡大疫之年,多有难识之证。医者绝无把握,方药杂投,夭枉不少。要得其总诀,当就三年中司天在泉,推气候之相乖者在何处,再合本年之司天在泉,求之以此用药,虽不中不远矣。《内经》云:必先岁气,母伐天和。此之谓欤。余辑是编不无挂一漏万,明哲高贤匡予未逮,惠我名言,自当续付枣梨,同垂不朽,后学凌德拜识。
日本多纪栎窗先生着有《麻疹心得》《麻疹辑要方》《麻疹纂类》各一卷,求之多年未得一见,深以为憾,兹特附载卷端,以俟他日访录续编。辛卯夏日蛰庵谨又识。
[卷六] 谢氏《蕙庭良方集腋合璧》
玉雪救苦丹
水安息廉珠粉真血珀鹅管钏乳(以上四味各三钱)真西黄梅片脑当门子(以上三味各三分)苏合油(二两)制川朴寒水石川黄连(水炒,以上三味各一两)白螺蛳壳(土墙上自死枯白色者,一钱)软柴胡淡豆豉赤茯苓飞辰砂片制茅术前胡广藿香大黄豆卷防风生白术荆芥穗白茯苓皮秦艽粗桂枝生大黄石膏(另研)天花粉江枳壳江枳实麻黄去节生甘草苦桔梗牛蒡子土贝母(去心)赤芍药光杏仁小青皮车前子连翘壳六神曲建神曲制半夏曲陈广皮木通广木香尖槟榔(以上三十六味净末各八钱)大腹绒(一两六钱)另煎汤用。
上方四十九味,除香料细药八味,及大腹绒外,其粗药用阴阳水浸拌一宿,明日晒干共研为极细末,后入细药再同研和匀,乃将麝香西牛黄苏合油水安息外加六神曲肆两,大腹绒汤打浆,共捣和加入炼白蜜一斤,糊丸每丸湿重一钱五分,晒干重一钱,再入锻石坛内矿燥,然后用蜡丸封固,择吉日顶礼大悲陀罗尼心法忏一永日,务须供药虔诚敬礼。
此丹照引服之,真有起死回生之功,虽垂危莫救命在呼吸之间者亦能立时奏效,屡试屡验百不失不一,诚千金难得之良方也,虚劳孕妇忌服。
德按:原方内有大麦仁,疑是大杏仁,因思麻杏甘膏为风温发汗逐邪之主剂。既用麻黄石膏岂可不用杏仁泄肺以利气乎,用敢僭妄而直改之。
此方专治咽喉一切诸证,及烂喉丹痧、痰涎壅塞、口噤气喘、身尚热而命在顷刻者,急用开水化药一丸,徐徐灌之,立刻回生,再进一丸即愈,或用荷叶三钱煎汤化服亦可。
治小儿闷痘,细叶石菖蒲汁开水冲化服半丸。
治小儿时痧发不出,用西河柳三钱煎汤化服一丸。如未透再进一丸。凡痧痘轻者半丸,重者服一二丸。
治小儿急惊风,身热呕乳,惊悸抽搐,便青用钓藤钩三钱煎数沸去渣量儿大小化服半丸或一丸,分作四次服之立效。
治月内赤子,胎惊不乳,或夜啼乳,用药一丸分作四股之一,研极细末安在乳头上,与儿吮乳同下之,立愈。
治风痫痰厥,不省人事,用陈胆星五分开水化服一丸,或冲入生姜汁鲜竹沥服之尤效。
治肝气厥逆,不省人事,用生石决明二两煎汤化服一丸。
治伤寒时行瘟疫,寒热头痛,胸闷体酸,一二候身热不解,神昏谵语,开水化服一丸如身热不尽,再进一丸立有奇效。
治痈疽发背,脑疽疔毒,一切无名肿疡,外用牛膝一两捣汁调药半丸敷之,又用开水或生甘草三钱煎汤化服,大证一丸,轻者半丸,未成即消,已成即溃。
[卷六] 王氏沧洲《古方选注》
痧疹防风解毒汤
防风(八分)荆芥(八分)薄荷(七分)牛蒡子(一钱,炒研)石膏(一钱)知母(八分)连翘(一钱)淡竹叶(八分)木通(八分)枳壳(七八)桔梗(八分)甘草(三分)上水一钟煎八分,不拘时服。
王氏曰:痧疹初发以肺经药主之,风温虽分逐年岁气杂至,要皆轻清之邪或从口鼻,或袭三焦,四时皆有,惟春为甚。聂久吾曰:治痧疹最忌误用辛热,骤用寒凉,治以防风解毒汤防风荆芥薄荷牛蒡,以辛散之。石膏知母连翘淡竹叶辛寒以清之,木通通气,枳壳疏表,桔梗甘草载引诸药以达肺经。缪仲醇曰:痧疹不宜根据证施治,惟当治肺,使痧疹发出,毒邪解化,则了无余蕴矣。
德按:天时阴雨地居新屋,宜加银花贯仲西河柳活芦根;毒盛者加紫雪丹。
痧疹竹叶石膏汤
译(下)《征今编》书后:《内经》说:“火邪郁结,应当使它向外发散。” 王安道先生解释说:“所谓发,就是使其发汗,也是使其向上升举。” 升举、发汗,就是发散邪气的意思。张仲景《伤寒论》太阳篇说:“脉象浮的,病在表,可用发汗法。” 脉象浮而且数的,也可以发汗。阳明篇又说:“脉浮、无汗而气喘的,发汗就会痊愈。” 又说:“咽喉干燥的,不可发汗。” 咽中闭塞的,也不可发汗。然而近来所见的烂喉痧,有的因发汗而生存,也有的因不发汗而死亡。例如光绪丁丑三年,吴下邗上发生大规模时疫,患喉痧的人老少相互传染。医生使用寒凉药,患者接连死亡;曾经服用麻黄、杏仁、荆芥、防风等药发汗宣透的,却转危为安。如果使用黑膏、犀角地黄汤,顷刻之间就会死亡。由此可见,流行疫病应当根据当年的岁气来辨证论治,不能拘泥于固定不变的成法。薛一瓢先生说:凡是发生大疫的年份,往往有许多难以辨识的病证。医生完全没有把握,杂乱地投用各种方药,因而夭折、枉死的人很多。要掌握其中的总原则,应当考察三年之中司天、在泉之气,推求气候在哪些地方发生违逆,再结合本年的司天、在泉来分析并选择用药;这样治疗,即使不能完全正确,也不会相差太远。