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八

译凡溪说：阳气施予，阴气化育，胎孕于是形成；如果血气虚弱，不足以荣养胎儿，就会堕胎。这就好比树枝枯了果实便会掉落，藤蔓萎败了花朵便会坠落。又有因为劳累和恐惧损伤精气，使内火发动，也能够导致堕胎的。这就好比风摇动树木，人折断树枝一样。火能够消耗万物，这是自然造化的规律。《病源》所说的风冷损伤胎儿脏腑而导致堕胎，是因为还没有真正了解疾病的情况。我见过贾氏的妻子，只要怀孕到了三个月就必定堕胎。我诊察她的脉象，左手脉大而无力，重按时涩，知道她是血少。因为她正当壮年，所以只补益中气，使血液自然得到荣养。当时正值初夏，教她浓煎白术汤，加入黄芩末一钱，给她服了几十剂，终于保住胎儿并顺利生产。由此想来，因为内热而虚弱导致堕胎的，按道理说是较多的。之所以说是热、是虚，是因为怀孕到三个月时，正属于相火，所以容易堕胎。否则，为什么黄芩、熟地黄、阿胶等会成为安胎的妙药呢？王节斋说：妇人堕胎，多发生在怀孕三至五个月和七个月时。除去跌倒、仆倒等损伤不论，如果前一次怀孕在三个月时堕胎，那么下一次往往也会在相同时间再次发生；这是因为先前在这个时期受到损伤，所以后来到了相应的时期必然发作，是趁着身体虚弱而发生的。遇到半产的人，产后必须多服养气血、固胎元的药物，以补偿其虚损。下一次怀孕后，先在怀孕两个半月以后，服固胎药十几剂，以防止三个月时堕胎。到了四个半月以后，再服八九剂，以防止超过五个月时堕胎。又到了六个半月以后，再服五七剂，以防止七个月时堕胎。到了九个月以后，服丹溪达生散几十剂，就可以保住胎儿而没有忧患。对于连续堕胎数次、胎元损伤严重的人，服药必须剂数较多，时间久了就可以保住胎儿。方用四物汤，并加倍使用人参、白术、阿胶、陈皮、茯苓、甘草、艾叶、条芩。有气滞，加香附子、缩砂仁；有痰，加姜制半夏调理。丹溪固胎饮，适合经常堕胎的人服用：熟地黄五分，归身、人参、白芍各一钱，白术一钱半，川芎五分，陈皮一钱，条芩五分，甘草二分，黄连少许，黄柏少许，桑树上羊儿藤七片圆叶，即桑络，真正的寄生更好。用水二盏，加糯米五七十粒，煎煮服用。有血虚，加阿胶。胎气疼痛，加缩砂仁。茭山说：怀孕却经常堕胎的人，男子贪恋淫欲、纵情放纵，女子喜好欲望、性情偏激，再加上喜欢吃辛辣、酸和热性的食物，突然损伤冲脉、任脉，所以有堕胎的忧患。他们与吃膏粱厚味的人和吃粗食的人不同，正是因为欲望有多有少。有一类妇人，已经有了胎却好像没有胎，出现痰气、疼痛、发热；医生不明白脉理，胡乱使用耗伤气、退热的药剂，却不知道胎气应当养护，病气反而可以攻除；如果明明有胎却反而使用攻伐药物，岂不是误治吗！所以说，养护胎儿的是血，保护胎儿的是气。有的妇人多次小产，到了中年设法服药保全胎儿，但欲念不能断绝，性情也不改变，凡事都使气上冲，逆向损伤冲脉和任脉，因而丧命的也有。所以古人有话说：飞禽抱卵，走兽怀胎。各种动物尚且能够保全生产和繁育，人是万物之灵，反而比不上它们，这是为什么呢？而且小产的损伤比足月生产更严重；瓜果刚刚结成就摘下，难道不会损伤它的枝蔓吗？养护生命怎么可以不谨慎呢？又有人问我说：现在妇人小产最多，往往服药保胎却很少有效，这是为什么呢？我回答说：妇人放纵欲望，任意满足口腹和身体的需求，损伤冲脉、任脉，所以有堕胎的忧患。医生不能审察气血的寒热，胡乱使用当归、川芎、阿胶、艾叶等香燥的药物，因此导致堕胎的也有。