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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塘医话 馤塘医话三

正文 补编·卷上

医藏 · 已译 · 第 8–11 段

再舌上白苔粘腻,吐出浊浓涎沫者,口必甜味也,为脾瘅病,乃湿热气聚与谷气相搏,土有余也。盈满则上泛,当用省头草芳香辛散以逐之则退。若舌上苔如咸者,胃中宿滞,挟浊秽郁伏,当急急开泄,否则闭结中焦,不能从幕原达出矣。

正文 补编·卷上

烟煤舌

若舌无苔而有如烟煤隐隐者,不渴肢寒,知挟阴病,如口渴烦热,平时胃燥舌也,不可攻之。若燥者甘寒益胃,若润者甘温扶中,此何故外露而里无也。

正文 补编·卷上

舌黑

若舌黑而滑者,水来克火为阴症,当温之。若见短缩,此肾气竭也,为难治。急救之。

加人参、五味,勉希万一。舌黑而干者,津枯火炽,急急泻南补北。若燥而中心浓 者,土燥水竭,急以咸苦下之。

正文 补编·卷上

舌淡红无色

舌淡红无色者,或干而色不荣者,当是胃津伤而气无化液也,当用炙甘草汤,不可用寒凉药。

正文 补编·卷上

舌白如粉

若舌白如粉而滑,四边色紫绛者,温疫者初入募原,未归胃腑。急急透解,莫待传陷而入为险恶之病。且见此舌者,病必见凶,须要小心。凡斑疹初见,须用纸捻照看胸背两胁,点大而在皮肤之上者为 ,或云头隐隐,或琐碎小粒者为疹。又宜见少而不宜见多,按方书谓 色红者属胃热,紫者热极,黑者胃烂,然亦必看外症所合,方可断之。然而春夏之间,温病俱发疹为甚,如淡红色,四肢清,口不甚渴,脉不洪数,非虚 即阴 。或胸微见数点,面赤足冷,或下利清谷,此阴盛格阳于上而见,当温之。若 色紫小点者,心包热也。点大而紫,胃中热也。黑 而光亮者,热胜毒盛,虽属不治,若其人气血充者,或根据法治之,尚可救。若黑而晦者,必死。若黑而隐隐,四旁赤色,火郁内伏,大且清凉透发,间有转红,或可救者。若夹 带疹皆是,邪之不一,各随其部而泄,然 属血者多,疹属气者不少, 疹皆是邪气外露之象,发出宜神情清爽,为外解里和之意。如 疹出而昏者,正不胜邪,内陷为患,或胃津内涸之故。

再有一种白 ,小粒如水晶色者,此湿热伤肺,邪虽出而气液枯也,必得甘药补之。或未至久延,伤及气液,乃湿伤卫分,汗出不彻之故,当理气分之邪。或白枯如骨者多凶,为气液

正文 补编·卷上

验齿

再温热之病,看舌之后,亦须验齿。齿为骨之余,龈为胃之络。热邪不燥胃津,必耗肾液,且二经之血,皆走其地。病深动血,结瓣于上。阳血者,色必紫,紫如干漆。阴血者,色必黄,黄如酱瓣。阳血若见,安胃为主;阴血若见,救肾为要。然豆瓣色者多险,若症还不逆者,尚可治,否则难治矣。何以故耶?盖阴液竭,阳上厥也。

齿若光燥如石者,卫热甚也。若无汗恶寒,卫偏胜也,辛凉泄胃透汗为要。若如枯骨色者,肾液竭也,为难治。若上半截润,水不上承,心火炎上也,急急清水救水,俟枯处转润为妥。若切牙嚼齿者,湿热化风痉病。但切牙者,胃热气走其络也。若切牙而脉症皆衰者,胃虚无谷以为荣,亦切牙也。何以故耶?虚则喜实也。舌本不缩而硬,而牙关咬定难开者,此非风痰阻络,即欲作痉症,用酸物擦之即开。酸走筋,木来泄土故也。

若齿垢如灰糕样者,胃气无权,津亡湿浊而重多死。而初病齿缝流清血痛者。胃火冲激也,不痛者,龙火内燔也。齿焦无垢者死;齿焦有垢者,肾热胃劫也,当微下之,或玉女煎清胃东垣之久病不知饥饱,不见皮枯毛瘁,乃痰饮为患。

叶案中风门,用人参必于病势已退后,用以培元养气。当病甚时,亦与于驱风之药同用,其分两亦不过几分至钱,无不中度。余病用参可类推。(肝风)火盛者,叶先生用羚羊角、山栀、连翘、花粉、元参、鲜生地、丹皮、桑叶,以清泄上焦窍络之热,此先从胆治也。痰多者,必理阳明,消痰如竹沥、姜汁、菖蒲、橘红、二陈汤之类,中虚则用人参,外台茯苓饮是也。下虚者,必从肝治,补肾滋肝,育阴潜阳,镇摄之治是也。久嗽而用建中汤诸法,治中宫之虚,乃补母之义,真古圣相传之正法。若阴火虚劳之嗽,与建中正相反,此老用此得手,而误施于虚劳,亦辨之不审耳。

凡上实者下必虚,薄味清其上焦,正以安下,令其藏纳也。(吐血)凡咳血之脉,右坚者,治,乃肝肾阴伤所致,宜地黄、阿胶、枸杞、五味等类。脉弦肋痛者,宜苏子、桃仁、降香、郁金等类。成盆盈碗者,葛可久花蕊石散,仲景大黄黄连泻心汤。一症而条分缕晰,从此再加分别,则于症自有据矣。