《内经》说:“必须先了解当年的岁气,不要损害自然运行的和气。”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我编纂这部书,难免挂一漏万;希望明智的哲人和高明的贤者纠正我的不足,赐给我有价值的言论,我自然会继续刊刻流传,使它与各位一同垂名不朽。后学凌德敬记。日本多纪栎窗先生著有《麻疹心得》《麻疹辑要方》《麻疹纂类》,各一卷。我多年来寻求,却始终未能见到,深以为憾。现在特意把书名附载在卷首,等待日后访求抄录,继续编入。辛卯年夏日,蛰庵谨慎地又作此记。[卷六] 谢氏《蕙庭良方集腋合璧》玉雪救苦丹 水安息、廉珠粉、真血珀、鹅管钏乳(以上四味各三钱);真西黄、梅片脑、当门子(以上三味各三分);苏合油(二两);制川朴、寒水石、川黄连(水炒,以上三味各一两);白螺蛳壳(土墙上自然死亡、干枯白色者,一钱);软柴胡、淡豆豉、赤茯苓、飞辰砂、片制茅术、前胡、广藿香、大黄、豆卷、防风、生白术、荆芥穗、白茯苓皮、秦艽、粗桂枝、生大黄、石膏(另研)、天花粉、江枳壳、江枳实、麻黄(去节)、生甘草、苦桔梗、牛蒡子、土贝母(去心)、赤芍药、光杏仁、小青皮、车前子、连翘壳、六神曲、建神曲、制半夏曲、陈广皮、木通、广木香、尖槟榔(以上三十六味,净末各八钱);大腹绒(一两六钱),另煎汤使用。上方共四十九味,除去八味香料细药和大腹绒外,其余粗药用阴阳水浸泡拌匀一夜,第二天晒干,共同研成极细末;再加入细药,一同研磨混匀。然后把麝香、西牛黄、苏合油、水安息,另外加入六神曲四两,再用大腹绒煎出的汤打成浆,与药末一起捣匀,加入炼制的白蜜一斤,制成糊丸。每丸湿重一钱五分,晒干后重一钱,再放入石灰坛内燥干,然后用蜡丸封固。选择吉日,顶礼大悲陀罗尼心法忏一整天,务必虔诚恭敬地供奉此药。按照规定服用此丹,确实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即使患者已经垂危、难以救治,生命只在呼吸之间,也能立即见效。屡次试用屡次应验,百次之中没有一次失效,真是价值千金也难以得到的良方。虚劳患者和孕妇忌服。德按:原方中有“大麦仁”,我怀疑是“大杏仁”,因为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是治疗风温、发汗逐邪的主要方剂。既然用了麻黄和石膏,怎么可以不用杏仁来宣泄肺气、使气机通畅呢?因此我斗胆冒昧,直接把它改了过来。此方专门治疗咽喉的各种病证,以及烂喉丹痧、痰涎壅塞、口噤气喘、身体仍然发热而生命危在顷刻的情况。应急用开水化开药丸一丸,慢慢灌服,立即即可救醒;再服一丸就会痊愈。也可以用荷叶三钱煎汤化服。治疗小儿痘疹闭闷不出,用细叶石菖蒲汁,以开水冲化半丸服下。治疗小儿时行痧疹发不出来,用西河柳三钱煎汤,化服一丸。如果还没有透发,再服一丸。凡是痧疹、痘疹病情较轻的,服半丸;病情较重的,服一至二丸。治疗小儿急惊风,身体发热、呕吐乳汁、惊悸抽搐、大便青色的,用钓藤钩三钱煎数沸,去掉药渣,根据孩子的大小将药液化服半丸或一丸,分四次服下,立即见效。治疗出生一个月以内的婴儿胎惊、不吃奶,或者夜间啼哭、拒乳的,将一丸药分成四份,取其中一份研成极细末,放在乳头上,让孩子吃奶时一同咽下,立即痊愈。治疗风痫、痰厥、神志不清,用陈胆星五分,以开水化服一丸;或者加入生姜汁、鲜竹沥服用,效果更好。治疗肝气厥逆、神志不清,用生石决明二两煎汤化服一丸。治疗伤寒、时行瘟疫,出现寒热、头痛、胸闷、身体酸痛,经过一两天仍然发热不退,神志昏沉、胡言乱语的,用开水化服一丸;如果身体发热仍未尽退,再服一丸,立即会有奇效。治疗痈疽、发背、脑疽、疔毒以及各种无名肿疡,外用牛膝一两捣汁调药半丸敷患处;另用开水,或用生甘草三钱煎汤化服。病情重的服一丸,轻的服半丸;尚未成脓的会立即消散,已经成脓的会立即溃破。[卷六] 王氏沧洲《古方选注》痧疹防风解毒汤 防风(八分)、荆芥(八分)、薄荷(七分)、牛蒡子(一钱,炒后研末)、石膏(一钱)、知母(八分)、连翘(一钱)、淡竹叶(八分)、木通(八分)、枳壳(七八分)、桔梗(八分)、甘草(三分)。以上药物用水一钟煎至八分,不拘时间服用。王氏说:痧疹初起,应以肺经药物为主。风温虽然因每年岁气不同而各有变化,但总体都是轻清之邪,有的从口鼻侵入,有的侵袭三焦,四时都可能发生,只是春季最为严重。聂久吾说:治疗痧疹最忌误用辛热药,也忌突然使用寒凉药;应以防风解毒汤治疗,其中防风、荆芥、薄荷、牛蒡子,用辛味药来发散邪气。石膏、知母、连翘、淡竹叶以辛寒之性清解热邪;木通通利气机,枳壳疏解表邪,桔梗和甘草引导诸药到达肺经。缪仲醇说:痧疹不应拘泥于具体症状分别施治,只应治疗肺,使痧疹发出,毒邪得到解除,那么体内就不会再有残余邪气。德按:天气阴雨、居住在新建房屋中时,宜加银花、贯仲、西河柳、鲜芦根。毒邪旺盛的,加用紫雪丹。痧疹竹叶石膏汤