也有因此永远成为惯例的情况。世俗之人一概使用济生宝艾附等丸药，认为这是恰当的，却完全不知道前面这些药是湿热性质的药，是助火、损伤阴气的药剂；血热而妄行，所以漏胎的祸患必然发生。况且水果一类多在春夏生长，秋冬很少结实；既然是由于血漏而导致胎动，却反而用寒凉的方法治疗，必然会误人。我特意为此参酌拟出一个方子，药味虽然少，功效却很大。只要怀孕时自己知道谨慎，避开禁忌，服用此药就可以保全胎儿，于是命名为千金保孕丸：杜仲去粗皮，用糯米煎汤拌匀，炒至断丝，八两；续断去芦，三两。以上二味研成细末，用山药五两制成糊，做成丸剂，大小如桐子。每次服七十丸，空腹用米汤送下。忌讳饮酒和吃醋，要戒除恼怒。另一个方子是用枣肉制成丸剂。又说：胎儿堕落，是因为气血不足。气不足，胎儿就没有气来荣养；血不足，胎儿就没有血来滋养。荣养失当，就如同树木枯萎而果实掉落。其中如果过度损伤怒气，劳累或安逸失常而使胎动，或者内外寒热损伤胎儿的脏腑，就应当根据轻重分别治疗。《胎产须知》说：胎气不固、经常小产的，用四物汤加炒阿胶、炒黑香附、白术、黄芩、砂仁、糯米，水煎服。预防堕胎的方子，没有比密斋所汇集的更好的。只有《金匮》的当归散方，去掉川芎，改用熟地黄，再加入阿胶、炙甘草，如果经常服用就更加稳妥。再配合安胎丸，另一个名称叫湖莲丸：莲肉去心二两，白术二两，条芩二两，砂仁炒半两。以上药物共研为末，再用山药五两制成糊，做成如梧桐子大的丸剂，每次服五十丸，用米汤送下。妊娠漏胎 《要略》中老师说：妇人有漏下不止的，有半产后断断续续出血而不停止的，有怀孕后下血的；假如怀孕时腹中疼痛，这是胞宫受阻，用胶艾汤主治。芎▯、阿胶、甘草各二钱，艾叶、当归各一钱半，白芍、熟地黄各二钱。用水二盏、酒一盏，煎至一盏，去掉药渣，加入阿胶，用慢火煎煮，使阿胶融化，一次服下。丹溪说：怀孕而漏下血的，属于气虚血热，可以服用固孕的药，方子见前面《胎产须知》一节。河间二黄散，治疗胎漏下血：生地黄、熟地黄等量。以上药物研成末，用煎好的白术、枳壳汤送服二钱或一钱半。刘宗厚按《良方》的论述说：妇人怀孕以后，血液已经蓄积起来用来养胎，怎么还会再次散动呢？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有孕而月经仍然每月到来，也未必是由于血液旺盛。如果说荣养身体的血受到风邪影响，经脉才开始发动，是因为风邪势力强盛而发动，那么就会有这种情况。由此可见，胎漏的原因不止一种，治疗的人应当由此扩展思考。如果是血热导致胎漏，使用丹溪治疗漏下血的方子：条芩五钱，白术一两，砂仁炒，阿胶用蛤粉炒成珠，各三钱。以上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艾叶汤送下。气血两虚、下血不止的，用秘传当归寄生汤，水煎服；当归、川芎、艾叶、白术各一钱，人参、寄生、川续断、熟地黄各二钱。

