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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推拿抉微二

第一集·认症法

医藏 · 已译 · 第 3–18 段

涂蔚生曰:夏禹铸先生此篇望形证论,固于小儿之大体病状,略形完备,似具一种特别慧思心得者。然其所谓不可切,必问,不可闻,是则未免过于拘泥,偏于非其常事者也。盖有病之儿,未必尽系六脉未全,不可用切;未必尽系不会言语,不必以问;未必尽系好谎,问之多不以实对;未必尽系病久失音,闻无可闻者也。纵其六脉未全,言语未能,平素好谎,病久失音,不可根据切与闻问,而其每日怀抱之父母,未常稍离左右,岂有不可问其饮食起居为何若者乎?吾故曰:禹铸此论,未免过于拘泥。然则设遇如此之儿,吾人将何以处此。曰:舍去切闻,持望与问。因诊断平常之医师,全恃问症,以为疗治者也。至其所谓耳鸣气不和,固属小儿诚有之事,然耳鸣究系肾虚者多。因儿有禀受先天浓薄,与脏腑传克之异,不可谓小儿无情欲之私,便无肾虚等事也。若夫所谓瞳人无光,兼发黄为肾虚之黄字,则不如易作焦字为妥。因发黄之儿颇多,发黄者,未必肾虚;肾虚者,未必发黄。然肾水干涸,不能上滋毛发,究见何状?曰外形焦燥,稀落作穗。若以发黄为肾虚,恐人于发黄之儿患病,尽认为肾虚;而发焦作穗之儿,反无以名之也。其所谓上眼皮属脾,下眼皮属胃,虽无大差,亦不如以上胃下脾为妥。因阳上阴下,此天地化生之定义也。

其所谓小便清利而长为小肠虚,必须兼有别症,方可断为虚症,因小便宜于清利也。其所谓五脏里也,六腑表也,根据旧书习惯说法,似乎未可浓非。然阴阳互相对待,六腑各配一脏,除手厥阴心包络,配匹手少阳三焦人多不知外,人每呼为五脏六腑。我辈既确知三焦实有其物,亦有配匹,即可力改前非。其所谓膀胱为肾之表,有名无形,则确属有误。

盖古人只有谓三焦有名无形者,实则不知三焦为何物,即内而上中下三焦脏腑相连系之油膜,外而肥瘦肉间相隔之白膜也。若夫膀胱,则更有名有形,其为肾行水之府也,则火蒸水化,上升而为津液,外达而为卫气。其受肾邪热之传也,则溺道涩滞不通,而为癃闭,半通而为淋浊;其当肾火之败也,则非少腹寒结胀满疼痛,即溺多而或不禁。前人见牲畜已死,膀胱收缩莫辨,遂谓其有上口无下口,是不知其上口已在下焦油膜连网之中也。若谓其有名无形,则其块然一物,果何以置之?至其所谓筋肿筋痛一层,义更难会,不知其是指外肾阴茎?抑是指周身之筋?盖肝主筋,而膀胱不主筋也。

第一集·认症法

五脏各有所司

夏禹铸曰:心乃一身之主,通身皆心司之,专主血,专司神,(如惊悸不安,属心虚。)泪(无因而泪者,心热也。)茎(阳物也,肿者心热也。)汗,(身瘦不动而汗者,心虚也。)以上有病,俱从心治。

涂蔚生曰:汗者人身阳气之变体也。饮水入胃,经火煽烁,其化而为气者,由胃之通体微丝管,上布外出,发散于周身肌肉之间,是为卫气;其化之不尽者,又经膀胱蒸发一次,上行外达;余滓始下出而为溺。盖膀胱如釜中盛水,丹田如灶底添薪也。其中膀胱与肾透出之气,既上行着于口鼻而为津液,外达于皮肤而为卫气,而汗之所以发生者,则犹空气之遇冷变而为雨,口气之着漆石复化而为水也。如卫阳已虚,不能自相维御,则继续后来之气,遂形滴沥漏出,以外自汗,此为阳虚自汗之定义也。然汗为阳,而血为阴,血非气不长,气非血不摄,是不动而汗,宜从心治之说,亦有理由。

脾专司元气(气弱者,脾虚。)气(又分司汗,气虚盗汗)。肌肉(消瘦者脾虚。)痰(实痰动者脾湿也,虚痰动者脾虚。)思虑(过则伤脾。)以上有病俱从脾治。

涂蔚生曰:观此,是禹铸于气之化生,汗之原委,尚未深知梗概者也。气之化生,余于上节已略言之。然胃与膀胱之所以能化生气者,则又全赖乎两肾中先天一点真阳之气。有此一点真阳之气,而后能化生脾胃后天之气。盖两肾中间,是命门真火,火潜于水,化生肾系三焦油膜之气,而后始能化生脏腑,及其气血也。故称此种之气始为元气,非脾之专司运化,可为气血之助者比也。盗汗明是阴虚,又与阳虚自汗有异。而阴虚所以盗汗者,因阴血既虚,则火无所养,故乘人睡眠气来根据归阴血之际,侵越气分,逼其出而为汗也。其虚痰实痰之辨,亦属含糊,观后自知。至其所谓思虑伤脾,则多半在于大人,小儿颇少此症。因心火之阳,可以化生脾之阳土;心血之阴,可以化生脾之阴土。今心火思虑不息,则阴血被其煎熬受伤,而脾之所恃乎柔汁,以化谷之坚质者,亦于是乎伤矣,故曰伤脾。

肺专司声音,(音弱者、肺虚也;有声不出者,痰蔽也;声散者,肺气不敛也;无声者,肺绝也。)热(出在肺,)

译涂蔚生说:夏禹铸先生这篇论述观察形体和症候的文章,对于小儿一般的病情病状,大体上已经写得相当完备,似乎体现了他独特的智慧和心得。然而,他所谓不能切脉、必须问诊、不能闻诊的说法,未免过于拘泥,偏离了通常的实际情况。因为患病的儿童,未必全都是由于六部脉象尚未发育完全,所以不能切脉。也未必全都是因为不会说话,所以不必问诊。也未必全都是平时爱说谎,所以询问时大多不如实回答。也未必全都是因为病久失声,所以没有什么可以听辨的。即使儿童的六部脉尚未发育完全、还不能说话、平时又爱说谎、病久而失声,不能依据切诊、闻诊和问诊来判断,但每天照料他的父母从来没有稍稍离开左右,难道还不能询问他们孩子的饮食起居究竟怎么样吗?所以我说:禹铸的这番论述,未免过于拘泥。那么,如果遇到这样的儿童,我们应当怎样处理呢?回答说:舍弃切诊和闻诊,采用望诊与问诊。因为平常诊病的医师,完全依靠询问症状来进行诊断和治疗。至于所谓耳鸣就是气不调,确实是小儿可能出现的情况;但耳鸣归根究底还是肾虚的情况较多。这是因为儿童先天禀赋有厚薄之不同,脏腑之间也有传递和制约的差异;不能说小儿没有男女情欲之私,便没有肾虚之类的病。至于所谓瞳孔没有光彩,又兼有发黄,是肾虚之“黄”字所指的症状,我认为不如改作“焦”字更恰当。因为儿童发黄的很多,发黄的儿童未必就是肾虚。肾虚的儿童也未必会发黄。然而,如果肾水枯竭,不能向上滋养毛发,究竟会表现出什么样的症状呢?回答说:外在形态会焦枯干燥,头发稀疏脱落,像穗子一样。如果把发黄看作肾虚,恐怕人们遇到发黄的患病儿童,就会全都认为是肾虚。而头发焦枯、像穗子一样的儿童,反而无法给这种病症命名了。至于所谓上眼皮属脾、下眼皮属胃,虽然没有大的差错,但不如改为上眼皮属胃、下眼皮属脾更恰当。这是因为阳在上、阴在下,是天地化生的规律。所谓小便清澈、通畅而且量长,是小肠虚,必须兼有其他症状,才可以断定为虚证;因为小便本来就应当清澈通畅。他所谓“五脏在里,六腑在表”,按照旧书的习惯说法,似乎也不能过分非难。然而阴阳是相互对应的,六腑各自配属一个脏。除了手厥阴心包络与手少阳三焦相配这一点很多人不知道之外,人们通常都称为五脏六腑。我们既然确实知道三焦是真实存在的,也知道它有所配属,就可以努力改正前人的错误。至于所谓膀胱是肾的表、只有名称而没有形体,则确实是错误的。古人只说三焦有名而无形,实际上是不知道三焦究竟是什么东西。三焦在体内就是连接上、中、下三焦脏腑的油膜,在体外就是肥肉和瘦肉之间相隔的白膜。至于膀胱,则更是既有名称又有形体;它是肾主持水液运行的腑。水液经过火气蒸腾而化为水气,上升成为津液,向外到达而成为卫气。如果膀胱接受了肾邪热之气的传入,小便通道就会涩滞不通,形成癃闭;半通不通,就形成淋浊。如果正值肾火衰败,就不是少腹寒冷、凝结、胀满、疼痛,就是小便过多,或者小便失禁。前人看到牲畜死后膀胱收缩,难以辨认,便说膀胱只有上口而没有下口;这是不知道它的上口已经处在下焦油膜相连的网状组织之中。如果说膀胱只有名称而没有形体,那么它明明是一个块状的实体,究竟应当把它放在哪里呢?至于所谓筋肿、筋痛这一层意思,更难以理解,不知道它指的是外肾,也就是阴茎吗?还是指全身的筋脉呢?因为肝主管筋脉,而膀胱并不主管筋脉。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五脏各有所主管 夏禹铸说:心是全身的主宰,全身都由心主管;心专门主管血,也专门主管神志。(例如惊悸不安,属于心虚。) 泪。(没有原因却流泪,是心热。) 茎,也就是阳物。(阴茎肿胀,是心热。) 汗。(身体瘦弱、不活动却出汗,是心虚。) 以上这些病,都从心来治疗。涂蔚生说:汗是人体阳气的变化形态。饮水进入胃中,经过火气的煽动蒸腾,其中化成气的部分,便由胃遍布全体的细微管道向上分布、向外输送,发散在全身肌肉之间,这就是卫气。没有完全化尽的部分,又经过膀胱再蒸发一次,向上运行并向外到达。剩下的渣滓才向下排出,成为尿液。膀胱就像锅中盛着水,丹田就像灶底不断添入柴薪。膀胱和肾中透出的气,既向上运行,附着于口鼻而成为津液,又向外到达皮肤而成为卫气;汗之所以产生,就像空气遇冷变成雨,又像口中的气附着在漆器、石头上重新化成水一样。如果卫阳已经虚弱,不能自行维持和防御,那么后来到达的气就会继续形成滴滴答答的渗漏,向外自然出汗;这就是阳虚自汗的定义。然而汗属阳,血属阴;血没有气就不能生长,气没有血就不能收摄。因此,不活动却出汗应当从心来治疗的说法,也是有道理的。脾专门主管元气。(气弱,是脾虚。) 气。(脾又分管汗,气虚会导致盗汗。) 肌肉。(身体消瘦,是脾虚。) 痰。(实痰活动,是脾湿;虚痰活动,是脾虚。) 思虑。(思虑过度,就会损伤脾。) 以上这些病,都从脾来治疗。涂蔚生说:由此看来,禹铸对于气的化生以及汗的来源和变化过程,还没有深入了解大概。关于气的化生,我在上面一节已经略微说过了。然而,胃和膀胱之所以能够化生气,完全依赖于两肾之中先天的一点真阳之气。有了这一点真阳之气,之后才能化生脾胃的后天之气。两肾之间有命门真火,火潜藏在水中,化生肾系和三焦油膜中的气,然后才能化生脏腑以及它们的气血。所以这种气才称为元气,并不是脾专门主管运化、能够帮助气血的那种作用可以相比的。盗汗显然是阴虚,与阳虚自汗不同。阴虚之所以导致盗汗,是因为阴血已经虚弱,火便得不到滋养;所以人在睡眠时,气归入阴血之际,火就侵入并越过气分,逼迫气分外出而成为汗。至于虚痰和实痰的区别,也说得含糊,看后文自然就会明白。至于所谓思虑损伤脾,多半是针对成年人而言的,小儿很少有这种病证。因为心火的阳,可以化生脾的阳土。心血的阴,可以化生脾的阴土。如今心火方面的思虑不停,阴血就会受到煎熬而受损;脾所依赖的柔润津液,正是用来化解谷物坚硬质地的,也会因此受到损伤,所以说是损伤脾。肺专门主管声音。(声音微弱,是肺虚。有声音却发不出来,是痰阻塞。声音散乱,是肺气不能收敛。没有声音,是肺气已经断绝。) 热。(热出现在肺。)

毛(碎痒者肺燥,不润者肺虚。)腠理(内外皮肉不密,则汗出。)以上有病俱从肺治。

涂蔚生曰:人之皮肤,具有隙孔,俗称毛孔,非若铜铁之坚实平板,不透空气者也。吾人如以显微镜检察人之周身,则见吾人一呼气,而毛孔亦一开而呼气;吾人一吸气,而毛空亦一闭而吸气。又试于吾人之热天出汗自见,然热虽出在肺,而却不生在肺。盖人饮食入胃,其水谷之精华,必经火化而后为律液,为气血以充溢脏腑,周流皮肤,而温热全体者也。至其所谓司腠理,是其未识腠理为肥肉内瘦肉外之白膜,与内部三焦之油膜相连系而为少阳所司也。盖少阳系自肾系生板油,网油膜油,以上生胸间之膈膜,肝之膜油。心之包络,与周身之腠理,无不相连属者也。虽少阳有手足之分,而其为上下内外之油膜则一。若少阳气盛,则能收摄汗液,使之不向外溢。否则其气虚败,或为风邪所袭,则汗必侵越而出矣。

肝专司血,(血弱者,肝虚也)。血(又分司汗,血虚自汗),筋(抽掣者,肝风也)。以上有病,俱从肝治。

涂蔚生曰:阳虚自汗,余解已见前。禹铸注为血虚自汗,未免有误。至肝风之所以抽掣者,则多由于血虚不能荣筋也。

肾专司骨齿耳,以上有病俱从肾治。

涂蔚生曰:肾之所以主骨,治骨之所以治肾,理虽微而实易了。西洋之所以谈骨极精,分别极细,而不得治骨之术者,以其不知骨为肾主也。夫骨之所以肾主之者,以两肾中间白膜一条,是为肾系,贯透脊骨之间。脊骨间之骨髓,即肾中所生之脂肪也。有此脂髓,而后能生巨细之骨骼,全身皆然。故治骨之痿败,宜滋补肾阴。

夏禹铸曰:脾肺内有伤,皆从外入。如父母舐犊过爱,则饮食伤脾;护持疏失,则六淫伤肺。至于心肝肾,无有伤处。到成人后,生情欲多房事伤肾,守钱贪财谷伤心,动违常时,恼怒伤肝。乃如之症,远近尽多,卓溪虽有良方,惜手鞭长莫及。

第一集·认症法

形色部位指南赋

陈紫山曰:保婴一术,号日哑科。口不能言,脉无可视,惟形色以为凭,竭心思以施治。故业擅于专门,以补化工不及。欲知有病,必观乎色。左颊青龙属肝,右颊白虎属肺。天庭高而离阳心火,地阁低而坎阴肾水。鼻在面中,脾应唇际。观乎色之所现,知其病之所起。舌乃心之苗,目乃肝之系。胃流注于两颐,肾通窍于两耳。爪则筋系,而脾为之运,发乃血余,而肾为之主。脾司手足,肾运牙齿。苟本脏之或衰,即所属之失败。能观乎外,可知其内。红光见而热痰壅盛,青色露而凉痫怔悸。

如煤之黑兮,中恶传逆;似橘之黄兮,土脾吐痢。白乃疳痨,紫为热炽。青遮口角难医,黑掩太阳莫治。年寿赤光,多生脓血;山根青黑,频见灾危。朱雀见于双瞳,火入水乡;青龙绕于口角,肝乘脾部。泻痢而面赤者宜防,咳嗽而色青者可畏。面青而唇口撮,疼痛方殷;面赤而目窜视,惊搐将至。火光焰焰,外感风寒;金气浮浮,中藏积滞。

乍黄乍白,疳热连绵;又青又赤,风邪紧急。气乏兮,囟陷成坑;血衰兮,头毛作穗。脾冷则口角流涎,肝热则目生眵泪。面目虚浮,定腹胀而气喘;眉毛频蹙,必腹痛而多啼。风气二池如黄土,则为不宜,左右两颊似青黛,即或客忤。风门黑主疝,而青主惊。方广昏凶,而光滑吉。手如数物兮,肝风将发;面若涂朱兮,心火实炎。伸缩就冷,阳热无疑;坐卧爱暖,阴寒可必。肚大脚细,脾欲困而成疳;目瞪口张,势已危而必毙。察之若精,必得其理。鸦声鱼口,枉费神思。肉脱皮干,劳神无益。蛔虫兮,脾胃皆败;唇冷兮脾脏先亏。然五体以头为尊,一面惟神可恃。况乎声有轻重之不同,啼有干湿之顿异。病之初作,必先呵欠;火之将发,忽作惊啼。重舌木舌,积热心脾;哽气喘气,火伤肝肺。齿龈宣露牙疳,丁奚哺露食积。心热欲卧而不能,脾热好睡而不歇。咳嗽失音者肺痿,病后失音者肾怯。

腹痛而口流清水者虫多,泻痢而大便酸臭者食积。口频撮而脾虚,舌长伸而心热。烦热在心,恶见灯光;疳热在脾,爱吃泥土。鸡胸兮,肺火胀于胸膈,龟背兮,肾风入于骨髓。鼻干黑燥,金受火刑,肚大青筋,土遭木克。吁瘤疮疥,皆 毒之流连;五疳泻痢,总食积之停滞。腹痛寒侵,口疮热症。脐风忌乎一腊,蒸变防于周年。惊自热来,痫由痰至。惊本心生,风从肝使。急惊属热,宜乎清凉;慢惊属虚,宜于补治。痘曰天疮,疹日麻子。痘属五脏,疹属六腑。疹宜清凉,痘宜温补。先明阴阳,次识脏腑,补泻得宜,治有何误?贵临机之通变,勿执一以成模。

涂蔚生曰:此篇有难解之处,如丁奚哺露与鸡胸是也。有解未妥之处,如腹痛寒侵,惊自热来,痘宜温补是也。

译毛发。(毛发碎乱而发痒,是肺燥;毛发不润泽,是肺虚。) 腠理。(内外皮肉之间闭合不严密,就会出汗。) 以上这些病,都从肺来治疗。涂蔚生说:人的皮肤有缝隙和孔窍,俗称毛孔,并不像铜铁那样是坚实平整、空气不能透过的板材。如果用显微镜观察人的全身,就会看见人每呼出一口气,毛孔也同时打开而呼气。人每吸入一口气,毛孔也同时闭合而吸气。再以人在炎热天气出汗为例,这虽然是热出现在肺,但热并不是在肺中产生的。人的饮食进入胃中,其中水谷的精华必须经过火气的化育,然后成为津液、气血,以充养脏腑,周流于皮肤,使全身温热。至于所谓主管腠理,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腠理是肥肉在内、瘦肉在外的白膜,并且与体内三焦的油膜相连,属于少阳所主管。少阳这一系统从肾系生出板油、网油和膜油,向上生出胸间的膈膜以及肝的膜油。心的包络和全身的腠理,没有不相互连接的。虽然少阳分为手少阳和足少阳,但它作为上下内外的油膜,实际上是同一系统。如果少阳之气旺盛,就能收摄汗液,使汗液不向外溢出。否则,如果少阳之气虚败,或者受到风邪侵袭,汗就一定会侵越而外出。肝专门主管血。(血弱,是肝虚。) 血。(肝又分管汗,血虚会自汗。)筋。(筋脉抽搐牵掣,是肝风。) 以上这些病,都从肝来治疗。涂蔚生说:阳虚自汗的解释,我在前文已经说过。禹铸把它注释为血虚自汗,未免有错误。至于肝风之所以导致抽搐牵掣,大多是因为血虚而不能荣养筋脉。肾专门主管骨、牙齿和耳朵;以上这些部位有病,都从肾来治疗。涂蔚生说:肾之所以主管骨,治疗骨病之所以要治肾,这个道理虽然微妙,实际上却容易明白。西方人谈论骨骼极其精细,分类也极为细密,却不能掌握治疗骨病的方法,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骨由肾所主管。骨之所以由肾主管,是因为两肾之间有一条白膜,称为肾系,贯穿到脊骨之间。脊骨之间的骨髓,就是肾中所生的脂肪。有了这种脂髓,之后才能生长出大小各种骨骼,全身都是如此。所以治疗骨骼痿弱败坏,应该滋补肾阴。夏禹铸说:脾、肺内部受到的损伤,都是从外部侵入的。例如父母像舔犊一样过分溺爱孩子,就会因饮食而损伤脾。照护稍有疏忽,就会因六淫而损伤肺。至于心、肝、肾,则没有会受到损伤的情况。成年以后产生情欲、房事过多会损伤肾;看守钱财、贪图财利和饮食会损伤心;行动违背常态、恼怒会损伤肝。像这样的病,无论远近都很多;卓溪虽然有良方,可惜力量有限,无法顾及。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形色部位指南赋 陈紫山说:保护婴儿的方法,称作哑科。儿童不能说话,脉象也没有办法察看,只有以形体和气色作为依据,竭尽心力来施治。所以这一科专门从事这种医术,以补助自然生化力量的不足。想要知道是否有病,必须观察气色。左颊如青龙,属肝;右颊如白虎,属肺。额头高处如天庭,属离卦阳火之心;下颌低处如地阁,属坎卦阴水之肾。鼻子位于面部中央,脾对应嘴唇周围。观察气色显现在哪个部位,就能知道疾病从哪里发生。舌是心的苗,眼睛是肝的联系之处。胃的经气流注于两腮,肾在两耳开窍。指甲属于筋的系统,而脾使它得到运养;头发是血的余气,而肾主管它。脾主管手足,肾运行于牙齿。如果本脏有所衰弱,那么它所主管的部位就会随之败坏。能够观察外在表现,就可以知道体内的情况。面上出现红光,是热痰壅盛;显露青色,是寒凉之痫和惊悸。黑得像煤一样,是中恶之邪传变逆乱。黄得像橘子一样,是脾土病而呕吐、泄泻。白色是疳痨,紫色是热势炽盛。青色遮住口角,病就难以医治;黑色遮住太阳穴,病就无法治疗。年寿部位出现红光,多半会生脓血。山根部位青黑,常常会出现灾祸和危险。朱雀之色出现在两眼瞳孔中,是火气进入肾水之地。青龙之色环绕在口角,是肝气乘袭脾部。泄泻痢疾而面色发红的,应当防备;咳嗽而面色发青的,令人畏惧。面色发青而嘴唇口部收撮,是疼痛正剧烈。面色发红而眼睛斜视乱转,是惊风抽搐即将发生。火光一般炽盛,是外感风寒。金气浮动,是体内藏有积滞。面色忽黄忽白,是疳热缠绵不退。面色又青又赤,是风邪来势紧急。气不足,囟门就会凹陷成坑。血衰弱,头发就会像穗子一样。脾寒就会口角流涎,肝热就会眼中生眼眵并流泪。面部和眼睛浮肿,必定腹胀而气喘。眉毛频频皱起,必定腹痛而且多哭。风气二池如果像黄土一样,是不利的征象;左右两颊如果像青黛一样,可能是客忤。风门部位发黑,主疝气;发青,主惊证。面部方正宽阔而昏暗,是凶兆;面色光滑明润,是吉兆。手指像在数东西一样,是肝风将要发作。面色像涂了朱砂一样,是心火旺盛炽烈。身体伸缩活动时就靠近寒冷之处,是阳热无疑。坐着或躺着时喜欢温暖之处,是阴寒所致无疑。肚子大而双脚细,是脾气将要困败并形成疳病。两眼瞪大、嘴巴张开,病势已经危重,必定会死亡。观察诊察如果精细,一定能够得到其中的道理。声音像乌鸦叫、嘴巴像鱼口一样张开,白费心思也难以挽救。肌肉消脱、皮肤干枯,劳心费神也没有益处。有蛔虫,是脾胃都已经败坏。嘴唇发冷,是脾脏已经先行亏损。然而五体之中以头部为尊,一张脸上只有神气最值得凭借。何况声音有轻重不同,哭声也有干哭和带泪哭的明显差别。疾病刚开始发作时,必定先出现呵欠。火证将要发作时,忽然会出现惊恐啼哭。重舌、木舌,是心脾积热。气息哽塞、喘气,是火邪损伤肝肺。牙龈暴露,是牙疳;丁奚、哺露,是食积。心热会想躺下却不能安卧;脾热则喜欢睡觉而不停止。咳嗽而声音嘶哑失音,是肺痿;病后失音,是肾怯。腹痛而口中流清水,是蛔虫多;泄泻痢疾而大便酸臭,是食积。嘴巴频频撮动,是脾虚;舌头长伸出来,是心热。烦热在心,就厌恶看见灯光。疳热在脾,就喜欢吃泥土。鸡胸,是肺火在胸膈之间胀满;龟背,是肾风进入骨髓。鼻子干燥发黑,是肺金受到火邪刑伤;肚子大而青筋暴露,是脾土受到肝木克制。瘿瘤、疮疥,都是毒邪流连不去。五疳、泄泻、痢疾,总不外乎食积停滞。腹痛是寒邪侵入,口疮是热证。脐风忌讳发生在一腊之内,蒸变则要防备发生在一周年之内。惊证由热而来,痫证由痰而至。惊证本来由心产生,风证则由肝来推动。急惊属于热证,应当采用清凉的方法。慢惊属于虚证,适宜采用补法治疗。痘称为天疮,疹称为麻子。痘属于五脏,疹属于六腑。疹适宜清凉,痘适宜温补。先要明白阴阳,再辨识脏腑,补泻适当,治疗怎么会有错误呢?贵在临证时能够随机应变,不要拘守一种方法而形成固定模式。涂蔚生说:这篇文章有难以解释的地方,比如丁奚、哺露和鸡胸就是这样。也有解释得不妥当的地方,比如“腹痛寒侵”“惊自热来”“痘宜温补”就是这样。