竹叶(三十片)石膏(五钱)西河柳叶(五钱)牛蒡子(一钱五分,炒研)荆芥穗(一钱)蝉蜕(一钱)薄荷叶(一钱)麦门冬(去心,二钱)知母(蜜炙,一钱)干葛(一钱五分)元参(二钱)甘草(一钱)冬米(一撮)上水一钟八分煎五分,不拘时服。
王氏曰:痧疹热邪壅于肺,逆传于心胞络。喘咳烦闷躁乱狂越者,非西河柳不能解。
仲醇间尝独用西河柳叶风干为细末,水调服四钱喘躁立定;水浆不入口者,灌之可生。力赞其为神秘之方。又云:慎勿用定喘药,惟应大剂竹叶石膏汤加西河柳两许,另出心裁立一汤方,表里施治盖以客邪犯心肺二经,营卫并伤,非独主于里也。大凡灼热固表无汗而见诸证者,则有竹叶石膏之辛凉解肌发汗,热毒蕴里而见诸证者,则有西河柳之咸温润燥开结和营以解天行时热。至于十味佐使之药,不外乎润肺解肌清营透毒毋容议也。
德按:若已经表伤气液者,急当救阴生津液为先。
痧疹麻黄散
麻黄(蜜,酒拌炒去节)升麻(酒炒)人中黄牛蒡子(炒研)蝉蜕(去头足,各等分)上为末,每服三钱,水煎服。
王氏曰:严寒之时,风邪袭肺,玄窍为寒所闭,目微红,泪汪汪,鼻塞喘嗽,咽肿,此痧疹不得出也,治以蜜酒炒麻黄温卫发汗,酒炒升麻入营开泄温风,佐以人中黄清解温热,使以牛蒡蝉蜕祛风出疹。仲醇曰:肺气虚者升麻宜轻,重用必喘,学人宜临证斟酌。
[卷六] 柯氏韵怕《名医方论》
升麻葛根汤
治伤寒瘟疫风热,壮热头痛,肢体痛,疮疹已发未发并宜用之。
升麻干葛(细锉)芍药甘草(锉炙各等分)上同为粗末,每服四钱,水一盏半煎至一盏,量大小与之,温服无时。
张氏景岳曰:麻疹之证多属阳明火毒。凡欲解表散邪但表实邪盛者最宜用此,然愚谓以柴胡代升麻用之更妙,若血气稍虚而邪有未解者,惟柴归饮为最妥。
汪氏双池曰:此阳明经药也,麻疹发于阳明故以此方为要药,升麻葛根以达阳气于外,芍药甘草以和脾胃于中,加芫荽生姜以微汗之,使元腑润泽,则热毒不郁也。
柯氏曰:此为阳明初病解表和里之剂。可用以散表热,亦可用以治里虚。一方而两擅其其长也。此方仿仲景葛根汤去姜桂之辛热大枣之甘壅,以升麻代麻黄,便是阳明表剂,而非太阳表剂矣。葛根甘凉可散表实,协升麻以上升,则使清阳达上而浊阴降下,可以托散本经自病之肌热,并可以升提与太阳合病之自利也。芍药收敛脾阴,甘草缓急和里,治里仍用表药者,以表实下利而非里实故也。痘疹自里达表,初起内外皆热故亦宜于凉散耳。若无汗加麻黄,有汗加桂枝,渴热加石膏,咽痛加桔梗,头痛合芎芷,有少阳证加柴芩,火盛加芩连。凡邪在三阳以此出入,无不利也。
德按:闻人氏伯圜曰:道有经有权,兵有正有奇,病有常有变。病之常者可必,病之变者不可必。古人立升麻汤治小儿疮痘为一定之论,岂固而不通者哉。尝思古人之意,升麻汤一方盖治疮痘之常,不治疮痘之变。常者何也,未有斑点之前均发热者常也,已结痂后之均有余热拂郁而肌表未清凉者亦常也,是以升麻汤方状云:治疮疹未发,已发,未发者谓未见斑点之前,已发者谓已作痂之后,此升麻汤所以为治疮痘之常者也。若夫斑点既见与夫痂未结,其候千变万化,治法在随证参调,曾非定论之可拘。犹如伤寒之变异不一也,当此之际安可执一药以应无穷之变哉。且升麻汤所用之药不过凉肌解表而已,未见斑点之前,已结痂之后,则可以凉肌可以解表,古人处方之意如此,曷尝令用之于疮疹正作之时耶。今昧者不能究此,既见斑点尚令儿服饵,致肌寒表弱陷伏而危殆。吁读古人之书而不能探古人之妙,不可以言医矣。
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治温热内发,表里俱热,头痛身疼,不恶寒反恶热,无汗而喘,大烦大渴,脉阴阳俱浮者,用此发汗而清火,若脉浮弱、沉紧、沉细、恶寒,自汗出而不渴者,禁用。
麻黄(四两)杏仁(五十个,炮去双仁去皮尖)甘草(二两,炙)石膏(八两,碎绵裹)上四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减一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本云黄耳杯。
王氏曰:喘家作桂枝汤加浓朴杏仁治寒喘也,今以麻黄石膏加杏仁治热喘也,麻黄开毛窍,杏仁下里气,而以甘草载石膏辛寒之性,从肺发泄,俾阳气出者出,降者降,分头解散,喘虽忌汗,然此重在急清肺热以存阴,热清喘定汗即不辍,而阳亦不亡矣。观二喘一寒一热,治法仍有营卫分途之义。