译《良方》论述说，孕妇全靠血来养胎；有时因为受惊奔跑，有时从高处坠落，有时冒犯风邪，有时触犯鬼神，以致下血，胎儿上冲心胸，腹中急剧动荡，或者血从口中吐出，这些都是损伤胎儿。如果下血不止，胎儿上冲心胸，四肢厥冷，胸闷闭绝、将要死亡，阿胶炒，各二两；青竹茹一握，大小如拳；白蜜二合。用水六升，将艾叶、竹茹煎至二升，去掉药渣，加入阿胶、白蜜，煮沸一两次，等阿胶融化后，分作三次服用。妊娠下血如同月经，如果发展到胞宫干涸，不仅会损伤孩子，也会损伤母亲。芑焙、干姜炮，各半两。以上研成细末，用酒调服三钱，日夜分三次服用。立圣散，治疗妊娠下血不止：用鸡肝二具，以好酒一升煮熟，连同酒一起食用，效果很显著。密斋说：女子的血，在下部就是月经，在上部就是乳汁；一旦怀孕，月经就不再运行，乳汁也不再输行，而是聚集在子宫中，用来养胎。所以胎儿有血，就像鱼有水；水深，鱼才能活；水干涸，鱼就会困顿。如今有孕而腹部下血，这是气虚、血虚，胞宫中又有热；如果不赶快止血，只怕血液枯竭，孩子难以保全，母亲也会跟着死亡。治疗应当用人参、白术补气，用当归、川芎补血，用黄芩清热，用生甘草泻火，用阿胶止血，这样没有不安稳的。第八卷 胎动不安 总共列有两篇论述、八个方剂。丹溪说：胎动，是因为受到剧烈逼迫而使胎儿发动，气机逆乱而向上喘急，应当立即使用黄芩、香附之类的药物。黄芩是安胎的圣药。安胎饮：胎儿已经形成以后，感觉胎气不安，或者腹部微痛，或者腰间疼痛，或者饮食不佳，都适合服用。有的到了五六个月时，常服此方很有好处；这是丹溪的方子：白术、当归、白芍、熟地黄各一钱，人参、川芎、条芩、陈皮、甘草、砂仁、苏叶各三分，生姜三片作引，水煎服。密斋说：胎动不安的原因有七种：有的是因为跌倒、坠落或举重，触动了胎气；有的是因为纵欲过度，触动了胎气；有的是因为七情失去节制，触动了胎气；有的是因为误食辛辣、温热之物，触动了胎气；有的是因为接触并冒犯寒暑之气，冲动了胎气；有的是因为修建房屋、改造居所或搬迁，触动了胎气；有的是因为母亲疾病太多，胎儿失去养护而不安；应当分别查找原因，不要一概胡乱治疗。如果是从高处坠落，或者被重物压迫而触动胎气，出现腹痛、下血，宜用安胎散主治。缩砂不拘多少，连皮略炒，不要炒到焦黑；去皮取仁研成末，再用当归、川芎等分，水煎成汤调服。如果感觉胎中发热，胎儿就会安稳了。这个方子非常有效。大体说来，孕妇不可以缺少此药，常服能够安胎并使生产容易。如果是因为夫妻贪恋欢娱，不知避开禁忌，放纵情欲，以致冲脉、任脉受损，触动胎元，出现胎动腹痛，或者漏胎，宜用如圣散主治：新鲜鲤鱼皮、当归、熟地黄、阿胶面炒成珠、白芍药、川续断、川芎、炙甘草各等分。用水一盏，加少量苎根、生姜三片，煎服。如果情绪上因为高兴、发怒、忧愁、思虑或恐惧而失去节制，进而扰动胎气、使胎儿不安，就应当以加减四物天香汤为主方治疗：药物包括当归、川芎、香附、陈皮和苏叶。因愤怒导致的，加黄芩、甘草、人参来缓和中气，使肝气平和。因忧愁导致的，加枳壳、大腹皮来调理气机，使脾气平和，饮食能够增加。因喜悦过度导致的，加黄芩、黄连、麦门冬来泻火，使气机平和。因恐惧导致的，加茯神、益智来安定心神，使肾气平和，胎儿自然就安稳了。如果因为任意吃酒、面食、炙烤煎炒的厚味，以及误服辛热燥烈的毒药，以致邪火熏蒸、胎动不安，宜用加味枳壳汤主治：枳壳半两，黄芩一两，白术一两，加黄连、黄柏各二钱，炒；生甘草、青竹茹。水煎服，三钱一剂。如果因为作息失常，又遭受寒气或暑气侵袭，导致胎儿受到扰动，就应当根据情况对《金匮》的当归散进行加减。如果是寒气造成的，就加入葱白、苏叶和生姜。因暑邪导致的，加黄连、人参、知母。如果因为修整房屋、动土，搬迁或堆放物品，触犯了日月胎神而导致胎儿不安，宜服用前面的安胎散；还应请道行高深的人，在胎神所占的方位画符施法来禳解。如果因为母亲患病，气衰血少，不能护养胎儿而导致胎儿不安，宜用十圣散主治，也就是十全大补汤的加减方：人参、白术、熟地黄、砂仁炒、黄芪各五分，炙甘草、川芎、归身、白芍炒各一钱，川续断八分。