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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推拿抉微一

(卷首)

医藏 · 已译 · 第 1–2 段

推拿抉微

序

涂君蔚生,余之忘形友也。性介直,有奇志,好学能深思。民国五年,毕业于豫南师范学校,方将展其所学,以显于世,卒以落落愤时,退居闾里,日沉潜乎典籍,观摩乎金石,咏诵挥洒之余,间亦涉猎医药百家之书。适其时地方苦疾疫,而乡曲少医药,君试其术以治人,无不活。遂慨然以为士之欲求有济于世也,须得其时。彼禹稷益弃,不逢盛世,则一匹夫,而与草木同腐耳。岂若仓公扁鹊之伦,树德当时,流惠后世之易哉。于是益致力于医,极深研几,苦心孤诣,举凡《黄帝素问》之秘,雷公岐伯之奥,无不尽其玄妙,穷其幽邃。其术益精,其活人益众,蒙赐者皆已口勒而心铭矣,固无庸余言以为重轻也。丙寅春,以事来梁,知好或劝之悬壶,君谓一人之力有限,所活无多,乃以幼科哑症,书之善本,世无良医,叔焉忧之,拟先编订救世,然后考正群书。今年夏,《推拿抉微》书成,嘱为之序。余谓君集各家之名言,本历年之经验,阐幽抉微,多所发明,信可谓赤子之宝筏,幼儿之福星。然尚愿君之推此志也以往,将泽加天下,不仅以医名也。

戊辰六月二十日同邑牧芸张士杰谨序

自序

余少壮多病,旋即弃儒业医,研究《内》、《难》、《伤寒》诸书,固非谙于小儿各科者也。然以幼科之求治者,余每以延医大人之法治之,亦恒着效。是小儿之柔嫩脏腑,除不堪消受重剂药外,未始与大人相异者矣。惟以儿性各殊,有可服药与不可服药之区别,余以感受此种困难,屡思征求其他捷易方术。旋闻里南有陶石庵者,工推拿之法,余心焉慕之,间亦演习此术,以手代药。然所购推拿各书,仅有《铁镜录》、《推拿广意》、《保赤推拿》数种。夏禹铸之《铁镜录》,症治粗具,而其推拿各法,未免过于简陋。陈紫山之《推拿广意》,略备推拿,而其各种惊症,未免过于荒谬。夏英白之《保赤推拿》,法简明矣,术精确矣,而其认症用药诸法,具属阙如。以之治疗幼科,又安可视为若操左券乎?余鉴于此中得失,蓄志重为编着者,已非一日。而以时不我假,卒未如愿。乙丑冬,蒋师厄守信阳,余以困居城内,无所事事,始获从事编着。月余城围解,时间既少,脱稿尤难。丙寅夏,抵汴垣,届冬历春夏迄秋,年又十一阅月,方能脱稿。噫!是书之成也,虽参证各家,拉杂成篇,不无瑕疵可指,而此心此志,总冀于世不无小补云耳。

民国十七年戊辰河南信阳涂蔚生序于汴垣医室

凡例

一本书以选择精细之推拿法,加以注释为主题,故定名曰《推拿抉微》。

一本书推拿法之属性,均系摘录息县夏英白先生者。因其法简而明,较他书为独优美故也。

一夏英白之推拿法,虽系精纯,而其认证用药诸法,具属阙如,尚为未尽美善。故本书以采摘各家认证诸法为补助,以成全璧。

一本书虽系采择前贤认证用药之精华,而前贤间有未臻完善者,则余参以己见,务使其认证精确,治法完善,以免婴儿夭札。

一余之风症惊症诸谈,颇为前贤所未道及,均系从实验中得来。而实验中之所以得来,则完全根据脏腑生化之理,加以真确之论断,与凭空思索者,绝相悬殊。以之治儿固可,以之治大人亦无不可。