盖必腹痛而具有面白唇青之状,始可断为寒侵也。惊是一症,风又是一症,而惊之与风,亦未必俱自热来。痘症亦多有内部实热,未必尽宜温补也。至其所谓疹曰麻子,亦宜有别。因吾乡之所谓疹子,多是细粒如粟米状,亦有谓其痧子者,因其细粒又如砂子也。麻子则其形体颇大,较痘为剧,系痘症中之最危险者也。此解是否有当,尚希高明指正。

第一集·认症法

以色诊病

陈紫山曰:五色多在面,吉凶要观形。红赤多积热,风生肝胆惊。面黄多食积,唇白是寒侵。青黑眉间出,黄梁梦里人。五声由肺出,肺绝哭无声。气短咽喉塞,喘多医者惊。哑声热不退,腹痛冷相侵。听罢知虚实,存知在耳鸣。

小儿无脉诊,吉凶虎口凭。

涂蔚生曰:存知在耳鸣一句难解,当缺以待考。小儿除生仅数月,脉微难诊外,余俱有脉可凭,未可谓之为无脉可诊。而风气命三关,究为视病之所,亦不能执虎口以为凭断者也。

陈紫山曰?面部气色为十二经总现之处,而五位色青者,惊积不散,欲发风候;五位色红者,伤寒痰积壅盛,惊悸不安;五位色黄者,食积 瘕,疳候痞癖;五位色白者,脉气不实,滑泻吐痢;五位色黑者,脏腑欲绝,为疾危恶候。面青眼青,肝之病也;面赤唇红,心之病也;面黄鼻黄,脾之病也;面颊白色,肺之病也。五脏各有所生,细探其色,即知其表里虚实,禀赋盈亏。其补泻寒热之法,诚大彰明较着者也。

涂蔚生曰:此节名为讲求五位之病,而五位中之肾部承浆一位,偏未列入。未知是作者故意删去,抑是印者遗失。至其上节所谓唇白是寒侵,亦尚未妥,因唇白之人,多系血虚也。

第一集·认症法

五视法

陈紫山曰:凡视小儿神气目色有五:一视目色,二听声音,三视囟门,四视形容,五视毛发。此五者,虽不能全,若得两目精神,声音响亮,十可保其六七耳。视目色;夫两目乃六脏精华所聚,一身精华所萃;若是睛珠黑光满轮,精神明快,儿必长寿;虽然加病,亦易全愈。若白珠多,黑珠昏朦,睛珠或黄或小,精神昏懒,此父母先天之气血薄弱,受禀既亏,儿多灾患也。

听声音:凡小儿声音大而响亮,乃六脏六腑气血充盈,儿必易长成人。如生来不曾大声啼哭,此必有一脏阴窍之未通,神气之未足,或声如啾唧咿唔之状,此儿必不寿矣。

视囟门:盖儿前囟门乃禀母血而充,后囟门乃受父精而实。若前后囟门充实,其儿必寿。如父之精气不足,耽嗜酒色,令儿后囟空虚不实。如母之原禀不足,血虚病多,令儿前囟虚软不坚,好生疾病。如父母气血俱不足,其儿必夭。若此,则父母不能保其天年耳。前囟即道家所谓泥丸宫,后囟即脑后顶门中,名曰百会。前后囟门俱不合,名曰解颅。

视形容:凡儿口大鼻端,眉清目秀,五岳相朝,部位相等,此乃福寿之基,一生无疾。若口小鼻短,眉心促绉,皮肤涩滞,虽无病而终夭;设或不夭,而终贫贱也。

视毛发:夫毛发受父母血而成,故名血余也。母血充实,儿发则色黑而光润;母血虚弱,或胎漏败堕,或纵酒多淫,儿发必黄槁焦枯,或生疳瘦之患,寿亦不长之兆也。

第一集·认症法

辨小儿五音

陈紫山曰:五音以应五脏,金声响,土声浊,木声长,水声清,火声燥。肝病声悲,肺病声促,心病声雄,脾病声慢,肾病声沉,大肠病声长,小肠病声短,胃病声远,胆病声清,膀胱病声微。声清者,气弱也,重浊者,痛与风也;高声者,热欲狂也;声噎者,气不顺也。喘者气促也,声急者惊也,声塞者痰也,声战者寒也,声浊沉静者疳也,喷嚏者伤风也,呵欠者神倦也,声沉不响者病势危也,如生来不大啼哭声啾唧者夭也。既知其声音,又当辨其气色,即知其病之根源矣。

第一集·认症法

闻小儿声音

陈紫山曰:心主声,从肺出。肺绝啼哭无声,多啼肝胆风邪,气缓神疲搐甚,音哑邪热侮脾,声清火毒无侵,鸦声螈 之候,实直声往来而无泪者是痛,连声不绝而多泪者是惊,病久声微烦躁者难愈,体缩音促者感寒。

涂蔚生曰:此节与原文少异,因原文多有含糊难解之处,恐系刷印之误,故略为更改,以补紫山之所不逮。

第一集·认症法

指纹辨色歌

陈紫山曰:紫热红伤寒,青风白是疳,黑色因中恶,黄色困脾端。

涂蔚生曰:青风之风字,原文是一惊字。因与风有异,故为易去。然细推紫山之意,其所谓惊字,亦即指为风字也,余仿此。

第一集·认症法

以指冷热诊病说

钱氏曰:小儿半岁之间有病,以名中食三指,曲按额前眉上发际之下。若三指具热,感受风邪,鼻塞气粗。三指具冷,感受风寒,脏冷吐泻。若食中二指热,上热下冷。名中二指热,夹风之候。食指热,胸膈气满,乳食不消。

译必须是腹痛并且同时出现面色发白、嘴唇发青的症状,才可以断定是寒邪侵入。惊是一种病证,风又是另一种病证;惊和风也未必都由热而来。痘证也常有内部实热,未必全都适宜温补。至于所谓“疹称麻子”,也应当加以区别。因为我们这里所说的疹子,大多是细小颗粒,像粟米一样;也有人称它为痧子,因为这些细粒又像砂子。麻子的形体较大,比痘更加严重,是痘证中最危险的一种。这种解释是否恰当,还希望高明之人指正。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以气色诊察疾病 陈紫山说:五色大多显现在面部,吉凶关键要观察形态。面色红赤,多是积热;风邪发生在肝胆,就会出现惊证。面色发黄,多是食积;嘴唇发白,是寒邪侵入。眉间出现青黑之色,像是黄粱梦中的人。五脏之声由肺发出,肺气断绝,就会哭而无声。气息短促、咽喉堵塞,喘息多的,医者应当警惕。声音嘶哑而热势不退,是腹痛受到寒邪侵袭。听完声音就能知道虚实,〔“存知在耳鸣”原文缺疑,语义不明〕。小儿没有脉诊可以凭借,吉凶要依据虎口部位来判断。涂蔚生说:“存知在耳鸣”一句难以解释,应当作为缺文留待考证。小儿除了出生后仅几个月时脉象微弱、难以诊察之外,其余时期都有脉可以凭借,不能说完全没有脉可以诊察。至于风气命三关,究竟只是观察病情的部位,也不能把虎口作为唯一的判断依据。陈紫山说:面部气色是十二经脉总体显现的地方;五位颜色发青,是惊积不散,风证将要发生。五位颜色发红,是伤寒、痰积壅盛,惊悸不安。五位颜色发黄,是食积〔缺字〕瘕,是疳病、痞块、癖积的征候。五位颜色发白,是脉气不充实,会有滑泻、呕吐、痢疾。五位颜色发黑,是脏腑之气将要断绝,是疾病危重凶险的征候。面色发青、眼睛发青,是肝的病。面色发红、嘴唇发红,是心的病。面色发黄、鼻子发黄,是脾的病。面颊呈白色,是肺的病。五脏各有其所生的表现,仔细探察气色,就能知道表里、虚实以及先天禀赋的盛衰。至于补泻、寒热的方法,确实已经说得十分明白了。涂蔚生说:这一节名为讲求五位的病证,但五位中的肾部承浆这一部位,偏偏没有列入。不知道这是作者故意删去的,还是印刷者遗漏的。至于上一节所说嘴唇发白是寒邪侵入,也还不妥,因为嘴唇发白的人,多数是血虚。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五种观察方法 陈紫山说:凡是观察小儿的神气和眼色,有五种方法:一是观察眼色,二是听声音,三是观察囟门,四是观察形貌,五是观察毛发。这五项即使不能全部具备,只要两眼有神、声音响亮,十成之中也可以保住六七成。观察眼色。两眼是六脏精华汇聚之处,也是全身精华聚集之处。如果眼珠黑亮,光彩圆满,精神明快,孩子必定长寿。即使患病,也容易完全痊愈。如果白眼珠较多,黑眼珠昏暗,眼珠或发黄或较小,精神昏沉懒散,这是父母先天的气血薄弱,孩子禀赋已经亏损,因此多有灾病。听声音:凡是小儿声音洪大响亮,都是六脏六腑气血充盈,孩子必定容易长大成人。如果生下来从未大声啼哭,这一定是某一脏的阴窍没有通畅,神气不足;或者声音像啾啾、唧唧、咿咿、呜呜一样,这个孩子必定不能长寿。观察囟门:小儿前囟门是禀受母亲的血而充实,后囟门是承受父亲的精而充实。如果前后囟门都充实,孩子必定长寿。如果父亲精气不足,又沉溺于酒色,就会使孩子的后囟空虚而不充实。如果母亲先天禀赋不足,血虚而多病,就会使孩子的前囟虚软而不坚固,容易生病。如果父母的气血都不足,孩子必定夭折。这样一来,父母就不能使孩子享有自然的寿命。前囟就是道家所说的泥丸宫,后囟就是脑后头顶中央的部位,名叫百会。前后囟门都不闭合,称为解颅。观察形貌:凡是小儿嘴大、鼻头端正,眉目清秀,五岳相互朝向,面部各部位匀称,这就是福寿的基础,一生少有疾病。如果嘴小、鼻短,眉心紧皱,皮肤粗涩滞暗,即使没有疾病,最终也会夭折。即使没有夭折,最终也会贫穷卑贱。观察毛发:毛发承受父母的血而形成,所以称为血之余。母亲的血充实,孩子的头发就会颜色乌黑而有光泽润泽。母亲的血虚弱,或者怀胎时漏血而导致胎损,或者纵情饮酒、房事过多,孩子的头发就会发黄、枯槁、焦干,或者患疳病消瘦,这也是寿命不长的征兆。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辨别小儿五音 陈紫山说:五音与五脏相应;金声响亮,土声浑浊,木声绵长,水声清越,火声干燥。肝病声音悲哀,肺病声音短促,心病声音雄壮,脾病声音迟缓,肾病声音深沉;大肠病声音绵长,小肠病声音短促,胃病声音传得远,胆病声音清亮,膀胱病声音微弱。声音清亮,是气弱;声音重浊,是疼痛或有风邪。声音高亢,是热势炽盛而将要发狂。声音噎塞,是气机不顺。喘,是气息短促;声音急迫,是惊证;声音堵塞,是痰;声音战抖,是寒;声音浑浊而沉静,是疳病;打喷嚏,是伤风;打呵欠,是精神疲倦;声音低沉而不响亮,是病势危重;出生后就不大声啼哭、声音啾唧的,是夭折之象。既然知道了声音,又应当辨别气色,这样就能知道疾病的根源了。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听小儿的声音 陈紫山说:心主管声音,声音从肺发出。肺气断绝,啼哭就没有声音;啼哭多,是肝胆有风邪;气息缓弱而精神疲倦、抽搐严重,是〔原文“鸦声螈”有缺字,语义不明〕;声音嘶哑,是邪热侵侮脾;声音清亮,是没有受到火毒侵袭;声音像乌鸦叫,是痉挛之候;声音直来直去而没有眼泪,是疼痛;连续啼哭不停而眼泪很多,是惊证;病久声音微弱而烦躁,难以痊愈;身体蜷缩、声音短促,是感受寒邪。涂蔚生说:这一节与原文略有不同,因为原文有许多含糊难解的地方,恐怕是排印错误,所以略作改动,以补充紫山未能完备之处。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根据指纹颜色辨别病情歌 陈紫山说:指纹呈紫色是发热,呈红色是伤寒,呈青色是风,呈白色是疳;呈黑色是因为中恶,呈黄色是脾困。涂蔚生说:“青风”的“风”字,原文写的是“惊”字。因为它与“风”字不同,所以容易改去。不过仔细推究紫山的意思,他所说的“惊”字,其实也是指“风”字;其余情况都依此类推。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用手指诊察冷热来辨病说 钱氏说:半岁以内的孩子有病时,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三个手指,屈曲着按在额头前部、眉毛上方、发际以下的部位。如果三个手指下都发热,是感受了风邪,表现为鼻塞、呼吸粗重。如果三个手指下都发冷,是感受了风寒,表现为脏腑寒冷、呕吐泄泻。如果食指和中指下面发热,就是上部发热、下部发冷。如果中指和无名指下面发热,是夹杂风邪的征候。食指下面发热,表示胸膈部气机胀满,乳食不能消化。

涂蔚生曰:钱氏此法,是以食指在上,名指在下。而细玩其三指具热,感受风邪一层,当系一种热风之症。

因其下有三指具冷,感受风寒也。其名中二指热,夹风之候,亦当系下热上寒,因其上有上热下冷一层也。尤宜详者,夏月人额与其全体常冷,冬月则反是,因空气温度之高下,常根据时令为增减,而人身之温度,实由与之比较,相为寒热耳。病者之温度,固可以病为转移,而不识此,亦至有误。

第一集·认症法

以目诊病说

钱氏曰:目内色赤者心实热,淡红者心虚热。青者肝实热,淡青者肝虚热。黄者脾实热,微黄者脾虚热。白而泪者肺实热,目无睛光者肾虚也。

涂蔚生曰:钱氏此说固确。然目内之大眼角红筋肉,是心所属,突胀而色赤者,方为心实热。小眼角属于命门,淡红者相火虚也,未可概为心经虚热。目黄虽系实热之症,而湿热之症,究多目黄,亦未可只以目黄分为虚热实热。白珠属肺,白而泪者,固为实热,红而肿者亦系实热。然前者为热在气分,后者为热在血分。此种精微,不可不辨。目之黑珠属肝,瞳人属肾,必须瞳人昏暗无光,方可断为肾虚也。

第一集·认症法

五脏所属之症

陈飞霞曰:肝者足厥阴木也,实则目赤大叫,呵欠烦闷;虚则呵欠切牙。有风则目连眨,有热则目视恍恍。成疳则白膜遮睛,主怒则性急大叫,哭甚则咽肿。热则大小便难,手寻衣领,手乱捻物,甚则撮空摸床,此丧魂也。儿病时,目睛视物不转,或目合不开,或哭而无泪,或不哭而泪出,皆肝绝也。

心者手少阴火也,实则叫哭发热饮水,虚则困卧悸动不安。心血足则面色红润易养,心血亏则面色昏暗难养。

热甚则津液干而病渴,神乱而卧不宁,喜伏卧,舌破成疮,又为重舌木舌,舌出不收之病。凡病丹瘤斑疹虫疥疮,皆心之症也。如心病久,汗出发润,或舌出不收,暴喑不语,或神昏溃乱,或斑疹变黑,皆心病为之也。

脾者,足太阴土也,为水谷之海。实则困睡身热饮水,虚则吐泻生风。伤脾则为肿为胀,为黄为吐泻下痢。脾寒则腹胀,脾疳则肚大青筋。脾热则口臭唇疮,饮食不为肌肤,吐舌弄舌,口干饮水;寒则口角流涎,谓之滞颐。气不利则口频撮,虚则肉消而瘦,不喜饮食,食则成积,积则成疳或癖。如脾久病,大肉消脱,肚大青筋,或遍身虚肿,或吐泻不止,饮食不入,或多食而瘦,或虫出于口,或唇謇而缩,皆脾绝也。

涂蔚生曰:脾实固易困睡,而脾虚亦易困卧,因其化生之气既少,而孤阴不能独事动作也。脾热固易饮水而热,亦有虚实之分,实热者大渴引饮,饮多而舌苔黄;虚热者津液不能上升,饮水自救,饮少而舌苔不黄。腹胀亦宜分乎寒热,寒湿凝滞,固可饮食停滞,发生胀满;而火热澎涨,其胀较寒尤甚。不过此种诊法,须看其面色及其舌苔耳。遍身虚肿一层,当看其能食与否,能食则是气复而血未充,尚为吉兆,乌可断为脾绝。唇謇而缩,须看兼有口开与否,方可断为是否脾绝。因上嘴唇之人中,属于督脉,下嘴唇之承浆,属于任脉,唇缩多是督任二脉绝也。

肺者,手太阴金也,实则闷乱喘促,虚则哽气长出。经曰:寒伤肺,由儿之衣过薄也。经曰:热伤肺,由儿之衣过浓也。寒热伤肺,则气逆而为喘为咳。肺受风,则喷嚏而流清涕;受寒则鼻塞,呼吸不利;受热则鼻干,或为衄血;或疳则鼻赤烂;喘不止则面肿;咳不止则胸骨高,谓之龟胸。燥则渴不止,好饮水,谓之膈消。如肺久病,咳嗽连绵,喘息不休,或肩息,或咳血不止,或鼻孔黑燥,或鼻孔开张而喘,或泻痢不休,孔大如筒,或面白虚浮,上气喘逆,皆肺绝也。

涂蔚生曰:喘促与哽气,各有虚实二证。未可止限于喘实哽虚。寒热伤肺,虽由于儿之衣过薄过浓,然究系间或有之,未可作为寒热伤肺之定论也。喘不止则面肿,为阴虚而阳无所附,亦系阳虚之候,因阳明之气,行于面也。咳不止则胸骨高,谓之龟胸,颇难解,不知他书亦有此种病名与解释否?然各书具有久咳之病者矣,从未见有此病名之确论也。胃息亦费解,不知其是指胃之停止消化而言,抑是另有此种病名。泻利孔大如筒,名为脱阴,此责亦在少阴厥阴,非专在太阴。面白虚浮,女子此症最甚,以其偏于阳弱,虚浮则为阳脱于上。然必须大病久病之后,又兼饮食不进,方可断为阳脱也。

肾者,足少阴水也,虚则目畏明,白睛多黑睛少,颅解不合,颜色 白,骨髓不满,儿必畏寒。多为五软之症,尻骨不成则坐迟,髁骨不坚则行迟,真阳不足则齿迟,血脉不荣则发稀,心气不足则语迟。热则出脓生疳。如肾病久,身下窜,目无瞳子,如见鬼状,或骨 弱,卧不能起,或二便遗失,此肾败也。

译涂蔚生说:钱氏的这种方法,是把食指放在上面,无名指放在下面。仔细体会“三个手指下都发热、感受风邪”这一层意思,应当属于一种热风之症。因为在它的下面又说“三个手指下都发冷、感受风寒”。至于“中指和无名指下面发热,是夹杂风邪的征候”,也应当属于下部发热、上部发寒,因为它的上面有“上部发热、下部发冷”这一层说法。尤其应当详察的是,夏天人的额头和全身通常较冷,冬天则相反;这是因为空气温度的高低总是随着时令而增减,而人体的温度实际上要通过与外界温度比较,才能相互判断寒热。病人的体温固然可以因病而发生变化,但不懂得这一点,也会造成误判。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根据眼睛诊察病情说 钱氏说:眼睛内侧颜色发红,是心实热;淡红,是心虚热。青色,是肝实热;淡青色,是肝虚热。黄色,是脾实热;微黄色,是脾虚热。眼白发白而流泪,是肺实热;眼睛没有神光,是肾虚。涂蔚生说:钱氏这个说法确实正确。不过,眼睛内侧的大眼角红色的筋肉,属于心;只有它突起肿胀而且颜色发红,才是心实热。小眼角属于命门,颜色淡红是相火虚,不能一概当作心经虚热。眼睛发黄虽然属于实热之症,但湿热之症大多也会眼黄,所以不能只凭眼黄来区分虚热和实热。眼白属于肺,眼白发白而流泪,固然是实热;眼白发红而肿,也同样属于实热。然而,前一种是热在气分,后一种是热在血分。这种细微的区别,不可不加以辨别。眼睛的黑珠属于肝,瞳孔属于肾,必须是瞳孔昏暗无光,才可以判断为肾虚。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五脏所属的症状 陈飞霞说:肝属于足厥阴经,在五行中属木;肝实热时,眼睛发红,大声哭叫,打呵欠,心烦胸闷;肝虚时,打呵欠、咬牙。有风时,眼睛不停眨动;有热时,视物恍惚不清。形成疳病时,白膜遮住眼睛;肝主怒,所以性情急躁、大声哭叫;哭得太厉害,咽喉就会肿胀。有热时,大小便困难,手会去寻找衣领,手指胡乱捻弄东西,严重时甚至会向空中抓摸、抚摸床铺,这叫作丧魂。孩子生病时,眼珠看东西却不转动,或者眼睛闭合后不能睁开,或者哭泣却没有眼泪,或者不哭却流泪,这些都是肝绝的表现。心属于手少阴经,在五行中属火;心实热时,会大声哭叫、发热、要喝水;心虚时,会困倦躺卧,心悸不安。心血充足,面色红润,容易养护;心血亏虚,面色昏暗,难以养护。热势过盛,就会津液枯竭而口渴,神志错乱而睡卧不安,喜欢俯卧,舌头破裂生疮,又会出现重舌、木舌、舌头伸出不能收回等病。凡是丹瘤、斑疹、虫疥、疮等病,都是心所属的症状。如果心病日久,汗出而头发润泽,或者舌头伸出不能收回,突然声音嘶哑不能说话,或者神志昏沉错乱,或者斑疹变黑,都是心病所导致的。脾属于足太阴经,在五行中属土,是水谷汇聚之海。脾实时,会困倦嗜睡、身体发热、想喝水;脾虚时,会呕吐泄泻并生风。损伤脾,就会出现肿胀、胀满、发黄、呕吐、泄泻和下痢。脾寒就会腹部胀满,脾疳就会肚子大而青筋暴露。脾热就会口臭、嘴唇生疮,饮食不能转化为肌肉皮肤,吐舌、弄舌,口干而想喝水;脾寒就会从嘴角流口水,这叫作滞颐。气机不畅,就会频频撮嘴;脾虚则肌肉消瘦,不喜欢饮食,吃下去就形成积滞,积滞久了就成为疳病或癖积。如果脾病日久,身体大块肌肉消瘦脱落,肚子大而青筋暴露,或者全身虚浮肿胀,或者呕吐泄泻不止、饮食不能进,或者吃得很多却日渐消瘦,或者虫从口中吐出,或者嘴唇说话不利且向内收缩,都是脾绝的表现。涂蔚生说:脾实固然容易困倦嗜睡,脾虚也容易困倦躺卧,因为脾所化生的气既然减少,单独的阴气就不能支持身体活动。脾热固然容易口渴饮水、身体发热,但也要区分虚热和实热:实热的人口渴得厉害,大量饮水,喝得多而舌苔发黄;虚热的人津液不能上升,只能靠饮水自我缓解,喝水少而舌苔不黄。腹部胀满也应当区分寒热:寒湿凝滞,固然可以使饮食停滞,产生胀满;如果是火热之邪鼓胀,胀满程度比寒邪所致的更严重。不过,这种诊察方法,还必须观察面色和舌苔。对于全身虚浮肿胀这一点,应当看他能不能进食;能进食,说明气已经恢复而血还没有充足,仍然是吉兆,怎么可以断定为脾绝呢?嘴唇说话不利而且收缩,还必须看是否同时有口张开,才能判断究竟是不是脾绝。因为上嘴唇的人中属于督脉,下嘴唇的承浆属于任脉,嘴唇收缩多半是督脉、任脉都已经衰败。肺属于手太阴经,在五行中属金;肺实时会胸闷烦乱、气喘急促,肺虚时会气息哽塞、长叹气。医经说:寒邪损伤肺,是因为孩子穿的衣服太单薄。医经说:热邪损伤肺,是因为孩子穿的衣服太厚。寒邪或热邪损伤肺,就会使肺气上逆而出现气喘、咳嗽。肺受到风邪,就会打喷嚏、流清鼻涕;受到寒邪,就会鼻塞、呼吸不畅;受到热邪,就会鼻腔干燥,或者发生鼻出血;或者形成疳病,就会鼻子发红、溃烂;气喘不止,就会面部浮肿;咳嗽不止,就会胸骨突起,这叫作龟胸。肺燥就会口渴不止,喜欢喝水,这叫作膈消。如果肺病日久,咳嗽绵延不止,喘息不停,或者抬肩呼吸,或者咳血不止,或者鼻孔发黑干燥,或者鼻孔张开而喘,或者泻痢不停、肛门大如筒,或者面色苍白而虚浮、气向上冲而喘逆,都是肺绝的表现。涂蔚生说:喘促和哽气,各自都有虚证和实证两种情况。不能只限定为喘促属于实证、哽气属于虚证。寒邪、热邪损伤肺,虽然有时是因为孩子穿衣太薄或太厚,但究竟只是偶尔如此,不能把它当作寒热损伤肺的固定结论。气喘不止就会面部肿胀,这是阴虚而阳气无所依附,也属于阳虚的征候,因为阳明经的气运行于面部。咳嗽不止就会胸骨突起,称为龟胸,这很难解释,不知道其他书中是否也有这个病名及其解释。不过,各种医书都有关于久咳的病症记载,却从来没有见过对这个病名的确切论断。“胃息”也难以解释,不知道它是指胃停止消化,还是另有这样一个病名。泻痢时肛门大如筒,称为脱阴;这种病责在少阴、厥阴二经,并不专属于太阴经。面色苍白而虚浮,女子出现这种症状尤其严重,因为女子多偏于阳气虚弱;虚浮就是阳气从上部脱离。不过,必须是在大病、久病之后,又兼有饮食不能进,才可以判断为阳脱。肾属于足少阴经,在五行中属水;肾虚时眼睛怕光,眼白多而黑睛少,头骨缝隙不能闭合,面色发白,骨髓不充满,孩子一定怕冷。多半会出现五软之症:臀骨发育不成就坐得迟,髁骨不坚固就走路迟,真阳不足就长牙迟,血脉不能濡养就头发稀少,心气不足就说话迟。有热就会流脓、生疳。如果肾病日久,身体向下窜动,眼睛没有瞳孔,像看见鬼一样,或者骨骼软弱,躺着不能起身,或者大小便失禁,这就是肾败。