水煎服。以上所说胎动不安的各种症状，如果有腹痛、下血，就分别按照相应的原方加入阿胶、艾叶。妊娠积聚附：鬼胎 总共七篇论述、三个方剂。《六元正纪大论》中，黄帝问道：妇人身体沉重，怎样用药攻治呢？岐伯回答说：有必须攻治的病因，即使这样用药，也不会损伤胎儿；也就是说，不会造成损伤。王太仆说：如果有坚硬而大的▯瘕，疼痛严重到无法忍受，就用破除积聚、治愈疼痛的药物治疗。这叫作如果不救治就必死，所以即使会使母子都受损，也要尽力救治，以保全大体；即使服用有毒的药物，也不会使人死亡。“上无殒”是说母亲一定能够保全，“下无殒”是说孩子也不会死亡。又说：大的积聚可以攻治，但应当使它衰减大半就停止；攻治过度就会使人死亡。河间说：药物的性味本来就是用来治病的，只要采用适中的方法，使药性与病情相当，并且只攻治到减轻一半就停止，又有什么可怀疑攻治法的呢？《要略》说：妇人过去本来就有症病，月经停止还不到三个月，却出现漏下不止，胎动在脐部，这是症病顽固而造成的危害。怀孕六个月时胎儿出现动象，如果此前三个月月经通利，这是胎儿的动象。下血，是因为此前三个月月经已经断绝；之所以血流不止，是因为症病没有消除。应当攻下症病，用桂枝茯苓丸主治：桂枝、茯苓、丹皮、桃仁去皮尖炒、芍药各等分。以上五味研成细末，用炼蜜制成兔屎大小的丸剂，每日饭前服一丸；如果仍不止，加至三丸，用温水送下。

译《脉经》说：假如宫中之人，或者寡妇没有丈夫，曾在夜间梦中与邪气交合，或者怀有久积而形成的▯瘕，就应当赶快攻治下去。斩鬼丹，治疗妇人如同抱着瓮一样的鬼胎：吴茱萸、川乌头、白姜蚕炒、秦艽、柴胡、巴戟去心、巴豆不去油、芫花各一两。以上药物研成末，用蜂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七丸，以蜜酒送下，排出恶物后就会痊愈。寸口脉洪而涩，洪脉代表气，涩脉代表血。气在丹田发动，形体就会温暖；涩脉出现在下部，胎儿就会冷得像冰一样。阳气使胎儿得到生机，阴气必然凝滞，所以阴阳失调时，下部必然僵硬。假如阳经中蓄有血，血积就像杯中之物（阴为死血，阳为蓄血）。问：妇人怀有双胎，其中一个单独死亡，另一个单独存活；治疗存活的胎儿，攻下死亡的胎儿，病就会痊愈。这样最终可以免除母体的灾患，那么用什么脉象来区别它们呢？老师说：寸口脉的卫气平和，营气舒缓；阳气施予，阴气化育，精气充盛有余，阴阳都旺盛，所以知道是双胎。如今少阴脉略微紧，血液因此浑浊凝滞，经脉的养护不能周全，胎儿便偏大；少腹寒冷胀满，膝盖疼痛，腰部沉重，起身困难，这是血脉运行不利的情况。如果不及早攻除，便会伤害母亲并使胎儿死亡，宜用芎归汤：川芎、当归各等分。研成末，每次服三五钱，加苏叶数茎，用酒和水合煎。死胎就会排下，活胎就会安稳。妊娠恶阻 总共三篇论述、五个方剂、两个医案。所谓恶阻，是指已经怀孕却恶心，妨碍进食。按照《内经》的说法，精由气化生，气因味而受到损伤。注解说：精和肉在体内凝结，郁积成污秽腐败之物，侵扰胃部，于是五味食物就不能正常进入。妇人身体沉重时，精气在一百天内化生，都因饮食滋味而受到损伤。这大概就是所谓恶阻吧。孕妇平日喜怒忧思不断，七情导致气机郁滞，于是中脘部位伏藏痰液和停留的饮邪。怀孕以后，月经血已经闭止。