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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推拿抉微四

第三集·治疗法

医藏 · 已译 · 第 31–51 段

语曰:思之思之,鬼神通之,殆此之谓欤。脐风初发,吸乳必较前稍松,两眼角挨眉心处,忽有黄色,宜急治之,治之最易;黄色到鼻,治之仍易;到人中承浆,治之稍难;口不撮而微有吹嘘,犹可治也;至唇口收束锁紧,舌头强直,不必治矣。一见眼角鼻及人中有黄色,而唇不撮紧者,曲小儿指,揉外劳宫,即用灯火于囟门、眉心、人中、承浆、两手大指少商各穴一 ,脐轮六 。未落带,于带口火燃一 既落,于落处一 共十三 ,风便止,面黄即退矣。此火攻之法,何异吕祖壶中药,卢公再生方哉。愿天下为父母者,根据予着治,即十百千万亿中,断无一孩死于脐风者。

涂蔚生曰:脾在五行属土。以位置言,则居四方之中,故有以鼻诊脾之说。以开窍言,则居于口,故又有以口诊脾之说。其说虽异,其理则一。而夏禹铸硬欲迁就五行生克相传之理,以肾属唇,未免有误。盖肾之分发,宜居面部之颏下,而其开窍,则居于两耳也。再脐轮六 者,离脐不远不近,环脐一周,排列圆势,而以火攻六下也。

陈飞霞曰:脐为百风总窍,五脏寒门,道家谓之下丹田,为人身之命蒂。儿在胎时,口鼻未通呼吸,惟脐间真息,随母之呼吸为呼吸。其下地囫底一声,气通口鼻,而胎元之一息,不复为用矣。遂寄于脐内一寸三分,中虚一穴,左青右白,上赤下黑,中央黄色,八脉九窍,经纬联系,为真息往来之路,坎离交会之乡。凡修炼仙胎,皆从此处立基,所以谓之命蒂。故小儿初生,惟脐之关系最重。断脐之时,亦不可不慎。或剪脐带太短,或结束不紧,致外风侵入脐中,或浴儿时,牵动脐带,水入生疮,客风乘虚而入,内伤于肾,肾传肝,肝传心,心传脾,脾传肺,蕴蓄其毒,发为脐风。其症面赤啼叫者心病,手足微搐者肝病,唇青口撮,痰涎壅塞者脾病,牙关紧急者肾病,啼哭不止者肺病。五脏之症略见一二者,犹可治,悉见者不治。又曰:小儿初生,惟脐风病为恶候。其症有三,曰脐风、曰襟口、曰锁肚,虽皆脐症,而寒热自别,治则宜详。

一曰脐风。由断脐后,为水湿风寒所乘,入于脐而流于心脾。令肚腹胀满,吮乳口松,多啼不乳。此初起之时,速用火攻散之。若至气息喘急,啼声不出,或肚上青筋,吊疝作痛,此胎毒夹风邪入五脏。外用火攻,内服指迷七气汤(《集成》未详)。若肚脐青肿,口撮不开,牙关紧闭,口吐白沫,爪青黑者,皆不治。

一曰噤口。其症眼闭口噤,啼声渐小,舌上聚肉如粟米状,吮乳不得,口吐白沫,大小便不通。遇此先看其上有点子,即以指甲轻轻刮破,以木香、白叩仁各五分,煎汤化下沆瀣丹,动利脏腑,气顺自愈。

一曰锁肚。由胎中热毒壅盛,结于肛门,大便不通。急令妇女温水漱口,吮儿之前后心,并脐下及手足心,共七处,凡四五次,外以轻粉五分研末,蜂蜜少许,温水调服,以通为度。如不通,更以葱白三四寸长,用油抹润,轻透谷道,纳入二寸许,以通为快。若至七日不通者死。

涂蔚生曰:飞霞之所谓噤口,即俗人之所谓鹅口。飞霞之所谓锁肚,即伤寒之所谓阳明热结。飞霞以初生小儿不宜有此热病,硬欲将鹅口热结二症牵入脐风以内,是未免过于迂拘者也。

陈飞霞曰:古人之论脐风,谓皆由于水湿风冷所致。予则以为古论犹未尽也。盖脐风有内外二因,有可治不可治之别。外因者风湿所伤,内因者禀受父母真阳不足也。予尝见一妇产育十数胎皆男,尽殇于七日内之脐风无存者。若谓外邪所伤,何以能伤此家之儿,又岂无一儿能避之者,此内因之显而易见者。凡男子之命门,真阳不足者,右尺脉必细涩无神,生子必有脐风。予察之详,见之确,非耳闻者比也。其外因者,病发于二三四五日之间,病生于六腑,故可治,内因者,必发于六七日之间,病生于五脏,故不可治。曩者夏禹铸有脐风之诀,谓之三朝一七,看儿两眼角黄,必有脐风。不知禀受浓者,生下即满面红黄,乃为吉色,误认脐风,其害不小,此法不确。惟令乳母每日摸儿两乳,乳内有一小核,其候也。然乳内有核,发脐风者固多,而复有不发脐风者。此法十有七八,亦有二三分不确。但看小儿不时喷嚏,更多啼哭,吮乳口松,是真候也,宜急治之。第脐风之治,无一成法可遵,虽有疏风攻下之法,莫能济急。独予异授灯火,无论脐风痉搐,以及凶危险症,用药不能挽回者,此火可以生之。久经效验,未肯轻传。因见幼科,不知火穴,往往错误用之,反致引动风邪,蔽固火毒,致儿身热不退,火毒内攻,因多不救。故不忍隐秘,尽以吐露,以公诸世。世之幼科治病,辄曰剪风截风。