涂蔚生曰:肾阴虚则畏热,肾阳虚则畏寒。若仅混为虚则畏寒,是其于肾之阴阳,未能判别清楚也。查肾病无如见鬼状者,其有如见鬼状之证,则为男女具是热入血室。盖血室为肝经所主,而魂阳亦肝经所司也。鬼者,魄也,属于阴血,血死即为魄死,魄掩其魂,故如见鬼。少阴既非肝经所司,又焉有见鬼之证发生。二便遗失,亦未可纯断为肾败。因大便属于大肠,为肺所主,而小便属于膀胱也,膀胱既与肾为表里,膀胱之遗溺亦可诊肾经之虚败也。

第一集·认症法

简切辨症法

陈飞霞曰:小儿热症有七:面腮红,大便秘,小便黄,渴不止,上气急,足心热,眼红赤。此皆实热证,忌用温补剂。

小儿寒症有七:面 白,粪青白,肚虚胀,眼珠青,吐泻无热,足胫冷,睡露睛,此皆虚寒症,忌用寒凉剂。

涂蔚生曰:飞霞此节,虽为寒热症之辨法,然必须有二者以上之兼症,方可断为或寒或热也。如仅有面腮红,而不见有便黄便秘等症,则恐是伤寒发热之候,本寒而标热也。如仅有眼珠青而不见有粪青白睡露睛等症,则恐是肝热将炽之候,本热而标寒也。此等精微,何可弗辨。

第一集·认症法

辨舌苔法

涂蔚生曰:舌虽为心之苗,而脏腑寒热之气无不荟萃于一舌。故即一舌之或黄或白或黑或赤,而可断其为或寒或热或虚或实也。舌本属肾,舌尖属心,两旁属肝胆,中央属脾胃。病在表,舌无苔,入里则苔结矣。苔黄者里有热也,黄而干枯无津液者,热甚也,苔黑而舌燥裂无津液者,热至极也。若黑而油润有津液者,此又为寒极似热,忌用寒凉。若舌尖红赤,而又有小粒子者,此是心热,可用清凉。若舌黄赤而舌尖灰白者,此为下热上寒,反之则为下寒上热。若满色白腻,而有津液者,此为虚寒阴凝,可用温补。然苔白而有寒热往来,口苦咽干者,又系少阳热结,可用清解。医者苟于审症不明,可用此法,以诊寒热。至于小儿无识,不易开口,可在唇下承浆穴掐之,使其哭以张口也。

第一集·认症法

看病诀

陈飞霞曰:小儿初生,欲知其有病无病,以手捻其头皮,摸其头颅,不作声者为无病。以手指探其口,虽发声而从容咂指者,有病亦轻。若即发声不咂指,面色青红带紫,或牙关紧急,不纳乳汁者,此落地受寒之甚,风邪入足太阳与足阳明而然也。须急治之,庶可平复。

初生之儿,肥胖色嫩,自觉好看者,此其根本不坚,甚非佳兆,且最易感冒风寒。邪入腑者,近在第二三日见之。其症吐乳夜啼腹鸣,此皆胎风之类。然症犹浅而易治,宜用全身灯火,十不失一。若邪之入脏,远在六七日见之,此即脐风噤风撮口之候。若口噤舌大痰壅者皆不治。盖病传入脏,系心脾肺三经也。此风气甚盛,无所发泄,使形见于喉口牙关声音也。

涂蔚生曰:初生之儿,肥胖色嫩,自觉好看,此根本不坚,甚非佳兆一节,恐非定论。不知紫山是出自经验,抑是出自别有所本。医者只可作为参考,勿遽信为确论可也。

凡生下时,身破裂者死,阴囊白者死,阴不起者死,无粪门者死,股门无生肉者死,开口如鸦声者死,粉白花色者死,皮肉不光者死,泣不出声者死,舌如猪肝者死,面无彩色者夭,脐带短大紫色者夭,生下浑身银白者夭。

生下有齿者夭,凶,主伤父母,不然,必伤自身。生下未裹,即撤尿者,杀父母,荡家产,在世亦终身劳苦。

第一集·认症法

寿夭辨

陈飞霞曰:头者诸阳之会,脑者髓之海也,凡儿头角丰隆,髓海足也。背者五脏六腑俞穴皆附于背,脊背平满,脏腑实也。腹皮宽浓,水谷盈也。目为肝窍,耳为肾窍,鼻为肺窍,口为脾窍,七窍无缺,形象全矣。故知肉实者脾足,筋强者肝足,骨坚者肾足,不妄言笑者心足,不多啼哭者肺足,哭声连续者肺实,不久眠睡者脾实。兼之脚健而壮,项长而肥,睛明而黑,根株固也。肌肉温润,荣卫和也。唇鲜发黑,二便调和,表里实也。小便清长,大便滋润,里气实也。以上皆为寿相,其儿易养。

诸阳皆起于头,颅破项软者,阳衰于上。诸阴皆起于足, 小脚 者,阴衰于下。鼻孔干燥,肺枯。唇缩流涎,脾冷。发稀者血衰。项软者柱折。青紫之筋,散见于面者,多病风热。兼之形枯色灰者,表虚。泻利无时者,里虚。

疮疥啼哭多笑语者,皆阳火妄动之候。以上皆为夭相,其儿多病者难养。

凡声音清亮者寿,有回音者寿,哭声涩者病,散而无声者夭。

译涂蔚生说:肾阴虚就怕热,肾阳虚就怕冷。如果只笼统地说虚证就怕冷,说明对于肾的阴阳还没有辨别清楚。考察肾病,并没有像见鬼一样的症状;如果有像见鬼一样的症状,那么男女都属于热入血室。因为血室由肝经所主,魂的阳气也由肝经所主管。鬼就是魄,属于阴血;血死亡就是魄死亡,魄遮蔽了魂,所以看起来像见到了鬼。少阴经既然不是肝经所主管,又怎么会出现见鬼一样的症状呢?大小便失禁,也不能单纯断定为肾败。因为大便属于大肠,由肺所主;小便属于膀胱,而膀胱与肾互为表里,所以膀胱遗尿也可以用来诊断肾经虚败。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简要切脉辨症法 陈飞霞说:小儿热症有七种表现:面颊发红,大便秘结,小便发黄,口渴不止,气息上冲而急促,脚心发热,眼睛红赤。这些都是实热证,忌用温补剂。小儿寒症有七种表现:面色发白,粪便青白,腹部虚胀,眼珠发青,呕吐泄泻而不发热,脚和小腿发冷,睡觉时眼睛露出。这些都是虚寒症,忌用寒凉剂。涂蔚生说:飞霞这一节虽然是辨别寒热症的方法,但必须有两种以上的兼见症状,才可以判断究竟属于寒还是属于热。如果只有面颊发红,却没有大便发黄、大便秘结等症状,恐怕是伤寒发热的征候,也就是本质属寒而外在表现为热。如果只有眼珠发青,却没有粪便青白、睡觉露睛等症状,恐怕是肝热将要炽盛的征候,也就是本质属热而外在表现为寒。这些细微之处,怎么可以不加以辨别呢?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辨别舌苔的方法 涂蔚生说:舌头虽然是心的苗窍,但脏腑寒热之气无不汇聚在一条舌头上。所以仅凭舌头或黄、或白、或黑、或红,就可以判断它属于寒、热、虚、实中的哪一种。舌根属于肾,舌尖属于心,舌头两边属于肝胆,舌头中央属于脾胃。病在表时,舌上没有舌苔;病邪进入里部,舌苔就会形成。舌苔发黄,是里部有热;黄色舌苔干枯而没有津液,是热势很盛;舌苔发黑,舌头干燥开裂而没有津液,是热到了极点。如果舌苔发黑却油润、有津液,这又是寒邪到了极点而表现得像热,忌用寒凉药剂。如果舌尖红赤,并且有小颗粒,这是心热,可以使用清凉药剂。如果舌头整体黄红而舌尖灰白,这是下部有热、上部有寒;反过来就是下部有寒、上部有热。如果舌头满布白色厚腻的舌苔,并且有津液,这是虚寒、阴寒凝滞,可以使用温补药剂。然而,如果舌苔发白,同时寒热交替、口苦咽干,又属于少阳热邪结聚,可以使用清解药剂。医生如果不能明确审辨病症,可以用这种方法来诊察寒热。至于小儿没有辨识能力,不容易张口,可以在嘴唇下方的承浆穴处掐按,使他哭泣而张开嘴。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察看病情的要诀 陈飞霞说:小儿刚出生时,想知道他有病还是无病,可以用手捻摸他的头皮,抚摸他的头颅;如果不出声,就是没有病。用手指探入他的口中,他虽然发出声音,却从容地吮吸手指,说明即使有病也较轻。如果一碰就发声却不吮吸手指,面色青红而带紫,或者牙关紧闭,不能接受乳汁,这是出生后受到寒邪太重,风邪侵入足太阳经和足阳明经所造成的。必须赶快治疗,或许可以恢复正常。刚出生的孩子,肥胖而肤色娇嫩,看起来自以为很好看的,这种孩子根本不牢固,实在不是好兆头,而且最容易感受风寒。邪气侵入腑部的,大约在二三日时出现症状。症状是吐乳、夜间啼哭、腹中鸣响,这些都属于胎风一类。不过这时病情还浅,容易治疗,宜用全身灯火法,十个孩子中很少有一个不能治好的。如果邪气侵入脏部,就要到六七日时才出现,这就是脐风、噤风、撮口的征候。如果口不能张开、舌头肿大、痰液壅塞,都无法治疗。这是因为病邪传入脏部,涉及心、脾、肺三经。这是风气过于旺盛,没有地方发泄,于是使形态表现在咽喉、口、牙关和声音上。涂蔚生说:“刚出生的孩子肥胖而肤色娇嫩,看起来很好看,这种孩子根本不牢固,实在不是好兆头”这一节,恐怕不能作为确定的论断。不知道紫山的说法是出于经验,还是另有依据。医生只能把它作为参考,不要贸然相信为确定的结论。凡是出生时身体有破裂的,死;阴囊发白的,死;阴茎不能勃起的,死;没有肛门的,死;大腿根部没有新生肌肉的,死;张口发出像乌鸦一样声音的,死;肤色粉白而斑驳的,死;皮肉没有光泽的,死;哭泣却发不出声音的,死;舌头像猪肝一样的,死;面部没有光彩的,夭折;脐带短而粗大、颜色发紫的,夭折;出生后全身银白的,夭折。出生时就长牙的孩子会夭折,这是凶兆,预示会伤害父母;否则,也一定会伤害自身。出生后还没有包裹就立即排尿的,会害死父母、败尽家产,即使活着也终身劳苦。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辨别寿夭 陈飞霞说:头部是各条阳经汇聚的地方,脑是骨髓汇聚的海;凡是孩子头角丰满隆起的,说明髓海充足。背部有五脏六腑的俞穴附着,脊背平整充满,说明脏腑充实。腹部皮肤宽厚,说明水谷充盈。眼是肝的窍,耳是肾的窍,鼻是肺的窍,口是脾的窍;七窍完整无缺,形体就完整。所以,肌肉充实,是脾气充足;筋脉强健,是肝气充足;骨骼坚固,是肾气充足;不随意说笑,是心气充足;不多啼哭,是肺气充足;哭声连续,是肺实;不能长久睡眠,是脾实。再加上脚健壮有力,颈项长而肥厚,眼睛明亮而黑,说明先天根基牢固。肌肉温润,说明营气和卫气调和。嘴唇鲜润、头发乌黑,大小便调和,说明表里都充实。小便清澈而量长,大便滋润,说明里气充实。以上都是长寿的相貌,这样的孩子容易养育。各条阳经都起于头部,头骨破损、颈项柔软,是上部阳气衰弱。各条阴经都起于足部,脚小,是下部阴气衰弱。鼻孔干燥,是肺枯。嘴唇收缩、流口水,是脾寒。头发稀少,是血气衰弱。颈项柔软,是脊柱折损。青紫色的筋络散布在面部,多是风热病。再加上形体枯瘦、面色灰暗,是表虚。泻痢没有固定时间,是里虚。生疮、生疥,啼哭多而又爱说笑,都是阳火妄动的征候。以上都是夭折的相貌,这样的孩子多病,难以养育。凡是声音清亮的长寿,有回声共鸣的长寿;哭声涩滞的是有病,声音涣散而发不出来的会夭折。

涂蔚生曰:飞霞诸阳皆起于头及诸阴皆起于足二语,是其循末失本,未知阴阳化生之源者矣。盖气即阳,生于下而聚于上,头则其荟萃之所耳。阴即是血,生于上而聚于下,足则其归宿之处耳。惟其阳生于下,故三阳之膀胱大肠等腑,多半生自下部与脏阴之下。惟其阴生于上,故三阴之心肝等脏,多半生自上部与腑阳之上。然诸阳虽生于下,而无阴以济之,则不能滋其化生之源,故众阳之间,而肾脏一阴生焉。诸阴虽生于上,而无阳以启之,则不能成其化生之本,故众阴之间,而胆腑一阳生焉。

第一集·认症法

小儿坏证辨

陈紫山曰:眼生赤脉贯瞳人,(水火两绝也)囟门凸起又作坑,指甲黑色(肝绝也)。鼻干燥(肺绝),鸦声(肺绝)忽作肚青筋(脾绝),虚舌退场门(心绝),切牙齿(咬人肾绝),目多直视不转睛,(肝绝),鱼口(脾绝),气急啼不得,(肺绝),蛔虫既出(脾胃俱绝),死形真,手足掷摇直手节,灵丹妙剂也无生。

涂蔚生曰:赤脉属火,瞳人属肾。赤脉贯于瞳人,乃火盛水枯,水被火克也。然赤脉其苗叶,肝肾其根本,必根本萎败,而后始有此现象也。囟门肾之属,而肾之阴液,所以能至于囟门者,则又全赖督脉真阳之气,输达于上。囟门凸起者,阴虚而阳无所附也。然使真阳能以久存,则其幸免之望,犹可设想。今凸起而又作坑,是阴竭而阳亦陷,其为坏症可知矣。甲黑固属肝绝,然病非有素,设为暴得中恶霍乱等症,犹未可断其即为坏证。因感受疫疠不正之气,或暑热之毒,每多血脉凝聚,而见甲爪黑色也。经云:手足为诸阳之本。然手足三阳,实根据于脏腑,脏腑之血液虚竭,则筋络无所滋养,故掷摇而有节直也。然犹恐系猝得之中风等症,此等危症,最宜审慎。

第一集·认症法

断小儿面色恶症死候

陈紫山曰:齿如黄豆骨气绝,一日死。面青目陷肝气绝,二日死。鼻入奇轮肺气绝,三日死。面黑耳黄呻吟肾气绝,四日死。面上死筋心气绝,五日死。口张唇青色枯脉绝,六日死。面白四肢肿脾绝,九日死。大凡病耳足跌肿,大小便不禁,皆死候也。忽作鸦声者大肠绝,不治。鱼口气粗,出而不返者,是肺绝,不治。肝藏血,目乃是肝之外应,爪甲青黑,血脉不荫,及目无光彩,筋缩则两手抱头,是肝绝,不治。眼睛属肾,肾有两筋,自脊背至脑门,贯其二睛,肾绝两目向上,目不动者,不治。肾乃骨之主,肾绝则齿痒,切牙咬人者不治。鼻乃肺之外应,孔干黑燥,是肺绝,不治。唇乃脾之外应,唇缩而不盖齿者,是脾绝,不治。胃主肌肤四肢,胃绝则毛发竖,手足不能收管者,不治。四肢汗出如油,是荣卫俱绝,阴阳离,津液散,四肢如粘胶者不治。头偃于后,天柱骨痿,心绝,颈骨不载,不治,或以为五软非也。心主血,舌乃心之外应,舌短则语不明,心绝则血不流行,身不温暖,及囟门凸起,或陷作坑,目多直视,是皆不治。饮食不歇,是肺胃俱绝,其水直下大肠中去,必死。痢如死鹅血者是心绝,或臭秽如糟汤血水者不治。凡有顽涎退场门鼻者是风痰,以塞关窍,血脉不行,不纳汤药者不治。心寒者脉绝也,故令肺胀不治。喉如曳锯,口吐白沫,是风痰闭窍,面色青黑,五孔干燥不治。

以上诸症,是脏腑俱败,荣卫相离,气脉不生,皆不治之症。同有其症而救之,十或一二者也。

涂蔚生曰:鼻入奇轮,究系何状,义未详,当缺以待考。面黑者为水被火克,血质败绝而现余烬,如物质被焚,只见其焦黑之色也。口属于脾,口张即是鱼口,脾绝之征,非脉绝与肺绝也。眼本肝系,而瞳人则属于肾,若谓肾有二系贯睛则误。唇虽为脾所属,然上唇之人中,则为督脉结穴,下唇之承浆,则为任脉结穴。若上唇缩而口开,则督脉绝,下唇缩而口张则任脉绝,俱非脾绝者也。至头偃于后,在平时则为五软,若在大病久病之后,则为督脉绝,因脊属于督,而肾阳则假督脉贯脊髓以上行也。

第一集·认症法

入门试法

陈紫山曰:男左女右,看关纹时,即掐中指节,舌出者死,吸而痛者生。如久不醒,掐中指,咬昆仑穴,醒者吉,不醒者凶。

涂蔚生曰:以上摘取认证精华,以为医治小儿标本,于大体固似略备。然医不厌精,理则务求其微。症不厌详,用则务贵其周。兹特举唐容川先生所着之内经病极数则以为补助,庶使其理愈勘而愈明,用愈灵而愈妙。

第一集·认症法

五脏所伤

唐容川曰:人必脏腑气血,先有亏损,然后生病。故论病机,先言脏腑所伤。

经曰:忧愁思虑则伤心。

唐容川曰:心为火脏,火气宣明,则能化生血液,流畅筋脉。血脉流行,则其志常喜。若反乎喜,而为忧愁思虑,则心气遏抑,心火郁滞,故伤心也。治宜宣通心阳,通畅血脉,又常以喜胜忧虑,斯愈矣。

译涂蔚生说:飞霞所说“各条阳经都起于头部”和“各条阴经都起于足部”这两句话,是沿着末端而丢失根本,不知道阴阳化生的源头。因为气就是阳,产生于下部而聚集在上部,头部只是它汇聚的地方。阴就是血,产生于上部而聚集在下部,足部只是它归宿的地方。正因为阳产生于下部,所以三阳经所属的膀胱、大肠等腑,大多产生于下部以及脏阴的下方。正因为阴产生于上部,所以三阴经所属的心、肝等脏,大多产生于上部以及腑阳的上方。然而,各种阳气虽然产生于下部,如果没有阴气来调济,就不能滋养其化生的源头,所以众阳之间又有肾脏的一阴产生。各种阴气虽然产生于上部,如果没有阳气来启动,就不能成就其化生的根本,所以众阴之间又有胆腑的一阳产生。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辨别小儿坏证 陈紫山说:眼中生红色脉络贯穿瞳孔(水火二者都已衰绝),囟门凸起又凹陷,指甲呈黑色(这是肝绝)。鼻子干燥(肺绝),发出乌鸦般的声音(肺绝),忽然出现腹部青筋(脾绝),虚软的舌头退到牙关处(心绝),切牙、咬牙(咬人,肾绝),眼睛常常直视而不转动(肝绝),嘴巴像鱼嘴一样张开(脾绝),气喘急促而哭不出声(肺绝),蛔虫已经吐出(脾胃都绝);这是死亡的形态,手脚投掷摇动、手指关节僵直,即使有灵丹妙药也不能救活。涂蔚生说:红色脉络属于火,瞳孔属于肾。红色脉络贯穿瞳孔,是火势旺盛、水液枯竭,也就是水被火克制。不过,红色脉络只是表面的枝叶,肝肾才是根本,必须根本已经萎败,之后才会出现这种现象。囟门属于肾,而肾的阴液之所以能够到达囟门,又完全依赖督脉的真阳之气向上传送。囟门凸起,是阴虚而阳气无所依附。然而,如果真阳还能长久保存,仍然可以设想有幸免于难的希望。如今囟门既凸起又凹陷成坑,这是阴液已经枯竭,阳气也陷落,因此可以知道属于坏症。指甲发黑固然属于肝绝,但如果平素并没有疾病,假如是突然患上中恶、霍乱等症,仍然不能断定就是坏证。因为感受了疫疠的不正之气,或者暑热之毒,常常会使血脉凝聚,从而出现指甲发黑。医经说:手足是各条阳经的根本。然而,手足三阳经实际上以脏腑为根基;脏腑的血液虚竭,筋络就没有得到滋养的东西,所以手脚摇掷而关节僵直。不过仍然担心是突然患上的中风等症,这类危重病症最应当审慎辨察。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判断小儿面色恶症和死亡征候 陈紫山说:牙齿像黄豆一样,是骨气已绝,一日死亡。面色青、眼窝凹陷,是肝气已绝,二日死亡。鼻孔陷入奇轮,是肺气已绝,三日死亡。面色发黑、耳朵发黄并呻吟,是肾气已绝,四日死亡。面部出现死筋,是心气已绝,五日死亡。嘴巴张开、嘴唇青色、面色枯槁,是脉气已绝,六日死亡。面色发白、四肢肿胀,是脾绝,九日死亡。大凡患病时耳朵和足部跌肿,大小便失禁,都是死亡的征候。忽然发出乌鸦一样的声音,是大肠绝,不能治疗。嘴巴像鱼嘴,气息粗重,呼出后不能回纳,是肺绝,不能治疗。肝藏血,眼睛是肝的外在应象;指甲青黑,说明血脉不能濡养,眼睛没有光彩,筋脉收缩而两手抱头,这是肝绝,不能治疗。眼睛属于肾,肾有两条筋,从脊背到脑门,贯穿两眼;肾绝时两眼向上,眼睛不动,不能治疗。肾是骨的主宰,肾绝就会牙齿发痒,切牙咬人,不能治疗。鼻子是肺的外在应象,鼻孔干燥发黑,是肺绝,不能治疗。嘴唇是脾的外在应象,嘴唇收缩而不能盖住牙齿,是脾绝,不能治疗。胃主肌肉、皮肤和四肢,胃绝就会毛发竖起,手脚不能收缩自如,不能治疗。四肢出汗如油,是营气和卫气都已衰绝,阴阳分离、津液散失,四肢像粘着胶一样,不能治疗。头向后仰,天柱骨痿弱,是心绝,颈骨不能承载,不能治疗;有时把它认为是五软,其实不是。心主血,舌头是心的外在应象;舌头短就说话不清,心绝就会血液不能运行、身体不温暖,再加上囟门凸起,或者凹陷成坑,眼睛常常直视,这些都不能治疗。饮食不停地从下部排出,是肺胃都已衰绝,水液直接下行到大肠中,必然死亡。痢疾排出物像死鹅血,是心绝;或者恶臭污秽,像酒糟汤和血水一样,不能治疗。凡是有顽固的涎液退到口鼻之外的,是风痰阻塞关窍,血脉不能运行,不能接受汤药,不能治疗。心寒就是脉气已绝,所以会使肺部胀满,不能治疗。喉中像拉锯一样作响,口吐白沫,是风痰闭塞孔窍;面色青黑,五孔干燥,不能治疗。以上各种症状,是脏腑都已衰败,营气和卫气相互分离,气脉不能产生,都是不能治疗的症状。即使有这些症状而加以救治,十个人中也只能救活一两个。涂蔚生说:“鼻入奇轮”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状,含义没有详尽说明,应当暂缺,留待考证。面色发黑,是水被火克制,血液的质地败坏枯竭而显出余烬,就像物质被焚烧后只剩下焦黑的颜色。口属于脾,口张开就是鱼口,是脾绝的征候,并不是脉绝或肺绝。眼睛本来属于肝,而瞳孔属于肾;如果说肾有两条经筋贯穿眼睛,就是错误的。嘴唇虽然属于脾,但上嘴唇的人中是督脉的结穴,下嘴唇的承浆是任脉的结穴。如果上嘴唇收缩而口张开,就是督脉绝;下嘴唇收缩而口张开,就是任脉绝;都不是脾绝。至于头向后仰,平时属于五软;如果发生在大病、久病之后,就是督脉绝,因为脊柱属于督脉,而肾阳要借助督脉贯穿脊髓向上运行。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入门试验法 陈紫山说:男子看左手,女子看右手;察看关纹时,就掐中指关节。舌头伸出的会死,能够吸吮且感觉疼痛的能活。如果长时间不醒,掐中指,咬昆仑穴;醒来是吉,不醒是凶。涂蔚生说:以上摘取了辨认证候的精华,用来作为医治小儿标本的依据,大体上似乎已经略为完备。然而,医学不厌求精,道理就必须务求细微。症状不厌详尽,应用时就必须重视周全。现在特别列举唐容川先生所著《内经病极数则》中的一些内容作为补充,希望其中的道理越加考察就越明白,应用起来也越灵验、越精妙。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五脏所受的损伤 唐容川说:人一定是脏腑、气血先有亏损,然后才会生病。所以讨论病机时,先要说明脏腑所受到的损伤。医经说:忧愁、思虑就会损伤心。唐容川说:心是属火的脏,火气宣通明达,就能化生血液,使筋脉流畅。血脉运行通畅,人的情志就常常喜悦。如果反而不能喜悦,而成为忧愁、思虑,就会使心气受到压抑,心火郁滞,所以会损伤心。治疗应当宣通心阳,使血脉通畅,又常常用喜悦来战胜忧虑,这样就会痊愈。