凡属有病必有留邪,须放出路,方不成痼疾。惟气血欲脱,一时急救,不在此例,稍定即当思治病之去矣。

诸项失音,皆有可愈之理,惟用麦冬、五味、熟地、桔梗等药,补住肺家痰火,以致失音,则百无一生,独不言及何也?又麦冬、五味,是失音之灵丹。

译再有舌上白苔黏腻,吐出浑浊浓稠的涎沫,口中一定有甜味,这是脾瘅病;是湿热之气聚集,与谷气相搏,土气有余。湿热积满就会向上泛溢,应当用省头草芳香辛散,以驱逐湿邪,舌苔就会退去。如果舌上苔如盐状,是胃中有宿食停滞,夹杂浊秽之邪郁结潜伏;应当赶紧开泄,否则中焦闭结,就不能从膜原疏达出来。正文 补编·卷上 烟煤舌 如果舌头没有舌苔,却隐隐像烟煤一样,不口渴而四肢发冷,知道是夹有阴证;如果口渴烦热,平素胃燥而舌头如此,也不能攻下。舌面干燥的,用甘寒药滋益胃气;舌面润泽的,用甘温药扶助中气。这是为什么外在表现明显而内部没有相应实邪的缘故。【原文“外露而里无也”层次略有不明】正文 补编·卷上 舌黑 如果舌头黑而润滑,是水气来克制火气,属于阴证,应当用温法治疗。如果舌头出现短缩,是肾气已经竭尽,属于难治之证。应当立即救治。加入人参、五味子,勉强希望挽救万分之一的机会。舌头黑而干燥,是津液枯竭、火势炽盛,应立即泻南方之火、补北方之水。如果舌头干燥而中心有厚苔【原文“浓”后疑有缺字】,是土气燥、水液竭,应立即用咸味、苦味药攻下。正文 补编·卷上 舌淡红无色 舌色淡红而没有光泽,或者舌面干燥而颜色不鲜润,应当是胃津受伤、气不能化生津液;应当使用炙甘草汤,不可使用寒凉药。正文 补编·卷上 舌白如粉 如果舌苔白如粉而润滑,四边颜色紫红,是温疫刚开始进入膜原,还没有归入胃腑。应当赶紧使邪气透解,不要等它传入、陷入内部而变成危险凶险的病。而且出现这种舌象的人,病情一定凶险,必须小心。凡是斑疹刚出现时,应当用纸捻照看胸部、背部和两胁;斑点大而在皮肤表面的叫作【缺字】,有的只隐隐见于皮下,或呈细碎小粒的叫作疹。斑疹还应当出现得少而不应出现得多。按照方书所说,斑色红的属于胃热,紫的属于热极,黑的属于胃烂;但也必须结合外在症状来判断,才能下结论。然而春夏之间,温病都发疹,而且以发疹最为严重。若疹色淡红,四肢清冷,口不太渴,脉不洪大而数,这不是虚【缺字】就是阴【缺字】。有的胸部只隐约出现数个斑点,面色发红而足部寒冷,或者下利而泄泻未消化的食物,这是阴气旺盛,把阳气格拒在上部而出现的表现,应当用温法治疗。如果【缺字】颜色紫而呈小点,是心包热。斑点大而紫,是胃中有热。黑色【原文此处疑缺“斑”或“疹”】而光亮的,是热势胜、毒邪盛;虽然属于不治之证,但如果患者气血充足,或许可以依照治法救治,尚有挽救的可能。如果黑而晦暗,必死。如果黑色隐隐可见,四周呈红色,是火邪郁结而伏于内部;应当大量使用清凉药使其透发,间或转为红色,或许还有可以救治的机会。如果斑和疹夹杂出现,说明邪气并不单一,各自随着所在部位向外泄出;但【缺字】多属于血分,疹属于气分的也不少。斑疹都是邪气向外显露的表现,发出后应当神情清爽,这表示邪气从外部解除、里部调和。如果斑疹发出后神志昏乱,是正气不能胜过邪气,邪气内陷而成为祸患,或者是胃中津液内竭所致。再有一种白【缺字】,小粒如水晶色,这是湿热损伤肺气;邪气虽然已经向外发出,但气和津液已经枯竭,必须用甘味药补益。或者病程尚未拖延很久,气和津液就已经受伤,这是湿邪损伤卫分、汗出不彻底所致,应当调理气分的邪气。或者白色枯槁如骨,大多凶险,这是因为气和津液【原文未完】。正文 补编·卷上 验看牙齿。再说温热病,看过舌头以后,也必须验看牙齿。牙齿是骨的余部,牙龈是胃经的络脉。热邪如果不使胃中津液干燥,也必然会消耗肾液;而且胃、肾二经的血都经过牙龈这一部位。病邪深入而使血液发生变化,便会在牙齿上部凝结成片。属阳的血,颜色一定发紫,紫得像干涸的漆。属阴的血,颜色一定发黄,黄得像豆瓣酱。如果出现阳血,应以安和胃气为主。如果出现阴血,应以救护肾液为要。不过,出现豆瓣色大多很危险;如果症状还没有转为逆证,尚且可以治疗,否则就难以治愈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阴液已经枯竭,阳气向上厥逆。牙齿如果光亮而干燥,像石头一样,是卫分的热很重。如果没有汗却怕冷,是卫分的邪气偏盛,应当用辛凉之法宣泄胃热、透发汗邪。如果牙齿像枯骨一样没有光泽,是肾液已经枯竭,属于难治之证。如果牙齿上半截湿润,而水液不能向上承接,是心火向上炽盛;应当赶紧清降心火、救护水液,等到干枯的地方转为湿润才稳妥。如果不断切齿、磨牙,是湿热化风而形成痉病。只是切齿,是胃热之气循行到胃络的缘故。如果切齿而脉象和症状都衰弱,是胃气虚弱,没有水谷精微来充养,所以也会切齿。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虚弱时反而喜欢以实证的方式表现出来。舌根并不收缩,却发硬,牙关咬紧而难以张开;这不是风痰阻塞经络,就是将要发作痉病。用酸味的东西擦拭,牙关就会张开。酸味走筋,木气来疏泄脾土,所以会这样。如果牙垢像灰糕一样,是胃气失去主持,津液亡失而湿浊过重,多半会死亡。但在疾病初起时,如果牙缝流出清稀的血并且疼痛,是胃火冲击所致;如果不痛,是龙火在体内炽盛所致。牙齿焦黑而没有牙垢的,会死。牙齿焦黑但有牙垢,是肾热而胃津被劫夺,应当稍稍泻下;或者用玉女煎清胃。东垣所说的久病后不知道饥饱、没有皮肤枯槁和毛发憔悴的,是痰饮为患。叶氏医案中论述中风时,使用人参一定是在病势已经退减之后,用来培补元气、调养气血。在病情严重时,也把它和驱风药一同使用,剂量也不过从几分到一钱,没有不合乎分寸的。其他病症使用人参,也可以类推。(肝风)火盛时,叶先生使用羚羊角、山栀、连翘、花粉、元参、鲜生地、丹皮、桑叶,以清解、疏泄上焦孔窍和经络中的热,这是先从胆来治疗。痰多时,必须调理阳明;消痰可用竹沥、姜汁、菖蒲、橘红、二陈汤之类;中焦虚弱就用人参,《外台》茯苓饮就是这种治法。下焦虚弱时,必须从肝来治疗,采用补肾滋养肝阴、滋育阴液而潜降阳气、镇摄阳气的治法。久咳而采用建中汤等治法,是治疗中焦虚弱,属于补益母脏的道理,确实是古代圣贤相传的正确方法。如果是阴火、虚劳所致的咳嗽,与使用建中汤的治法正好相反;这位老医使用此法取得疗效,却误把它施用于虚劳,也是辨证不够审慎罢了。凡是上焦实证,下焦必然虚弱;用清淡的药味清理上焦,正是为了安定下焦,使其脏腑能够收纳。(吐血)凡是咳血的脉象,右脉坚实的,可以治疗;这是肝肾阴液受损所致,适宜使用地黄、阿胶、枸杞、五味子等类药物。脉象弦而胁肋疼痛的,适宜使用苏子、桃仁、降香、郁金等类药物。如果吐血多到盆满碗盈,就用葛可久的花蕊石散和仲景的大黄黄连泻心汤。同一种病症也要分条分析得清清楚楚;从这些方面再加以区别,对病症自然就有依据了。凡是患病,必定有邪气停留在体内,必须给它排出的通路,才不会形成痼疾。只有气血将要脱散时,为了当下急救,不在此例;病势稍稍稳定后,就应当考虑如何祛除病邪了。各种失音都有可以治愈的道理;唯独如果使用麦冬、五味、熟地、桔梗等药,把肺中的痰火补留住而导致失音,就百中无一能够活命,为什么偏偏没有说到这一点呢?又说麦冬、五味子是治疗失音的灵丹。