译俗话说:反复思考,鬼神也会使人通晓,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脐风刚开始发作时,孩子吸乳时口唇的力量一定比以前稍微松弛;两眼角靠近眉心的地方忽然出现黄色,应当赶快治疗,这时最容易治好。黄色蔓延到鼻部时,仍然容易治好。蔓延到人中、承浆穴时,治疗就稍微困难了。嘴巴还没有撮紧,只是稍微有吹气的样子,仍然可以治疗。到了嘴唇收缩、口部紧闭,舌头强硬僵直的程度,就不必再治了。一看到眼角、鼻部以及人中出现黄色,而嘴唇还没有撮紧,就弯曲小儿的手指,揉按外劳宫,随即在囟门、眉心、人中、承浆、两手大拇指的少商穴各灸一[缺字],脐轮灸六[缺字]。脐带尚未脱落时,在脐带口灸一[缺字];脐带脱落后,在脱落处灸一[缺字],总共十三[缺字],风邪就会停止,面部的黄色也会立即退去。这种用火攻治病的方法,与吕祖壶中的药、卢公使人再生的方剂有什么不同呢?愿天下做父母的人都按照我所著的方法治疗,那么即使在十百千万亿个孩子之中,也绝不会有一个死于脐风。涂蔚生说:脾在五行中属土。从位置来说,脾居于四方的中央,所以有通过鼻部诊察脾的说法。从脾所通达的窍来说,脾开窍于口,所以又有通过口部诊察脾的说法。这些说法虽然不同,道理却是一样的。可是夏禹铸偏要迁就五行生克相传的道理,把肾归属于唇,未免有些错误。因为肾的分部应当位于面部的颏下,而肾所开通的窍则在两耳。至于脐轮灸六[缺字],就是在距离肚脐不远不近的地方,环绕肚脐一周排列成圆形,然后用火灸六处。陈飞霞说:肚脐是各种风邪汇聚的总窍,是五脏受寒的门户;道家称它为下丹田,是人体生命的根蒂。孩子在母胎中时,口鼻尚未通达,不能用它们呼吸,只有脐中的真息随着母亲的呼吸而呼吸。孩子落地时发出一声[缺字],气息便通到口鼻,胎元中的那一息也就不再发挥作用了。于是它寄托在肚脐内一寸三分处的中虚一穴:左边属青,右边属白,上方属赤,下方属黑,中央属黄色;八脉九窍纵横联系,是真息往来的道路,也是坎离交会的地方。凡是修炼仙胎,都从这里建立根基,所以称它为命蒂。因此小儿刚出生时,肚脐的关系最为重要。给孩子断脐带的时候,也不能不谨慎。有的是把脐带剪得太短,有的是结扎得不紧,导致外来的风邪侵入脐中;也有的是给孩子洗澡时牵动了脐带,水进入后生疮,外来的风邪趁虚而入,先从内部损伤肾,再由肾传给肝,肝传给心,心传给脾,脾传给肺,毒邪积聚之后,就发作成为脐风。面色发红、啼叫,是心脏的病;手足微微抽搐,是肝脏的病;嘴唇青紫、口部撮紧、痰涎壅塞,是脾脏的病;牙关紧闭,是肾脏的病;不停啼哭,是肺脏的病。五脏的症状只出现一两种时,还可以治疗;如果全部出现,就不能治了。又说:小儿刚出生时,只有脐风这种病属于恶候。这种病有三种,叫作脐风、噤口、锁肚,虽然都属于脐部的病症,但寒证、热证各不相同,治疗时应当详细辨别。第一种叫脐风。这是因为断脐之后,受到水湿、风寒侵袭,邪气进入脐部并流入心、脾。于是肚腹胀满,吸乳时口部松弛,啼哭增多而不肯吃奶。在病情刚开始时,应当赶快用火灸攻散它。如果发展到气息喘促急迫、啼哭声发不出来,或者腹部青筋暴露、吊疝发作疼痛,这是胎毒夹杂风邪侵入五脏。外用火灸攻治,内服指迷七气汤(《集成》中没有详细记载)。如果肚脐青紫肿胀、嘴巴撮紧不能张开、牙关紧闭、口吐白沫、指甲青黑,这些情况都不能治。第一种叫噤口。症状是眼睛闭合、口部紧闭,啼哭声逐渐变小,舌头上聚集着像粟米一样的小肉粒,不能吸乳,口吐白沫,大小便不通。遇到这种情况,先查看舌上是否有小点,随即用指甲轻轻刮破;取木香、白叩仁各五分,煎汤送服沆瀣丹,使脏腑发动通利,气机顺畅后自然痊愈。第一种叫锁肚。这是由于胎中热毒壅盛,结聚在肛门处,导致大便不通。赶快让妇女用温水漱口,然后吮吸孩子的前心、后心,以及脐下和手足心,共七处,每处四五次;外用轻粉五分研成末,加入少量蜂蜜,用温水调服,以大便通畅为止。如果仍不通,再取三四寸长的葱白,用油涂抹使其润滑,轻轻插入谷道,纳入约二寸,以能够通便为快。如果到了七日仍不通,就会死亡。涂蔚生说:飞霞所说的噤口,就是俗人所说的鹅口。飞霞所说的锁肚,就是伤寒病所说的阳明热结。飞霞认为刚出生的小儿不应当患这种热病,偏要把鹅口和热结这两种病牵强地纳入脐风之中,未免过于迂腐拘泥了。陈飞霞说:古人论述脐风,认为都是由水湿、风冷引起的。我认为古人的说法还没有把道理讲尽。脐风有内因和外因之分,也有可以治疗和不可以治疗的区别。外因是受到风湿侵害,内因是承受父母遗传的真阳不足。我曾见过一个妇人生育十多个孩子,都是男孩,却全都在出生七日内因脐风夭折,一个也没有留下。如果说是外邪侵害,那么为什么能伤害这一家的孩子,难道竟没有一个孩子能够避开它吗?这正是内因明显而容易看出的例子。凡是男子命门真阳不足的,右手尺部脉象一定细涩而无力,生下的孩子必然会患脐风。我对此考察得很详细,见证得很确切,并不是仅凭听闻而已。外因所致的,病在二三四五日之间发作,病邪发生在六腑,所以可以治疗;内因所致的,一定在六七日之间发作,病邪发生在五脏,所以不能治疗。从前夏禹铸有关于脐风的口诀,称为“三朝一七”,说看孩子两眼角发黄,就一定有脐风。却不知道先天禀赋厚实的孩子,生下来就满面红黄,这才是吉祥的面色;如果误认为是脐风,危害不小,所以这个方法并不准确。只需让乳母每天摸孩子的两侧乳房,乳房里面有一个小核,这就是相应的征候。然而乳房里面有小核的孩子,后来发作脐风的固然很多,也有最终不发作脐风的。这个方法大约十有七八准确,也有二三分不准确。只是观察小儿是否不时打喷嚏、啼哭增多、吸乳时口部松弛;如果有这些表现,就是真正的征候,应当赶快治疗。至于脐风的治疗,没有一种固定的方法可以遵循;即使有疏散风邪、攻下邪气的方法,也不能及时救治。只有我得到传授的灯火疗法,无论是脐风抽搐,还是凶险危急的病症,即使用药也不能挽回的,这种火灸都可以使其起死回生。这种方法经过长久的验证,疗效确实,所以我一直不肯轻易传授。因为我看见幼科医生不知道火灸穴位,往往错误地使用,反而引动风邪,闭塞固结火毒,导致孩子身体发热不退,火毒向内攻入,因此多半不能救治。所以我不忍心把它隐秘起来,便全部说出,让它公开流传于世。世上的幼科医生治疗疾病,动不动就说要剪风、截风。