涂蔚生曰:唐容川先生为近代医学名家。其祖述著作,虽宗自《内经》仲景诸书,而其阐发奥旨颇多心得独妙之处。其间有未到之处,岂其识力果未及耶,夫亦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耳。如此条曰忧愁思虑,则心气遏抑,火郁血滞,故伤心也。此解未免失之过拘,不能精当。盖心为火脏,化生血液,主宰一身,凡百任务出焉。如遇有难于辨理之事,或感受环境困难,则不得不悯然而忧愁,戚然而思虑,冀其想出办法。设遇终无办法,而犹未肯置之度外,再四思维,终冀想出办法才好。此亦人情之常,无足怪者。岂知思虑一刻不息,则心火一刻不息;心火一刻不息,则肾水之被煎熬,亦一刻不息。以有限之肾水供无限之火化,其不为源泉涸竭也几希。然肾水停其接济,则数点心中之阴液,亦自相灼烁。迨其灼烁已极,只剩一团火热而已,其为伤也可知。故凡治思虑过度之药,多系滋阴降火之味,如生地元参知柏芩连二冬等味是也。至于宜以喜乐胜之,此其以情相治,而非以药相治者也。是使其多解一刻之愁虑,则为多保一线之肾水,即多保一线之心血矣。小儿虽无忧愁思虑,其外感之热不解,内蕴之火不清,亦与忧愁思虑无异。不过此种火热,断非喜乐所能调剂耳,治之者又贵权宜。

经云:形寒饮冷则伤肺。

唐容川曰:肺金畏火,自然惧热,此又云畏寒冷者何也?盖肺之体虽是阴金,而肺之用实主阳气。气布于外。

则为卫气,以充皮毛。若衣服失宜,外形受寒,则皮毛洒淅,渐入腠理,发热动饮,为咳喘等症,治宜温散。气布于内,则为宗气,以司呼吸,散津于脾,下输膀胱,若饮水浆瓜果之属,多受冷气,则阳气不能布化,水饮停积,为咳喘癖痛等症,治宜温降。

涂蔚生曰:形寒是外以寒伤肺,饮冷是内以寒伤肺。外寒何以伤肺?盖肺为华盖,外主皮毛,内部脏腑所化生之阳气,无不朝聚于肺,使之散布毛空皮肤间以御外之寒气。若外而衣服太薄,受寒过甚,内元不能抵抗,则外寒由皮毛而腠理,而内部,则内部之热气,亦同化为寒,而为咳嗽者矣。既形咳嗽,则向之元气上冲于肺者,此时亦复上冲于肺矣,冲咳至极,肺故受伤。然此外寒伤肺,犹真正面者也。若其底面,此为外寒郁于皮毛腠理之间,而内元不能外出,同化为热,上烁肺阴,发生咳嗽。迨咳嗽已久,而肺金岂有不受伤者乎?若夫饮冷伤肺,则为冷水凝于脾胃,胃阳不能消化,上冲至肺,发生咳嗽,而使肺脏受伤者也。容川仅解为阳气不能布化,尚欠明了。

经云:悲怒气逆则伤肝。

唐容川曰:悲者肺主之,过悲则金来克木,木不能达。怒者肝主之,过怒则肝木横决,血不能静。二者皆气逆也。

肝乃主血之脏,血之所以流行不滞,潜伏不动者,全赖气之和平,有以配养此血耳。今其气逆则肝逆,肝木郁于下,肝火犯于上,而肝受伤矣。悲则肝木郁于下,宜辛以升散之。怒则肝火犯乎上,宜苦以降之。然总以养和神,得其平为妥。

涂蔚生曰:血生于上而行于下,气生于下而行于上。然血之营运。全赖气之营运为转移。若气有奔溢,则血亦随之而奔溢。气有停止,则血亦随之而停止。今肝为阴脏,多血少气,气既怒逆奔上,则其所多者,将受他多之支配,而胡行乱窜矣。气纵可平,怒纵可息,乱窜之血,岂可使其尽行撤消乎?不可撤消,则血受一分之损失,即肝受一分之暗耗也。肝受暗耗,即为受伤。治之之法,宜平其气而养其血。昧者不知平肝之旨,以为攻伐之谓,是未真知平肝者也。容川以气逆则肝逆,肝木郁于下,肝火犯于上,而肝受伤,此解尚属空泛。因郁与怒少异,纵郁怒合一,亦系肝之本体,未有若何上下之分也。或曰下上之分,就此较而言,仍指肝之本体立说。然肝木郁于下,肝火犯于上,又何会伤肝?伤肝又为何苦?此非空泛者乎?小儿虽少悲怒之事,然受大人之责打,父母之放置,亦即怒之一端也。悲字解见前,无另述。

经云:饮食劳倦伤脾。

唐容川曰:饮所以润脾,过饮则停饮为湿,发为胀泄痰咳之症。土能治水,而反为水所困也,宜渗利。食所以养脾,过多则停食,为泄为满。脾能化食,而反为食所困也,宜消导。脾主肌肉,劳以运动肌肉,使其活泼,乃益得安然。劳至于倦,必致消瘦发热。盖动而生阳,伤脾之阴,故肌肉反受其病,治宜填补静养。

译涂蔚生说:唐容川先生是近代医学名家。他的著作虽然宗法《内经》、仲景等书,但阐发其中深奥旨意时,颇有许多心得和独到精妙之处。其中有些地方也有未能达到之处,难道是他的见识和能力果真有所不及吗?也只能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罢了。比如这一条说,忧愁思虑会使心气受到压抑,心火郁滞、血液运行不畅,所以损伤心。这种解释未免失之过于拘泥,不能说十分精确恰当。心是属火的脏,能够化生血液,主宰全身,各种事务都由它产生。如果遇到难以辨明道理的事情,或者感受到环境的困难,就不得不悲伤忧愁、忧戚思虑,希望能够想出办法。假如始终没有办法,却还不肯把它置之度外,反复思考,始终希望想出办法才好。这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哪里知道思虑一刻不停,心火也就一刻不停;心火一刻不停,肾水受到煎熬也就一刻不停。用有限的肾水供给无限的火来化育,源泉不枯竭也就相差不多了。等到肾水停止接济,心中仅有的几点阴液也会自行受到灼烤。等到灼烤到了极点,只剩下一团火热而已,可知它已经受到损伤。所以凡是治疗思虑过度的药物,大多是滋阴降火的药味,如生地、元参、知柏、芩连、二冬等。至于应当用喜乐来战胜忧虑,这是用情志相互调治,而不是用药物治疗。这样使他多解除一刻的忧愁思虑,就等于多保住一线肾水,也就等于多保住一线心血。小儿虽然没有忧愁思虑,但外感的热邪不解,内蕴的火邪不清,也和忧愁思虑没有区别。不过这种火热,绝不是喜乐所能调理的;治疗它又贵在根据情况权宜处理。医经说:身体受寒、饮用冷物,就会损伤肺。唐容川说:肺金害怕火,自然畏惧热邪,那么这里又说它畏惧寒冷,是什么道理呢?这是因为肺的形体虽然属于阴金,但肺的作用实际上主宰阳气。阳气布散在体外。就成为卫气,用来充养皮毛。如果衣服穿得不合适,身体表面受到寒邪,皮毛就会洒淅战栗,寒邪逐渐进入腠理,发热而想喝水,形成咳嗽、气喘等症,治疗应当温散。阳气布散在体内,就成为宗气,用来主持呼吸,并把津液输布到脾,再向下输送到膀胱。如果饮用水浆、瓜果之类大多受到寒气影响,阳气就不能布散化育,水饮停积,形成咳嗽、气喘、癖积、疼痛等症,治疗应当温降。涂蔚生说:身体受寒,是外部以寒邪损伤肺;饮用冷物,是内部以寒邪损伤肺。外来的寒邪为什么会损伤肺?这是因为肺像华盖一样,外部主司皮毛,体内脏腑化生的阳气无不向肺汇聚,使它布散到毛孔和皮肤之间,以抵御外来的寒气。如果外部衣服太薄,受到寒邪过重,体内元气不能抵抗,外寒就会由皮毛进入腠理;同时,内部的热气也会同化为寒邪,从而发生咳嗽。既然已经出现咳嗽,那么原来上冲到肺的元气此时也会再次上冲到肺;冲逆咳嗽到了极点,肺因此受到损伤。不过,外寒损伤肺,还只是事情的正面。至于它的另一面,是外寒郁积在皮毛和腠理之间,体内元气不能向外透出,同化为热,向上灼伤肺阴,于是发生咳嗽。等到咳嗽已经很久,肺金哪有不受到损伤的呢?至于饮用冷物损伤肺,是冷水凝滞在脾胃,胃阳不能消化,向上冲到肺,发生咳嗽,从而使肺脏受到损伤。容川只是解释为阳气不能布散化育,仍然不够明白。医经说:悲伤、发怒使气机上逆,就会损伤肝。唐容川说:悲伤由肺所主,过度悲伤就会使金来克木,木气不能条达。发怒由肝所主,过度发怒就会使肝木横逆冲决,血液不能安静运行。这两种情况都是气机上逆。肝是主血的脏,血之所以能够流行而不滞塞、潜藏而不妄动,全靠气机平和,有气来配合养护血液。如今气机上逆,肝气也随之上逆;肝木郁结在下,肝火侵犯于上,于是肝受到损伤。悲伤会使肝木郁结在下,宜用辛味药来升散。发怒会使肝火侵犯于上,宜用苦味药来降泄。然而总的来说,都应当调养而使神志平和,以达到平衡为妥。涂蔚生说:血产生于上部而运行于下部,气产生于下部而运行于上部。然而血液的运行,完全要依赖气的运行来转移推动。气有奔涌泛溢,血也会随之奔涌泛溢。气停止运行,血也会随之停止运行。如今肝是阴脏,血多而气少;气既然因愤怒而逆乱上冲,那么肝中原本较多的血就会受到气的支配,胡乱运行、四处窜动。气即使能够平复,怒气即使能够平息,已经乱窜的血,难道还能让它全部撤消吗?既然不能撤消,血液每受到一分损失,也就是肝受到一分暗耗。肝受到暗耗,就是受到了损伤。治疗的方法,应当平复气机并养血。愚昧的人不知道平肝的宗旨,以为就是攻伐,这是真正不懂得平肝。容川说气机上逆就导致肝气上逆,肝木郁结在下、肝火侵犯在上而使肝受伤,这种解释仍然比较空泛。因为郁结和发怒略有不同,即使郁结与发怒合在一起,也都是肝的本体发生变化,并没有什么上下之分。有人说,所谓上下之分,是就这里相互比较而言的,仍然是根据肝的本体来立论。然而,肝木郁结在下、肝火侵犯在上,又怎么会损伤肝呢?损伤肝又为什么会感到苦恼呢?这不是很空泛吗?小儿虽然很少有悲伤、发怒的事情,但受到大人的责打,或被父母置之不理,也就是发怒的一种表现。“悲”字的解释见前文,这里不再另行说明。医经说:饮食不节和劳倦会损伤脾。唐容川说:饮水是用来滋润脾的,饮水过多就会停留成湿,发生胀满、泄泻、痰嗽等症。土本来能够治理水,反而被水困住了,宜用渗湿利水的方法。饮食是用来养脾的,吃得过多就会停食,形成泄泻和胀满。脾本来能够消化食物,反而被食物困住了,宜用消食导滞的方法。脾主肌肉,劳作和运动肌肉,能使它保持活泼,于是反而更容易安适。劳作到了疲倦的程度,必然会导致消瘦和发热。这是因为活动会产生阳气,损伤脾阴,所以肌肉反而受到疾病影响;治疗宜填补并静养。

涂蔚生曰:谷质坚硬,全赖脾阴之柔,以化其坚。水汁柔软,全赖胃阳之刚,以化其柔。容川已曾言之矣。但吾人之脾胃消化力,各有定量。设也已尽其量,而又强饮之,强食之,则脾胃用力太过,定至于伤。脾胃既伤,而后饮食始停,是积湿发为胀泄痰咳之症,停食发为泄满之症,尚在脾伤之后也。至于劳倦伤脾,则又系脾之疲于供命者也。何则?人之所以能作事者,由于饮食入胃,化生气血,流行肢体,而后精神充足也。水谷之输入者,虽未尝一一刻不息,而脾胃之消化,则未尝一刻稍息,其气血之供给于肢体者,亦未尝一刻稍息也。若外无所入,内无所化,肢体无所接济,则不觉精神困败而疲倦矣。

然外虽劳倦,而动作未必即止,消化未必稍息,仓廪空虚,自相摩擦,其伤可知。试观安逸家多肥胖,劳动家多消瘦可知。又试观吾人劳动过度时不能饮食,必待精神恢撤消状时,而后能饮食可知。小儿饮食伤脾固多,劳倦伤脾甚少。因其少形疲劳,即知休息者也。

经云:久坐湿地,强力入房伤肾。

唐容川曰:肾中之阳,能化湿气,则水达膀胱,气行肢脊。若久坐湿地,则湿气太甚,而肾阳反受伤,必生肢节肿疼等症,治宜燥之。肾中阴精充足无损,则能种子,入房乃其常事。若力已竭,而犹勉强入房,则阴精枯矣,治宜滋补。

涂蔚生曰:湿凝于下,固伤肾阳。然湿久成热,亦可发生溺赤淋浊等症。小儿无识,最易久坐湿地,故亦发生溺赤淋浊等症。昧者不察,以为小儿肾无暗耗,那有溺赤淋浊等症,是其未知湿久成热之理也。

第一集·认症法

五脏所恶

庸容川曰:五脏各有气化,即各有性情,有性情即有好恶。知其所恶,即知治之之法。

经云:心恶热。

唐容川曰:世传五脏辨法,谓肝热筋灼,惊痫螈 ;肺热咳嗽,气上口渴;脾热肉消,便秘潮热;肾热骨蒸,精枯髓竭。又上焦热,则心烦口渴,头晕目痛;中焦热,则饮食减少,肿胀疟痢;下焦热,则小便不利,大便失调。

热之见症,虽不一,而总之归于心径。盖心为火脏,凡是火热,皆心所司。心化血以养火,则火不亢而热除。若火太亢,则心血受伤,故心恶热。凡治热证,无不用苦药,所以治心之火也。西医见热病,即以冰置胸前。此热轻者,可以立刻撤去。若热重者,外被冰阻,则热反内攻,为热毒伏心而死。现下香港瘟症,为西医十治十死,皆此之故也。所以港人逃避,然则西医,亦当知所变计也。

涂蔚生曰:食物入胃,谷之精华为液,经心火化而始为血。设火热太甚,液不敷用,则火自煎灼,心反受伤。

如釜底着薪,本是熟物之计。然釜中无水,火煎其釜,其釜亦终归破坏。此即心恶热之义也。

经云:肺恶寒。

唐容川曰:肺气如天,居至高,布阳气,故在外则皮毛畏寒,恐伤其卫外之阳。在内则胸膈恶寒,恐伤其布护之气。寒伤皮毛,发热咳嗽;寒伤胸膈,停饮痹痛。

经云:肝恶风。

唐容川曰:肝木主风而即恶风。盖血得和气则流畅,血得邪气则消灼凝结。老人中风,小儿惊风,一切风湿麻木瘙痒痉痫,盖无一不当治肝,即无一不当养血。诚以风乃阴中之阳,血中之气,故为风能鼓荡其气,亦惟血能调养其风。

涂蔚生曰:惊是一病,风又是一病,予后之惊风谈已详。风者多以惊,以其风邪外闭,内热不得外出,扰乱心神,使之不安,或出汗过多,血燥火旺也。惊者未必似风,以其猝受惊骇,丧失魂魄,而仅见一种惊惶不安之象也。

间有先受惊而后受风者,亦不过百分中之一二耳,安得遽以惊风并称,混而为一。作俑者既不彻底澄清,含糊论道,而附和者又不循名查实,信口赞扬。遂使惊风之毒流遍全国,迄今莫改,殊属可恨。至风为阳邪之说,容川亦曾直斥他人之非,至是而率然言之,亦忘其所是耳。

经云:脾恶湿。

唐容川曰:飧泄洞泄、痞满、肿胀、水饮等症,皆是湿气有余,脾土不能克化。五行惟土制水,土胜则水受制,水胜则土无权。故脾能治湿,而反恶湿。脾居油膜之上,膜属三焦行水之道。油属脾,水过油,则滑利不留,此即脾所以制水也。若水太多,则油反受其浸渍。当分寒湿,以燥利之。

经云:肾恶燥。

唐容川曰:肾主藏精,下通水道,上发津液,总系阴精之所运化者。燥则伤其阴精,骨髓枯,津液少,水道干涩;必用滋润之品,庶几肾水得养。又曰:以上二条,经文最简略,然包括之病甚多。但能触类引伸,便可通一毕万。

第一集·认症法

脏腑为病

唐容川曰:五脏六腑病形百出,各有自为之病形,以为证据。如心为噫,非心只有噫之一症。谓无论何证,但见噫气,则知属于心矣。余防此。

经云:心为噫。

译涂蔚生说:谷物质地坚硬,全靠脾阴的柔润来化解它的坚硬。水液质地柔软,全靠胃阳的刚健来化解它的柔软。容川已经说过这一点了。不过,人的脾胃消化能力,各自都有一定的限度。假如已经达到这个限度,却又强行饮水、强行进食,那么脾胃用力过度,必定会受到损伤。脾胃已经受伤,然后饮食才会停滞;积湿就发展成胀满、泄泻、痰嗽等症,停食就发展成泄泻、胀满等症,这些都是发生在脾受伤之后的。至于劳倦损伤脾,则又是脾疲于供给身体需要的缘故。为什么呢?人之所以能够做事,是因为饮食进入胃中,化生为气血,运行到四肢身体,然后精神才充足。水谷虽然不断输入,脾胃的消化也一刻未曾稍停,气血供给四肢身体同样一刻未曾稍停。如果外部没有东西输入,内部也没有东西化生,四肢身体得不到接济,就会不知不觉精神困顿衰败而疲倦。然而,身体虽然劳倦,动作未必立即停止,消化也未必稍停;仓廪空虚而彼此摩擦,其受到损伤就可以知道了。只要看看生活安逸的人多肥胖、劳动的人多消瘦,就可以明白。再看看我们劳动过度时不能饮食,必须等到精神恢复到原文疑似缺字所指的状态之后,才能饮食,也就可以明白。小儿因饮食损伤脾的固然很多,因劳倦损伤脾的却很少。因为小儿很少形成疲劳,所以也就知道休息。医经说:长时间坐在潮湿的地面上,勉强行房,会损伤肾。唐容川说:肾中的阳气能够化解湿气,水就能到达膀胱,气就能运行于四肢和脊柱。如果长时间坐在潮湿的地面上,湿气过盛,肾阳反而受到损伤,必然会出现四肢关节肿痛等症,治疗宜燥湿。肾中的阴精充足而没有损伤,就能够生育子嗣,行房本来就是正常的事情。如果力量已经耗尽,却还勉强行房,那么阴精就会枯竭,治疗宜滋补。涂蔚生说:湿邪凝聚在下部,固然会损伤肾阳。然而湿邪停留日久会化热,也可以发生小便发红、淋证、尿液混浊等症。小儿没有辨识能力,最容易长时间坐在潮湿的地面上,所以也会发生小便发红、淋证、尿液混浊等症。昏昧的人不能察知,认为小儿肾脏没有暗中损耗,怎么会有小便发红、淋证、尿液混浊等症;这是因为他不知道湿邪停留日久会化热的道理。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五脏所厌恶的因素 庸容川说:五脏各有自己的气化,也各有自己的性情;有性情,就有喜好和厌恶。知道它所厌恶的,就知道治疗它的方法。医经说:心厌恶热。唐容川说:世代流传的五脏辨治方法认为,肝热就会筋脉灼热,发生惊痫、螈〔原文缺字或字形不明〕;肺热就会咳嗽,气向上冲,口渴;脾热就会肌肉消瘦,便秘,午后发热;肾热就会骨蒸,精液枯竭、骨髓耗尽。另外,上焦有热,就会心烦口渴、头晕眼痛;中焦有热,就会饮食减少,出现肿胀、疟疾、痢疾;下焦有热,就会小便不利,大便失调。热邪所表现出的症状虽然不止一种,但总的来说都归属于心〔原文“心径”疑为“心经”〕。因为心是属火的脏,凡是火热,都由心所主管。心把血化生出来以养火,火就不会过亢,热邪也会消除。如果火过于亢盛,心血就会受到损伤,所以心厌恶热。凡是治疗热证,都要使用苦味药,这是为了治疗心火。西医见到热病,就把冰放在胸前。这种热势较轻的,可以立即撤去冰。如果热势严重,外部被冰阻遏,热邪反而会向内攻入,成为热毒伏于心而死亡。现在香港的瘟疫,西医治疗十个死十个,都是这个缘故。所以香港人纷纷逃避;既然如此,西医也应当知道变通方法。涂蔚生说:食物进入胃中,谷物的精华化为津液,经过心火的化育,才成为血。假如火热过于旺盛,津液不足以供用,火就会自行煎熬灼伤,反而使心受到损伤。这就像在锅底添柴,本来是为了把锅里的东西煮熟。然而锅里没有水,火反过来煎熬锅体,锅最终也会破裂毁坏。这就是心厌恶热的道理。医经说:肺厌恶寒。唐容川说:肺气如同天空,处在人体最高处,布散阳气,所以在体外,皮毛害怕寒邪,担心寒邪损伤卫护体表的阳气。在体内,胸膈也厌恶寒邪,担心寒邪损伤肺气布散护卫的作用。寒邪损伤皮毛,就会发热、咳嗽;寒邪损伤胸膈,就会停留水饮,产生痹阻疼痛。医经说:肝厌恶风。唐容川说:肝属木,主风,所以也厌恶风。血得到和顺之气就会流通顺畅,血受到邪气就会被消灼而凝结。老人中风、小儿惊风,以及一切风湿、麻木、瘙痒、痉挛、痫病,大概没有一种不应当从治肝入手,也没有一种不应当养血。实在是因为风属于阴中的阳、血中的气,所以风能够鼓动激荡气;同样也只有血能够调和滋养风。涂蔚生说:惊是一种病,风又是另一种病,我在后面论述惊风时已经讲得很详细了。患风病的人往往出现惊,这是因为风邪从外闭塞,体内的热不能向外发散,扰乱心神,使人不得安宁;或者是因为出汗过多,导致血液燥、火气旺。出现惊的人未必像风病,这是因为突然受到惊吓,魂魄受损,只表现出一种惊慌不安的状态。偶尔有先受惊、后来又受风邪的人,也不过百分之一二罢了,怎么能仓促地把惊和风合称为惊风,混为一谈呢?最初这样混称的人既没有彻底澄清事实,只是含糊地论说;附和的人又不按照名称考察实际情况,便随口称赞。于是使“惊风”这种错误说法流传遍全国,直到今天仍没有改变,实在令人痛恨。至于“风是阳邪”的说法,唐容川也曾直接斥责别人说得不对;到了这里,他却轻率地这样说,连自己原先正确的观点也忘了。医经说:脾厌恶湿。唐容川说:飧泄、洞泄、痞满、肿胀、水饮等病症,都是湿气过多,脾土不能克制运化所致。五行之中,只有土能够制约水;土强盛,水就受到制约;水强盛,土就失去权力。所以脾能够治理湿,却反而厌恶湿。脾位于油膜之上,膜属于三焦运行水液的通道。油属于脾,水经过油,便会滑利而不滞留;这就是脾能够制约水的原因。如果水太多,油反而会受到水的浸渍。应当辨别是寒湿还是湿热,用燥湿、利湿的方法来处理。医经说:肾厌恶燥。唐容川说:肾主藏精,向下通达水道,向上输布津液,总的来说,这些都是阴精所运化的内容。燥邪就会损伤阴精,使骨髓枯竭、津液减少,水道干涩;必须使用滋润的药物,这样或许能够使肾水得到滋养。又说:以上两条,经文写得最为简略,但所包含的病症却非常多。只要能够由此类推、引申发挥,就可以由一个道理贯通万事万物。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脏腑发生病变 唐容川说:五脏六腑的病变形态千差万别,各自都有自身特有的病状,可以用来作为辨证的依据。比如说心表现为噫,并不是说心只有噫这一种症状。意思是说,无论出现什么病症,只要见到噫气,就知道属于心的问题。我对此有所防备。医经说:心表现为噫。