一绘图注穴,为审视治疗法之第一要着。而前之小儿诸书,所绘头面诸穴,均极错误,不可根据。本书则务使图精穴确,易于明了,以免习医者徒事疑虑,毫无定凭。

一本书所绘头面诸图,业医者必须平素详为审阅,记忆纯熟。庶免临症含糊,至演手忙脚乱,无所适从之患。

一本书虽未将小儿一切症治,尽行列入,而其主要症治,已算括其概略。业医者固可作为参考,而举凡养儿各家,亦可各置一本,以备临时选用。

一推拿法虽发明多年,而乡间愚夫愚妇,以未耳闻目及,每生疑畏。我等如值此疑难地位之时,则须详为解释,使其胸襟冰释,我方得尽是术,至解释之法,则在略曰:人之头面手掌诸穴,与内部脏腑,均相连系。脏腑是其根本,诸穴是其苗叶,小儿肉既嫩脆,推其苗叶,根本自易牵动云。

一本书所有一切药之分量,俱以小儿六岁时为标准。若儿未满六岁,或已超过六岁以上者,俱可以此标准增加或减少。

一本书凡系摘取某某人者,即将某某人名字列入,冠其节论之首,恐系掩人之长,正所以炫己短也。

节录夏英白先生推拿凡例

译《推拿抉微》序 涂蔚生先生,是我可以忘却形迹、推心置腹的朋友。他性情耿直,有奇特的志向,喜爱学习而且善于深入思考。民国五年,他毕业于豫南师范学校,正要施展所学、在世上显露才华,却终于因为性情孤高而对时局愤懑,退居乡里,每天沉潜于典籍之中,观摩金石文字;在吟咏写作之余,间或也涉猎医药各家的书籍。当时正好地方遭受疫病,而乡里缺少医药,先生试着运用自己的医术给人治病,没有不被救活的。于是他感慨地认为,读书人想要对世人有所帮助,必须遇到合适的时代。像大禹、后稷这样的人,如果被弃置而没有遇到盛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最终只能和草木一同腐朽罢了。哪里比得上仓公、扁鹊这一类人,在当时树立德行,把恩惠流传给后世那样容易呢?于是他更加致力于医学,深入研究其中精微的道理,苦心钻研,独自达到精深境地;凡是《黄帝素问》的奥秘、雷公和岐伯的深奥理论,无不探究其玄妙,穷尽其幽深之处。他的医术越来越精湛,救活的人也越来越多;受到他救治的人都已经口头称颂、内心铭记了,本来就不需要我再说什么来抬高或贬低他。丙寅年春天,他因事来到梁地,了解他的朋友有的劝他开设医馆行医。先生说,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能救活的人不多,于是打算先把幼科哑症方面的书编成善本;世上没有良医,〔“叔焉”原文疑有讹误,语义不明〕对此感到忧虑,准备先编订能够救世的书,然后再考订校正各类医书。今年夏天,《推拿抉微》一书写成,他嘱托我为它作序。我认为,先生汇集各家的名言,依据多年来的经验,阐明幽深的道理,揭示细微之处,提出了许多创见,确实可以说是赤子们的宝筏、幼儿的福星。但我仍希望先生把这种志向继续推行下去,将恩泽施加于天下,不仅仅以医术闻名。戊辰年六月二十日,同邑张士杰谨序。自序 我年轻时多病,不久便放弃儒业而改学医,研究《内经》《难经》《伤寒论》等书,本来并不是精通小儿各科的人。然而对于来求治的幼科患者,我每每用治疗成年人的方法来治疗,也常常能够见效。可见小儿的脏腑虽然柔嫩,除了不能承受药力过重的药物之外,并不是从来就和成年人的脏腑有所不同。只是由于儿童的禀性各不相同,存在有的可以服药、有的不能服药的区别;我深切感受到这种困难,屡次思考寻求其他简便易行的方法。不久听说里南有个陶石庵,精通推拿方法,我心里很仰慕他,间或也演习这种技术,用手来代替药物。然而我所购得的推拿书,只有《铁镜录》《推拿广意》《保赤推拿》几种。夏禹铸的《铁镜录》,关于症状和治疗大体具备,但其中各种推拿方法未免过于简陋。陈紫山的《推拿广意》,推拿方法略为完备,但其中讲述的各种惊症未免过于荒谬。