夫剪者,邀遏之谓也,截者,堵塞之谓也。以火用于中宫任脉所行之地,岂非遏堵其邪,而犯关门逐盗之戒乎?不知风邪之在人身,善行数变,无声无形,欲除其害,无如疏条散,达而去之,不使久羁于荣卫经络则善矣。如仲景之治伤寒,而立汗吐下三法。邪在表者,汗而散之;邪之在上者,吐而越之;邪之深入者,下而夺之。总欲其邪尽而后已,未闻有邀截者也。而今幼科,不但不为逐邪,而反闭关绝险,阻其去路,使邪气进不可,退不能,猖狂踯躅,欲其不倒刃相攻,斩关逆犯者,不可得也。此皆为治者酿成之祸害,于邪何尤。凡邪之伤人,未有不从三阳而入,驱邪之法,亦必使其从三阳而出。故此火穴,亦惟三阳有之。盖欲引其出表,断不可使之入里也,敬为图说详后。

涂蔚生曰:小儿禀受真元不足,固有发生脐风,易为夭札。然亦有由于父母中有梅毒,传至小儿,生不数日而夭亡者,此亦不可不知。其状生下三二日后,满身起有白点或间有红点,渐次不吸乳食,白点亦渐变为红点,旋即夭亡,其状至惨,为婴儿之父母者,可不慎欤。

第三集·治疗法

用火口诀

陈飞霞曰:夫婴儿全身灯火,诚幼科第一捷法,实有起死回生之功。火共六十四 ,阴符易数,能疏风散表,行气利痰,解郁开胸,醒昏定搐,一切凶危之候,火到病除。用火之时,倘值寒冬,必于房中燃烧明火,使儿不至受寒,灯草大小适中,以麻油燃用,令老练妇人抱儿解衣、去帽,从左耳角孙起,总根据后之歌诀用之。但用火不可姑息,勿谓火数太多,悯其难受。盖小儿受病,由其经络凝滞,脏腑不舒。以火散之,正欲使其大叫大哭,方得脏气流通,浑身出汗,荣卫宣畅,立时见功。此火暗合周天,不可减少,否则不效。若救脐风,非此不可,并列于后。