唐容川曰:噫者胸中结气,哽之使出。俗说是打嗝顿,非也。打嗝顿与噫,音义不符。打嗝顿是气厄于胸,而出于口,故名曰呃。二者均病在胸前,属心之部位,故皆属心经。柿形象心,而蒂苦涩,治呃,降心气也。胸满噫气,乃是肺胃痰火。仲景旋复麦冬治之,而必用赭石破心血,镇心气也。久病闻呃为胃绝,则以其火不生土,心气逆也。心病不止一噫,然见噫气,便知属心,用药乃知方向。

经云:肺为咳。

唐容川曰:五脏六腑皆有咳证,而无不聚于胃,关于肺。盖肺主气管,气管中非痰饮,即风寒火燥,令其气逆。

故咳有从皮毛口鼻入气管者,有从肠胃膈膜入气管者,当分头治之。按 咳二症,道路不同,鼻主吸气, 字从鼻,是吸入之气管不利。咳字从欠,欠者口气下垂也,口主出气,是呼出之气管不利。此管在胸膈,故每咳必胸前痒滞,详三焦条。

经云:肝为语。

唐容川曰:谵语属阳明燥热,郑声属心神虚恍。盖燥热乃木火克土,神恍乃肝魂不清,因而心神扰惑。故皆宜泻木火,安魂也。

涂蔚生曰:阳明燥热,上熏肝脏,魂不能安,发而为语。是语自成之肝,病之发自胃,而肝为本,胃为标也。

容川必执定燥热,乃木火克土为解,未免过于粘滞。

经云:脾为吞。

唐容川曰:脾主化谷生津,凡口中津液少者,时常作吞引之状。反吞为吐,又是水谷不下之故。皆属于脾病,可以互勘。

经云:肾为欠为嚏。

唐容川曰:欠者阴引阳入,故呵欠至而欲寐。嚏者阳引阴出,故喷嚏出而人醒。二者皆根于气海,故肾病见此二症。

经云:胃为逆为哕为恐。

唐容川曰:阳明主纳,其气以下行为顺,气逆则反其令也。冲脉隶于阳明,冲逆亦属阳明。哕者吐秽恶之气也,吞酸嗳腐之类,皆反其纳物之令也。恐者肾所主,肾水动而胃土不能治之,故恐亦主胃。

经云:大小肠为泄。

唐容川曰:泄多是脾胃中焦之症,然总是出于大小肠之病。小肠属火以化谷,火虚则食谷不化而飧泄。大肠属金以燥粪,燥气不足,则粪溏泄。小肠火甚,则又胶结为痢。大肠燥甚,则又秘结不便。此又为泄之变态也。

经云:下焦溢为肿。

唐容川曰:三焦乃决渎之官,前已详注,此但云下焦者。因上焦连心肺,中焦连脾胃,多兼脾胃心肺之症,尚非三焦专责。惟下焦当膀胱上口,为水入膀胱之路。此处不利,则溢于上,达于外而发水肿。下焦属肾属肝,治宜疏泻肝肾。又肺居高能御下,主通调水道,非开利肺气,不能治也。

涂蔚生曰:三焦者,乃上中下三焦之油膜连网也。脏腑内外,无不以此膜丝相连系。若下焦油膜不利,则水不能渗至膀胱,顺此膜丝外溢为肿。然肿不仅先自下起,有先自头面者,有先自四肢者。张师仲景有腰以上当发汗,腰以下当利小便之旨。欲尽治肿之能事,非参证各家不为功。

经云: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溺。

唐容川曰:膀胱下为溺管,溺管淋涩不通为癃。肺主水道,由肺气闭,则宜清利。肝脉绕茎,由肝血滞,则宜滑利。据西医之说,以为溺管肿塞,究之皆肺肝两端所致也。又溺管之后为精窍,精窍有败精死血,亦能挤塞溺管、法当利肾。夫肺以阴气下达膀胱,通调水道,而主节制,使小便有度,不得违碍。肝肾以阳气达于膀胱,发蒸水气,使其上腾,不得直泄。若阳气不能蒸发,则水无约束,发为遗溺,治宜为温胞室。盖膀胱如釜,胞如灶,温胞室者,釜底添薪也。

经云:胆气郁为怒。

唐容川曰:胆者木生之火也。西医论胆,专言汁,不知有汁即有气,故《内经》均以气立论。木气条畅,火气宣达,则清和朗润,其人和平。若木郁生火,火郁暴发;则为震怒。凡病之易怒者,皆责于胆气。

又曰:脏腑之证,不一而足。举此为验,任其形证百变,均莫得而遁情矣。

第一集·认症法

诸病所属

唐容川曰:属者统属也。知其所属,则纲领既得,而其条目可例求矣。

经云:诸风掉眩,皆属于肝。

唐容川曰:肝为风脏,凡风病皆属于肝。诸风谓中风伤风惊风疠风之类,所赅之症多矣。掉谓转动,凡猝倒惊痫抽掣摇战之类皆是。肝主筋,此皆筋之为病也。眩是昏晕,凡昏花妄见,头目旋转皆是肝开窍于目。故有此病也,西医谓目眩惑昏花,痉痫抽掣,皆脑气筋为病。谓目系通脑,故昏眩;脑气用力太过,则肉缩伸抽掣。究问脑气何故病此,则西医茫然。岂知肝脉通于脑,开窍于目而主筋。凡西医所谓脑气,皆肝脉所司。而脉筋所以致病,则又肝风所致也。故凡眩掉,皆属于风。而诸风为病,总属之肝。

径云:诸寒收引,皆属于肾。

唐容川曰:肾司寒气,故凡寒证,皆属之肾。肾又主骨,肾阳四达,则骨体舒展。举动轻便。若肢骨拘急而收曲,或 缓而引长,皆骨不为用也。须知拘收引 ,与抽掣缩短者不同,一是寒证,一是风证。

译唐容川说:噫,是胸中气机郁结,哽塞之后使气从口中出来。俗话说这是打嗝,不对。打嗝和噫,在读音和意义上都不相同。打嗝是气在胸中受阻而从口中发出,所以称为“呃”。这两种病都在胸前,属于心所在的部位,所以都归属于心经。柿子的形状像心,而柿蒂味苦涩,用来治疗呃逆,是因为它能够使心气下降。胸中胀满并有噫气,是肺胃中的痰火所致。张仲景用旋复、麦冬来治疗,同时一定要用赭石破除心血的郁结,以镇定心气。久病之人出现呃声,是胃气将绝的表现,这是因为火不能生土,导致心气上逆。心病并不只有噫这一种表现,但见到噫气,便知道病属于心,用药时也就知道了方向。医经说:肺表现为咳。唐容川说:五脏六腑都有咳嗽的证候,但无不聚集于胃,并关联到肺。这是因为肺主管气管,气管之中不是有痰饮,就是有风、寒、火、燥等邪,使气机上逆。所以咳嗽有的是从皮毛、口鼻进入气管的,有的是从肠胃、膈膜进入气管的,应当分别从不同方面治疗。按语:咳的两种症状,病邪所经过的道路不同;鼻主吸气,〔原文此处疑有缺字〕,这是吸入的气管不通利。“咳”字从“欠”;“欠”表示口气向下。口主呼气,这是呼出的气管不通利。这个气管位于胸膈之间,所以每次咳嗽,胸前都必然有发痒、滞塞的感觉,详见三焦条。医经说:肝表现为语。唐容川说:谵语属于阳明燥热,郑声属于心神虚弱、精神恍惚。这是因为燥热是木火克制脾土,精神恍惚是肝魂不清,因而扰乱心神。所以都适宜泻除木火,以安定魂魄。涂蔚生说:阳明的燥热向上熏蒸肝脏,魂魄不能安定,发作出来就成为语。所以这种语是肝自身产生的,病的发作起于胃,而肝是根本,胃是表象。唐容川一定执着于燥热,把它解释为木火克土,未免过于拘泥。医经说:脾表现为吞。唐容川说:脾主管消化谷物、生成津液,凡是口中津液少的人,常常会作出吞咽牵引的动作。反过来出现吞咽不下而吐出,又是水谷不能下行的缘故。这些都属于脾病,可以相互参照考察。医经说:肾表现为欠和嚏。唐容川说:欠,是阴气牵引阳气进入,所以呵欠到来,人就想要睡觉。嚏,是阳气牵引阴气向外,所以喷嚏发出,人就醒来。这两种表现都根源于气海,所以肾病会出现这两种症状。医经说:胃表现为逆、哕和恐。唐容川说:阳明主管受纳,胃气向下运行才是顺势;气向上逆,就违背了它的正常作用。冲脉归属于阳明,冲脉气逆也属于阳明的问题。哕,是吐出秽浊恶气;吞酸、嗳出腐败气味之类,都是违背胃受纳水谷的正常作用。恐由肾所主管,肾水发动而脾胃之土不能制约它,所以恐也与胃有关。医经说:大小肠表现为泄。唐容川说:泄泻多是脾胃中焦的病症,但总的来说还是由大小肠的病变表现出来的。小肠属火,用火来消化谷物;火虚弱,食入的谷物不能消化,就会出现飧泄。大肠属金,用燥气使粪便成形;燥气不足,粪便就会稀溏泄泻。小肠火气过盛,粪便又会胶结黏滞而成为痢疾。大肠燥气过盛,粪便又会秘结不通。这又是泄泻发生变化后的不同表现。医经说:下焦水液泛溢就会成为肿。唐容川说:三焦是主管疏通水道的官府,前面已经详细注释过了,这里只说下焦。因为上焦连接心肺,中焦连接脾胃,常常兼有脾胃心肺的病症,还不能算是三焦单独负责的病。只有下焦正对着膀胱的上口,是水液进入膀胱的通路。这个地方不通利,水液就会向上泛溢,达到体表而发生水肿。下焦属于肾和肝,治疗应当疏通、泻利肝肾。另外,肺居于高位,能够制御下部,主管疏通调节水道;如果不宣开、通利肺气,就不能治疗。涂蔚生说:三焦,就是上焦、中焦、下焦的油膜连网。脏腑的内外,没有不通过这层膜丝相互连接的。如果下焦油膜不通利,水就不能渗入膀胱,便会沿着这层膜丝向外溢出而形成肿胀。然而肿胀并不只是先从下部开始,也有先从头面开始的,还有先从四肢开始的。张师仲景提出:腰部以上的肿胀应当发汗,腰部以下的肿胀应当利小便。如果想把治疗肿胀的方法研究透彻,就不能不参考各家的证候和理论。医经说:膀胱不通利就会成为癃,失去约束就会遗尿。唐容川说:膀胱下面是尿道,尿道淋漓涩滞、不通畅,就叫作癃。肺主管水道;如果肺气闭塞,就应当清利。肝脉环绕阴茎;如果肝血滞塞,就应当使其滑利通畅。按照西医的说法,这是尿道肿胀堵塞;究其根本,都是肺、肝两方面所导致的。尿道后面是精窍,精窍中若有败精、死血,也能挤压堵塞尿道,治疗方法应当使肾脏通利。肺以阴气向下输达膀胱,疏通调节水道,并主管节制,使小便有一定规律,不受阻碍。肝肾以阳气输达膀胱,蒸发水气,使水气向上升腾,不能直接泄出。如果阳气不能蒸发水气,水液就失去约束,发作成为遗尿,治疗应当温暖胞室。膀胱就像锅,胞就像灶;温暖胞室,就是在锅底添柴。医经说:胆气郁结就会表现为愤怒。唐容川说:胆,是木所生的火。西医论说胆,只谈胆汁,不知道有胆汁就有胆气,所以《内经》都从气的角度立论。木气舒展通畅,火气宣通畅达,就会清明平和、明朗滋润,这样的人性情和平。如果木气郁结而生火,火气郁积后突然爆发;就会表现为震怒。凡是容易发怒的病症,都应当归责于胆气。又说:脏腑的证候多种多样,不可能一一列举。举这些作为验证,即使病状和证候千变万化,也没有一种能够逃脱其真实情况。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各种病症所属的脏腑 唐容川说:“属”就是统属、归属的意思。知道病症所属的脏腑,就掌握了纲领,具体条目便可以按此类推求得。医经说:各种风病、肢体摇动、眩晕,都属于肝。唐容川说:肝是主风的脏腑,凡是风病都归属于肝。所谓各种风病,包括中风、伤风、惊风、疠风之类,所包含的症状很多。“掉”是转动的意思,凡是突然倒下、惊痫、抽搐、摇战之类,都属于这种情况。肝主管筋,这些都是筋发生的病变。“眩”就是昏晕,凡是眼前昏花、妄见,或头目旋转的情况,都因为肝开窍于目。所以会出现这些病。西医称目眩、昏花、痉挛、癫痫、抽搐,都是脑气筋发生病变。他们认为眼睛与脑相通,所以会昏眩;脑气用力过度,肌肉就会收缩、伸展和抽搐。如果进一步追问脑气为什么会患这种病,西医就茫然不知了。哪里知道肝脉通于脑,开窍于目而主管筋呢?凡是西医所说的脑气,都由肝脉主管。至于脉和筋导致发病,又都是肝风造成的。所以凡是眩晕、肢体摇动,都属于风。而各种风病,总的都归属于肝。医经说:各种寒病所致的收缩拘急,都属于肾。唐容川说:肾主管寒气,所以凡是寒证,都归属于肾。肾又主管骨,肾阳能够输达四肢,骨骼就会舒展。举动也会轻便。如果四肢的骨骼拘急收曲,或者松缓而牵引伸长,都是骨骼不能发挥作用。须知拘急、收缩、牵引,与抽搐、缩短不同:前者是寒证,后者是风证。

涂蔚生曰:肾有二枝,生于第十四脊椎下,左右各一枝,中以油膜相连,名曰肾系。肾系穿过之中间脊椎,名曰命门。蒸发阳气,敷布周身。然此火不自蒸发,必得肾阴之助,而后始能蒸发。盖一阳生于二阴之下,成为坎中满之象也。亦犹火车之设置汽柜,必先设置火池水锅,而后火煎其水,汽入于柜,能以任重致远也。若吾人之火旺水盛,则有此健壮水火,即有此强盛之元气,充溢周身,自无寒缩之症。盖其由肾系而生出胁下之板油,少腹之网油,中焦之膜油,上焦之膈膜,周身之腠理,无不以此水火充足,光辉四映也。常见胖人怕热,以其水足火旺,元气宽裕,网膜之油汁充足也。又常见瘦人怕冷,以其水亏火耗,真阳化生过少,而网膜之油汁缺欠也。然过于亏损,又见其孤阳无根据,发生潮热骨蒸等症也。至于肾水充足,肾火衰败,纯属肾阳之虚,而恶寒者,此则不过十分之一二耳。然任其所好,过食生冷,或曾患热证,过服寒凉,亦足减其真阳之势也。世之所谓小儿为纯阳之体者,纯属谬误之谈。

经云:诸气 郁,皆属于肺。

唐容川曰:五脏六腑之气,无不总统于肺,以肺为气之总管也。故凡治气,皆当治肺。肺主皮毛, 是气之乖于皮毛者 , 也。《说文》谓形恶,如紫癜班瘤黑痣 鼻之类。西医谓毛孔下有油核,其管直通皮肤。若面生黑刺,即管塞之故,此即《内经》 之说也。郁是气遏于内,不得舒发也。见病如气逆痰滞血结便闭之类,是气之乖于腹内者。郁与畅反,肺气不畅,故郁,宜散降之。

经云:诸湿肿满,皆属于脾。

唐容川曰:肿在皮肤四肢,满在腹内胀塞,皆湿气壅滞,水下不行,停走于膈膜中也。然湿症尚不止此,故曰诸湿。或头目昏沉,或疟暑泄痢,或周身痹痛,或痰饮 癖,皆属脾土不制水所致。盖脾生油膜之上,膜是三焦主水道,油是脾之物,油不沾水;此脾所以利水也。若脾之油失其令,则湿乃得藏匿,故治湿责之于脾。

涂蔚生曰:查容川之少阴少阳补论,曾言肾合三焦,三焦根于肾系,谓上中下之三焦油膜,全由先天肾脏所司。

至此而容川言膜是三焦主水道,油是脾之物,得勿有相背谬者乎?曰:人之未生,是以先天生后天,人之既生,是以后天生先天。脾土生于油膜之上,是火生土,先天生后天之义也。水遇油而滑利者,是土克水之义也。五行互相为生,亦互相为克,脾土虽生于油膜之上,油膜是肾系所发,而膜之所以能致有油,油汁充足,光辉明亮者,则由于脾胃健壮,饮食增进。是脾肾二者,得勿二而一,一而二乎。

经云:诸疮痛痒皆属于心。

唐容川曰:此言诸疮,或血分凝结,阻滞其气,气与血争则痛。血虚生热,兼动风气,风火相煽则痒。皆属心经血分为病,治宜和血。又凡病不干血分,皆不发痛,故痞膨肿等,均不痛。凡是腹痛,盖无不关于血分,故皆属心。

经云:诸热瞀 ,皆属于心。

唐容川曰:诸热谓发热恶热瘟暑等症,瞀谓眼目昏花,黑眼见鬼等症, 谓筋不得伸,抽掣等症,皆属于火者。

盖诸热是火伤气分,火克肺金也。瞀是心神扰惑,视物昏乱。火属心,心藏火,扰其神故瞀。 是肝筋为火所灼,无血养筋,故缩扯。 与 缓不收有异,当辨之。

经云:诸厥固泻,皆属于下。

唐容川曰:厥谓四肢逆冷,固谓腹中瘕积,如寒症之类,泻谓下痢不止。皆属于下者,谓属于下焦肾经也。

肾阳不能四达则厥,肾阳不能上升则泻,肾阳不能化气则固结。故皆属于下,宜温之也。

涂蔚生曰:容川解此节厥固泻三症,谓皆属于下焦肾阳虚寒,是未免得半失半。盖有肾阳不能四达之虚寒厥症,亦有肾火遏伏内闭之实热厥证也。有肾阳不能化气之虚寒固症,亦有肾火亢烈血结之实热固症也。有肾阳不能上升之虚寒泻症,亦有肾火盛旺阴虚之实热泻症也。若遇厥固泻等症,概谓虚寒,一味温补,未免误事不少。

经云:诸痿喘呕,皆属于上。

唐容川曰:痿有两症,一是肺痿,肺叶焦举,不能通调津液,则为虚劳咳嗽。一是足痿,胫枯不能行走,则足痿,然未有足痿而不发于肺者。益肺主津液,由阳明而下润宗筋,足乃能行。肺之津液不行,则宗筋失养。故足痿虽见于下,而亦属之上焦也。喘属肺之呼不利,呕属胃之饮食,气逆肺胃,均属上焦。上焦属阳,多病火逆,宜清之也。

译涂蔚生说:肾有两支,生在第十四节脊椎之下,左右各一支,中间用油膜相连,称为肾系。肾系穿过中间的脊椎,这里称为命门。它蒸发阳气,布散到全身。然而这火并不能自行蒸发,必须得到肾阴的帮助,然后才能蒸发。这是因为一阳生于二阴之下,形成坎卦中间充实的形象。也如同火车设置蒸汽柜,必须先设置火池和水锅,然后用火煎熬水,使蒸汽进入柜中,才能承载重物、行驶远方。如果人的火旺、水盛,就有这样健壮的水火,也就有这样强盛的元气充满全身,自然不会有寒冷收缩的症状。因为由肾系所生出的胁下板油、少腹网油、中焦膜油、上焦膈膜以及全身腠理,无不依靠这种充足的水火,光辉四面映照。常见胖人怕热,是因为水足火旺,元气充裕,网膜中的油汁也充足。又常见瘦人怕冷,是因为水亏火耗,真阳化生得太少,网膜中的油汁也不足。但亏损过度时,又会出现孤阳无所依凭,发生潮热、骨蒸等症状。至于肾水充足而肾火衰败,纯属肾阳虚弱并且怕冷的情况,这不过是十分之一二罢了。然而任凭自己的嗜好,过多食用生冷食物,或者曾患热证而过量服用寒凉药物,也足以削弱真阳的势力。世人所谓小儿是纯阳之体,完全是错误的说法。医经说:各种气郁,都属于肺。唐容川说:五脏六腑的气,无不总领于肺,因为肺是气的总管。所以凡是治疗气病,都应当治疗肺。肺主管皮毛,〔原文此处有缺字或错乱〕,这是气在皮毛方面失常的表现。《说文》把这解释为外形异常,如紫癜、斑、瘤、黑痣、〔原文此处疑有缺字〕之类。西医认为毛孔下面有油核,其管道直通皮肤。如果脸上生出黑刺,就是管道堵塞的缘故,这正是《内经》所说的道理。郁,是气被阻遏在内部,不能舒展发散。所见病症如气逆、痰滞、血结、便闭之类,都是气在腹内失常的表现。郁与畅相反,肺气不畅所以形成郁,应当用疏散、下降的方法治疗。医经说:各种湿病、肿胀、满闷,都属于脾。唐容川说:肿是发生在皮肤四肢,满是腹内胀满闭塞,都是湿气壅滞,水液不能下行,停留流动在膈膜之中。然而湿病还不止这些,所以说是各种湿病。有的头目昏沉,有的患疟疾、暑病、泄泻、痢疾,有的全身痹痛,有的出现痰饮、癖积,都是脾土不能制约水液所导致的。这是因为脾生在油膜之上,膜是三焦主管的水道,油是脾所属之物,油不沾水;这就是脾能够使水液通利的原因。如果脾的油失去正常作用,湿气就能够藏匿,所以治疗湿病应当责之于脾。涂蔚生说:查考唐容川《少阴少阳补论》,其中曾说肾与三焦相合,三焦根源于肾系,认为上、中、下三焦的油膜,全由先天肾脏主管。到了这里,唐容川却说膜是三焦主管水道,油是脾所属之物,难道不是彼此矛盾吗?回答说:人在未出生时,是先天生后天;人在出生以后,是后天生先天。脾土生在油膜之上,这是火生土,也就是先天生后天的道理。水遇到油就变得滑利,这是土克水的道理。五行相互之间既能相生,也能相克。脾土虽然生在油膜之上,油膜由肾系所发出;但油膜之所以能够产生油,油汁充足、光泽明亮,又是由于脾胃健壮、饮食增进。这样看来,脾、肾二者岂不是既分为二,又合为一;既合为一,又分为二吗?医经说:各种疮疡的疼痛、瘙痒,都属于心。唐容川说:这里所说的各种疮疡,有的是血分凝结,阻滞气机,气与血相争就会疼痛。血虚会生热,并兼而扰动风气;风火相互煽动,就会发痒。这些都属于心经血分的病变,治疗应当调和血液。凡是病变不涉及血分,都不会发生疼痛,所以痞满、胀大、肿胀等症状,都不疼痛。凡是腹痛,大概没有不涉及血分的,所以都属于心。医经说:各种热病、昏蒙,都属于心。唐容川说:所谓各种热病,是指发热、怕热、瘟病、暑病等症;所谓昏蒙,是指眼目昏花、黑眼中看见鬼等症;所谓〔原文此处缺字〕,是指筋脉不能伸展、抽搐等症,这些都属于火。这是因为各种热病都是火邪损伤气分,火克制肺金。昏蒙是心神受到扰乱,视物昏暗错乱。火属于心,心藏火;心神受到扰乱,所以出现昏蒙。这是肝筋被火灼伤,失去血液滋养,所以发生收缩牵扯。这与〔原文此处疑有缺字〕筋脉松缓、不能收缩的情况不同,应当加以辨别。医经说:各种四肢厥冷、腹中痞结、泄泻,都属于下焦。唐容川说:厥,是四肢逆冷;固,是腹中有痞块积聚,如寒证之类;泻,是下痢不止。说这些都属于下,是说它们属于下焦肾经。肾阳不能通达四肢就会厥冷,肾阳不能上升就会泄泻,肾阳不能化气就会痞结。所以这些都属于下焦,治疗应当温暖它。涂蔚生说:唐容川解释这一节的厥、固、泻三种病症,认为都属于下焦肾阳虚寒,这是只说对了一半,也遗漏了一半。既有肾阳不能通达四肢所致的虚寒厥证,也有肾火被遏伏、内闭所致的实热厥证。既有肾阳不能化气所致的虚寒固证,也有肾火亢盛、血液凝结所致的实热固证。既有肾阳不能上升所致的虚寒泻证,也有肾火旺盛、阴虚所致的实热泻证。如果遇到厥、固、泻等症状,一概认为是虚寒,专一采用温补的方法,未免会误事不少。医经说:各种痿病、喘病、呕吐,都属于上焦。唐容川说:痿病有两种,一种是肺痿,肺叶焦枯上举,不能通调津液,于是成为虚劳咳嗽。另一种是足痿,小腿枯弱不能行走,于是成为足痿;但从来没有足痿而不从肺发病的。这是因为肺主管津液,津液由阳明向下滋润宗筋,足才能行走。肺的津液不能运行,宗筋就失去滋养。所以足痿虽然表现在下部,也属于上焦。喘属于肺的呼气不利,呕属于胃中有饮食停滞,气在肺胃之间上逆,都属于上焦。上焦属阳,多发生火气上逆的病变,适宜清除火邪。

涂蔚生曰:容川之痿发论,分脉痿津痿治之。而此处解痿,只有肺痿足痿二者,似相歧异。然查其痿之所成,不外于津液干枯。药之所治,不离乎滋阴潜阳。是二而一也。至其所谓喘属肺之呼不利,则未免失于精当。盖喘有虚实二者。虚者由于下元亏损,化生之气短少,而肺无所充裕也。治之之法,宜补其气以定喘。经曰:损其肺者益其气,即此义也。实者化气太甚,而肺部壅塞也。治之之法,宜降其气以定喘。经曰:高者抑之,即此义也。若夫虚实之夹寒夹热,则又在乎医者随症以为加减也。至其所谓呕属胃之饮食,亦是一间未妥。盖呕亦有虚实二种,其虚而夹热者,则由于膈气空虚,热欲侵入胃阳也,治宜清补。其实而夹寒者,则由膈气滞塞,寒欲侵入胃中也,治宜温暖。如欲尽治喘呕之能事,宜参观后之喘呕条。