夏英白的《保赤推拿》,方法简明,技术精确,但关于辨认症状和使用药物的各种方法全都缺失。用这些书来治疗幼科疾病,又怎么能认为已经胸有成竹、稳操胜券呢?我鉴于其中的得失,立志重新编写一部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由于时间不肯给我机会,最终没有如愿。乙丑年冬天,蒋师在信阳被围困防守,我因困居城内,无事可做,才得以开始从事编写。一个多月后城围解除,时间已经很少,完成书稿就更加困难。丙寅年夏天,我到达汴垣;到了冬天,经过春天、夏天一直到秋天,前后又经历了十一阅月,才终于完成书稿。唉!这部书能够完成,虽然参考考证了各家学说,内容杂糅成篇,难免有可以指摘的瑕疵,但我的这番心意和志向,总希望对世人多少能有一点补益罢了。民国十七年戊辰,河南信阳涂蔚生序于汴垣医室。凡例 本书以选取精细的推拿方法并加以注释为主旨,所以定名为《推拿抉微》。本书中的推拿方法,都是摘录息县夏英白先生的。因为他的医法简明,和其他书相比尤其优美独到。夏英白的推拿方法虽然精纯,但辨认证候和使用药物的各种方法全都缺失,仍然不能算尽善尽美。所以本书把各家的辨认证候方法摘录进来作为补充,使全书成为完璧。本书虽然选取前贤辨认证候和用药的精华,但前贤有时也有尚未完善之处,于是我参照自己的见解,务求使辨认证候更加准确、治疗方法更加完善,以免婴儿夭折。我所谈论的风症、惊症等内容,有许多是前贤没有讲到的,都是从实际试验中得来的。而这些内容之所以能从实践中得到,完全是根据脏腑生化的道理,加上确切的分析判断,与凭空思考得出的说法有天壤之别。用它来治疗儿童当然可以,用来治疗成年人也没有不可以的。绘制图像并注明穴位,是审察治疗方法的第一要务。以前小儿科的各种书籍所绘制的头面部穴位,都极其错误,不能作为依据。本书务求使图像精确、穴位准确,容易看懂,以免学医的人徒然疑惑,完全没有确定的依据。本书所绘制的头面部各种图,学医的人平时必须详细审阅,熟练记忆。这样才能避免临证时含糊不清,以至于动手时手忙脚乱、无所适从。本书虽然没有把小儿的一切病症和治疗方法全部列入,但主要的病症和治疗方法已经大体包括在内。学医的人固然可以把它作为参考,凡是养育孩子的人家,也可以各自置备一本,以便临时选用。推拿方法虽然已经发明多年,但乡间的普通男女因为〔“未耳闻目及”原文疑有讹误,通常应为“未耳闻目睹”〕,常常会产生疑惑和畏惧。我们如果正处在这种令人疑惑为难的情形下,就必须详细解释,使他们心中的疑虑消除,我们才能施行这种技术。至于解释的方法,大略可以这样说:人的头面部和手掌上的各个穴位,与体内的脏腑都是相互联系的。脏腑是根本,各个穴位是枝叶;小儿的肌肉既柔嫩脆弱,推动这些枝叶,根本自然就容易受到牵动了。本书中所有药物的用量,都以六岁儿童为标准。儿童如果未满六岁,或者已经超过六岁,都可以按照这个标准酌情增加或减少用量。本书凡是摘取某位作者内容的,就把那位作者的名字列出,放在该节论述的开头;我恐怕掩盖别人的长处,反而正好炫耀自己的短处。节录夏英白先生《推拿凡例》

一凡云拿者,总言以医手在儿经穴,以用诸法也。推者医指按经穴挤而上下之也,掐者医指在儿经穴入而向后出也;搓者医指在儿经穴往来摩之也;摇者或于儿头,或于儿手,使之动也;摄者医以两指摄儿皮,微用力而略动也;扯者于儿皮轻轻频摄之,而频弃之也;揉者医以指按儿经穴,不离其处而旋转之也;运者医以指于儿经穴,由此往彼也;刮者医指挨儿皮肤,略加力而下也;分者以两手之指,由儿经穴划向两边也;和者医以两手之指,由儿两处经穴,合于中间一处也。医者于用法时,具全副善念慈心,无半点浮词躁之,则一切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矣。