大凡内损精血形气,其胃旺纳食者,务在滋填。如食减不纳,后天生气不振,浓浓填补,于理难进,当用生脉四君子汤。脾肾双顾,清邪在上,必用轻清气药。如苦寒治中下,上结更闭。

湿无阳气不发,阳伸之极,湿发亦重。

凡久患虚损之弱体,吸受温邪,脘闷渴饮,气机阻塞,不敢照平人迳行开泄(如杏仁、桔梗、蔻仁、牛蒡子之类。)应清扬涌上,淡以和气,庶上焦得行,可进养胃等法。

大凡六气伤人,因人而化。阴虚者火旺,邪归营分为多。阳虚者湿胜,邪伤气分为多,一则耐清,一则耐温,腻性之阴阳,从可知也。瘦人之病,虑涸其阴。肥人之病,虑虚其阳。

古人论病,必究寝食。今食未加餐难寐,神识未清,为病伤元气。而热病必消烁真阴,议用三才汤意。

凡卫气攻痛,从背而上者,系督脉主病,治在少阴。从腹而上者,治在厥阴,系冲任主病;或填补阳明,此治病之宗旨也。

大凡津液结而为患者,必佐辛通之气味。精血竭而为患者,必藉血肉以滋填。大凡邪在阳可散,入阴之邪,必温经可托出留邪,为解之化之不同法也。

上实下虚,医为肾虚,萸、地填阴原不为过。但肾水内寓真火宜温,肝木相火宜凉。凡益肾取乎温养,必佐凉肝以盐制,方无偏党(如肉苁蓉、巴戟肉、枸杞子加白芍之类。)(肿胀)经云:从上之下者,治其上。又云:从上之下而甚于下者,必先治其上而后治其下。

《内经》肝病,不越三法。辛散以理肝,酸泄以体肝,甘缓以益肝,宜辛甘润温之补。

盖肝为刚脏,必柔以济之,自臻效验耳。

虚劳之脉必数,而有浮大细小之别。浮大而数,阴虚甚也。细小而数,阴中之阳绝矣。

又有一种阳虚者,脉不数,但缓而大不收,奄奄无力。

土为五行之本,土无定位,分发四季寄体中宫。火藉之而不焰,水藉之而不泛,金藉之而能生,木藉之而不凋,故脾神为黄婆,心神为婴儿,肾神为 女。修炼家升坎填离,欲男女交妒,须赖黄婆牵合,以脾胃为后天之根本也,然非专以补脾胃而言也。仲景因胃实致心肾不交,用承气汤下之。用和因脾虚,致心肾不交,制归脾汤补之,皆是黄婆牵合之义。心肺为一身之主宰,六经之纲领。凡病皆以气血为主持,气血若足,即邪犯六经,亦无所害;气血不足,则君忧臣辱,君辱臣危矣。故初病之时,气血未伤,犹兵多粮足国固,用军之得其宜,则贼自散。若因循苟且,坐失机宜,则姑息养奸,贼势自盛,正气日哀,再思背城一战,纵得贼去,而国未有不俱败者也。所以过经坏病,或补正逐邪,或养阴退热,其法不可不知也。凡用药治病,当因人而施。如皮肤娇嫩,气虚多痰者,宜用温燥。色苍体燥,血虚多火者,是宜清凉。皮浓肉坚,则表必实,解肌应施。胃强脾健,则内多坚,通里当用。素生疮疖,胎毒必盛,攻毒须投。此皆因人治症之良法,不独痘科为然。

两肾为气血之本,肾火为气之原,肾水为血之海。火足始能生土生金,水足始能生木生火也。盖凡人具一太极,若阴阳和平则无病。如肾中阴虚,则肝心之病起。肾中阳虚,则脾肺之症生。至于阳盛阴涸,阴盛阳衰之症,皆造极中极之候也。一宜救阴以抑阳,一宜扶阳以制阴。若平治之法,滋阴可以降火,补火即可生气,悟得此中理,方是医中杰。不独痘科为然,即百病莫不知是。

老人少气少血,宜阴阳并补,(如八味丸、右归饮丸之类。)小儿为嫩阳,又为稚阳。本是无阴,赖此一点稚阳,以生阴血。寒凉之剂,最伐真阳,若因病致热,自当凉解,非谓小儿纯阳,素应凉寒也。