译竹叶(三十片)、石膏(五钱)、西河柳叶(五钱)、牛蒡子(一钱五分,炒后研末)、荆芥穗(一钱)、蝉蜕(一钱)、薄荷叶(一钱)、麦门冬(去心,二钱)、知母(蜜炙,一钱)、干葛(一钱五分)、元参(二钱)、甘草(一钱)、冬米(一撮)。以上药物用水一钟八分煎至五分,不拘时间服用。王氏说:痧疹的热邪壅滞在肺,逆传到心包络。出现气喘咳嗽、烦闷、躁乱、狂妄等症状的,非西河柳不能解除。缪仲醇曾间或单独使用西河柳叶,风干后研成细末,用水调服四钱,气喘和躁动立即平定。连水浆都不能入口的,灌服此药也可以救活。他极力称赞这是神奇秘方。他又说:千万慎用平喘药,只应使用大剂量竹叶石膏汤,加西河柳约二两,另出心裁拟成一剂汤方,从表里两方面治疗。这是因为外来邪气侵入心、肺二经,使营卫都受到损伤,并不只是里证。大凡灼热固束肌表、没有汗而出现这些症状的,竹叶石膏能够以辛凉之性解肌发汗;热毒蕴结于里而出现这些症状的,西河柳能够以咸温之性润燥、开结、调和营气,从而解除时疫所致的热邪。至于其余十味辅助药物,作用无非是润肺、解肌、清营、透发毒邪,这一点没有什么可疑议的。德按:如果表证已经损伤气液,应当赶快以救护阴液、产生津液为首要任务。痧疹麻黄散 麻黄(用蜜和酒拌炒,去节)、升麻(酒炒)、人中黄、牛蒡子(炒后研末)、蝉蜕(去头足,以上各味等分)。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服三钱,用水煎服。王氏说:严寒时节,风邪侵袭肺部,玄窍被寒邪闭塞,出现眼睛微红、泪水汪汪、鼻塞、气喘咳嗽、咽喉肿胀,这是痧疹不能发出的表现。治疗时用蜜酒炒麻黄来温卫发汗,用酒炒升麻进入营分、开通泄散温风,辅以人中黄清解温热,再用牛蒡子、蝉蜕祛风透发痧疹。仲醇说:肺气虚的人,升麻用量应轻;用量过重必然导致气喘,学医者应当根据临床情况斟酌。[卷六] 柯氏韵怕《名医方论》升麻葛根汤 治疗伤寒、瘟疫、风热所致的高热、头痛、肢体疼痛,以及疮疹已经发出或尚未发出的情况,都适合使用此方。升麻、干葛(细切)、芍药、甘草(切片后炙,以上各味等分)。共研成粗末,每次服四钱,用水一盏半煎至一盏,根据患者年龄大小酌量服用,温服,不限时间。张景岳说:麻疹这种病,大多属于阳明经火毒。凡是想解表发散邪气,只要属于表实邪盛,最适合使用此方。不过我认为用柴胡代替升麻,效果更好;如果血气稍虚而邪气尚未解除,只有柴归饮最为妥当。汪双池说:这是治疗阳明经的药方。麻疹发于阳明,所以此方是重要方剂。升麻、葛根使阳气向外透达,芍药、甘草在中焦调和脾胃;再加芫荽、生姜使患者微微出汗,使脾胃得到滋润,热毒就不会郁结。柯氏说:这是阳明病初起时解表和里的药剂。既可以用来发散表热,也可以用来治疗里虚。一剂方药同时具备这两方面的长处。此方仿照仲景的葛根汤,去掉生姜、桂枝的辛热和大枣的甘温壅滞,改用升麻代替麻黄,因此是阳明经的解表方,而不是太阳经的解表方。葛根味甘性凉,能够发散表实;与升麻配合向上升举,就能使清阳上达、浊阴下降,既可以托散阳明本经病变所致的肌表发热,也可以升提太阳、阳明合病所致的自发性腹泻。芍药收敛脾阴,甘草缓解拘急、调和里气;治疗里证却仍使用解表药,是因为这里属于表实兼下利,并不是里实。痘疹是从里向表发出的,刚开始时内外都有热,所以也适合用这种寒凉发散的方法。无汗的加麻黄,有汗的加桂枝,口渴发热的加石膏,咽痛的加桔梗,头痛的合用川芎、白芷,有少阳证的加柴胡、黄芩,火势旺盛的加黄芩、黄连。凡是邪气在三阳经的,用此方随证加减出入,都没有不利的。德按:闻人氏伯圜说:道理有常经也有权变,用兵有正兵也有奇兵,疾病有常态也有变化。疾病属于常态的,可以预先推知;疾病发生变化的,就不能预先确定。古人制定升麻汤治疗小儿疮痘,作为一定的原则,难道是固执而不知变通吗?我曾思考古人的用意:升麻汤这一方,大概是治疗疮痘常态的方剂,并不是治疗疮痘变化的方剂。什么叫常态?在斑点出现以前,患者都发热,这是常态;结痂以后,如果仍有余热郁结、肌表尚未清凉,也属于常态。因此升麻汤的方论说“治疗疮疹未发、已发”:所谓未发,是指斑点尚未出现以前;所谓已发,是指已经结痂以后。这就是升麻汤用于治疗疮痘常态的原因。至于斑点已经出现而痂尚未结成时,病候千变万化,治疗方法应当随着具体证候参酌调治,绝不能拘泥于固定的原则。这就像伤寒的变化各不相同一样。在这种时候,怎么能执着于一味药来应对无穷的变化呢?况且升麻汤所用的药,不过是清凉肌表、解除表邪而已。斑点尚未出现以前、结痂已经形成以后,可以清凉肌表,也可以解表;古人组方的用意就是这样,哪里曾说要在疮疹正发作时使用它呢?如今愚昧的人不能探究其中的道理,斑点既已出现,仍让孩子服用此方,导致肌表受寒、卫气虚弱,邪气陷伏,病情危重。唉,读古人的书却不能探究古人的精妙之处,就不能称得上懂医。