一凡为推拿法医者,己之大指,不可修留爪甲,但以指头肉用力,有爪甲则为伤儿皮肤矣。医者最宜轻稳,莫致儿皮肤疼痛。

一儿病重者,医人以麝香粘己指;轻者,以葱姜水浸己指,则用一切法,始可开闭窍。

一推拿法须在下午半日为之。盖上半日阳气正盛,在儿关窍推拿,多不能入。

一指头箕斗旋纹处有火。若治儿热症,医者可用大指尖,勿将指头箕斗纹处推拿。

一是书未注明所推拿之数,以儿有大小强弱之异,病有轻重之殊。儿之大者强者,病之重者,用数多;儿之小者弱者,病之轻者,用数少。多则用几百,少者用几十。

一是书原指某脏某腑,寒则用某法,热则用某法,虚者用某法,实者用某法。若素全不明医理,何能辨寒热虚实,倘或错用,亦能为害,故认症宜真。

第一集·认症法

审察苗窍

夏禹铸曰;望闻问切,固医家之不可少一者也。在大方脉则然,而小儿科则惟以望为主,问则继,闻则次,而切则无矣。经云:切而知之之谓巧。夫小儿六脉未全,切无可切,而巧亦无所用其巧矣。问而知之之谓工。小儿于未言语时,问之无可问;即于能言者问之,多不以真对,是问之不必问,而工亦无所用其工。闻而知之之谓圣。小儿初病之时,声音或不失其常,至病久而气丧,气丧而声失,闻之无可闻,而圣又何所见其圣。况书又曰:哭声不响赴阴君,而亦有不赴阴君者何?无非泥其声而不得肺之绝与不绝故也。吾故曰以望为主。曰:五脏之体隐而理微,望从何处?曰体固隐矣,然发见于苗窍颜色之间者,用无不周;理固微矣,乃昭着于四大五官之外者,无一不显。中庸所谓费而隐,显之微者,不可引之相发明哉。故小儿病于内,必形于外,外者内之着也。望形审窍,自知其病,按病推拿用药,见效之速,未有不如响之应声者。内有脏,曰心,曰肝,曰脾,曰肺,曰肾。五脏不可望,惟望五脏之苗与窍。舌乃心之苗,红紫,心热也;肿黑,心火极也;淡白,虚也。鼻准与牙床乃脾之窍,鼻红燥,脾热也;惨黄,脾败也,牙床红肿,脾热也;破烂,胃火也。唇乃脾胃之窍,红紫热也;淡白,虚也;如黑漆者,脾胃绝也,口左扯,肝风也;右扯,脾之痰也。鼻孔肺之窍,干燥,热也;流清涕,寒也。耳与齿乃肾之窍,耳鸣,气不和也;耳流脓,肾热也;齿如黄豆,肾气绝也。目乃肝之窍,勇视而转睛者,风也,直视而睛不转者,肝之将绝也。以目分言之,又属五脏之窍。黑珠属肝,纯是黄色,凶症也。白珠属肺,色青,肝气伤也;淡黄色,腑有积滞也,老黄色,乃肺受湿热也。

瞳人属肾,无光彩,又兼发黄,肾气虚也。大眼角属大肠,破烂,肺有风也。小眼角属小肠,破烂,心有热也。上皮属脾,肿,脾伤也。下皮属胃,青色,胃有寒也。上下皮睡合不紧,露线缝者,脾胃极虚也。面有五位,五脏各有所属,额属心,离火也;左腮属肝,震木也,右腮属肺,兑金也;唇之下属肾,坎水也。五脏里也,六腑表也。小肠心之表,小便短黄涩痛,心热也;清长而利虚也。胃乃脾之表,唇红而吐,胃热也;唇惨白而吐,胃虚也;唇色平常而吐,作伤胃论。大肠肺之表,大便闭结,肺有火也;肺无热而便闭,必血枯,不可通下;脱肛,肺虚也。胆乃肝之表,口苦,肝旺也;闻声着吓,肝虚也。膀胱肾之表,居脐下气海之右,有名无形,筋肿筋痛,肾水之寒气入膀胱也。面有五色:一曰红,红病在心,面红者热;一曰青,青病在肝,面青者痛;一曰黄;黄病在脾,面黄脾伤;一曰白,白病在肺,面白者寒;一曰黑;黑病在肾,面黑而无润泽,肾气败也。望其色,若异于平日,而苗窍之色与面色相符,则脏腑虚实,无有不验者矣。