经云:诸禁鼓栗,如丧神守,皆属于火。

唐容川曰:禁谓口齿禁切,噤口痢、痉病口噤之类。鼓栗谓鼓战栗,如疟疾手足摇战之类。如丧神守,谓谵语、百合病、恍惚不安之类。盖热极反寒之象,火扰心神之征,皆宜治其火也。

经云:诸痉项强,皆属于湿。

唐容川曰:寒湿则筋脉凝,热湿则筋脉胀,故皆能发痉与项强之症。

经云:诸逆冲上,皆属于火。

唐容川曰:诸逆谓吐咳呛呕等症。凡是冲脉气逆,头目咽喉胸中受病,均系心肝之火,挟冲脉上逆也,宜抑之。

涂蔚生曰:此证务宜查其形色,热确与否。因咳吐呛呕等症,尚有虚寒之一种症治也。富家之儿,以其溺爱过甚,衣被过浓,每易发生此症。而即得此症之后,复自信参 可以治吐咳,姜夏可以治呛呕。冒然与之,卒至愈治愈剧,死于非命,是何愚之甚也。

经云:诸胀腹大,皆属于火。

唐容川曰:诸胀谓腹内胀满,腹大谓单腹胀。此证是肝不疏泻,则小便不利,水停为胀。脾不运化,则单腹胀。

皆属于热者,属于肝木乘脾也。然此与上节火字有别。火属血分,热属气分,热则气分之水多壅,故主胀大。

经云:诸躁狂越,皆属于火。

唐容川曰:躁谓烦躁,狂谓颠狂,越谓升高逾垣。凡此皆三焦与胃火太盛,而血气勃发也。

经云:诸暴强直,皆属于风。

唐容川曰:强直僵仆倒地,暴者猝然发作。风性迅速,故能暴发。凡风均属之肝。肝属筋脉,风中筋脉,不能引动,则强直矣。风者阳动而阴应之矣,故风具阴阳两性。中风之阴,则为寒风;中风之阳,则为热风。无论寒热,均有强直之证,宜细辨之。

经云:诸病有声,按之如鼓,皆属于热。

唐容川曰:此与肠鸣不同。肠鸣则转气功痛下泄,属水渍入肠,发为洞泻,是寒非热也。此有声乃在人皮黑膜内,连网油膜之中。凡人身连网油膜,均是三焦,乃相火之府,行水之道路也。水火相激,往往发声,但其声绵绵,与雷鸣切痛者有异。按之亦能作声,又拒手,如按鼓皮。以其在皮膜间,故按之如鼓。是三焦之火,与水为仇,故曰皆属于热。盖三焦为行气之府,气多则能鼓吹其膜中之管,使之有声。如西洋象皮人,搦之则出声是矣。

经云:诸病跗肿,疼酸惊骇,皆属于火。

唐容川曰:跗,足背。凡足肿皆发于厥阴阳明两经。阳明之脉,行足背;厥阴之脉、起足大指丛毛内踝。肝木生热,壅阻胃经之湿,则循经下注,而发足肿,极酸痛也。酸字颇有实义。西医云,凡香港脚必胃中先酿酸水,继而尿中有蛋白形,尿亦发酸,乃发香港脚肿病。但西医未言所以致酸,与因酸致肿之故。惟《内经》理可互证。经云:肝木在味为酸。盖木能生火,木能克土,土不化水,火又蒸之,则变酸味,是酸者湿与热合化之味也。羹汤夏月过夜则酸,湿遇热也,冬月则否,有湿则无热也。知酸所以致疼肿,而香港脚可治也。又凡乍惊乍骇,皆是肝经木郁火发,魂不藏之故,是以属于火。

经云:诸转反戾、水液混浊,皆属于热。

唐容川曰:转者左右扭掉也。反者角弓反张也。戾如犬出户下,其身曲戾,即阳明痉病,头曲至膝也。水液浑浊,小便不清也。转在侧、属少阳经。反在后,属太阳经。戾在前,属阳明经。水道在膜膈中,属三焦经。皆属于热。是水液混浊,固属三焦之热,而诸转反戾,亦多同属三焦矣。三焦网膜,西人谓之连网,由内连外,包裹赤肉,两头生筋,以贯赤肉,筋连于骨节,故利曲伸。观此则知转反戾,是筋所牵引,实则网膜伸缩使然,故《内经》与水液同论,以见皆属三焦网膜中之热也。西医乃谓抽掣痉等,发于脑筋,不免求深反浅,故西人无治之之术也。

涂蔚生曰:三焦网膜之热,固能使筋所牵引,以致诸转反戾。然养筋者血也,使血不致为热所灼而干枯,则热又何至烁筋而牵引。是治此病之初,只宜清热。而见有外症者,亦须解外。迨至三五日后,宜兼养血,以顾其本。

译涂蔚生说:唐容川论述痿病的发病,分为脉痿、津痿来治疗。但这里解释痿病,只有肺痿、足痿两种,似乎彼此有些不同。然而考察痿病形成的原因,无非是津液枯竭。药物治疗的原则,也不离滋养阴液、潜降阳气。所以二者其实是一回事。至于他说喘属于肺的呼气不利,未免说得不够精确。因为喘有虚、实两种。虚喘是由于下元亏损,化生的气不足,肺也得不到充养。治疗的方法,应当补益其气以平定喘息。医经说:损伤了肺,就补益它的气,就是这个意思。实喘是化气过度,导致肺部壅塞。治疗的方法,应当使气下降以平定喘息。医经说:病位在高处的,应当抑制它向下,就是这个意思。至于虚、实两种喘证兼夹寒邪或热邪,又在于医者根据症状随证加减用药。至于他说呕吐属于胃中的饮食,也有一处说得不够妥当。呕吐也有虚、实两种。虚证而兼有热,是因为膈气空虚,热邪想要侵入胃阳,治疗应当清热并补益。实证而兼有寒,是因为膈气滞塞,寒邪想要侵入胃中,治疗应当温暖。如果想把治疗喘、呕的方法研究透彻,应当参看后面的喘呕条。医经说:各种口噤、战栗,如同丧失神志和自持,都属于火。唐容川说:禁,是口齿闭紧,如噤口痢、痉病口噤之类。鼓栗,是鼓动战栗,如疟疾时手足摇战之类。如同丧失神志和自持,是指谵语、百合病、恍惚不安之类。这些都是热到极点反而出现寒象、火邪扰乱心神的表现,都应当治疗其火。医经说:各种痉挛、项部强直,都属于湿。唐容川说:寒湿会使筋脉凝滞,热湿会使筋脉胀满,所以都能发生痉挛和项部强直的症状。医经说:各种气机上逆冲击,都属于火。唐容川说:所谓各种上逆,是指呕吐、咳嗽、呛逆、呕吐等症状。凡是冲脉气机上逆,头目、咽喉、胸中发生病变,都是心火、肝火挟带冲脉一起上逆所致,应当加以抑制。涂蔚生说:这种证候务必察看患者的形体和面色,确认是否确实属于热证。因为咳嗽、吐、呛、呕等症状,还有属于虚寒的一类,其治疗方法也不同。富贵人家的孩子,因为受到过分溺爱,衣被穿盖得过于厚重,往往容易发生这种病。而得了这种病以后,又自以为参可以治疗吐咳,姜夏可以治疗呛呕。贸然给他使用,最终病情越治越重,死于非命,这是多么愚蠢啊!医经说:各种胀满、腹部膨大,都属于火。唐容川说:所谓各种胀,是指腹内胀满;所谓腹大,是指单腹胀。这种证候是肝气不能疏泄,导致小便不利,水液停留而形成胀满。脾不能运化,就会出现单腹胀。说这些都属于热证,是因为肝木乘犯脾土。然而这里的“热”字,与上一节所说的“火”字不同。火属于血分,热属于气分;热会使气分中的水液大量壅滞,所以主要表现为胀满、腹大。医经说:各种烦躁、狂乱、逾越,都属于火。唐容川说:躁,是烦躁;狂,是癫狂;越,是登高、翻越墙垣。这些都是三焦和胃的火太旺盛,血气猛烈发作所致。医经说:各种突然发生的强直,都属于风。唐容川说:强直,是身体僵硬、仆倒在地;暴,是突然发作。风的性质迅疾,所以能够突然发作。凡是风病都归属于肝。肝主管筋脉,风邪侵入筋脉,使筋脉不能牵引活动,于是就会强直。风是阳气发动而阴气随之响应,所以风兼具阴、阳两种性质。风邪侵入人体的阴分,就成为寒风;风邪侵入人体的阳分,就成为热风。无论寒风还是热风,都有强直的证候,应当仔细辨别。医经说:各种病症有声响,按压时像鼓一样,都属于热。唐容川说:这与肠鸣不同。肠鸣时会有气体转动、腹痛和泄泻,属于水液浸入肠中,发作成为洞泻,这是寒证而不是热证。这里所说的声响,是发生在人体皮肤的黑膜之内、连接网油膜的中间。人体连接的网油膜,都属于三焦;三焦是相火之府,也是运行水液的道路。水火相互激荡,往往会发出声响,但这种声音绵绵不断,与雷鸣般并伴有剧烈疼痛的情况不同。按压它也能发出声响,并且有抵抗手指的感觉,就像按在鼓皮上一样。因为它位于皮膜之间,所以按压时像鼓一样。这是三焦之火与水相互为敌,所以说都属于热。三焦是运行气的府,气多了就能鼓动膜中的管道,使它发出声响。就像西洋的象皮人,捏它就会发出声音。医经说:各种足背肿胀、疼痛酸楚、惊恐,都属于火。唐容川说:“跗”是足背。凡是足部肿胀,都发生在厥阴、阳明两经。阳明经脉循行于足背;厥阴经脉起于足大趾丛毛之内,经过内踝。肝木生热,壅塞阻滞胃经的湿气,湿气便沿经脉向下流注,导致足部肿胀,并且非常酸痛。“酸”这个字很有实际意义。西医说,凡是香港脚,必定先在胃中酿成酸水,随后尿中出现蛋白样物质,尿液也变酸,于是发生香港脚肿病。但西医没有说明为什么会产生酸,以及为什么因酸而导致肿胀。只有《内经》的道理可以相互印证。医经说:肝木在五味中属于酸。木能生火,木能克土;土不能运化水液,火又加以蒸腾,就会转变为酸味,所以酸是湿与热合化而成的味道。汤羹在夏天放置过夜就会变酸,这是湿气遇到热气;冬天则不会,因为有湿而没有热。知道酸为什么会导致疼痛、肿胀,香港脚也就可以治疗了。又凡是忽然受惊、忽然害怕,都是肝经木气郁结、火气发作,魂不能内藏的缘故,所以属于火。医经说:各种身体扭转反张、体内水液混浊,都属于热。唐容川说:“转”是身体向左右扭转摇动。“反”是身体像角弓一样反张。“戾”字像狗从门下钻出时的形状,身体弯曲乖戾;这就是阳明痉病,头部弯曲得能够触及膝部。水液浑浊,就是小便不清。身体向侧面扭转,属于少阳经。身体向后反张,属于太阳经。身体向前弯曲,属于阳明经。水道位于膜膈之中,属于三焦经。都属于热。这说明水液混浊,固然属于三焦有热;而各种转动反常、拘挛乖戾的病变,也大多同样属于三焦有热。三焦的网膜,西方人称为连网,它由内向外相连,包裹着赤肉;两端生有筋,贯穿赤肉,筋又连接骨节,所以能够使肢体便利地屈伸。由此可知,转动反常、拘挛乖戾,是筋受到牵引所致;实际上是网膜的伸缩造成的。所以《内经》把这种病变和水液一同论述,用来说明它们都属于三焦网膜中的热。西医却说抽搐、牵掣、痉挛等病变发生在脑筋上,这未免是追求深奥反而流于浅近,所以西方人没有治疗它的方法。涂蔚生说:三焦网膜中的热,固然能够使筋受到牵引,从而导致各种转动反常、拘挛乖戾的表现。然而滋养筋的是血;如果能使血不被热灼伤而干枯,那么热又怎么会灼伤筋并使它受到牵引呢?所以治疗这种病的初期,只适宜清热。如果同时出现外感症状,也必须解表。到了三五天以后,适宜兼顾养血,以顾护根本。

小儿此症颇多,最宜审慎。切不可以其反戾诸状,疑为俗谓天吊诸惊,乱投惊风之药,以致夭札。

经云: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属于寒。

唐容川曰:下为小便,上为涎唾,其道路总在三焦膈膜之中。无论何证,但据水液有澄澈清冷之状,即是三焦火虚之候,故曰皆属于寒。

经云:诸呕吐酸,暴注下迫,皆属于热。

唐容川曰:呕谓干呕,是火逆也。吐有寒症,吐酸则无寒症。暴注下迫,里急后重,逼塞不得畅,俗名痢症,皆属于热者,属于肝经之热也。肝火上逆,则呕吐酸;肝火下注,则痢下迫。因肝欲疏泄,肺欲收敛,金木不和,故欲泄不得。且痢多发于秋,金克木也。

涂蔚生曰:暴注下迫,似宜分作两条。暴注者便系溏稀之物,勃然下泻,热甚汹猛,毫无艰难阻止之状也。

下迫者便系脓血之物,情急欲出,至下而滞,壅遏塞止之状也。一则由肝火之发,一则由于金性之收。然非内有积热,皆不至此。不过暴注之色,多系深黄黑色,或者一种赤血水耳。

唐容川曰:病机百出,未能尽录。但举其凡,以例其余。

第一集·认症法

四时所病

唐容川曰:四时各有主气客气,五方强弱之异。兹所举者,不过明脏腑气应与天时并行之义耳,医者多隅反。

经云:春善病鼽衄。

唐容川曰:鼽是鼻塞流涕,衄是流鼻血。鼽属气分,春阳发泄,为阴所闭,则鼻塞不通,治宜疏散其寒。衄属血分,春木生火,动血上冲,干犯清道,鼻为肺窍,木火侮肺,故发衄,治宜清降其火。善病者,谓多此种也。

涂蔚生曰:春季界于冬寒夏热二者之间,人当此际,最易疏忽,以其时令略为和暖,可以少受寒、亦可以少受热。故鼽衄二症,此时为多,容川衄血之解尤为有见。

经云:仲夏善病胸胁。

唐容川曰:胸是两乳中间属心,肋是两乳旁边属三焦。心是君火,三焦是相火,皆与夏气相应。故仲夏善病胸胁,以火有余,多发逆满也。

经云:长夏善病洞泄寒中。

唐容川曰:长夏未月,湿土主气。脾主湿而恶湿,湿甚则发洞泻。阳极于外,无以温养中土,故发寒中之病。

观冬月井水温,夏月井水冷,则知夏月中宫多寒矣。

涂蔚生曰:此节是由热而病寒,上节是由热而病火,两节恰是一个对字。容川此解,是未免过泥时令,而不能揆诸人情,衡乎事实者也。盖长夏热之最盛者也,惟热最盛,故人亦恶热最甚。于水果生冷之物,每多任意吃啖,以求御热避燥,迨其身体清爽之意。孰知内之阳火有限,而外之物欲无穷,旦旦而伐之,其不为阳火衰败也几希。

迨至胃寒既成,则水谷当然不能消化,发生洞泻寒中等症。夏日偏多痧症霍乱之症,亦即此理。若谓脾主湿而恶湿,湿甚则洞泻,阳极于外,无以温养中土,故发寒中之病,是人之胃阳,因外之阳热过甚,变而寒矣。然吾人之一呼一吸,纯与外阳相通,岂有外阳既热,而吾人吸入之气,尚为阴寒者哉。吾故曰:夏月洞泻寒中,全由过食生冷之故。至谓冬月井水温,夏月井水冷,此则由于井水与空气之比较使然,实则井水常一也。不过空气有寒热,而吾人之手指,始觉有冷暖耳。

经云:秋善病风疟。

唐容川曰:风属肝,疟属少阳。因风致疟,本系木火为病,而多发于秋令者,木火侮金也。盖秋当肺金主气之时,金气清肃,则皮毛自敛,腠理自和。设风气鼓动,则为皮毛不得敛而发寒热。风火相煽,则腠理不得和,而战栗溺赤。知此理者,可得治疟之法也。

涂蔚生曰:风是伤人瘦肉一层,疟是居人腠理一层,腠理尚在瘦肉外,何以因风致疟。盖因风未能解散清楚,而逆居于腠理之间也。昔黄帝问于岐伯曰:夫风之与疟也,相似同类,而风独常在,疟得有时而休者,何也?岐伯曰:风气留其处故常在,疟气随经络沉以内薄,故卫气应乃作。是风自风而疟自疟,不可因风以及疟也。然岐伯又曰:先伤于寒,而后伤于风,故先寒而后热也。病以时作,名曰寒疟。先伤于风,而后伤于寒,故先热而后寒也。

亦以时作,名曰温疟。其但热而不寒者,阴气先绝,阳气独发,则少气烦冤,手足热而欲呕,名曰瘅疟。是疟有因风者,有不因风者,未可以类推也。如欲尽治疟之能事,须参观《内经》之疟症论,与后集之疟疾症治,方可胸有成竹,不致误事。

经云:冬善病痹厥。

唐容川曰:痹是骨节疼痛,厥是四肢逆冷。肾中阳气,能达于骨节,充于四末,则无此病。冬令寒水气盛,往往肾阳不足,故多此病。

唐容川曰:四时之病,不一而足,则此种为多。且知其理,而一切非时之病,理皆可识。

第一集·认症法

脏腑通治

经云:心与胆通,心病怔忡,宜温胆为主。胆病战栗颠狂,宜补心为主。

译小儿患这种病的很多,最应当谨慎辨察。千万不可因为出现转动反常、拘挛乖戾等症状,就误以为是俗称的天吊或各种惊证,胡乱投用治疗惊风的药,以致夭折。经文说:各种水液病,若水液澄澈清冷,都属于寒。唐容川说:向下是小便,向上是涎唾,它们运行的通道总在三焦膈膜之中。无论是什么病证,只要根据水液呈现澄澈清冷的状态,就可知道这是三焦火气虚弱的征候,所以说都属于寒。经文说:各种呕吐酸水、突然泄泻而肛门窘迫的病变,都属于热。唐容川说:呕是指干呕,这是火气上逆所致。呕吐可以有寒证,但吐酸水则没有寒证。突然泄泻而肛门窘迫、腹中急迫、排便后仍有沉重不尽感,排泄受到阻塞而不能畅通,俗称痢疾;这些属于热的病变,是肝经有热所致。肝火向上冲逆,就会呕吐酸水;肝火向下流注,就会出现痢疾而排便窘迫。这是因为肝的功能趋向疏泄,肺的功能趋向收敛,金木二者不协调,所以想要排泄却不能顺利排出。而且痢疾多发生在秋季,这是因为金克木。涂蔚生说:突然泄泻、排便窘迫,似乎应当分作两条来解释。所谓突然泄泻,是指粪便稀溏,猛然倾泻而下,热势猛烈,没有丝毫艰难、阻滞或不能排出的情况。所谓排便窘迫,是指排出脓血样的东西,内急想要排出,到了肛门却滞塞不下,呈现壅滞、阻塞、不能排出的状态。一种是由肝火发作引起的,另一种是由于肺金具有收敛的性质引起的。然而如果体内没有积聚的热邪,都不会发展到这种程度。不过,突然泄泻的粪便颜色多为深黄或黑色,有时则是一种红色的血水。唐容川说:疾病的变化有很多种,不能全部记录下来。这里只举出大概的原则,用来类推其余情况。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四时所患的病 唐容川说:四时各有主气和客气,各地还有强弱不同的差异。这里所举的,不过是说明脏腑之气与天气时令相互应合、共同运行的道理罢了,医者应当由此类推其他情况。经文说:春季容易患鼻塞流涕和鼻出血。唐容川说:鼽是鼻塞流涕,衄是流鼻血。鼽属于气分。春天阳气开始发泄,如果被阴寒闭阻,鼻子就会堵塞不通,治疗应当疏散其中的寒邪。衄属于血分。春季木气生火,血液因而被扰动并向上冲,侵扰清道;鼻是肺的窍,木火反过来侵犯肺,所以发生鼻出血,治疗应当清降其中的火邪。所谓容易患病,是说这类病在这个季节发生得较多。涂蔚生说:春季处在冬寒与夏热之间,人们在这个时候最容易疏忽,因为时令稍微温暖一些,既可能少受寒,也可能少受热。所以鼽、衄这两种病在此时发生得较多,唐容川对鼻出血的解释尤其有见地。经文说:仲夏容易患胸胁部的病。唐容川说:胸是两乳之间的部位,属于心;胁是两乳旁边的部位,属于三焦。心是君火,三焦是相火,都与夏季的气相应。所以仲夏容易患胸胁部的病,是因为火气有余,多发生气机上逆、胸胁胀满。经文说:长夏容易患水谷倾泻、寒邪困于中焦的病。唐容川说:长夏在未月,湿土是当令的主气。脾主湿而又厌恶湿,湿气过盛就会发生水泻。阳气在体外达到极盛,便没有力量温养中焦脾土,所以会发生寒邪困于中焦的病。观察冬月井水温暖、夏月井水寒冷的现象,就知道夏月人体中焦多有寒气。涂蔚生说:这一节是由热导致寒病,上面一节是由热导致火病,这两节恰好形成一组对应。唐容川这样的解释,未免过于拘泥于时令,不能根据人的实际情况来推度,也不能用事实加以衡量。长夏本来就是一年中暑热最盛的时候,正因为热势最盛,所以人们也最厌恶暑热。对于水果和生冷食物,人们往往任意吃食,以求抵御暑热、避免燥热,直到身体产生清爽的感觉。哪里知道人体内部的阳火有限,而外在食欲却没有穷尽,每天这样损耗它,阳火不衰败的情况就很少了。等到胃寒已经形成,水谷当然就不能消化,于是发生水泻、寒邪困于中焦等病症。夏天痧症、霍乱之类的病特别多,也就是这个道理。如果说脾主湿而厌恶湿,湿气过盛就会水泻;阳气在体外达到极盛,便没有力量温养中焦,所以发生寒邪困于中焦的病,那么这就成了人体的胃阳因为外界阳热过盛,反而转变成寒。然而我们一呼一吸,都完全与外界的阳气相通,哪有外界阳气已经很热,而我们吸入的气仍然属于阴寒的道理呢?所以我说:夏季发生水泻、寒邪困于中焦,全都是因为过量食用生冷食物。至于说冬季井水温暖、夏季井水寒冷,这是由于井水与空气相比较而产生的感觉,实际上井水的温度始终相同。只是空气有寒热的变化,所以我们的手指才感觉到冷暖罢了。经文说:秋季容易患风疟。唐容川说:风属于肝,疟属于少阳。因风而发生疟疾,本来属于木火为病;之所以多发生在秋季,是因为木火反过来侵犯金。秋季正值肺金主气之时,金气清肃,皮毛自然收敛,腠理自然调和。假如风气鼓动,皮毛就不能收敛,于是发作寒热。风火相互煽动,腠理就不能调和,于是出现战栗和小便发红。懂得这个道理,就可以掌握治疗疟疾的方法。涂蔚生说:风邪侵伤的是人体瘦肉这一层,疟邪停留在人体腠理这一层;腠理还在瘦肉的外面,为什么会因风而导致疟疾呢?这是因为风邪没有能够彻底疏散,反而逆行停留在腠理之间。从前黄帝问岐伯说:风病和疟病相似而且属于同类,但风病总是持续存在,疟病却有发作和停止的时候,这是为什么?岐伯说:风气停留在原处,所以病势常在;疟气随着经络沉入体内,侵逼人体,所以等到卫气与它相应时就会发作。这样看来,风病自有风病的情况,疟病自有疟病的情况,不能因为风病就推及疟病。然而岐伯又说:先受到寒邪侵伤,后来又受到风邪侵伤,所以先寒后热。这种病按时发作,称为寒疟。先受到风邪侵伤,后来又受到寒邪侵伤,所以先热后寒。这种病也按时发作,称为温疟。如果只有发热而不怕冷,是阴气先已耗尽,阳气单独发作,于是气短、心中烦闷,手足发热并想呕吐,称为瘅疟。由此可见,疟疾有因风而发的,也有不因风而发的,不能一概类推。如果想把治疗疟疾的道理和方法充分掌握,就必须参看《内经》关于疟疾症状的论述,以及后集中的疟疾症状和治疗方法,这样才可以胸有成竹,不至于误事。经文说:冬季容易患痹证和厥证。唐容川说:痹是骨节疼痛,厥是四肢逆冷。肾中的阳气能够到达骨节,充实四肢末端,就不会患这种病。冬季寒水之气旺盛,往往使肾阳不足,所以这类病较多。唐容川说:四时所患的病不止一种,不能全部列举,但这类病是其中较多的。只要懂得其中的道理,一切不合时令发生的疾病,也都可以由此辨识。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脏腑的相互通治 经文说:心与胆相通,心有病而出现心悸不安,应以温定胆气为主。胆有病而出现战栗、癫狂,应以补心为主。

唐容川曰:旧注君相二火,一气相通。此解通字,与以下各通字不合。盖所谓通者,必有相通之道路。唐宋后凭空说理,不按实迹。西医虽详形略气,然如此等道路,非借西说不能发明。西医云:人之脏腑,全有连网相联。其连网中,全有微丝管,行血行气。据此,则知心与胆通,其道路亦在膜网之中。盖胆附于肝,系着脊,上循入肺系,连及于心,胆与心通之路,即在其系中。故心病怔忡,宜温胆。