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治疗温热邪气从体内发出、表里都发热、头痛身痛、不怕冷反而怕热、无汗而气喘、烦躁严重、口渴明显,且脉象浮于阴阳两部的病证,用此方发汗并清火。若脉浮弱、沉紧或沉细,怕冷、自汗而不口渴,则禁用此方。麻黄(四两)、杏仁(五十枚,炮制,去双仁、去皮尖)、甘草(二两,炙)、石膏(八两,打碎后用绵包裹)。以上四味,用水七升,先煎麻黄,煎至减少一升,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药物,煎取二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原书说是黄耳杯。王氏说:喘病患者服桂枝汤加厚朴、杏仁,是治疗寒喘;现在用麻黄、石膏加杏仁,是治疗热喘。麻黄开通毛窍,杏仁使肺气下行,甘草承载石膏辛寒之性,使其从肺部泄出;应当升出的阳气就向外升,应当下降的就向下行,各自分途疏解。虽然气喘通常忌发汗,但这里重在急速清除肺热、保存阴液;热清后气喘平定,汗自然会停止,也不会损伤阳气。观察这两种气喘,一种属寒、一种属热,治疗方法仍然有分别从营分、卫分着手的意义。
柯氏曰:此温病发汗逐邪之主剂也,石膏为清火之重剂,青龙白虎皆赖以建功。然用之不当适足以召祸,故青龙以无汗烦躁得姜桂,以宣卫外之阳也,白虎以有汗烦渴须粳米以存胃中之液也,此但热无寒故不用姜桂喘不在胃而在肺,故不须粳米其意重在存阴,不必虑其亡阳也。故以麻黄汤去桂枝之监制取麻黄之专开,杏仁之降,甘草之和,倍石膏之大寒,除内外之实热,斯溱溱汗出,而内外之烦热喘渴悉除矣。
程氏扶生曰:此治寒深入肺发为喘热也,汗即出矣,而喘是寒邪未尽,若身无大热,则是热壅于肺,故以麻黄散邪,石膏除热,杏仁利肺,于青龙汤内减麻黄,去姜桂,稳为发散除热清肺之剂也,石膏去热清肺故肺热亦可用。
德按:程氏杏轩云:予治出麻冒风,隐闭喘促,烦躁凶险急证,每用此方获效。
盖麻出于肺闭,则火毒内攻多致喘闷而殆。此方麻黄发肺邪,杏仁下肺气,甘草缓肺急,石膏清肺热,药简功专,所以效速。杏轩着有《医述》。(已刊行世)
白虎汤
治阳明证汗自出,渴欲饮水,洪大浮滑,不恶寒反恶热。
石膏(一斤,碎绵裹)知母(六两)甘草(二两,炙)粳米(六合)上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王氏曰:白虎汤治阳明经表里俱热,与调胃承气导阳明腑中热邪,白虎泄阳明经中热邪,石膏泄阳,知母滋阴,粳米缓阳明之阳,甘草缓阳明之阴。因石膏性重知母性滑,恐期其疾趋于下,另设煎法以米熟汤成,俾辛寒重滑之性,得粳米甘草载之于上,逗遛阳明成清化之功,名曰白虎者,虎为兽,以明石膏知母之辛寒,整肃肺金则阳明之热自解,实则泻子之理也。
柯氏曰:阳明邪从热化故不恶寒而反恶热,热蒸外越故热汗自出,热烁胃液故渴欲饮水,邪盛而实故脉洪大,半犹在经故兼浮而滑也。阳明属胃外主肌肉,虽有大热而未成实。然火炎土燥,终非苦寒之味所能治也。经曰:甘先入脾,又曰:以甘泻之,由是知甘寒之品乃泻胃火生津液之上剂也。石膏辛寒,辛能解肌,寒能胜热,味甘入脾,质刚而主降,备中土生金之体,色白通肺,性柔而含脂具金,能生水之用,入以为君。知母气寒主降,苦以泄肺火,辛以润肾燥,故为臣。甘草为中宫舟楫,能土中泻火,寒药得之缓其寒,使沉降之性皆得留连于胃。粳米气味温和禀容平之德,作甘稼穑,为后天养命之资。得此二味为佐阴寒之物,庶无伤胃损脾之虑。煮汤入胃,输脾归肺,水精四布,大烦大渴可除矣。白虎乃西方金神,取以名汤者,秋金得令而炎暑自解也。更加人参以补,承制石膏知母之寒,泻火而土不伤,乃操万全之术者。
德按:白虎本为达热出表,若其脉浮弦而细者不可与也,脉沉细而微者不可与也,凡病虽有壮热而无烦渴,汗不出者,知不在阳明,切勿误与白虎,学人慎毋孟浪。
白虎加人参汤
石膏(一斤,碎绵裹)知母(六两)甘草(二两,炙)粳米(六合)人参(三两)上五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王氏曰:阳明热病化燥白虎加人参汤何也。石膏辛寒仅能散表热,知母甘苦仅能降里热,甘草粳米仅能载药留于中焦,若胃经热久伤气,气虚不能生津者,必须人参养正回津而后,白虎汤乃能清化除燥。
柯氏曰:更加人参者,以气为水母,邪之所凑,其气必虚。阴虚则无气,此大寒剂中必得人参之力以大补真阴,阴气复而津液自生也。若壮热之人,元气未伤,津液未竭,不大渴者,只须滋阴以抑阳,不必加参而益气。若元气已亏者,但用纯阴之剂,火去而气无由生,惟加人参则火泻而土不伤,又使金能得气,斯立法之尽善欤。此方重在烦渴,是热已入里,若无汗烦渴而表不解者,则是麻杏甘石证矣。