第三集·治疗法

集成神火歌

陈飞霞曰:仙传神火天然理,始自角孙 脉起。(凡用灯火,无论男女婴儿,皆从左边起。角孙在耳尖上,脉在耳后根。)听宫曲鬓本神旁,次及天容仍右取。(听宫在耳以前,曲鬓在鬓脚旁,本神在额角,天容在耳轮根下。左边已完,右亦如此。)囟会承浆左肩井,曲池合谷诸邪解。(囟会即囟门,承浆在下唇宛宛中,肩井在肩上宛宛中,从左起,故曰左肩井。曲池在曲肘弯上廉曲纵处,合谷在虎口上骨岐叉处。)气关已过至神门,右亦如此昏可醒。(气关在食指第二节,神门在掌后下廉锐骨之端。左完,右亦如之。)右乳根中七 始,右亦如之何待齿。(自左乳根下边,从上至下,七 止。右乳根下亦如之。)脐下阴交续命关,平平三点凶危止。

(阴交在肚脐下半寸,用火三 。)脊中身柱至长强,肺俞阳陵承山当。(身柱在脊骨三节下,从进上至下,九止。肺俞在两饭匙骨缝中,阳陵泉在膝外边下三寸,承山在腿肚尽处)昆仑解溪丘墟穴,涌泉右亦效之良。(昆仑在外踝骨后,解溪在系鞋带处,邱墟在外踝骨前,涌泉在脚底下中心。左脚完,右脚亦如之。)

涂蔚生曰:飞霞此节,名为异授,不知果系异授,抑是别有用意。其火穴虽多,而病至危急,间亦可用,盖火攻可代药之疏通脏腑也。惟人身穴道最多,非有直接师授颇难得其真谛。古图既形舛错,此图亦多模糊。

予于其图则删之,于其注则补之,非略之也,实以此种穴道,非区区之图,所能尽其曲折耳。查合谷穴乃大指根骨,与次指骨二者二交之间也。曲池穴须拱手取之,乃肘外辅骨曲肘横纹头陷中也。乳根乃阳明胃经所主,由乳头正中往下一寸六分,则为乳根穴。余俱每往下一寸是一穴。故彼注云:从上至下七 止,但尺寸法,须根据其本人中指正面之中节,两横纹相距之间,则为一寸也。身柱系背之脊骨第三椎,须由两肩平行计算,由身柱而下,五椎是神通穴,六椎是灵台穴,七椎是至阳穴,九椎是筋缩穴,十一椎是脊中穴,三十椎是悬枢穴,十四椎是命门穴、十六椎是阳关穴,二十一椎是腰 穴,脊 骨端是长强穴,余则无穴。除身柱、长强而外,尚有九穴,注为九 ,想是除去身柱长强而外耳。