译凡是所谓“拿”,总的来说,就是用医者的手在儿童的经穴上施行各种手法。所谓“推”,就是医者用手指按住儿童的经穴,挤压着向上、向下推动。所谓“掐”,就是医者的手指进入儿童的经穴,向后掐出。所谓“搓”,就是医者用手指在儿童的经穴上来回摩擦。所谓“摇”,就是有时在儿童头部施行,有时在儿童手部施行,使其活动。所谓“摄”,就是医者用两根手指捏住儿童的皮肤,稍微用力并略微提动。所谓“扯”,就是在儿童皮肤上轻轻地反复捏提,又反复放开。所谓“揉”,就是医者用手指按住儿童的经穴,不离开原处而旋转。所谓“运”,就是医者用手指在儿童的经穴上,从这一处推向另一处。所谓“刮”,就是医者的手指贴着儿童的皮肤,稍微加力向下刮。所谓“分”,就是用两手的手指,从儿童的经穴向两边划开。所谓“和”,就是医者用两手的手指,从儿童两处的经穴向中间一处合拢。医者施行这些手法时,必须具备完整的善意和慈悲心,不带半点浮夸、急躁之气;这样一来,能否做到神妙而明察,就在于医者本人了。凡是施行推拿法的医者,自己的大拇指不能留着指甲,只能用指头的肉来用力;如果留有指甲,就会损伤儿童的皮肤。医者最应当手法轻柔而稳当,不要使儿童的皮肤感到疼痛。儿童病重时,医者要让自己的手指粘上麝香。病情较轻时,则用葱姜水浸泡自己的手指,然后施行各种手法,这样才可以开通或闭合有关孔窍。推拿法必须在下午半日进行。这是因为上半日阳气正旺,在儿童的关窍处施行推拿,大多不能深入。手指指腹的箕斗旋纹处属火。如果治疗儿童的热症,医者可以用大拇指的指尖,但不要推拿指头箕斗纹所在的部位。本书没有注明推拿的次数,是因为儿童有大小、强弱的不同,疾病也有轻重的差别。儿童年纪较大、体质较强,病情较重的,推拿次数就要多。儿童年纪较小、体质较弱,病情较轻的,推拿次数就要少。次数多的可以达到几百次,次数少的也要几十次。本书原来分别指出某一脏、某一腑,寒证用某种方法,热证用某种方法,虚证用某种方法,实证用某种方法。如果平时完全不懂医理,又怎么能够辨别寒、热、虚、实?一旦误用手法,也可能造成伤害,所以辨认症状必须准确。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审察苗窍 夏禹铸说:望、闻、问、切,本来就是医家不可缺少的一项诊察方法。对于成人内科来说确实如此,但小儿科只是以望诊为主,问诊次之,闻诊再次,而切诊则没有条件实行。医经说:“通过切诊而了解病情,称得上巧妙。” 小儿的六部脉象尚未发育完全,既没有什么可切的脉,切脉的巧妙也就无从施展了。通过询问而了解病情,称得上精通。小儿还不会说话时,想问也没有什么可问的。即使向会说话的儿童询问,他们大多也不会如实回答;这样一来,问诊往往等于没有问,问诊的技巧也无从发挥。通过听闻而了解病情,称得上圣明。小儿刚患病时,声音有时还没有失去平常的状态;等到病久而元气衰败,元气衰败声音也就失常,听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可听辨的了,那么所谓圣明又从哪里体现呢?况且医书又说:“哭声不响,就会归赴阴君。”但也有哭声不响却不归赴阴君的情况,这又是为什么呢?无非是拘泥于哭声,而不能判断肺气究竟已经断绝还是没有断绝的缘故。