竹叶石膏汤
竹叶(三把)石膏(一斤,碎绵裹)麦门冬(一升)人参(三两)半夏(半升,洗)甘草(二两,炙)粳米(半升)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内粳米煮米熟汤成,去米,温服一升,日三服。
王氏曰:此汤分走手足两经,而不悖于理者,以胃居中焦,分行津液于各脏,补胃泻肺,有补母泻子之义也。竹叶石膏麦冬泻肺之热,人参半夏炙草平胃之逆,复以粳米缓于中,使诸药得成清化之功,是亦白虎越婢麦门冬三汤之变方也。
钱氏天来曰:竹叶性寒而止烦热,石膏入阳明而清胃热,半夏蠲饮而止呕吐,人参补病后之虚,同麦冬而大添胃中之津液,又恐寒凉损胃,故用甘草和之,而又以粳米助其胃气也。
译柯氏说:这是治疗温病、发汗驱逐邪气的主方。石膏是清火的重药,大小青龙汤、白虎汤都依靠它来发挥功效。然而使用不当,恰好足以招来祸患。所以青龙汤用于无汗、烦躁的情况,需要姜、桂来宣通卫外之阳;白虎汤用于有汗、烦渴的情况,需要粳米来保存胃中的津液。这里纯属热证而无寒,所以不用姜、桂;气喘不在胃而在肺,所以不需要粳米。此方的重点在保存阴液,不必担心损伤阳气。因此从麻黄汤中去掉桂枝的制约,只取麻黄专门开通的作用、杏仁下行的作用和甘草调和的作用,再加倍使用石膏的大寒之性,清除内外的实热。这样汗液津津而出,内外的烦热、气喘、口渴就都能消除。程扶生说:这是治疗寒邪深入肺部、化为热而导致气喘的方剂。虽然已经出汗,但仍然气喘,说明寒邪尚未尽除;如果身体没有大热,就是热邪壅滞在肺。因此用麻黄散邪,石膏清热,杏仁利肺;在青龙汤中减少麻黄,去掉姜、桂,稳妥地组成发散、清热、清肺的方剂。石膏能够清肺热,所以肺热证也可以使用。德按:程杏轩说:我治疗痧疹发出后又受风、痧疹隐伏不出、气喘急促、烦躁等凶险急证时,常用此方而获效。大概痧疹发出时肺气闭塞,火毒向内攻入,多会导致气喘胸闷而死亡。此方中麻黄发散肺部邪气,杏仁使肺气下行,甘草缓解肺气急迫,石膏清除肺热。药味简单而功效专一,所以见效迅速。杏轩著有《医述》。(已经刊刻流传于世。) 白虎汤 治疗阳明证,自发出汗、口渴想喝水、脉象洪大浮滑、不怕冷反而怕热的病证。石膏(一斤,打碎后用绵包裹)、知母(六两)、甘草(二两,炙)、粳米(六合)。以上四味,用水一斗,煮到米熟、药汤煎成,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王氏说:白虎汤治疗阳明经表里俱热;调胃承气汤引导、泄下阳明腑中的热邪,白虎汤泄除阳明经中的热邪。石膏泄阳热,知母滋阴,粳米缓和阳明的阳气,甘草缓和阳明的阴气。因为石膏药性沉重、知母药性滑利,担心药力迅速趋向下部,所以另行规定煎法,等米煮熟、汤液形成后再取药汁,使辛寒、沉重、滑利的药性由粳米、甘草承载向上,在阳明停留并发挥清解作用。方名叫白虎,虎是兽名,用来说明石膏、知母辛寒肃降、清肃肺金的作用;这样阳明之热自然解除,实际上就是泻子的方法。柯氏说:阳明邪气从热转化,所以不怕冷而反而怕热;热邪蒸腾向外,所以发热并自行出汗;热邪灼伤胃中津液,所以口渴想喝水;邪气旺盛而属于实证,所以脉象洪大;邪气有一半还在经脉,所以兼见浮、滑。阳明属于胃,胃在体外主管肌肉;虽然有大热,却还没有形成里实。然而火势炽盛、脾土燥烈,终究不是苦寒药味所能治疗的。医经典籍说:“甘味首先进入脾。”又说:“用甘味来泻。”由此可知,甘寒药物是清泻胃火、产生津液的上等药物。石膏味辛性寒,辛味能够解肌,寒性能胜热;味甘而入脾,质地刚而主下降,具备中土生金的形体;颜色白而通于肺,药性柔润并含有金气,具有滋生水液的作用,所以用它作为君药。知母气寒而主下降,苦味可以泄肺火,辛味可以润肾燥,所以作为臣药。甘草是调和中焦的舟楫,能够从脾土中泻火;寒凉药得到甘草调和后,寒性有所缓和,使它们沉降的药性都能在胃中停留发挥作用。粳米气味温和,具有平和宽厚的德性;味甘,属于稼穑之品,是后天滋养生命的资粮。有这两味作为辅佐寒凉阴柔药物的药材,大概就不用担心损伤胃气、伤害脾脏了。药汤煎好进入胃中,输送到脾再归于肺,水液精微布散全身,严重的烦躁和口渴就可以消除了。白虎是西方属金的神兽,用它来命名此汤,是取秋金得令后炎热暑气自然解除之意。再加人参来补益,以制约石膏、知母的寒性,清泻火邪而不损伤脾土,这是采取万全之法。德按:白虎汤本来是使热邪透达体表的药方。如果脉浮、弦而细,不可服用;脉沉、细而微,也不可服用。凡是疾病虽然有高热,却没有烦躁口渴、又不出汗的,应当知道病邪不在阳明,切不可误用白虎汤,学医者务必谨慎,不要轻率行事。