肺俞穴亦须由脊骨算起,自第三椎骨两旁相去各一寸五分,则为肺俞穴也。

第三集·治疗法

用火宜忌

译所谓“剪”,是拦截的意思;所谓“截”,是堵塞的意思。如果把火用于身体中央任脉循行的部位,岂不是拦截、堵塞邪气,犯了关闭关口追逐盗贼的戒忌吗?却不知道风邪侵入人体后,善于运行而且变化多端,无声无形;想要消除它的危害,不如疏通条达,使它散去,不让它长久滞留在营卫和经络之中,这样才好。就像仲景治疗伤寒,制定了发汗、催吐、攻下三种方法。邪气在表的,就用发汗使它散去。邪气在上部的,就用催吐使它越出。邪气深入体内的,就用攻下法夺去它。总之,一定要使邪气完全排尽才停止,从没听说过要把邪气拦截住的。如今的幼科医生,不但不驱逐邪气,反而关闭关口、堵塞险要之处,阻断邪气离去的道路,使邪气进也进不去、退也退不出,只能猖狂地徘徊;想让它不与正气交战、砍关逆犯,是不可能的。这些都是治疗者自己酿成的祸害,怎么能怪邪气呢?凡是邪气伤人,没有不是从三阳经进入的;驱逐邪气的方法,也一定要使它从三阳经出去。所以这种火灸穴位,也只有三阳经上才有。因为想要引导邪气从表部出去,绝不能让它进入里部;谨此将图示和说明详细列在后面。涂蔚生说:小儿先天禀受的真元不足,固然容易发生脐风而夭折。但也有因为父母一方患有梅毒,传给小儿,出生不过几天就夭亡的情况,这一点也不能不知道。这种病的表现是孩子出生三二日后,全身出现白点,间或夹有红点;渐渐不再吸乳进食,白点也逐渐变成红点,随即夭亡。情状极其惨痛,做婴儿父母的怎么能不谨慎呢?第三集·治疗法 用火口诀 陈飞霞说:仙人传授的神火自有天然的道理,给婴儿全身施用灯火,确实是幼科第一快捷的方法,实在有起死回生的功效。火灸共六十四[缺字],暗合阴符的易数,能够疏散风邪、解表,运行气机、化解痰涎,解除郁滞、开通胸膈,使昏迷者清醒、抽搐者安定;一切凶险危急的病候,火灸一到病就能除去。施用火灸时,如果正值寒冬,一定要在房中燃烧明火,使孩子不至于受寒;灯草的大小要适中,用麻油点燃,让有经验的妇人抱着孩子解开衣服、摘下帽子,从左耳的角孙穴开始,完全按照后面的歌诀施用。只是施用火灸不能姑息,不要因为火灸的次数太多而怜惜孩子难受。因为小儿患病,是由于经络凝滞、脏腑不舒畅。用火灸把它散开,正是要使孩子大声啼哭,这样脏腑之气才能流通,全身出汗,营卫通畅,立刻就能见效。这种火灸暗合周天之数,不能减少次数,否则就不会见效。如果要救治脐风,非用这种方法不可,现将各项列在后面。第三集·治疗法 《集成神火歌》陈飞霞说:仙人传授的神火自有天然的道理,从角孙[缺字]脉开始。(凡是使用灯火,无论男婴还是女婴,都从左边开始。角孙穴在耳尖上,[缺字]脉在耳根后面。) 听宫、曲鬓、本神旁边的穴位,接着取天容,仍然取右边。(听宫在耳朵前面,曲鬓在鬓角旁,本神在额角,天容在耳轮根部下方。左边取完,右边也这样取。) 囟会、承浆、左肩井,曲池、合谷,各种邪气都能由此解除。(囟会就是囟门,承浆在下唇中央的凹陷处,肩井在肩部中央;因为从左边开始,所以说左肩井。曲池在屈肘时肘弯上缘弯曲的地方,合谷在虎口上方两骨分叉的地方。) 气关穴取完后到神门穴,右边也这样取,可以使昏迷者清醒。(气关在食指第二节,神门在手掌后方下缘的锐骨末端。左边取完,右边也同样取。) 从右乳根中央灸七[缺字]开始,右边也同样施灸,何必等到牙齿出现。(从左乳根下缘开始,由上到下,灸七[缺字]为止。右乳根下方也同样施灸。) 肚脐下的阴交穴,接着是命关穴,平列的三个灸点可以止住凶险危急的病情。(阴交在肚脐下半寸处,用火灸三[缺字]。) 脊中、身柱直到长强,肺俞、阳陵泉、承山也应当施灸。(身柱在脊骨第三节下方,从[缺字]上到下,灸九次为止。肺俞在两块饭匙骨的骨缝中,阳陵泉在膝外侧下方三寸,承山在小腿肚尽头处;昆仑、解溪、丘墟三穴,涌泉穴,右边施灸也同样有良效。(昆仑在外踝骨后方,解溪在系鞋带的地方,丘墟在外踝骨前方,涌泉在脚底中央。左脚取完,右脚也同样取。) 涂蔚生说:飞霞这一节称为“异授”,不知道果真是得到特殊传授,还是另有用意。这些火灸穴位虽然很多,但病情到了危急之时,偶尔也可以使用;大概火灸攻治能够代替药物疏通脏腑。只是人体的穴位最多,如果没有师傅直接传授,很难掌握其中的真正要旨。古人图中的形状已经有错乱,这幅图也有很多模糊之处。对于图,我删去了其中的内容;对于注释,我加以补充,并不是有所省略,实在是因为这类穴位的曲折位置,不是区区一幅图所能完全表达的。查考合谷穴,它就在大拇指根部的骨头与食指根部骨头两者相交的中间。取曲池穴时必须拱起手来,它在肘外侧辅骨屈肘时横纹尽头的凹陷中。乳根穴属于阳明胃经所主,从乳头正中向下量一寸六分,就是乳根穴。其余各穴,都是每向下量一寸就是一个穴位。所以那条注释说:“从上到下,灸七[缺字]为止。”但量取尺寸的方法,必须按照本人中指正面中节两条横纹之间的距离,这段距离就是一寸。身柱穴属于背部脊骨的第三椎,必须从两肩平行处计算;从身柱向下,第五椎是神道穴,第六椎是灵台穴,第七椎是至阳穴,第九椎是筋缩穴,第十一椎是脊中穴,第三十椎是悬枢穴,第十四椎是命门穴,第十六椎是阳关穴,第二十一椎是腰[缺字]穴,脊[缺字]骨末端是长强穴,其余部位没有穴位。除去身柱、长强以外,还有九个穴位,注释中写作九[缺字],想来是说除身柱、长强以外。肺俞穴也必须从脊骨计算,从第三椎骨两旁各量一寸五分,就是肺俞穴。第三集·治疗法 用火的宜忌

陈飞霞曰:平素产子有脐风,则胎胎不爽。于产下第二日,勿待其发,先以此火散之,百不一失。胎儿生下,多啼不乳,喷嚏呵欠,吮乳口松,即是脐风将作,急以此火治之。凡儿病面青黑,扭项摇头,仰身擦面,或眼青怒视,或左右斜视,或上下窜视,或两目连眨,或头项牵强,卷舌露睛,嘘风撮口,啼哭咬人,或手如数物、或两手牵引,或两足跳掣,忽扰忽乱,失张矢志,但觉精神与常有异者,由从前表里不清,将欲作痉,此火至妙。伤寒已痉,角弓反张,眼目斜视,左右搐搦,但中恶容忤、痫证与食填太阴,及一切风闭、火闭、痰闭、气闭,乍然卒死者,此火最神。食伤脾骨,肚大筋青,于端午日午时,用全身灯火,后于青筋开叉处,以火截之。一叉一点,其肚自消。风寒痰气闭塞之症,此火实有神功。凡用灯火既完,候儿啼哭已定,即用金粟丹半丸,(《集成》未详)姜汤化服。服后以衣裹之,蒙其头面,令之安卧片时,以复其神志,其病如失。小儿四时感冒伤寒汗出,大小便调,唇舌如常,口不作渴,此表病轻症也,疏散之则愈,忌用灯火。小儿邪已入里,身热面赤口渴,大小便闭,唇焦舌紧眼红,或手足心热,夜热烦焦,舌上黄苔,扬手掷足,掀衣掀被,此里症内热,清利自愈,切忌灯火。小儿大病久病,身体怯弱,面目青黄,唇舌自莹,摇头斜视,昏睡露眼,形骸消瘦,声息轻微,自汗盗汗,或一切呕吐泄痢,痘麻疮痈,久咳久疟,失血之后,精神疲倦,乳食减少,指纹沉细,六脉无神。此皆极虚之症,切忌火攻,虑其升散故也。一切久热消渴疳症,形骸黑瘦,毛发焦枯,由阴枯血弱虚热所为,切忌灯火。