所以我说,应当以望诊为主。有人问:“五脏的形体隐藏在体内,其运行的道理又很微妙,那么望诊应当从哪里入手?” 回答说:形体虽然确实隐藏着,但它在苗窍和气色之间显现出来的作用,无不周遍。道理虽然确实微妙,但它在四肢和五官之外显露出来的表现,没有一样不清楚。《中庸》所说的“广大而又幽微”,难道不能用来相互发明这种显露出来的细微征象吗?所以小儿的疾病发生在体内,必然会在体外表现出来;外在表现,就是内在病变的显露。观察形体、审察苗窍,就能了解他的疾病;再根据病情施行推拿、使用药物,见效之快,没有不像回声应和声音那样迅速的。体内有五脏,分别是心、肝、脾、肺、肾。五脏本身不能直接望见,只能观察五脏所表现出的苗和窍。舌是心的苗,舌色红或紫,是心有热。舌体肿胀而发黑,是心火极盛。舌色淡白,是虚证。鼻头和牙龈是脾的窍;鼻子发红而干燥,是脾有热。面色惨淡发黄,是脾气衰败;牙龈红肿,是脾有热。牙龈破损溃烂,是胃火。嘴唇是脾胃的窍,颜色红或紫,是有热。颜色淡白,是虚证。如果像黑漆一样,是脾胃之气已经断绝;嘴向左边牵扯,是肝风。嘴向右边牵扯,是脾的痰证。鼻孔是肺的窍,鼻孔干燥,是有热。流清鼻涕,是有寒。耳朵和牙齿是肾的窍;耳鸣,是气机不调。耳朵流脓,是肾有热。牙齿像黄豆一样,是肾气已经断绝。眼睛是肝的窍;眼睛瞪视而转动,是风证;直视而眼珠不转,是肝气将要断绝。若把眼睛各部分分别来说,它又分别属于五脏的窍。黑色的眼珠属肝;如果全部变成黄色,是凶险的病证。白色的眼珠属肺;如果颜色发青,是肝气受到损伤。颜色淡黄,是腑中有积滞;颜色老黄,是肺受到湿热。瞳孔属肾;如果没有光彩,又兼有发黄,是肾气虚。大眼角属大肠;眼角破烂,是肺有风。小眼角属小肠;眼角破烂,是心有热。上眼皮属脾;上眼皮肿,是脾受到损伤。下眼皮属胃;下眼皮发青,是胃有寒。上下眼皮睡觉时闭合不紧,露出缝隙,是脾胃极虚。面部有五个部位,分别属于五脏;额头属心,在八卦中属于离火。左腮属肝,在八卦中属于震木;右腮属肺,在八卦中属于兑金。嘴唇以下属肾,在八卦中属于坎水。五脏属于内里,六腑属于外表。小肠是心的表;小便短少、发黄、涩滞而疼痛,是心有热。小便清澈、通畅而且长,是虚证。胃是脾的表;嘴唇红而呕吐,是胃有热。嘴唇惨白而呕吐,是胃虚。嘴唇颜色平常而呕吐,应当按照胃受到损伤来论治。大肠是肺的表;大便闭结,是肺有火。肺没有热而大便闭结,必定是血液枯竭,不能使用通下法。脱肛,是肺虚。胆是肝的表;口苦,是肝气旺盛。听到声音就受到惊吓,是肝虚。膀胱是肾的表,位于肚脐以下气海穴的右侧,有其名称但没有固定形体;筋脉肿胀、疼痛,是肾水的寒气进入膀胱。面部有五种颜色:第一种是红色。红色所对应的病在心,面色发红是有热。第二种是青色。青色所对应的病在肝,面色发青是疼痛。第三种是黄色。黄色所对应的病在脾,面色发黄是脾受到损伤。第四种是白色。白色所对应的病在肺,面色发白是有寒。第五种是黑色。黑色所对应的病在肾,面色发黑而没有光泽,是肾气衰败。观察面色,如果与平日不同,而苗窍的颜色又与面色相符合,那么脏腑的虚实就没有不能应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