译大凡内在精血、形体和元气受损,而胃气旺盛、能够进食的人,务必要用滋养填补的方法。如果食量减少、不能进食,后天生成的气不振作,过于厚重地填补,按道理难以接受,应当使用生脉四君子汤。脾、肾两方面都要顾及;如果要清解上部的邪气,必须使用轻清的理气药。如果用苦寒药治疗中焦、下焦,上部的结滞反而会更加闭塞。湿邪没有阳气就不能发散;阳气伸展到极点,湿邪发作也会加重。凡是久患虚损的虚弱体质,感受温邪后,胃脘痞闷而想喝水,气机阻塞,不能像常人一样径直使用开泄之法(如杏仁、桔梗、蔻仁、牛蒡子之类)。应当清宣上扬,用清淡之法调和气机,使上焦得以通行,或许才能采用养胃等治法。大凡风、寒、暑、湿、燥、火六气伤人,都会因人的体质不同而发生变化。阴虚的人火气旺盛,邪气多半归入营分。阳虚的人湿气偏盛,邪气多半伤及气分;一种体质能够耐受清凉之法,另一种能够耐受温热之法,阴阳的偏性由此就可以知道了。瘦人的疾病,要担心阴液枯竭。肥人的疾病,要担心阳气虚弱。古人论治疾病,必定要考察睡眠和饮食。如今饮食还没有增加,却难以入睡,精神意识也不清醒,是疾病损伤了元气。而温热病必然会消耗灼伤真阴,治疗时应取三才汤的意思。凡是卫气攻冲作痛,从背部向上发作的,属于督脉的主病,治疗应着眼于少阴。从腹部向上发作的,治疗应着眼于厥阴,属于冲脉、任脉的主病。有时还要填补阳明,这就是治疗疾病的宗旨。大凡津液凝结而成的病症,必定要佐以辛味、能够通行气机的药物。精血枯竭而形成的病症,必定要借助血肉有情之品来滋养填补。大凡邪气在阳分,可以用发散法;邪气进入阴分,必须温通经脉,才能托出停留的邪气。这是疏解和温化两种不同的治法。上实下虚,如果医生判断为肾虚,用山茱萸、地黄填补阴液,原本并不过分。只是肾水之中寄寓着真火,应当用温法;肝木中的相火,则应当用凉法。凡是补益肾气而取温养之法,必须用盐制之品来兼顾清凉肝气,这样才不会有所偏颇(如肉苁蓉、巴戟肉、枸杞子加白芍之类)。(肿胀)医经说:病势从上部向下部发展的,应当治疗它的上部。又说:病势从上部向下部发展,而下部病情更加严重的,必须先治疗上部,然后再治疗下部。《内经》论治肝病,不超出三种方法。用辛味发散来调理肝气,用酸味疏泄来调理肝体,用甘味缓和来补益肝脏,适宜用辛甘、滋润而温和的补法。因为肝是刚强之脏,必须用柔和的方法来调济它,才能自然取得疗效。虚劳的脉象一定数,但又有浮大、细小的区别。脉浮大而数,是阴虚很严重。脉细小而数,是阴中的阳气已经断绝。还有一种阳虚证,脉并不数,只是缓而大、没有收束之力,微弱得毫无力量。土是五行的根本,土没有固定的位置,分别寄居于四季,居于身体的中宫。火凭借土就不会过于炽烈,水凭借土就不会泛滥,金凭借土才能生成,木凭借土就不会凋零。所以说,脾神如黄婆,心神如婴儿,肾神如少女。修炼家所说的升坎填离,想要使男女交媾,必须依靠黄婆从中牵合;这是因为脾胃是后天的根本。不过,这并不是说只能用补脾胃的方法。仲景认为胃中有实邪会导致心肾不相交,于是用承气汤泻下。又因为脾虚会导致心肾不相交,便制定归脾汤来补益;这些都是黄婆从中牵合的意思。心和肺是一身的主宰,是六经的纲领。凡是疾病都以气血作为主持;气血充足,即使邪气侵犯六经,也没有什么妨害。气血不足,就像君主忧患、臣下受辱;君主受辱,臣下也就危险了。所以在疾病初起时,气血还没有受到损伤,犹如兵力多、粮食足而国家稳固;用兵得当,贼兵自然会散去。如果因循敷衍、苟且应付,白白错过时机,就会姑息养奸,使贼势自然壮大,正气日益衰弱;等到再想背城一战,即使能够赶走贼兵,国家也没有不与之一起败亡的。所以病邪经过六经、形成坏病之后,有时应当补益正气、驱逐邪气,有时应当滋养阴液、退去热邪;这些治法不可不知道。凡是用药治病,都应当根据人的情况施治。比如皮肤娇嫩、气虚而痰多的人,适宜使用温燥之法。面色青苍、身体干燥、血虚而火多的人,适宜使用清凉之法。皮肤厚、肌肉坚实,那么体表必定偏实,应当施用解肌之法。胃气强、脾气健,那么体内多半坚实,应当使用通利里部的方法。平素容易生疮疖的人,胎毒必定旺盛,必须使用攻逐胎毒的药物。这些都是根据人的情况治疗病症的良法,并不只是痘科如此。两肾是气血的根本,肾火是气的源头,肾水是血的海洋。肾火充足,才能生土、生金;肾水充足,才能生木、生火。大凡人身都具备一个太极,如果阴阳和平协调,就不会生病。如果肾中的阴液虚弱,肝、心的疾病就会发生。肾中的阳气虚弱,脾、肺的病症就会产生。至于阳气过盛而阴液枯竭、阴气过盛而阳气衰败的病症,都是发展到极端、极其严重的征候。一种应当救护阴液来抑制阳气,另一种应当扶助阳气来制约阴气。如果采用平调阴阳的方法,滋养阴液可以降火,补益肾火就能生发元气;领悟其中的道理,才算是医学中的杰出之士。不只是痘科如此,即使各种疾病也没有不知道这个道理的。老年人气少血少,适宜阴阳同补(如八味丸、右归饮丸之类)。小儿属于稚嫩的阳气,也属于幼稚的阳气。本来几乎没有阴液,要依靠这一点幼稚的阳气来生成阴血。寒凉药最容易损伤真阳;如果因疾病导致发热,自然应当用清凉之法解热,并不是说小儿属于纯阳体质,平素就应当使用寒凉药。