涂蔚生曰:婴儿之用灯火,犹伤寒之用麻姜附,非病为阴寒,固不可用,而非病至危急,尤不可用。故除脐风而外用者颇少。然亦以夏禹铸之脐风灯火为简妥。医者须于此等界限认清,方不至误儿性命。至其所谓宜灯火之客忤症,与火痰闭症,则未免失之过当。盖客忤为一种秽恶毒厉之气,多系热亢,只宜清解;而火痰闭症,则又只宜清利者也。

第三集·治疗法

小儿初生脐风简便方

陈飞霞曰:小儿脐风撮口,用完全生葱二根,捣烂取汁,又以直僵蚕三个炒去丝,研极细末,以葱汁调匀,涂儿母乳头上,令儿吮之,或灌儿口内。

小儿脐风撮口,以艾叶烧灰填脐上,以帛缚之。若脐带已落,用蒜切薄片贴脐上,以艾火灸之,候口中有艾气立愈。小儿噤风,初生口噤不乳,蝉蜕十四枚,全蝎去尾毒,洗去盐泥十四枚,炒干为细末,入轻粉三分,每用一匙,乳汁调灌即愈。小儿撮口,但看舌上有疮,如粟米者是也。以蜈蚣炙焦,研末敷疮上。撮口噤风,面黄色,气喘声不出,由胎气挟热,流毒心脾,故令舌强唇青,口发噤。用直僵蚕二枚,去嘴略炒为末,蜜调纳儿口中。小儿十日内,口噤不乳,取大蜘蛛一枚,去足炙焦,研细末入猪乳一小杯,和匀分作三次,徐徐灌之,神效无比。小儿脐疮及脓出血,用海螵蛸、胭脂,共为末,以油润疮,乃搽药。小儿齿根边生白点,名马牙,啼哭不吮乳,即看口内坚硬之处,或牙根边白点,将针挑破出血。浓煎薄荷汤,磨京墨调匀,以指搅过,再以产母乱发蘸墨,满口搽之。仍用新青皮,蘸温水展口,即愈。

涂蔚生曰:以上简便诸方,颇多奇异之处,效否固难断定,姑存之以备参考。因脐风为小儿最危险,最迅速之症也。小儿内有积热,固可发生白点,成为马牙。然积热过甚,亦多有发生鹅口疳者。此症颇为险恶,不得治法,伤儿亦速。其症多在小儿初生百日内外,间有二三岁亦患此者。初起时,口中发生白点,逐渐增多,拭之即去,少刻即有,满口缠遍。内窜入候,日夜啼哭,不乳食,俗名雪口,又名敷口白,实则鹅口疳之义也。方用黄连甘草等分煎汤,以绸裹指拭去,取桑皮中白汁涂之即愈。或用陈墨敷之亦效,再以益元散灯心汤送下,则不复发。儿稍大者,则以生地、元参、杭芍、薄荷、桔梗、栀子、寸冬、连翘、甘草等味与之煎服,以期速愈。