饮邪与血相互搏结，气机不能宣通，于是心下烦闷，头晕目眩，四肢倦怠，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喜欢吃咸味和酸味，多躺卧而少起身；严重时呕吐逆乱，身体无法自持。调治的方法是顺理气机、调理痰液，自然就会安稳。肥胖的人多属痰，瘦弱的人多属热。密斋说：妊娠恶阻，是怀孕期间常见的病，不必服药。只有平日脾胃虚弱、饮食少的人，才会呕吐得特别厉害；如果食物完全不能下咽，恐怕损伤胃气，危害胎元，就必须治疗。但是治疗这种病必定要用半夏。半夏具有扰动胎儿的性质，必须经过炮制后使用，炒过便没有妨碍。肥胖妇人的恶阻，主用旋覆花汤：旋覆花、川芎、细辛减半、人参各一钱，白茯苓、半夏姜制、归身、陈皮各二钱，干姜炮五分，炙甘草一钱。分作两次服，加入生姜五片，煎服。另一个方子是加味二陈汤，又名小茯苓汤：陈皮、白茯苓各四钱半，半夏姜制三钱，白术二钱四分，炙甘草一钱。切碎，分作两次服；用水二盏、生姜五片、乌梅一个，煎至八分服。瘦弱妇人的恶阻，宜用人参橘皮汤主治，又名竹茹汤、参补饮：橘皮、茯苓各二钱，人参、麦门冬、白术、厚朴姜制、炙甘草各一钱，竹茹一团，大小如鸡蛋。用水一碗半、生姜五片，煎服。另一个方子：白术二两，条芩一两，砂仁炒五钱，研成末，用神曲糊制成丸，以白开水送下。如果呕吐不止，恐怕损伤胃气，宜用钱氏异功散加藿香主治：白术、陈皮、茯苓各一钱，藿香叶、人参、砂仁各五分，炙甘草三分。用水一碗半、生姜五片煎服；或者用神曲制成丸剂服用，炒制后服用更好。有一名妇人怀孕两个月，呕吐、头晕，医生给她服人参、白术、川芎、陈皮、茯苓，病情反而加重。她的脉象弦，左手尤其明显，这是恶阻病，必定是怒气刺激所致；询问她后果然如此。肝气已经逆乱，又夹杂胎气，使用人参、白术补益，完全不合适；用茯苓汤和抑青丸二十四丸，分五次服后，病情稍稍安定。脉象略弦，口苦口干，进食后口中发酸，胸膈之间仍有滞气没有完全运行；于是用川芎、陈皮、栀子、生姜、茯苓煎汤，送服抑青丸。痊愈后两手脉象平和，但右手明显虚弱；这时肝气已经平顺，可以用人参、白术预防，服用一个月后胎儿没有堕落，这是丹溪治疗的案例。徽州商人吴俨的妻子汪氏，三十多岁，最小的孩子两岁，正在哺乳，月经还没有来。一天她因为和丈夫争辩而被激怒，患了呕吐逆乱的病，吃下食物就吐出来；无论吃什么，鼻中马上就闻到那种食物的气味。她请过两位医生，都用治疗反胃的药物，治疗却没有效果。她请我治疗；她左手三部脉沉而实，搏动有力，右手三部脉平和。我说：这是怀孕的脉象，应当会生两个男孩。汪氏说：我生过三个孩子，都是在孩子三岁以后才再次怀孕；现在小儿才两岁，月经又没有来，不是怀孕。只是因为和我丈夫争吵了几句，才得了这个病。我说：自己已经怀孕了尚且不知道，何况是医生呢？所以她服药没有效果是理所当然的。这是因为愤怒会损伤肝脏，肝气传到心；各种气味都属于心，心气再传到脾，所以吃下什么食物，鼻中就会出现那种食物的气味，气一吐出便是如此。呕吐并闻到食物气味，都是肝、心二脏火气向上炎盛的表现。用黄芩一两，黄连、白术、陈皮、香附（用童便炒黑）、白茯苓各五钱，砂仁（炒）二钱。以上药物共研成末，用神曲糊制成绿豆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五十丸，用白开水送下；不到五天病就安定了，后来生下了一对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