胆病战栗颠狂,宜补心。非空论矣。又温字补字有辨,经言:温之以气,补之以味。《内经》言以苦补心,是泻心火,即是补心,以益其阴也。温之以气,是益其阳也。

经云:肝与大肠通,肝病宜疏通大肠,大肠病宜平肝经为主。

唐容川曰:肝内膈膜,下走血室,前连膀胱,后连大肠。厥阴肝木,又外绕行肛门。大肠传导,全赖肝疏泻之力。以理论,则为金木交合。以形论,为血能润肠,肠能导滞之故。所以肝病宜疏通大肠,以行其郁结也。大肠病如痢症、肠风、秘结、便毒等症,皆宜平肝和血润肠,以助其疏泄也。

经云:脾与小肠通,脾病宜泄小肠火,小肠病宜润脾为主。

唐容川曰:西医图绘,脾居连网之上,小肠通体,皆与连网相附。连网中均有微细管相通,据此则《内经》所言道路显然。西医不知《内经》,妄抵轩岐,以为未见脏腑,此不足怪。独怪中国趋好洋学,舍古圣之书,而弗深考,岂不谬哉!脾病多是小肠之火,蒸动湿气,发肿胀,作泻满,小便混浊,故当泻小肠。至于小肠,所以化物不滞,全赖脾湿有以濡之。西医所谓甜肉汁,入肠化物是也。故小肠病痢及秘结、阑门不开、膈食等症,皆宜润脾。

涂蔚生曰:心为丙火,而生胃阳之戊土,小肠为丁火,而生脾阴之己土。此五行相生之定义,天地自然之气化,不可以科学之定理,相为试验者也。然小肠能以生脾,亦能病脾。脾为小肠所生,亦能滋益小肠。故脾阴有亏,宜泻小肠之火以救脾,防其消耗脾中之阴也。小肠之火有余,宜滋脾阴以益小肠,济其化生之源也。若夫脾湿而为肿胀,小肠火衰而为泻泄,则又宜培火以燥土也。容川解为脾病,多是小肠之火,蒸动湿气,发肿胀,作泄泻,小便混浊,故当泻小肠。是其将脾与小肠寒热之病,合而为一也,未免尚差一粒。

经云:肺与膀胱通,肺病宜利膀胱水,膀胱病宜清肺气为主。

唐容川曰:肺主通调水道,下输膀胱,其路道全在三焦膜中,上卷已详言之。故肺与膀胱相隔甚远,而实则相通。肺病则水停为痰饮,故宜清利膀胱以泻之。膀胱病多由肺之上源,不得疏通,故宜清肺为主。

经云:肾与三焦相通,肾病宜调和三焦,三焦病宜补肾为主。

唐容川曰:三焦之源,即发于肾系,故肾与三焦通。三焦为肾行水化气,故肾病宜调和三焦。譬如肾气丸,用苓泽以利三焦之水。保元汤,用黄 以充三焦之气是矣。三焦不能行水,则宜滋肾阴,不能化气,则宜补肾阳。近医不知三焦为何物,西医名连网,不名三焦。是不知肾系为三焦之根,安知人生气化哉。

唐容川曰:此条全可考脏腑路道。西洋形迹之学,未及如是之精。而今人不讲,反为西人所笑,堪发一叹。

第一集·认症法

五脏所藏

唐容川曰:人之所以灵于物者,以其秉五行之秀也。夫此灵秀之气,非空无所寄而已,实则藏于五脏之中,是为五脏之神。人死则其神脱离五脏,人病则五脏之神不安。知五神之所司,而后知五病之情状。

经云:心藏神。

唐容川曰:人所以知觉,神主之也。神是何物?浑言之则两精相搏谓之神,空言之则变化不测谓之神,此皆放言高论,未能实指之也。吾且为之实指曰:神乃生于肾中之精气,而上归于心,合为离卦,中含坎水之象。惟其阴精内舍,阳精外护,心脏之火,所以光明朗润,而能烛物。盖神即心火,得肾阴济之,而心中湛然,神明出焉,故曰心藏神。心血不足,则神烦。心火不足,则神怯。风痰入心,则神昏也。西医知心为生血回血之脏,而谓心不主知觉,主知觉者是脑髓筋。又言脑后筋只主运动,脑前筋主知觉。又言脑筋有通于心者。彼不知髓实心之所用,而非髓能知觉也。盖髓为水之精,得心火照之而光见,故生知觉矣。古文思字从囟从心,即以心火照脑髓之义。髓如月魄,心如日光,相照为明,此神之所以为用也。

经云:肝藏魂。

唐容川曰:魂者阳之精,气之灵也。人身气为阳,血为阴,阳无阴不附,气无血不留。肝主血而内含阳气,是谓之魂。究魂之根源,则生于坎水之一阳。推魂之功用,则发为干金之元气。不藏于肺,而藏于肝者,阳潜于阴也。

不藏于肾,而藏于肝者,阳出之阴也。昼则游魂于目而为视,夜则魂归于肝而为寐。魂不安者梦多,魂不强者虚怯。

译唐容川说:旧注认为君火、相火这两种火气同出一源,彼此相通。这种对“通”字的解释,与下面各处对“通”字的解释不相符合。所谓相通,必定应当有彼此相通的道路。唐代、宋代以后的人凭空谈论道理,不依据实际的痕迹。西医虽然详于形体而略于气,但像这种相通的道路,如果不借助西医的说法,就无法阐明。西医说:人的脏腑全都由连网相互连接。连网中都有细微的管道,用来运行血液和气。根据这一点,就知道心与胆相通,它们之间的通道也在膜网之中。胆附着于肝,系带连接脊柱,向上沿着通道进入肺系,又连接到心;胆与心相通的道路,就在这条系带之中。所以心有病而出现心悸不安,适宜温定胆气。胆有病而出现战栗、癫狂,适宜补益心气。这并不是凭空臆说。此外,“温”和“补”二字也有区别,经文说:用气来温,用滋味来补。《内经》说用苦味补心,这是通过泻心火来补心,从而补益心阴。用气来温,是补益心阳。经文说:肝与大肠相通,肝有病应当疏通大肠,大肠有病应当以调平肝经为主。唐容川说:肝内的膈膜向下通到血室,前面连接膀胱,后面连接大肠。厥阴肝木的经脉又从外面环绕经过肛门。大肠传导糟粕,全靠肝气疏泄的力量。从理论上说,这是金木二气相互交合。从形体的关系来说,是因为血能够滋润肠道,肠道能够传导滞塞之物。所以肝有病,应当疏通大肠,以排除其中的郁结。大肠的病,如痢疾、肠风、便秘、便毒等,都适宜调平肝气、调和血液、润泽肠道,以帮助其疏泄。经文说:脾与小肠相通,脾有病应当泻去小肠之火,小肠有病应当以滋润脾为主。唐容川说:西医的图中,脾位于连网上方;小肠全体都附着在连网上。连网中都有细小的管道彼此相通,根据这一点,《内经》所说的通道就显而易见了。西医不了解《内经》,却妄自诋毁黄帝、岐伯,认为中国古代没有见到脏腑,这并不值得奇怪。唯独令人奇怪的是,中国人趋向喜爱西方学说,舍弃古代圣人的著作而不深入考察,难道不是荒谬吗?脾病多是因为小肠之火蒸动湿气,导致肿胀、泄泻腹满和小便混浊,所以应当泻小肠之火。至于小肠能够使食物消化而不滞留,全靠脾中的湿气加以濡润。这就是西医所说的甜肉汁进入肠中来消化食物。所以小肠患痢疾、便秘、阑门不开、膈食等病症,都适宜滋润脾阴。涂蔚生说:心属丙火,能够生胃阳所对应的戊土;小肠属丁火,能够生脾阴所对应的己土。这是五行相生的定义,是天地自然之气运行变化的道理,不能拿科学定理来互相验证。然而小肠能够生养脾,也能够使脾发生病变。脾由小肠所生,也能够滋养补益小肠。所以脾阴亏虚时,应当泻小肠之火来救护脾,以防小肠之火耗伤脾中的阴气。小肠之火有余时,应当滋养脾阴来补益小肠,以补助其化生的根源。如果脾湿导致肿胀,小肠火衰导致泄泻,那么又应当培补火气来燥化脾土。唐容川解释说,脾病多是小肠之火蒸动湿气,导致肿胀、泄泻和小便混浊,所以应当泻小肠。这是把脾与小肠寒热两方面的病合并说成一种,未免还差一粒。经文说:肺与膀胱相通,肺有病应当疏利膀胱之水,膀胱有病应当以清理肺气为主。唐容川说:肺主管疏通调节水道,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这条通道全在三焦的膜中,上卷已经详细说过了。所以肺与膀胱虽然相隔很远,实际上却是相通的。肺有病,水液就会停聚而成为痰饮,所以应当清利膀胱,使水液从下排出。膀胱的病多是因为肺这一水液上源不能疏通,所以应当以清肺为主。经文说:肾与三焦相通,肾有病应当调和三焦,三焦有病应当以补肾为主。唐容川说:三焦的根源,就是从肾系发出,所以肾与三焦相通。三焦替肾运行水液、化生气,所以肾有病应当调和三焦。例如肾气丸,使用茯苓、泽泻来疏利三焦之水。保元汤,使用黄〔缺字〕来充实三焦之气。三焦不能运行水液,就应当滋养肾阴;不能化生气,就应当补益肾阳。近代医家不知道三焦究竟是什么,西医称它为连网,却不称作三焦。他们不知道肾系是三焦的根本,又怎么会知道人体气化的道理呢?唐容川说:这一条完全可以用来考察脏腑之间的通道。西方研究形体结构的学问,还没有达到这样精细的程度。如今的人不讲求这些道理,反而被西方人嘲笑,实在令人叹息。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五脏所藏的神气 唐容川说:人之所以比万物更有灵性,是因为禀受了五行中最精秀的气。这种灵秀之气并不是空无所寄托,实际上是藏在五脏之中,这就是五脏所藏的神。人死后,神就脱离五脏;人生病时,五脏所藏的神就不得安宁。了解五神各自主管的内容,之后才能知道五脏病变的情状。经文说:心藏神。唐容川说:人能够产生知觉,是由神来主管的。神究竟是什么东西?笼统地说,两种精气相互搏合叫作神;空泛地说,变化莫测叫作神。这些都只是放言高论,还不能切实指出神究竟是什么。我姑且给它一个具体的说明:神产生于肾中的精气,向上归于心,合成离卦,其中包含坎水的形象。正因为阴精藏在内,阳精护卫在外,心脏的火气才能光明清润,并且能够照察万物。神就是心火,得到肾阴的资助,心中便清澈安宁,神明由此显现,所以说心藏神。心血不足,神就会烦乱。心火不足,神就会怯弱。风痰进入心中,神就会昏乱。西医知道心是生成血液、使血液回流的脏器,却说心不主管知觉,主管知觉的是脑髓和脑筋。又说脑后的筋只主管运动,脑前的筋主管知觉。又说脑筋中有与心相通的部分。他们不知道,脑髓实际上是供心发挥作用的,并不是脑髓本身能够产生知觉。脑髓是水的精华,得到心火的照耀就显现光明,所以产生知觉。古文“思”字由“囟”和“心”组成,正是用心火照耀脑髓的意思。脑髓如同月魄,心如同日光,二者相互照耀而产生光明,这就是神发挥作用的原因。经文说:肝藏魂。唐容川说:魂是阳气的精华,是气的灵性。人体的气属阳,血属阴;阳气没有阴血就无所依附,气没有血也不能停留。肝主管血而在内部含藏阳气,这就叫作魂。追究魂的根源,它产生于坎水中的一阳。推究魂的作用,它表现为乾金的元气。它不藏在肺而藏在肝,是因为阳气潜藏于阴中。它不藏在肾而藏在肝,是因为阳气从阴中发出。白天魂游行于眼中,所以能够看见;夜晚魂归藏于肝中,所以能够入睡。魂不安定,就会多梦;魂不强健,就会虚弱胆怯。

西医不知魂是何物,故不言及于梦。然西人知觉与华人同,试问彼夜梦恍惚,若有所见者,是何事物,因何缘故,则彼将哑然。盖魂非剖割所能探取,而梦非器具所能测量,故彼不知也。

经云:肺藏魄。

唐容川曰:人身血肉块然,阴之质也。有是质即有宰是质者。秉阴精之至灵,此之谓魄。肝主血,本阴也,而藏阳魂;肺主气,本阳也,而藏阴魄,阴生于阳也。实指其物,即肺中精华润泽之气。西医所谓肺中只有膜沫是也。惟其有此沫,则散为膏液,降为精血,阴质由是而成矣。魂主动而魄主静,百合病恍惚不宁,魄受扰也。魔魇中恶,魄气所掩也。人死为鬼,魄气所变也。凡魂魄皆无形有象,变化莫测,西医剖割而不见,遂置弗道。夫谈医而不及魂魄,安知生死之说哉。

经云:脾藏意。

唐容川曰:旧注心之所忆谓之意。心火生脾土,故意藏于脾。按脾主守中,能记忆也。又主运用,能思虑也。

脾之藏意如此。脾阳不足,则思虑短少。脾阴不足,则记忆多忘。

经云:肾藏志。

唐容川曰:旧注心之所之谓之志。神生于精,志生于心,亦心肾交济之义。按志者,专意而不移也。志本心之作用,而藏于肾中者,阳藏于阴中也。肾生精,为五脏之本;精生髓,为百骸之主,精髓充足,伎巧出焉,志之用也。又按志,即古志字,记也。事物所以不忘,赖此记性;记在何处,则在肾经。盖肾生精,化为髓,而藏于脑中。

凡事物经目入脑,经耳入脑,经心亦入脑。脑中之髓,即将事物印记不脱,久之要思其事物,则心一思之,而脑中之事物立见。盖心火阳光,如照相之镜也;脑髓阴汁,如留影之药也,光照于阳,而形附于阴。与心神一照,而事记髓中同义。西学留影妙矣,而西医则不知人身自有照影留声记事之妙质。虽剖割千万人,能得此理否。古思字从囟从心,囟者脑前也。以心神注囟,则得其事物矣。

容川又曰:《内经》又有五脏七神之说。云脾藏意与志,肾藏精与气,与此不同。然志须属肾,精气血三者,非神也。另条详注,不在此例,故从五神之说为是。

涂蔚生曰:容川此节论释,词意既系精微,理由复极充足。务使前之空空洞洞,难以根据凭信者,各有切实根据据,可为凭信。医者奉之为南针宝鉴。岂非其天资过人,学力极到之所使然欤。西医动谓中国此等学说,近于玄妙,无从实验。不知中国医学之所以高尚者,即由于此中玄妙也。彼固不近玄妙,彼固由于实验,何以其延医内科,多弗能效,常至杀人如反掌乎?然则西医亦宜知所改进矣。

第一集·认症法

望形察色

唐容川曰:形是肢体,色是面部,此理最微,此脉更难。今且举其大略,使人得其门径。西医于察色未考。

经云:以五色命五脏,青为肝,赤为心,白为肺,黄为脾,黑为肾。肝合筋,心合脉,肺合皮,脾合肉,肾合骨也。

唐容川曰:言五色命于五脏,每脏各见本色,便知其病。各脏又各有所合,便知其病之所在。譬如色青属肝,肝合筋,便知其病在筋。余仿此。

经云:青如草滋者死,青如翠羽者生。黄如枳实者死,黄如蟹腹者生。黑如 者死,黑如乌羽者生。白如枯骨者死,白如豕脂者生。

唐容川曰:此言五色荣者生,枯者死。盖必有血与气泽,方能荣也。

经云:凡色多青则痛,多黑则痹,黄赤则热,多白则寒。五色皆见,则寒热也。

唐容川曰:青为肝色、青胜则肝木克土,故痛。黑为肾之色,黑胜则寒水凝滞,故痹。黄赤为火土之色,故主热。白为金色,金主清凉;且温体者,血也,血色少,故白色多,而知其体寒。五色皆见,乃错乱之象,故主寒热并见。

经云:明堂者鼻也,阙者眉间也,藩者颊侧也,蔽者耳门也。明堂骨高以起,平以直,首面上于阙庭,王宫在于下极,五脏次于中央,六腑挟其两侧。

唐容川曰:此言人面之部位,分发脏腑,以诊其色也。面分三停,上为阙,阙下为极,即山根也。以阙论,则处下,以鼻言之,则适居于中,故称极焉。是为王宫,心之应也。

鼻居王宫之下,故名明堂。其诊法,则当以五脏从上而下,配于中央;而六腑各随其脏,配于两侧。有诸内形诸外,亦各从其类也。

涂蔚生曰:此系《内经》分发脏腑之法,与前虽有少异。而上下之位置,则未尝颠倒。盖欲多为参考,以尽其精详耳。

唐容川曰:明堂今名准头,王宫今名山根也,阙今名印堂,藩今名颊,蔽今名耳门。古人不剃须,故不诊颐下。今诊诀有心额肾颐之说,是俗医所配。虽今人剃须,气色终不见于此,未可据以为诊也。人身内肺系心系肝系肾系均着脊,惟脾胃在下,不着脊。然脾膜之根,仍着脊也。故脾俞穴在背,是五脏皆居于身中也。所以诊法,亦配于面之中央,而六腑则随其脏位,以配于侧。

经云:阙上咽喉也。

译西医不知道魂是什么,所以不谈论梦。然而西方人与中国人一样具有知觉,试问他们夜间恍惚入梦,仿佛有所见到的究竟是什么,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他们就会哑口无言。这是因为魂不是通过剖割身体就能探取的,梦也不是用器具能够测量的,所以他们不知道其中的道理。经文说:肺藏魄。唐容川说:人体的血肉凝聚成形,这是阴的形质。有了这种形质,就有主宰这种形质的东西。秉受阴精中最灵妙的部分,这就叫作魄。肝主管血,本属阴,却藏有阳性的魂;肺主管气,本属阳,却藏有阴性的魄,这是阴从阳而生。具体指出它的实体,就是肺中精华所化、具有润泽作用的气。这就是西医所说的肺中只有膜沫。正因为有这种膜沫,它才能散布成膏液,下降成为精血,阴性的形质也由此形成。魂主管活动,魄主管安静;百合病患者恍惚不安,是魄受到扰动。梦魇和中恶,是魄气受到蒙蔽。人死后成为鬼,是魄气发生变化的结果。魂魄都没有固定的形体却有相应的表现,变化难以测度;西医剖割人体看不见它们,于是就把它们置之不论。谈论医学却不涉及魂魄,怎么能知道生死的道理呢?经文说:脾藏意。唐容川说:旧注认为,心中所忆念的叫作意。心火生脾土,所以意藏在脾中。按照这个道理,脾主管守持中焦,所以能够记忆。脾又主管运用,所以能够思考和谋虑。脾藏意就是这样的。脾阳不足,思考谋虑就会减少。脾阴不足,记忆就会多有遗忘。经文说:肾藏志。唐容川说:旧注认为,心之所向叫作志。神由精气产生,志由心产生,这也是心肾相互交济的意义。按照这个道理,志就是专心一意而不改变。志本来是心的作用,却藏在肾中,这是因为阳气藏在阴气之中。肾产生精,是五脏的根本;精产生髓,是全身骨骼的主宰;精髓充足,各种技巧和能力就能表现出来,这就是志发挥作用的结果。再按照这个道理,志就是古代的“志”字,意思是记忆。事物之所以不会忘记,依靠的就是这种记忆能力;这种记忆存在于什么地方?就在肾经。这是因为肾产生精,精化为髓,髓藏在脑中。一切事物都可以通过眼睛进入脑中,通过耳朵进入脑中,也可以通过心进入脑中。脑中的髓把事物的印象保存下来而不会脱失,时间久了想起这些事物,只要心中一想到它,脑中的事物就会立即显现。心火的阳光,就像照相用的镜子;脑髓的阴液,就像保存影像的药物;阳光照到阳性之处,形象便附着在阴性之中。这与心神一经照察,事情便记录在脑髓中的道理相同。西方摄影术保存影像的技艺已经很精妙了,但西医却不知道人体本身就有照影、留声和记录事物的精妙物质。即使剖割了千万人,难道就能得到这个道理吗?古代的“思”字由“囟”和“心”组成,“囟”指脑的前部。用心神专注于脑前部,就能够得到对事物的记忆。唐容川又说:《内经》还有五脏七神的说法。其中说脾藏意与志,肾藏精与气,和这里的说法不同。然而志必须归属于肾,精、气、血三者并不是神。另有条文对此作详细注释,不属于这里讨论的范围,所以仍以五神的说法为正确。涂蔚生说:唐容川这一节的论述和解释,文辞意义既然精微,道理又极为充足。务必要使先前那些空泛、难以找到依据和凭证的说法,都各自具有切实的根据,足以作为凭信。医者应当把它奉为指南和珍贵的鉴戒。这难道不是因为他的天资超过常人、学问功力极深所造成的吗?西医常常说,中国这类学说接近玄妙,无法通过实验验证。他们不知道,中国医学之所以高深,正是因为其中包含这些玄妙的道理。他们固然不接近玄妙,固然依靠实验,可是为什么他们请内科医生治疗时,往往不能奏效,甚至常常轻易地造成死亡呢?既然如此,西医也应当知道需要改进的地方了。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观察形体,察看面色 唐容川说:形是四肢躯体,色是面部气色;其中的道理最为精微,脉象也最难辨察。现在姑且举出其中的大概,使人能够找到入门的途径。西医对于观察面色还没有加以研究。经文说:用五种颜色来对应五脏,青色属肝,赤色属心,白色属肺,黄色属脾,黑色属肾。肝与筋相合,心与脉相合,肺与皮相合,脾与肉相合,肾与骨相合。唐容川说:所谓五色分别归属于五脏,是说每一脏显现出它所对应的本色,就可以知道相应的病变。各脏又各有与之相合的形体,由此就可以知道病变所在的部位。例如面色青属于肝,肝与筋相合,就可以知道病在筋。其余情况都依此类推。经文说:青色像滋润的青草,是死证;青色像翠鸟的羽毛,是生机尚存。黄色像枳实的颜色,是死证;黄色像蟹腹的颜色,是生机尚存。黑色像〔缺字〕,是死证;黑色像乌鸦羽毛,是生机尚存。白色像枯骨,是死证;白色像猪油,是生机尚存。唐容川说:这是说五色有光泽、润荣的就能生存,枯槁的就会死亡。必须有血气的濡润,面色才会显得荣润。经文说:面色多青,主疼痛;多黑,主痹证;黄赤,主发热;多白,主寒证。五种颜色都出现,是寒热错杂的表现。唐容川说:青色是肝的颜色,青色过盛就是肝木克伐脾土,所以会疼痛。黑色是肾的颜色,黑色过盛就是寒水凝滞,所以发生痹证。黄赤是火土的颜色,所以主发热。白色是金的颜色,金主清凉;而温暖身体的是血,血色不足,所以白色增多,由此可以知道身体有寒。五种颜色全都出现,是气色错乱的表现,所以主寒热同时出现。经文说:明堂就是鼻子,阙就是眉间,藩就是面颊两侧,蔽就是耳门。明堂部位的骨骼应当高起、平正而端直;头面上部是阙庭,王宫在下极,五脏依次分布在中央,六腑分列在它的两侧。唐容川说:这是说人的面部各个部位,分别对应脏腑,用来诊察相应的气色。面部分为三停,上部是阙,阙的下方是下极,也就是山根。从阙的位置来说,下极处在它的下面;从鼻子来说,下极正好居于中间,所以称为极。这里就是王宫,对应于心。鼻子位于王宫的下方,所以称为明堂。按照这种诊察方法,应当把五脏由上到下,分别配属于面部中央;六腑则分别随着所对应的脏,配列在面部两侧。体内有相应的病变,就会在体表显现出来,也都是按照各自的类别相互对应。涂蔚生说:这是《内经》分别对应脏腑的方法,和前面的方法虽然略有不同。但上下的位置从来没有颠倒。这是因为想多提供几种参考,以便把道理说明得更加精细详尽。唐容川说:明堂现在称为准头,王宫现在称为山根,阙现在称为印堂,藩现在称为面颊,蔽现在称为耳门。古人不剃胡须,所以不诊察下颌部位。如今诊法口诀中有心属额、肾属下颌的说法,这是俗医所配定的。即使现在的人剃胡须,气色终究也不会显现在这里,所以不能据此作为诊断依据。人体内部的肺系、心系、肝系、肾系都连接着脊柱,只有脾胃在下方,不连接脊柱。然而脾膜的根部仍然连接着脊柱。所以脾俞穴位于背部,这是因为五脏都居于身体内部。因此诊察的方法也把五脏配属于面部中央,而六腑则随着相应脏的位置配属于面部两侧。经文说:阙的上方对应咽喉。

唐容川曰:阙为眉间,阙之上则至高矣。咽喉之位,在诸脏腑之上,故应于阙上。

涂蔚生曰:视此则知前之配列诸法,尚欠精微。盖面部为内部之表现,咽喉既系要塞,即不可令其缺如也。前者仅以心部配于额上,咽喉之病视此,是其未若此法为妥。然其位虽殊,其理则一,亦未可浓非也。