经言误汗亡阳,必先亡离家之阴,再亡坎中之阳,阴虚阳无所附也。误下亡阴,必先亡胃家之阳,再亡脾中之阴,阳亡阴不独存也(四损不可正治)。实症误服桂、麻,得经妙手,尚可挽回。损症误服硝、黄,虽有明医,不可救药。治虚损六症,可不慎欤?故孔以立用人参云:虽能固邪,然气虚不能传化者,非人参何以砥柱中流;地黄虽腻膈,然阴虚不能作汗者,非地黄何以泽枯润燥。倘执祛邪存正说,擅用攻泻,不知正气衰微,必不能敷布津液,坐令虚人多致暴脱,亦必毒邪沉匿,终至不救。所以程芝田先生治实热之症,议用逐邪存正之法。虚损之症,议用补正祛邪之法。其气虚者,于祛邪解毒中,倍加人参以补气托邪,贫者以党参、沙参代之。其血虚者,于祛邪解毒中,倍用地黄以养血作汗。但疫症之中,惟阴血虚者居多。因疫症多属热病,热邪最伤阴血。故余治阴虚热甚者,惟玉女煎诸养荣汤之辈。阳盛而热甚者,惟三黄解毒犀角地黄之类。间有阳虚者,惟参麦四君辈,桂、附究不轻投(因论疫症。)即有过服寒凉者,暂与一剂,阴气潜消,即止后服,仍以养阴为主。固不可以实症,而报虚损之方,更不可以虚症,而用实热之法。虚实一差,毫厘千里,未有不夭枉民命者也。故临症时,务宜于虚实上细心求之。

正文 补编·卷上

温热论

温邪上受,首先犯肺,逆传心包。肺主气属卫心,心主血属营。辨营卫气血,虽与伤寒同,若论治法,则与伤寒大异。盖伤寒之邪,留变在表,然后化热入里。温邪则热变最速,未传心胞,邪尚在肺。肺主气,其合皮毛,故云在表。在表初用辛凉轻剂,挟风则加入薄荷、牛蒡之属,挟湿加芦根、滑石之流,或透风于热外,或渗湿于热下,不与热相搏,势必孤矣。

不尔,风挟温热而燥生,清窍必干,谓水主之气,不能上荣,两阳相劫也。温于湿合,蒸郁而蒙蔽于上,清窍为壅塞,浊邪害清也,其病有类伤寒。其验之之法,伤寒多有变症,温热虽久,在一经不移,以此为辨。

前言辛凉散风,甘淡驱湿。若病仍不解,是渐欲入营也。营分受热,则血液受劫,心神不安,夜甚无寐,或斑点隐隐,即撤去气药。如从风热陷入者,用犀角、竹叶之属。如从湿热陷入者,用犀角、花露之品,参入凉血清热方中。若加烦躁,大便不通,金汁亦可加入。老年或平素有寒者,以人中黄代之,急急退斑为要。若斑出热不解者,胃津亡也。

主以甘寒,重则如玉女煎,轻则如梨皮蔗浆之类,或其肾水毒亏,虽未及下焦,先自彷徨矣终在气分流连者,可冀其战汗透邪,法宜益胃,令邪与汗并,热达腠开,邪从汗出。解后胃气空虚,当肤冷一昼夜,待气还自温暖如常矣。盖战汗而解,邪退正虚,阳从汗泄,故渐肤冷,未必即成脱症。此时宜令病者安舒静卧,以养阳气来复。旁人切勿惊惶,频频呼唤,扰其元神,使其烦躁。但诊其脉,若虚软和缓,虽倦卧不语,汗出肤冷,却非脱症。若脉急疾,躁扰不卧,肤汗大出,便为气脱之症矣。更有邪盛正虚,不能一战而解,停一二日再战汗而愈者,不可不知。再论气病,有不传血分而邪留三焦,亦如伤寒中少阳病也。彼则和解表里之半,此则分消上下之势,随症变法,如近时杏、朴、苓等类,或如温胆汤之走泄。因其仍在气分,犹可望其战汗。大凡看法,卫之后方言气,营之后方言血。在卫汗之可也,到气才可清气,入营犹可透势转气,如犀角、元参、羚羊等物;入血恐就耗血动血,宜须凉血散血,如生地、丹皮、阿胶、赤芍之类。否则前后不循缓急之法,虑其动手便错,反生慌张矣。且吾吴湿邪害人最广,如面色白者,须要顾其阳气,湿胜则阳微也。法应清凉,然到十分之六七,即不可过于寒凉,恐成功反弃,何以故耶?湿热一去,阳息亦衰微也。面色苍者,须要顾其津液,清凉到十分之六七,往往热减身寒者,不可就云虚寒而投补剂,恐炉烟虽息,灰中有火也。须细察精详,方少少与之,慎不可直率而往也。又有酒客里湿素盛,外邪入里,里湿为合,在阳旺之躯,胃湿恒多,在阴盛之体,脾湿亦不少,然其化热则一。热病救犹易,通阳最难。救阴不在血,而在津与汗;通阳不在温,而在利小便,然较之杂症则有不同也。