白虎加人参汤 石膏(一斤,打碎后用绵包裹)、知母(六两)、甘草(二两,炙)、粳米(六合)、人参(三两)。以上五味,用水一斗,煮至米熟、汤液煎成,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王氏说:阳明热病已经化燥,为什么要用白虎加人参汤呢?石膏味辛性寒,只能疏散表热;知母味甘苦,也只能降泄里热;甘草、粳米只能承载药力,使药物停留在中焦。如果胃经受热日久而损伤气,气虚不能产生津液,就必须用人参扶养正气、恢复津液,之后白虎汤才能清解热邪、消除燥热。柯氏说:之所以再加人参,是因为气是水液的根本;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阴虚就会没有气,在这样大寒的药剂中,必须借助人参的力量大力补益真阴;阴气恢复,津液自然就会产生。如果患者高热而元气尚未受伤、津液尚未耗竭,也没有严重口渴,只需滋养阴液来抑制阳热,不必加人参来补气。如果元气已经亏虚,只用纯阴寒的药剂,火邪虽然除去,气却没有由此产生的途径;只有加入人参,才能清泻火邪而不损伤脾土,又使肺金得到气的滋养,这样才是组方最完善的方法。此方的重点在烦躁口渴,说明热邪已经进入里部;如果无汗、烦渴而表证尚未解除,就是麻杏甘石汤证。竹叶石膏汤 竹叶(三把)、石膏(一斤,打碎后用绵包裹)、麦门冬(一升)、人参(三两)、半夏(半升,洗)、甘草(二两,炙)、粳米(半升)。以上六味先用水一斗煎取六升,去掉药渣,放入粳米,煮至米熟、汤液煎成,再去掉米,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王氏说:此汤分别作用于手、足两经,却不违背医理,是因为胃居于中焦,能把津液分别输送到各个脏腑;补胃、泻肺,具有补母泻子的意义。竹叶、石膏、麦冬清泻肺热;人参、半夏、炙甘草平息胃气上逆;再用粳米在中焦缓和药性,使诸药发挥清解作用。这也是白虎汤、越婢汤、麦门冬汤三方的变化方。钱天来说:竹叶性寒,能够止烦热;石膏进入阳明而清胃热;半夏化除痰饮、止呕吐;人参补益病后的虚弱,与麦冬同用,大量增加胃中的津液。又担心寒凉药损伤胃,所以用甘草调和,并用粳米帮助胃气。
周氏禹载曰:石膏最凉兼竹叶以清热,则胃与小肠之邪俱去矣,半夏豁痰以止呕,麦冬清肺以除烦,则中上二焦之邪俱降矣,惟甘草可生肌肉,粳米可益胃气,正与虚羸少气者相宜也。且伤寒,热病也。即云解后其内蕴之热未必全清,故以甘寒之品清热补虚,此正为热邪未全退之证而设,若用此以治虚羸则不可也。
德按:徐氏洄溪注曰:此仲景先生治伤寒愈后调养之方也。其法专于滋养肺胃之阴气,以复津液,盖伤寒虽六经传遍而汗吐下三者皆肺胃当之。又《内经》云: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故滋养肺胃,歧黄以至仲景不易之法也。后之庸医则用温热之药峻补脾肾,而千圣相传之精义消亡尽矣。
[卷六] 程氏云鹏《慈幼筏》
拔疔散
番卤砂白丁香蟾酥(酒化)轻粉大蜈蚣全蝎(酒漂)朱砂雄黄(各一钱)金顶砒(五分)射香(三分)乳香(六分)共为细末,取活穿山甲,或甲中油,杵成膏,如麦粒大,针透疔根,插入一粒,候四边裂缝,是疔根摇动,可拔去,若刺针无血,插药干枯,脓汁不变,终无生理。
德按:如无穿山甲鲜血,拟用炙甲片一钱代之。一方用金顶砒、大蜈蚣、人指甲、水乡陈年久烂阴霉所剩旧木桥梁老杉木节为炭各等分研末,薄贴盖之,其疔拨出即愈。
疔毒在肉如丁着木,必藉此毒烈之性方可拔出,此药当预备以应急用。
许氏橡村曰:疔毒当服解毒之剂,外以银针挑破,口含清水吸去恶血,才可敷药,重者须用拔疔散,解毒之剂如连翘牛蒡子银花甘草黑豆之类必加蒲公英、白菊花根二味,蒲公英化肌肉之毒,野白菊花治疔毒之圣药也。
上编曰:方论
[卷六] 喻氏《解后须知》
喻氏嘉言曰:盖凡人当感后身中之元气已虚,身中之邪热未净,于此而补虚则热不可除,于此而清热则虚不能任,即一半补虚,一半清热,终属模糊不得要领。然舍补虚清热,外更无别法。当细辨之。补虚有二法一补脾,一补胃。如疟痢后脾气衰弱饮食不能运化,宜补其脾。如伤寒后胃中津液久耗,新者未生,宜补其胃。二者有霄壤之殊也。清热亦有二法:初病时热为实热,宜用苦寒药清之,大病后之热为虚热宜用甘寒药清之。二者亦霄壤之殊也。人身天真之气全在胃口,津液不足即是虚,生津液即是补虚,故以生津之药合甘寒清热之药而治感后之虚热,如麦门冬生地黄牡丹皮人参梨汁竹沥之属,皆为合法。河间每用天水散以清虚热,正取滑石甘草一甘一寒之义也。设误投参苓术补脾之药为补,宁不并邪热而补之乎。至于饮食之补,但取其气不取其味,如五谷之气以养之,五菜之气以充之,每食之间便觉津津汗透,将身中蕴蓄之邪热以渐运出于毛孔何其快哉。人皆不知此理,急于用肥甘之味以补之,不思油腻阻滞经络,邪热不能外出,久久充养完固,愈无出期矣。