经云:阙中者肺也。

唐容川曰:俗名印堂。肺居胸中,高于五脏,故应于此。

经云:下极者心也。

唐容川曰:下极即山根。心居肺之下,肺应于阙中,则心当应于此。

经云:直下者肝也。

唐容川曰:相法称为年寿,即鼻梁也。肝配于此者,以肝在腹中,半在膈上,半在膈下,位实在心肺之下,故当配于此。唐宋后医,以肝配左颧,肺配右颧,此西金东木之义,然非五脏自具之位次也。且旧说以为肝在脾之下,故曰下焦属肝肾。不知水木相生,肝固与肾相属,而究其形体所居,则肝半在膈上,半在膈下,脾在膈下,居于油膜之上,近胃联小肠也。中医少见脏腑,多失其真,而西医笑之,并谓轩岐先谬。岂知古圣精核,更过西人,此联合次,便见圣人审定脏腑最精。至经脉穴道,尤为西人所不知也。今必谓古人洞见脏腑,尤属空谈,不足折服西人。即以剖视例之,古创制作,亦断无未经剖视之理。且轩帝战阪泉涿鹿,何难剖割之有。

经云:肝左者胆也。

唐容川曰:举左以赅右。言肝应于鼻梁,其左右附鼻梁者,胆之应也。

经云:下者脾也。

唐容川曰:下者指准头言。鼻梁在上,则准头在下,故称下焉。脾在腔内,实居肝之下,油膜之上,故应配于鼻梁之下。此名明堂为鼻之应,脾能总统五脏,故准头之诊最要。

经云:方上者胃也。

唐容川曰:方上二字,不得其解。旧说以为口之上,鼻孔之旁。余按方字,义训两舟相并,殆指鼻之两孔,其形如方舟也。然则准头为明堂,而两孔即方上也。本经云:五脏位于中央,六腑挟其两侧。则鼻准属脾,两孔旁自当属胃。

涂蔚生曰:余以容川此解,似亦牵强。盖方字虽义训为两舟相并,而鼻孔形圆,并不如方舟也。若以鼻之两孔诊胃为是,然则开窍如口之大者,岂无脏腑所系哉?余以为方上宜解在口,不知果合圣意否,尚留之以待高明。

经云:中央者大肠也。

唐容川曰:此中央字,当合颊侧与鼻计之。颊侧距鼻之中为中央,盖颊侧名蕃,鼻准名明堂,其中即可名中央。

胃近鼻,大肠连胃,位次亦宜。

经云:挟大肠者肾也。

唐容川曰:肾有两枚,故配于面部颊侧两旁,是最下之两旁也。肾居于下,配此为宜。后人配于口下承浆之所。

不知古不剃须,口下须掩,气色不见,故《内经》不以此察色。以肾配两颊,肾有两枚,分诊左右,于义为合。

经云:面王以上小肠也,面王以下膀胱子处也。

唐容川曰:面王二字,无旧解。然明堂者,北面朝王之所也,疑即明堂鼻准是矣。膀胱子处,即子宫二物,皆在脐下,与肾位相等,肾两枚居背后,故分发两旁,应肾在后也。膀胱子宫在前,则当次位于前,居鼻下,故曰面王以下膀胱子处也。惟小肠与胃相接,而为心之府,末易定其位次。且小肠之膜油,全连及肝胆脾也。故配于胆胃之交,肝脾之际,位在鼻准上边,两旁夹鼻之处,故曰面王以上小肠也。予按后人望色,左肝右肺,心额肾颐鼻脾,法甚简易,然不及《内经》诊法为更详。

唐容川曰:阙属肺,阙旁生眉,即当属肺。世多以眉属肝,不知眉实属肺,《内经》云:肺风之状,其诊在眉上。足见眉实肺气所发泄。然肝血如不交于肺,即不能化生眉毛。凡毛皆是血化为气而发泄者也。单有血不能生毛,单有气亦不能生毛。目之部位,统属肝窍所司。由肝目之部,上交阙旁,系肺所司矣。为肝血上交于肺气,所以化生眉毛。肺为华盖,故相书称眉亦名华盖。肝木主怒,侮肺金而难制,故眉粗之人,性最刚烈。自阙至明堂,分发五脏,而以六腑配于两侧,详矣。惟三焦包络,未曾分发。余按经文义,实具于言下。盖三焦为肾之腑,肾位配于藩,正当颊侧,则三焦当配于蔽,正当耳门也。肾开窍于耳,三焦之脉,又绕耳护肾窍。以蔽诊三焦,自不爽也。至于包络配在山根两旁,其义更可类推。

唐容川曰:散见于经文者,如发上指,汗出如油,大肉脱,大骨陷,唇及舌卷,囊缩鼻张,不治之证,未能悉举。但明脏腑相应之理,可以通一毕万。且如眼神,尤宜细察。再读《伤寒》、《金匮》,则尽知之。

第一集·认症法

闻声别证

唐容川曰:声音之道,微妙难通,故闻而知之谓之神。

经云:肝木在音为角,在声为呼,在变动为握。心火在音为征,在声为笑,在变动为忧。脾土在音为宫,在声为歌,在变动为哕。肺金在音为商,在声为哭,在变动为咳。肾水在音为羽,在声为呻,在变动为栗。

译唐容川说:阙是眉间,阙的上方就是面部最高的位置。咽喉的位置在各脏腑之上,所以对应于阙的上方。涂蔚生说:由此看来,前面排列各部位的方法还不够精细。面部是体内情况的外在表现,咽喉既然是重要关隘,就不能让它缺少相应的位置。前一种方法只把心部配在额头上,咽喉的病也据此来观察,所以不如这种方法妥当。然而两种方法的位置虽然不同,道理却是一样的,也不能因此过分非难〔原文“浓非”疑误〕。经文说:阙的中央对应肺。唐容川说:俗称印堂。肺位于胸中,高于五脏,所以对应于这个部位。经文说:下极对应心。唐容川说:下极就是山根。心位于肺的下方,肺对应阙的中央,所以心应当对应于这里。经文说:直下对应肝。唐容川说:相面术称它为年寿,也就是鼻梁。肝之所以配在这里,是因为肝位于腹中,一半在膈膜之上,一半在膈膜之下,实际位于心、肺的下方,所以应当配在这里。唐代、宋代以后,医家把肝配在左颧,把肺配在右颧,这是西方属金、东方属木的意思,但并不是五脏本身实际所在的位置次序。而且旧说认为肝在脾的下方,所以说下焦属于肝肾。他们不知道水生木,肝固然与肾相属,但从形体所在的位置考察,肝一半在膈上、一半在膈下;脾在膈下,位于油膜之上,靠近胃并连接小肠。中医很少亲见脏腑,所以常常失去真实情况;西医便嘲笑中医,并说黄帝、岐伯最先就错了。哪里知道古代圣人的考察精确程度,远远超过西方人?仅从这种脏腑配合的次序来看,就可以看出圣人审定脏腑的位置最为精确。至于经脉和穴道,更是西方人所不知道的。如今如果一定要说古人能够透彻看见脏腑,那就成了空谈,不足以说服西方人。即使以剖开身体来说明,古代创造制作各种器物,也绝不可能从未进行过剖视。况且黄帝曾在阪泉、涿鹿作战,哪里会有难以剖割尸体的事情呢?经文说:肝的左侧对应胆。唐容川说:举出左侧,是为了概括右侧。这是说肝对应鼻梁,鼻梁左右两侧附着的部位,就是胆所对应的位置。经文说:下方对应脾。唐容川说:所谓下方,是指鼻头而言。鼻梁在上,鼻头在下,所以称为下方。脾在腹腔内,实际位于肝的下方、油膜的上方,所以应当配在鼻梁的下方。这里称明堂,是因为它对应鼻部;脾能够总领五脏,所以鼻头的诊察最为重要。经文说:方上对应胃。唐容川说:“方上”这两个字,无法得到确切解释。旧说认为它指口的上方、鼻孔的旁边。我考察“方”字,它的字义训释是两只船并排,大概是指鼻子的两个孔,因为它们的形状像方舟并列。这样说来,鼻头是明堂,两个鼻孔就是方上。本经说:五脏位于中央,六腑分列在它的两侧。那么鼻头属于脾,两个鼻孔旁边自然应当属于胃。涂蔚生说:我认为唐容川这样的解释似乎也很牵强。因为“方”字虽然训释为两只船并排,但鼻孔是圆形的,并不像方舟。如果认为用两个鼻孔来诊察胃是正确的,那么像口这样大的开窍,难道就没有与它相联系的脏腑吗?我认为“方上”应当解释为口,不知道是否符合圣人的本意,暂且保留这个说法,等待高明之人的判断。经文说:中央对应大肠。唐容川说:这里的“中央”二字,应当结合面颊两侧和鼻子来考察。面颊两侧与鼻子之间的部位就是中央;面颊两侧名为藩,鼻头名为明堂,二者之间就可以称为中央。胃靠近鼻子,大肠连接胃,这样排列位置也很合适。经文说:夹在大肠两侧的对应肾。唐容川说:肾有两枚,所以配在面部颊侧的左右两旁,也就是最下方的两侧。肾位于下方,配在这里是合适的。后人把它配在口下方的承浆部位。他们不知道古人不剃胡须,口下被胡须遮住,气色无法看见,所以《内经》不以这里来察看面色。把肾配在两颊,是因为肾有两枚,分诊左右两侧,在道理上是相合的。经文说:面王以上对应小肠,面王以下对应膀胱和子处。唐容川说:“面王”这两个字,旧注没有解释。然而明堂,是面向北方朝见君王的地方;我怀疑它就是明堂的鼻头。膀胱和子处,就是膀胱、子宫这两种器官,都在脐下,位置与肾相等;肾有两枚位于背后,所以分别配在左右两旁,表示肾在后面。膀胱和子宫位于前面,就应当按次序配在前面、位于鼻下,所以说面王以下对应膀胱和子处。只是小肠与胃相连接,又是心的腑,最终不容易确定它的位置次序。而且小肠的膜和油脂,还完全与肝、胆、脾相连接。所以它配在胆与胃交接、肝与脾相接的部位,位置在鼻头上方、鼻子两旁夹近鼻梁的地方,因此说面王以上对应小肠。我考察后人的望色法,以左边配肝、右边配肺,额部配心、下颌配肾、鼻部配脾,这种方法十分简便,但不如《内经》的诊法详细。唐容川说:阙属于肺,阙旁生有眉毛,也应当属于肺。世人大多把眉毛归属于肝,却不知道眉毛实际上属于肺。《内经》说:肺风的症状,诊察部位在眉毛之上。由此足以看出,眉毛实际上是肺气发泄于外的表现。然而如果肝血不能与肺气相交,就不能化生眉毛。凡是毛发,都是血化生为气后向外发泄的产物。只有血不能生毛,只有气也不能生毛。眼睛的各个部位,总的来说都属于肝窍所主管。从肝所主管的眼部向上,与阙旁相交接,就属于肺所主管的范围了。这是因为肝血向上与肺气相交,所以能够化生眉毛。肺是人体的华盖,所以相书称眉毛也叫华盖。肝木主管愤怒,侵犯肺金而难以受到制约,所以眉毛粗的人,性情最为刚烈。从阙到明堂,分别配属五脏,再把六腑配在两侧,已经说明得很详细了。只有三焦和包络没有分别配列出来。我按照经文的意思考察,实际上其中已经包含在字句之中了。三焦是肾的腑,肾配在藩,正当面颊两侧,那么三焦就应当配在蔽,正当耳门的位置。肾开窍于耳,三焦的经脉又环绕耳部,护卫肾所开的窍。用蔽这个部位来诊察三焦,自然是合适的。至于把包络配在山根两旁,其道理也可以依此类推。唐容川说:散见于经文中的情况,如头发竖起、汗出如油、大腿等肌肉脱陷、大骨凹陷、嘴唇和舌头卷缩、阴囊收缩、鼻孔张开等,都是不可治的症候,不能全部列举。只要明白脏腑相互对应的道理,就可以由一个推知许多。尤其是观察眼神,更应当仔细辨察。再读《伤寒论》和《金匮要略》,就会全部明白这些道理。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听声音辨别病证 唐容川说:声音的道理微妙而难以贯通,所以能够通过听声音来了解病情,就称为神明。经文说:肝木在五音中属角,在声音中属呼,在异常动作中属握。心火在五音中属徵,在声音中属笑,在异常动作中属忧。脾土在五音中属宫,在声音中属歌,在异常动作中属呃逆。肺金在五音中属商,在声音中属哭,在异常动作中属咳嗽。肾水在五音中属羽,在声音中属呻吟,在异常动作中属战栗。

唐容川曰:人能本宫商角征羽五音,呼笑歌哭呻五声,以参求五气之邪,则思过半矣。西人审病,至于察尿之味,亦云苦矣。只因于声色气味,未能辨析,是以出此下策。

经云:中盛脏满,气胜伤恐者,声如从室中言,是中气之湿也。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此夺气也。言语善恶不避亲疏者,此神明之乱也。

唐容川曰:经意甚明,盖即闻声而知其神与气焉。

经云:病患语声寂寂然,喜惊呼者,骨节间病。语声喑喑然不彻者,心膈间病。语声啾啾然细而长者,头中病。

唐容川曰:此数语系《金匮》文,寂寂然,不欲语,属三阴经。喜惊呼,则又属厥阴经。病入三阴,厥阳主筋骨间病,知其病在下焦。声出不彻,声不扬也,胸中大气不转,出入艰滞,知其病在中焦,胸膈间。啾啾然,细而长,声自下焦阴分,缘足太阳而上达于颠顶,故知其病在头中。

唐容川曰:按声气根于肾中,上于胸膈,出于肺管,达于鼻,转于舌,辨于唇。或气虚而音微,或机停而语謇,或膈间有滞而气碍,或鼻间有违而音乖,散见各书,细心人当自领取,非楮墨所能尽也。

第一集·认症法

凡死证辨

夏禹铸曰:前辈有死症诀,然于中治之,却有不死者,不可弃而不治。大敦无脉是弱症,属不足。直视摇头是风证,属有余。二者相兼,却无此理;倘有相兼,不治症也;如止有一,断非死症。鱼口自动,忽作鸦声,此脾有痰,而肝有风,若祛风化痰,似非死证。蛔虫尽出、不加烧热、补肝即安,亦非死症。面黄四肢肿,若黄有宝色,补脾行气自消,却非死证。至于鼻孔黑燥,兼以肚大青筋,手抱头上,兼以发似油淋,囟门肿起,忽陷成坑,只犯一宗,犹非死症;若并见之,必死无疑。

第二集·推拿法

推拿代药赋

夏禹铸曰:前人忽略推拿,卓溪今来一赋。寒热温平,药之四性;推拿揉掐,性与药同。用推即是用药,何可乱推。推上三关,代却麻黄肉桂。退下六腑,替来滑石羚羊。水底捞月,便是黄连犀角。天河引水,还同芩柏连翘。大指脾面旋推,味是人参白术;泻之则为灶土石膏。大肠侧推虎口,何殊诃子炮姜;反之则为大黄枳实。涌泉右转不揉,朴硝何异?一推一揉右转,参术无差。食指泻肺,功并桑皮桔梗。旋推止咳,效争五味冬花。精威拿紧,岂羡牛黄贝母。肺俞重揉,漫夸半夏南星。黄蜂入洞,超出防风羌活。捧耳摇头,远过生地木香。五指节上轮揉,乃祛风之苍术。足拿大敦鞋带,实定掣之钩藤。后溪推上,不减猪苓泽泻。小指补肾,焉差杜仲地黄。

涌泉左揉,类夫砂仁藿叶。重揉手背,同乎白芍川芎。脐风灯火十三,恩符再造。定惊元霄十五,不啻仙丹。病知表里虚实,推拿重症能生。不谙推拿揉掐,乱用便添一死。代药五十八言,自古无人道及。虽无格致之功,却是透宗之赋。

涂蔚生曰:此赋为推拿治病之概略,颇关紧要。学人必须记忆纯熟,方可胸有成竹,不致误用。

第二集·推拿法

指纹

陈飞霞曰:幼科指纹,总无正论,且游移不定,莫可稽驳。有谓不必用者,有用而至于怪诞不经,诬民惑世者,是皆未明纹中之理,所以有用不用之殊议。请以一得之愚,聊发其要。盖此指纹,与寸关尺同一脉也,按《内经》十二经络,始于手太阴,其支者从腕后出次指之端,而交于手阳明,此即指纹是也。明如景岳,犹谓此纹为手阳明浮脉。不知手太阴经起于中府,而终大拇指之少商;手阳明经起于食指商阳,两不相值,若无此旁支交通营卫,不几令太阴阳明表里断绝乎。况此脉可诊,人所不知。其迟数代促,与太渊一毫无异,但脉体差小,由旁支也。

指纹之法,起于宋人钱仲阳。以食指分三关,寅曰风关,卯曰气关,辰曰命关。其诀谓风轻气重命危,虽未必其言悉验,而其义可取。

涂蔚生曰:十二经皆有动脉,非独阳明太阴为然。如足阳明之趺阳,足少阴之太溪,皆以动脉之所在,古人以之遍诊病症。取太渊以诊大人者,以其肺为华盖,会朝百脉也。取三关以诊小儿者,以其太渊细小,脉形未全,不如三关之明了以视也。执定肺与大肠相为表里为解、以三关之指纹、即太渊之支出者,似乎过拘,而尚为精确之谈也。独针灸所谓之足厥阴太冲穴,在足大指本节后动脉处,遍寻细审,毫未见其动脉焉。余曾访问多人,令其细为审察,亦云无有。不知此穴此脉,究在何处?想古人审脉定穴,未必敢从意断,当阙以待考。

第二集·推拿法

指纹切要

陈飞霞曰:小儿自弥月而至于三岁,犹未可以诊切;非无脉可诊,而实虚不易定也。小儿每怯生人,初见不无啼叫,呼吸先乱,神志仓忙,而迟数大小已失本来之象矣,诊之何益?不若以指纹之可见者,与面色病候相印证。此亦医中望切两兼之意也。

译唐容川说:如果能够根据宫、商、角、徵、羽五音,以及呼、笑、歌、哭、呻五种声音,参照推求五脏之气所受的邪气,那么对病情的认识就已经过半了。西方人诊察疾病,甚至还要察看尿液的味道,也未免太烦琐了。只是因为不能从声音、面色、气和味道上加以辨析,所以才采取这种下策。经文说:中焦邪气盛、脏腑胀满,气势过盛而使人恐惧,声音像是从屋子里面传出来,这是中焦湿气所致。说话声音微弱,整天只能断断续续再说一句,这是元气被夺。说话不顾亲疏,什么话都不避讳,这是神明紊乱。唐容川说:经文的意思非常明白,大概就是通过听声音来了解人的神气。经文说:病人的声音寂静低微,却喜欢突然惊叫,是骨节之间有病。说话声音暗哑低沉而不能传远,是心与膈之间有病。说话声音细小而绵长,像啾啾之声,是头部里面有病。唐容川说:这几句话出自《金匮要略》。“寂寂然”是说不想说话,属于三阴经。喜欢惊叫,则又属于厥阴经。病邪进入三阴经,厥阴所主的筋骨之间有病,由此可知病在下焦。声音发出却不能传远,就是声音不洪亮;胸中的大气不能运转,呼吸出入艰涩阻滞,由此可知病在中焦、胸膈之间。声音细小而绵长,是声音从下焦阴分发出,沿足太阳经向上到达头顶,所以可知病在头部里面。唐容川说:声音和气息的根源在肾中,向上到达胸膈,从肺管发出,到达鼻部,经过舌头转化,再由嘴唇辨别。有时是气虚而声音微弱,有时是气机停滞而说话结巴,有时是膈间有滞塞而气息受阻,有时是鼻腔有异常而声音失常;这些情况散见于各部医书,细心的人应当自己领会,并不是笔墨能够全部说明的。第一集·辨认症状的方法 各种死证的辨别 夏禹铸说:前辈有关于死证的口诀,但其中也有经过治疗而不死的情况,不可以因此放弃治疗。大敦穴没有脉象,是虚弱的病证,属于不足。两眼直视、摇头,是风证,属于有余。这两种表现同时出现,却没有这样的道理;如果两种表现兼有,就是不可治的病证;如果只有其中一种,绝不是死证。鱼口自行张动,忽然发出像乌鸦一样的声音,这是脾有痰、肝有风;如果祛风化痰,似乎不是死证。蛔虫全部排出,不用加以温热,只要补肝就能安定,也不是死证。面色发黄、四肢肿胀,如果黄色中有光泽,补脾、行气就会自行消退,也不是死证。至于鼻孔黑而干燥,同时肚子大、青筋暴露,双手抱在头上,同时头发像被油浇淋过,囟门肿起后突然塌陷成坑;即使只出现其中一种,仍然不是死证;如果这些表现同时出现,就一定会死亡。第二集·推拿法 推拿代替药物歌诀 夏禹铸说:前人忽略了推拿,卓溪如今创作了一篇歌诀。寒、热、温、平,是药物的四种性质;推、拿、揉、掐等手法,性质与药物相同。使用推拿就等于使用药物,怎么可以胡乱推拿?向上推三关,可以代替麻黄、肉桂。向下退六腑,可以代替滑石、羚羊角。水底捞月,可以代替黄连、犀角。天河引水,也和黄芩、黄柏、连翘的作用相同。在大拇指的脾面旋推,其作用相当于人参、白术;泻法则相当于灶土、石膏。推大肠时在虎口处向侧方推,其作用与诃子、炮姜有什么不同呢?反向推则具有大黄、枳实的作用。涌泉穴向右旋转而不揉动,其作用与朴硝有什么不同?一边推、一边揉,并向右旋转,其作用与人参、白术没有差别。推食指可以泻肺,其功效相当于桑皮、桔梗。旋转推拿可以止咳,其效果可与五味子、款冬花相争。把精威穴拿捏得紧一些,难道还会羡慕牛黄、贝母吗?重重揉按肺俞穴,其作用远胜半夏、南星,不必夸说它们。施行“黄蜂入洞”法,效果超过防风、羌活。捧住耳朵摇头,其效果远胜生地、木香。在五指节上轮流揉按,便相当于用苍术祛风。拿捏足部的大敦穴和鞋带穴,确实可以像钩藤一样平定抽搐。把后溪穴向上推,其作用不亚于猪苓、泽泻。推小指可以补肾,与杜仲、地黄相比也没有差别。揉涌泉穴左侧,类似砂仁、藿香叶的作用。重揉手背,其作用与白芍、川芎相同。用灯火法治疗脐风十三次,功效如同受到再造之恩。用定惊元霄十五次,其功效不亚于仙丹。如果能够辨明疾病的表里、虚实,推拿就能使重病患者获得生机。不懂推拿中的揉、掐等方法,胡乱使用,反而会增加一层死亡的危险。这五十八句可以代替药物,自古以来没有人讲述得这样全面。虽然没有穷究事物原理的功夫,却是能够透彻揭示推拿宗旨的歌赋。涂蔚生说:这篇歌赋是推拿治病的概要,其中有许多内容十分重要。学习的人必须记得纯熟,才能做到心中有数,避免错误使用。第二集·推拿法 指纹 陈飞霞说:关于儿科指纹,总没有正确的论述,而且说法摇摆不定,无法考核和驳正。有人说不必使用指纹诊察;有人虽然使用,却说得怪诞荒谬,欺骗百姓、迷惑世人。这些都是没有弄明白指纹中的道理,所以才会对该用还是不用产生不同的争论。请允许我凭一点浅见,姑且阐明其中的要点。大概这种指纹与寸、关、尺部位的脉属于同一条经脉。按照《内经》所说的十二经脉,它起于手太阴经;手太阴经的支脉从腕后出来,走到食指末端,再与手阳明经相交,这就是所谓的指纹。像张景岳这样明达的人,仍然把这条纹路说成是手阳明经的浮脉。他不知道手太阴经起于中府穴,终止于大拇指的少商穴。手阳明经起于食指的商阳穴,二者并不相接;如果没有这条旁支沟通营气和卫气,岂不是会使手太阴与手阳明的表里关系断绝吗?况且这条脉可以用来诊察疾病,只是人们不知道罢了。它的迟、数、代、促等脉象,与太渊穴处的脉象丝毫没有差别,只是脉体稍小,因为它是旁支的缘故。诊察指纹的方法,起源于宋代的钱仲阳。他把食指分为三关:寅位叫风关,卯位叫气关,辰位叫命关。其口诀说,纹在风关时病情较轻,到了气关时较重,到了命关则病情危重;虽然这句话未必全都应验,但其中的道理还是可以取法的。涂蔚生说:十二经脉都有动脉,并不只是手阳明经和手太阴经如此。例如足阳明经的冲阳穴、足少阴经的太溪穴,都因为有动脉所在,古人便根据这些部位来全面诊察疾病。取太渊穴诊察成年人,是因为肺像华盖一样覆盖五脏六腑,并且百脉都在此会聚朝见。取三关诊察小儿,是因为小儿的太渊部位细小,脉形还没有发育完整,不如三关处明显,便于观察。把肺与大肠互为表里的关系作为解释,并认定三关的指纹就是太渊处脉脉的分支,这种说法似乎过于拘泥,但仍然算是精确的论述。唯独针灸所说的足厥阴经太冲穴,位于足大拇趾本节后的动脉处;我到处寻找并仔细察看,却丝毫没有发现那里有动脉。我曾询问过许多人,让他们仔细观察,他们也都说没有。不知道这个穴位和这条脉究竟在哪里。想来古人审察脉象、确定穴位时,未必敢凭主观臆断;这里应当暂时存疑,留待考证。第二集·推拿法 指纹切要 陈飞霞说:小儿从满一个月到三岁,仍然不可以用切脉来诊察。并不是没有脉象可以诊察,而是小儿的虚实确实不容易确定。小儿常常害怕陌生人,初次见面难免啼哭,呼吸先已紊乱,神志也慌张,这样一来,脉搏的迟数、大小都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状态,诊察它又有什么益处呢?不如观察清楚可以看见的指纹,再与面色和病候相互验证。这也是中医望诊和切诊兼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