新病者,阴阳相乖,补偏救弊,宜用其偏。久病者,阴阳渐入,扶元养正,宜用其平。

若久病误以重药,转增其竭绝耳。凡治阴病,得其转为阳病,则不药自愈。纵不愈,用阴分药一剂,或四物二连汤,或六味地黄汤,以剂其偏,则无不愈。

译医经说,错误地发汗而导致亡阳,必定先损失离宫之阴,再损失坎中之阳,这是因为阴虚而使阳气无所依附。错误地泻下而导致亡阴,必定先损失胃中的阳气,再损失脾中的阴液,这是因为阳气亡失,阴液也不能独自存在(四种损伤不可用正治法)。实证误服桂枝、麻黄,遇到高明的医生,尚且可以挽救。虚损证误服芒硝、大黄,即使有高明的医生,也无法挽救。治疗虚损的六种情况,难道可以不慎重吗?所以孔以立说到使用人参:人参虽然能够固护邪气,但气虚而不能运化的人,若不用人参,又凭什么像砥柱一样支撑中流呢?地黄虽然容易使胸膈滞闷,但阴虚而不能发汗的人,若不用地黄,又凭什么滋润枯燥呢?如果拘泥于祛邪、保存正气的说法,擅自使用攻伐泻下之法,不知道正气衰微时必然不能布散津液,白白使虚弱之人多发生突然脱证;同时也必然使毒邪深藏,最终无法救治。所以程芝田先生治疗实热证时,主张采用驱逐邪气、保存正气的方法。治疗虚损证时,主张采用补益正气、祛除邪气的方法。气虚的人,在祛邪解毒的药物中加倍使用人参,以补益气、托出邪气;贫困的人家则用党参、沙参代替。血虚的人,在祛邪解毒的药物中加倍使用地黄,以养血并促成发汗。不过,在疫病中,阴血虚弱的人占多数。因为疫病多属于热病,热邪最容易损伤阴血。所以我治疗阴虚而热盛的病证,只用玉女煎以及各种养荣汤之类的方剂。阳气旺盛而热势很重的,只用三黄解毒、犀角地黄之类的方剂。间或有阳虚的人,只用参麦、四君子汤之类;桂枝、附子终究不能轻易使用(这是在论述疫病)。即使有人因过量服用寒凉药而受损,也只暂时给一剂,阴气暗中消退后就停止后续服用,仍然以养阴为主。既不能因为是实证,就使用治疗虚损的方药;更不能因为是虚证,就采用治疗实热的治法。虚实一旦判断有差错,虽只相差毫厘,结果却会相差千里,没有不使百姓枉死、夭折的。所以临证时,务必要在虚实方面细心辨求。正文 补编·卷上。温热论。温邪从上部侵入,首先侵犯肺,逆向传入心包。肺主气,所属为卫分;心主血,所属为营分。辨别营卫气血,虽然与伤寒相同;若论治法,却与伤寒大不相同。因为伤寒的邪气,先停留并在体表发生变化,然后化热进入里部。温邪化热最快,还没有传入心胞时,邪气尚在肺。肺主气,与皮毛相合,所以说邪气还在表。邪气在表时,起初使用辛凉的轻剂;兼有风邪,就加入薄荷、牛蒡之类;兼有湿邪,就加入芦根、滑石之类。或者使风邪从热邪外部透出,或者使湿邪从热邪下部渗出,不让它们与热邪相争,热势就必然会孤立。否则,风邪挟带温热之邪而使燥气产生,清窍必然干燥;这是说主管水液的气不能向上荣养,属于两种阳邪相互劫夺。温邪与湿邪相合,蒸腾郁结而蒙蔽上部,使清窍壅塞,这是浊邪损害清阳,病情有些类似伤寒。辨验的方法是:伤寒多有传变的症状,温热病即使病程很久,邪气仍停留在同一经而不转移,可以据此加以辨别。前面说过,辛凉之品可以疏散风邪,甘淡之品可以驱除湿邪。如果病情仍不解除,就说明邪气渐渐要进入营分了。营分受到热邪,血液就会被劫夺,心神不得安宁,夜间更加严重而不能入睡,或隐约出现斑点;这时就要撤去理气药。如果是风热邪气陷入营分,就使用犀角、竹叶之类。如果是湿热邪气陷入营分,就使用犀角、花露之品,加入凉血清热的方剂中。如果又出现烦躁、大便不通,也可以加入金汁。老年人或平素体内有寒的人,用人中黄代替;当务之急是赶快使斑疹退去。如果斑疹出现后热势仍不退,是胃中津液已经亡失。主要用甘寒之品治疗;病重时用玉女煎,病轻时用梨皮、蔗浆之类。或者肾水已经因毒邪而亏损,虽然还没有波及下焦,身体也会先自行彷徨。邪气如果仍流连在气分,尚且可以希望通过战汗使邪气透出;治法应当益养胃气,使邪气随着汗液一起排出,热邪通达而腠理开放,邪气就从汗中出去。病邪解除后胃气空虚,皮肤应当冷一昼夜,等胃气恢复,身体自然会重新温暖如常。这是因为通过战汗而病解时,邪气退去而正气虚弱,阳气随着汗液外泄,所以皮肤会逐渐变冷,不一定马上形成脱证。这时应当让病人安静舒适地躺卧,以养护阳气,使其逐渐恢复。旁人千万不要惊慌,频繁地呼唤病人,扰乱他的元神,使他更加烦躁。只需诊察他的脉象;如果脉虚软、和缓,即使疲倦地躺着不说话,汗出而皮肤发冷,也不是脱证。如果脉象急疾,躁动不安而不能躺卧,皮肤大量出汗,便是气脱之证了。还有邪气旺盛而正气虚弱,不能一次战汗就病解,停一二日后再次战汗而痊愈的情况,不可不知道。再说气分病,有些病邪没有传入血分,而是停留在三焦,也像伤寒病中的少阳病。伤寒少阳病是和解表里的一半,这里则是分开消解上、下部的病势;应当随着症状变化而改变治法,如近来所用的杏、朴、苓等类,或像温胆汤那样通利疏泄。因为邪气仍在气分,尚且可以希望通过战汗使病邪透出。大凡诊察辨证,卫分之后才谈气分,营分之后才谈血分。邪在卫分时,可以发汗;到了气分才可以清气;进入营分,仍然可以透达病势、使邪气转出气分,如犀角、元参、羚羊等药物。进入血分后,恐怕会消耗血液、扰动血分,应当凉血、散血,如生地、丹皮、阿胶、赤芍之类。否则前后不遵循缓急的法则,恐怕一出手就会用错药,反而产生慌乱。而且我们吴地湿邪危害人最广;像面色白的人,必须顾护阳气,因为湿邪偏盛,阳气就会微弱。治法应当清凉,但病情减轻到十分之六七时,就不能过度使用寒凉药,恐怕功效反而被丢弃;这是为什么呢?湿热一旦去除,阳气的生发也会衰弱。面色苍白的人,必须顾护津液;清凉药用到十分之六七时,往往会出现热势减退而身体发冷,不能马上说是虚寒而使用补剂,恐怕炉中的烟虽然熄灭,灰烬里却还藏着火。必须仔细审察、详尽辨析,然后少量给予药物,千万不能轻率地使用。还有些嗜酒之人,体内湿邪本来就盛;外邪进入体内后,与里部湿邪相合。阳气旺盛的体质,胃湿常常较多;阴气旺盛的体质,脾湿也不少;不过,它们转化为热,结果是相同的。热病要救护阴液还容易,疏通阳气却最难。救护阴液不在于补血,而在于保津液、助发汗。疏通阳气不在于使用温热药,而在于利小便;不过,这与治疗其他杂病的方法有所不同。新病时,阴阳相互违逆,应当纠正偏颇、挽救弊病,适宜采用有所偏向的治法。久病时,阴阳逐渐相互侵入,应当扶助元气、调养正气,适宜采用平和的治法。如果久病误用峻重药物,只会转而增加阴阳耗竭断绝。凡是治疗阴病,只要病势转为阳病,就会不必用药而自行痊愈。即使不能痊愈,使用一剂阴分药,或四物二连汤,或六味地黄汤,来调节它的偏盛,也没有不能痊愈的。