前哲有鉴于斯,宁食淡茹蔬使体暂虚,而邪易出乃为贵耳。
德按:《内经》曰:饮食自倍,肠胃乃伤。《物理论》云:谷气胜元气,其人肥而不寿。养生之术,常令谷气少,则病不生。谷气且然,况五味餍饫为五内之害乎。
龙集庚寅十二月望十六日辛亥写成。
译周禹载说:石膏最为寒凉,再配竹叶清热,胃与小肠的邪气就都能除去;半夏豁除痰液以止呕,麦冬清肺以除烦,中焦和上焦的邪气也都能下降。甘草能够滋养肌肉,粳米能够补益胃气,正适合虚弱消瘦、少气的人。况且伤寒本来就是热病。也就是说,病邪解除后,体内蕴藏的热未必已经完全清除,所以用甘寒药物清热并补虚。此方正是为热邪尚未完全退尽的病证而设;如果用它来治疗单纯的虚弱消瘦,就不合适了。德按:徐洄溪注说:这是仲景先生治疗伤寒痊愈后调养身体的方剂。它专门滋养肺胃的阴气,以恢复津液。伤寒虽然可以传遍六经,但发汗、催吐、攻下这三种治疗,最终都由肺胃承受。《内经》又说:“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成为热病。” 所以滋养肺胃,是从岐伯、黄帝直到仲景都不改变的治疗原则。后世的庸医却使用温热药物猛烈补益脾肾,使历代圣贤相传的精微道理全部消亡了。[卷六] 程氏云鹏《慈幼筏》拔疔散 番卤砂、白丁香、蟾酥(用酒化开)、轻粉、大蜈蚣、全蝎(用酒漂洗)、朱砂、雄黄(各一钱)、金顶砒(五分)、麝香(三分)、乳香(六分),共研成细末。取活穿山甲,或取穿山甲中的油,捣成膏,做成麦粒大小;用针刺透疔根,放入一粒药末,等到四周裂开,说明疔根已经松动,就可以拔除。如果针刺没有出血,药物插入后干枯,脓汁没有变化,最终就没有生机。德按:如果没有穿山甲鲜血,拟用炙甲片一钱代替。另有一方,用金顶砒、大蜈蚣、人指甲,以及水乡陈年久腐、受阴湿霉烂后剩下的旧木桥梁老杉木节烧成的炭,以上各味等分,研成细末,薄薄敷盖患处;疔毒拔出后就会痊愈。疔毒留在肌肉中,就像钉子钉在木头里,必须借助这种药物猛烈的毒性才能拔出;此药应当预先备好,以便急用。许橡村说:疔毒应当服用解毒药,外部用银针挑破,含清水在口中,吸去恶血,然后才可以敷药。病情严重的必须使用拔疔散。解毒药如连翘、牛蒡子、银花、甘草、黑豆之类,必须加蒲公英、白菊花根两味;蒲公英能够化解肌肉中的毒,野白菊花根是治疗疔毒的良药。上编说:方论。[卷六] 喻氏《解后须知》喻嘉言说:大凡人在感病之后,体内元气已经虚弱,邪热还没有清除干净。这时补虚,热邪就无法清除;这时清热,虚弱的身体又承受不了。即使一半补虚、一半清热,最终也仍然模糊不清,抓不住要领。然而,除了补虚和清热之外,外在并没有其他方法。对此应当仔细辨别。补虚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补脾,一种是补胃。例如疟疾、痢疾之后脾气衰弱,饮食不能运化,就应当补脾。例如伤寒之后胃中津液长期耗损,新的津液还没有生成,就应当补胃。这两者之间有天地般的巨大差别。清热也有两种方法:疾病初起时的热属于实热,应当用苦寒药清除;大病之后的热属于虚热,应当用甘寒药清除。这两者之间同样有天地般的巨大差别。人体先天的真气全在胃口,津液不足就是虚;能够产生津液,就是补虚。所以用生津药配合甘寒清热药,治疗感病之后的虚热,如麦门冬、生地黄、牡丹皮、人参、梨汁、竹沥之类,都是合宜的。刘河间常用天水散清除虚热,正是取滑石与甘草一甘一寒、相互配合的意义。假如误用人参、茯苓、白术等补脾药来补虚,岂不是连同邪热一起补进去了吗?至于用饮食补益,只取食物的气,不取它的滋味;用五谷之气来滋养,用五菜之气来充实。每次进食之间,便觉得津液充足、汗液透出,使体内蕴藏的邪热逐渐从毛孔排出,这不是很畅快吗?人们都不知道这个道理,急于用肥甘厚味来补益,却没想到油腻之物会阻滞经络,使邪热不能向外排出;邪热长久得到滋养而牢固,更没有排出的机会了。前代贤哲对此有所鉴察,宁可吃清淡的食物和蔬菜,使身体暂时虚弱,却能让邪气容易排出,这才是可贵的。德按:《内经》说:饮食超过平常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物理论》说:谷食之气胜过元气的人,虽然肥胖,却不能长寿。养生的方法,是常常使谷食之气少一些,这样疾病就不会发生。谷食之气尚且如此,何况沉溺于五味、饮食过饱,更会成为五脏六腑的祸害呢?庚寅年十二月十六日辛亥,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