第三集·治疗法

娇儿易死说

译陈飞霞说:平常生育的孩子如果患脐风,那么一胎接一胎都不顺利。孩子出生第二日,不要等到病发,先用这种火灸把它散开,这样百次中不会失误一次。胎儿出生后,如果啼哭增多而不吃奶,打喷嚏、打呵欠,吸乳时口部松弛,就是脐风将要发作,应当赶快用这种火灸治疗。凡是孩子患病时面色青黑、扭动颈项摇头、仰身擦脸,或眼睛青黑怒视,或向左向右斜视,或上下乱看,或双眼连续眨动,或头颈牵强,卷舌露眼,嘘气吹风、撮紧嘴巴,啼哭并咬人,或手像在数东西,或两手互相牵引,或两脚跳动抽搐,忽然烦扰、忽然错乱,神志失常,只要觉得精神状态与平常不同,都是因为先前表里不清,将要发作痉病;这时用火灸最为妙。伤寒已经发痉、角弓反张、眼睛斜视、左右抽搐,以及中恶、客忤、癫痫和食物填塞太阴经,还有一切风闭、火闭、痰闭、气闭,突然猝死的情况,这种火灸最为神奇。饮食损伤脾胃,肚子胀大、青筋显露,在端午日午时用全身灯火灸治,之后在青筋分叉处用火截断它。每个分叉处灸一个点,肚子自然就会消下去。风寒、痰、气闭塞的病症,这种火灸确实有神奇的功效。每次灯火灸完,等孩子啼哭平定下来,就用金粟丹半丸(《集成》中没有详细记载),用姜汤化开后服下。服药后用衣服包裹孩子,蒙住他的头面,让他安静睡一会儿,以使神志恢复,病就像消失了一样。小儿四时感冒伤寒,出汗,大小便正常,嘴唇舌头如常,口中不渴,这是表证的轻症;疏散邪气就会痊愈,忌用灯火。小儿邪气已经进入里部,身体发热、面色发红、口渴,大小便闭塞,嘴唇焦干、舌头发紧、眼睛发红,或手足心发热,夜间发热烦躁,舌上有黄苔,扬手蹬脚,掀衣掀被,这是里证内热,清解通利就会自愈,切忌使用灯火。小儿患大病、久病,身体虚弱,面目青黄,唇舌自觉光润,摇头斜视,昏睡而露眼,形体消瘦,声音气息轻微,自汗、盗汗,或有各种呕吐泄泻痢疾、出痘出麻、疮疡痈肿、久咳久疟,失血之后精神疲倦,乳食减少,指纹沉细,六部脉象没有神气。这些都是极度虚弱的证候,切忌用火攻治,因为要顾虑火灸升散正气。一切久热、消渴、疳病,形体黑瘦,毛发焦枯,都是阴液枯竭、血弱所致的虚热,切忌使用灯火。涂蔚生说:婴儿使用灯火,就像伤寒病使用麻黄、干姜、附子;如果不是阴寒证,本来就不能用,而如果病情没有危急到极点,更不能用。所以除了脐风以外,使用这种方法的情况很少。然而夏禹铸所说的脐风灯火法,仍然简便妥当。医生必须把这些界限辨认清楚,才不至于误伤孩子的性命。至于他所谓适宜使用灯火的客忤病,以及火痰闭病,则未免用得过分了。因为客忤是一种秽恶、毒厉之气所致的病,多属于热邪亢盛,只适宜清解。而火痰闭病,也只适宜清解、通利。第三集·治疗法 小儿初生脐风简便方 陈飞霞说:小儿患脐风而撮口时,取完整的生葱两根,捣烂取汁;又取直僵蚕三个,炒后去丝,研成极细的末,用葱汁调匀,涂在孩子母亲的乳头上,让孩子吮吸,或者灌入孩子口中。小儿患脐风而撮口时,把艾叶烧成灰填在肚脐上,再用帛带绑住。如果脐带已经脱落,就把蒜切成薄片贴在肚脐上,用艾火灸它,等到口中出现艾的气味就会立即痊愈。小儿患噤风,刚出生就口部紧闭、不能吃奶,取蝉蜕十四枚,全蝎去尾部毒,洗去盐泥十四枚,炒干后研成细末,加入轻粉三分;每次用一匙,以乳汁调服灌下,立即痊愈。小儿撮口时,只要看见舌头上有疮,像粟米一样,就是这种病。把蜈蚣灸焦,研成末敷在疮上。撮口噤风,面色发黄,气喘而不能发声,是由于胎气夹杂热邪,毒邪流入心、脾,所以舌头强硬、嘴唇青紫,口部发紧闭合。取直僵蚕二枚,去掉嘴,略炒后研末,用蜂蜜调匀,纳入孩子口中。小儿出生十日以内,口部紧闭而不吃奶,取大蜘蛛一枚,去掉脚,灸焦后研成细末,加入猪乳一小杯,调匀分作三次,慢慢灌服,功效神奇无比。小儿肚脐生疮并流脓出血,用海螵蛸、胭脂共研成末,先用油润湿疮处,再把药末搽上。小儿牙根边生白点,名叫马牙;孩子啼哭、不肯吸乳时,就查看口中坚硬的地方,或者牙根边的白点,用针挑破使其出血。浓煎薄荷汤,研磨京墨调匀,用手指搅拌后,再用产妇的乱发蘸墨,把整个口腔都涂遍。仍然用新鲜青皮蘸温水撑开口腔,立即就会痊愈。涂蔚生说:以上这些简便方有很多奇异之处,疗效究竟如何本来很难断定,姑且保存下来以备参考。因为脐风是小儿最危险、发展最快的病症。小儿体内有积热,固然可以生出白点,形成马牙。但积热过盛,也多会发生鹅口疳。这种病相当凶险,如果没有正确的治疗方法,伤害孩子也很快。这种病多发生在小儿出生前后百日以内,偶尔也有两三岁仍患此病的。刚开始时,口中出现白点,逐渐增多,擦去后马上消失,但过一会儿又出现,很快布满整个口腔。病邪向内侵入时,孩子日夜啼哭,不吃奶进食;俗名叫雪口,又叫敷口白,实际上就是鹅口疳。用黄连、甘草等分煎汤,用绸布包住手指擦去白斑,再取桑树皮中的白汁涂上,立即就会痊愈。或者用陈墨敷上也有效,再用益元散以灯心汤送服,就不会再发作。孩子稍大一些,就用生地、元参、杭芍、薄荷、桔梗、栀子、寸冬、连翘、甘草等药,与其一起煎服,希望能够迅速痊愈。第三集·治疗法 娇弱孩子容易夭亡说