今人外感病,兼内伤者多,用药全要分别,如七分外感,三分内伤,则治外感药中,宜用缓剂小剂,及姜枣和中为引,庶无大动气血等累。若七分内伤,三分外感,则用药全以内伤为主,但加入透表药一味,而热服以助药势,则外感自散。盖以内伤之人,才有些微外感,即时发病,不比壮盛之人,必所感深重,其病乃发也。《内经》云:盛者责之,虚者责之。先生今但责其邪盛,而不责其体虚,是明与《内经》相背也。余笑曰:吾非 末忘本,此中奥义,吾不明言,金针不度也。缘平叔所受外邪,不在太阳而在阳明,故不但不恶寒,且并无传经之壮热,有时略显潮热,又与内伤发热相仿,误用参、术补之,邪无出路,久久遂与元气湿合为一,如白银中倾入铅铜,则不能成银色,所以神识昏迷,默默不知有人理耳。又阳明者,十二经脉之长,能滑筋骨而利机关。阳明不治,故筋脉失养,而动惕不宁耳。平叔之病,举外邪而锢诸中土,则其土为火燔之焦土,而非膏沐之沃土矣。其土为灰砂打和之燥土,而非冲纯之柔土矣。焦土燥土全无生气,而望其草木之生也得乎?吾乘一息生机,大用苦寒,引北方之水,以润泽其枯槁,连进十余剂,其舌始不向唇外吮咂,所谓水到渠成。乃更甘寒三剂,此后绝不置方者,知其饮食入胃,散精于脾,如霖雨霖霖,日复一日,优渥沾足,无藉人工灌溉,而中土可复稼穑之恒耳。必识此意,乃吾知前此滥用苦寒,正以培生气也,生气回而虚者实矣。夫岂不知素虚,而反戕其生耶。

曙修年富而势重。势重者,以冬不藏精,体虚不任病耳。余见其头重着枕,身重着席,不能转侧,气止一丝,不能言语,畏闻声响。于表汗药中,用人参七分,伊芳表侄施济卿恐其家妇女得知,不与进药,暗增人参入药。服后汗出势减,次日再于和解药中,增人参一钱,与服。服后即大便一次,曙修颇觉清爽。然疑下药之早也,遣人致问,余告以此证表已解矣。里已和矣,今后我谓即日向安,不必再虑。

正文

补编·卷下

胎前有病症,重在保胎。产后有病症,重在温补。此至稳至当之理。

正文 补编·卷下

崩漏标本证治

崩漏不止,经乱之甚者也。盖非时下血,淋沥不止,谓之漏下。忽然暴下,若山崩然,谓之崩中。由漏而淋,由淋而崩,总因血病。凡崩漏初起,治宜先止血,以塞其流,加减四物汤十灰丸主之。崩漏初止,又宜清热,以清其源,地黄汤或奇效四物汤主之。崩漏既止,里热已除,更宜补血气以端其本,加减补中益气汤主之。要知崩漏皆由中气虚,不能受敛其血,加以积热在里,迫血妄行,或不时血下,或忽然暴下,为崩为漏,此证初起,宜先止血以塞其流,急则治其标也。血既止矣,如不清源,则滔天之势,必不可遏。热既清矣,如不端本,则散失之阳,无以自持。故治崩漏之法,必守此三者,次第治之,庶不致误。先贤有云:治下血证,须用四君子辈以收功,其旨深矣。

近来诸医误信产后属寒之说,凡产后无不用炮姜、熟地、肉桂、人参等药。不知产后,血脱,无不立毙。我见甚多,案中绝无此弊。足征学有渊源,惟善用人参,而少用血药,消痰清体之法,尚未见及,则有未到也。

正文 补编·卷下

崩漏虚实证治

崩乃经脉错乱,实系冲任伤损,不能约束经血而然。治宜大补气血,当用举元益血丹峻补本源,少加清热之药,以治其标。补阴泻阳,而崩自止。若血热妄行,脉实有力,血气臭秽者,方用四物凉膈散,入生韭汁调服。然治血药,切忌纯用寒凉,以血见冷即凝故也。如血崩初起,遽止则有积聚凝滞之忧,不止则有眩晕卒倒之患。必须行中带止,庶无后患。然既止之后,必服八珍汤以收功。

古人治胎有证,每将人参、砂仁同用,取其一补一顺,则气旺而无堕胎之患,顺则气和而无难产之忧,甚良法也。

因女子以肝为先天。阴性凝结,易于拂郁,郁则气滞,血亦滞也。木病必妨土,故次重脾胃系由营气大脱,不论有邪无邪,必养血为主。其行瘀消痰,降火驱风,种种治法,皆从血分中推出,变化不离本宫。

正文 补编·卷下

论妇女湿温病

妇人病温,与男子同。所异胎前产后,以及经水适来适断。大凡胎前病,古人皆以四物加减用之,谓护胎为要,恐来害妊,如热极用井底泥,蓝布浸冷,覆盖腹上等,皆是保护之意。

但亦要看其邪之可解处,用血腻之药不灵,又当审察,不可认板法。然须步步保护胎元,恐病邪陷也。至于产后之法,按方书谓慎用苦寒药,恐伤其已亡之阴也。然亦要辨其邪能从上中解者,稍从症用之亦无妨,不过勿犯下焦,且属虚体,当如虚怯人病邪而治。总之毋犯实实虚虚之戒。况产后当气血沸腾之候,最多空窦,邪势必乘虚内陷,虚处受邪,为难治也。

译如今人们患外感病而兼有内伤的很多,用药一定要分别对待;如果外感占七分、内伤占三分,那么在治疗外感的药物中,应当使用缓和的小剂量,并以姜、枣调和中焦作为药引,这样或许不会过度扰动气血等而造成损害。如果内伤占七分、外感占三分,那么用药应完全以内伤为主,只加入一味透表药,并且趁热服下以助药势,外感自然会消散。因为有内伤的人,才稍微感受一点外感邪气,就会立即发病,不像体质强盛的人,必须感邪深重,疾病才会发作。《内经》说:体质强盛的要责求邪气,体质虚弱的要责求虚弱。先生如今只责求邪气旺盛,却不责求体质虚弱,这明显与《内经》相违背。我笑着说:我并不是忘记根本;其中的深奥道理,我不明说,就像金针秘传不能轻易传授。因为平叔所受的外邪不在太阳而在阳明,所以不但不怕冷,也没有邪气传经所导致的高热,有时只略微出现潮热,又与内伤发热相似。若误用人参、白术来补益,邪气就没有出路,久而久之便与元气、湿邪混合为一体,就像把铅铜倒入白银中,便不能保持银色一样,所以会神志昏迷,默默然不知道有人在身边,也不知应答。又因为阳明是十二经脉之长,能够使筋骨滑利、关节活动顺畅。阳明失治,所以筋脉失去濡养,出现动悸、惊惕而不得安宁。平叔的病,是把外邪举而拘困在中焦脾土,使他的土成为被火烧灼的焦土,而不是有膏脂滋润的沃土。他的土成为用灰砂搅和成的燥土,而不是冲和纯厚的柔土。焦土、燥土完全没有生机,还希望草木能够生长,这怎么可能呢?我趁着尚存的一线生机,大量使用苦寒药,引来北方之水滋润他的枯槁,连续服用十余剂,他的舌头才不再伸到唇外吮吸,这就是所谓水到渠成。随后又用甘寒药三剂,此后完全不再开方,是因为知道他的饮食已经进入胃中,在脾中布散精微,就像霖雨连绵不断,日复一日,滋润充足,不必借助人工灌溉,中焦之土自然可以恢复正常耕种。必须懂得这个道理,才会知道我此前大量使用苦寒药,正是为了培育生气;生气恢复,虚弱就会转为充实。难道我不知道他平素虚弱,反而会损伤他的生机吗?曙修年纪正盛,而病势很重。病势沉重,是因为冬天没有藏精,身体虚弱而不能承受疾病。我见他头部沉重而压在枕上,身体沉重而压在席上,不能翻身,气息只剩一丝,不能说话,害怕听到声响。在发表汗的药物中使用人参七分;我的表侄施济卿担心他家中的妇女知道,不肯给他服药,便暗中增加人参放入药中。服药后出了汗,病势减轻;第二天又在和解药中增加人参一钱,给他服下。服药后立即大便一次,曙修感到很清爽。不过他怀疑泻下药用得太早,便派人来询问;我告诉他,这个证候的表邪已经解除了。里证也已经调和了;我说此后当天就会逐渐安好,不必再担忧。正文。补编·卷下。怀孕前期有病症,重点在于保胎。产后有病症,重点在于温补。这是最稳妥、最恰当的道理。正文 补编·卷下。崩漏的标本证治。崩漏,是月经失常发展到严重程度的表现。在非经期出血,淋漓不断,称为漏下。忽然大量出血,像山崩一样,称为崩中。由漏下发展为淋漓不止,再由淋漓不止发展为崩漏,总的来说都是血分疾病。凡是崩漏初起,治疗应先止血,以堵住出血之势;以加减四物汤、十灰丸为主方。崩漏刚止,又应当清热,以清除病源;以地黄汤或奇效四物汤为主方。崩漏已经止住,里热也已经清除,更应当补益血气以端正根本;以加减补中益气汤为主方。要知道崩漏都是由于中气虚弱,不能收摄血液;再加上里部积热,迫使血液妄行,或不时出血,或忽然大量出血,形成崩或漏。这种病证初起,宜先止血以堵住出血之势,病情紧急时先治标。血已经止住了,如果不清除病源,滔天之势必然无法遏制。热已经清除了,如果不端正根本,散失的阳气就无法自行维持。所以治疗崩漏的方法,必须遵守这三点,依次进行治疗,这样才不至于误治。先贤说过:治疗下血证,必须使用四君子汤之类来收功,其中的意义很深。近来各位医生误信产后属于寒证的说法,凡是产后病症,无不用炮姜、熟地、肉桂、人参等药。却不知道产后如果血液脱失,没有不立即死亡的。我见过很多这种情况,在医案中却完全没有这个弊病。这足以证明他的学术有渊源;只是他善于使用人参而少用补血药,至于消痰、清体之法,还没有涉及,说明他的认识仍有未到之处。正文 补编·卷下。崩漏虚实证治。崩漏是经脉错乱,实际上是冲脉、任脉受损,不能约束经血所致。治疗宜大力补益气血,应当使用举元益血丹峻补本源,少量加入清热药来治疗标证。补益阴液、泻去阳热,崩漏自然会止住。如果血热妄行,脉象实而有力,血液和分泌物气味秽臭,方用四物凉膈散,加入生韭菜汁调和服下。然而治疗血证的药物,切忌纯用寒凉之品,因为血一遇寒就会凝滞。比如血崩初起,立即强行止血,就有瘀血积聚凝滞的忧患;不止血,又有眩晕、突然跌倒的危险。必须在运行中兼顾止血,这样才大概不会留下后患。不过,既然止住以后,必须服用八珍汤来巩固疗效。古人治疗胎动等胎前病证,常常把人参、砂仁同用,取一味补益、一味顺气之意;补益能使气旺而没有堕胎的忧患,顺气能使气机调和而没有难产的忧虑,这是很好的方法。因为女子以肝为先天。阴性本来容易凝结,也容易郁结;郁结则气机停滞,血液也会停滞。肝木有病必然妨碍脾土,所以其次应当重视脾胃;这是由于营气大量脱失,不论有邪还是无邪,都必须以养血为主。至于行瘀、消痰、降火、驱风等种种治法,都是从血分中推演出来的,变化始终不离血分这一根本。正文 补编·卷下。论妇女湿温病。妇女患温病,与男子相同。不同之处在于妊娠期、产后,以及月经正好来潮或正好中断的时候。大凡妊娠期的病,古人都用四物汤随证加减,认为保护胎儿最重要,担心病邪会伤害胎儿;比如热势极盛时用井底泥,把蓝布浸冷后覆盖在腹部等,都是保护胎儿的意思。但也要看邪气从哪里可以解除;如果使用滋腻血分药物没有效验,就应当再次审察,不能拘泥于固定的治法。然而每一步都必须保护胎元,防止病邪陷入。至于产后的治法,按照方书的说法,要慎用苦寒药,担心损伤产后已经亏损的阴液。但也要辨别邪气是否能够从上焦、中焦解除;根据症状稍稍使用相应药物也没有妨碍,只是不要触犯下焦。况且产后属于虚弱体质,应当按照虚弱之人感受病邪来治疗。总之,不要违背把实证治成更实、把虚证治成更虚的禁忌。何况产后正处于气血沸腾的时期,最容易出现空虚之处,邪气必然乘虚向内陷入;虚弱之处受到邪气侵犯,是难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