涂蔚生曰:所谓娇儿者,富贵之子也,嗣艰之子也,数门一息之子也。惟其儿娇,则父母爱之之心切,惜之之心深。平时任其饮食,随其嗜好,姑无论矣。一旦诸病作焉,则冀其抱病之子,立刻是一无恙健儿。虑其饮食不进也,则为之已进一糕,午进一饼。虑其寒热不退也,则为之申进一汤,酉进一药。于是甲医方去,乙医复来,此药刚下,彼药又至。卒使药与药战,伤其脏腑,毙其性命而后已。嗟夫!娇小婴儿,何堪许多之药。柔脆脾胃,那堪冲逆之来。至此而尚不知悟,犹谓吾之娇爱之儿,药之不急,治之未周,乃系耽搁误事。岂不是一天下至愚且惑之人哉!吾今愿为天下之为父母者,进一忠告。凡儿无病则已,如有病焉,则除审慎延医用药外,切勿乱为请医,急为调治。盖欲使医者得尽其所长,而药得展其所能事也,吾今亦愿为天下之为医者,进一忠告。前治不当则已,如其当焉,则须猛力为之解说,使其勿轻易方。切不可贪图细微诊费,与之胡乱开方,致误儿命。盖欲使前医之有以施其长,而吾之长亦即显也。

第三集·治疗法

我之风症谈

涂蔚生曰:自黄帝有风论篇,仲景有伤风说,风病之名,遂成千古不磨。然而后之习医诸家,亦即因此互相立论,互相眩迷矣。有谓风为阳邪者,有谓风为阴邪者。彼云此误,此议彼非,卒使最易了解之风字,成一群医争讼莫结之案,岂不大可怪哉。迨至近代西学输入,而医学高明之唐容川,始将西说参合。言空中之气,有冷热二种,空气热则涨而上升,他处冷空气,即来补之。试于门中热火,门之上下各有孔,则上孔之热气必外出,下孔之冷气必内入。成风之理,与此相同,因此成两种风。一为自冷处吹向热带之风,一为自热带吹向冷处之风。

是成风之理,已可得其梗概。然其解《内经》之东方生风,为应春气,阳回阴退之象,是其犹未能将先圣成风之奥旨,阐发无遗,而明乎天地之底蕴者也。予以个人之研求,体先圣意义之所在,谨敢直抒管见,而为风症之谈。

虽是否有当,不能无后贤之指摘。而见之所至,实亦曰不敢自己云尔。夫风者,乃空气之被牵引,而流动以变其常体者也。有寒有热,有缓有速。不可以寒拘之,亦不可以热拘之。不可以阳拘之,亦不可以阴拘之。先圣名之曰风,盖已以包乎寒热二者在内,与包乎寒热平均之和缓亦在内也。大地之上,惟空气为最多,故亦惟风为最甚。

然风不自成,必有使之所以成者,而后得行其撼山摇海之威,翻天覆地之状。推厥其物,则惟日球。盖日球为阳热凝聚之一大火体,其积较地球为大,有蒸晒调剂空气之力,有旋转左右空气之力。其将空气蒸晒至热也,则空气失其常度,随阳热之蒸发,由至静而变为至动,成为一种热风。如西人之所谓热则澎涨,容川之所谓自热处吹向冷处之风是也。其将空气不能蒸晒为热也,则空气亦失其常度,随阴寒之凝聚,亦由至静而变为至动,成为一种寒风。

译涂蔚生说:所谓娇儿,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子嗣艰难家庭的孩子、几房人中唯一的孩子。正因为孩子娇弱,父母疼爱他的心就更加迫切,怜惜他的心也更加深重。平时任由他饮食,顺着他的喜好,这些暂且不说。一旦各种疾病发作,就希望这个已经患病的孩子立刻变成一个毫无疾病的健康孩子。担心他不进饮食,就给他在已时吃一块糕,在午时吃一张饼。担心他的寒热不退,就给他在申时再进一碗汤,在酉时再服一剂药。于是甲医生刚离开,乙医生又来了;这边的药刚服下,那边的药又送到。最终使药物与药物彼此相争,损伤孩子的脏腑,直到害死他的性命才停止。唉!娇弱幼小的孩子,哪里承受得了这么多药物。脾胃柔弱脆嫩,哪里承受得了药物的猛烈冲逆。到了这种地步还不知道醒悟,仍然认为我所娇宠疼爱的孩子,是药用得不够急,治疗得不够周全,才耽误了事情。这岂不是天下最愚蠢、最糊涂的人吗?我现在愿意给天下做父母的人进一条忠告。孩子没有病就算了;如果有病,除了谨慎地请医生、用药治疗以外,千万不要胡乱请医生,急忙替孩子调治。这是为了让医生能够充分施展自己的长处,也让药物能够发挥应有的作用。我现在也愿意给天下做医生的人进一条忠告。先前的治疗如果不恰当就算了;如果治疗本来恰当,就必须用力向患者解释清楚,使他们不要轻易更换药方。千万不能贪图微薄的诊费,就胡乱开方,导致误害孩子的性命。这样既能让前一位医生有机会施展他的长处,也能使自己的长处显现出来。第三集·治疗法 我谈风病 涂蔚生说:自从黄帝有《风论篇》、仲景有伤风的论述以后,风病这个名称就成为千古不变的说法。然而后世学习医术的各家,也因此彼此立论,彼此迷惑了。有人说风是阳邪,有人说风是阴邪。这个说那个错,那个又说这个不对,终于使最容易理解的“风”字,变成众多医生争论不休、无法结案的问题,难道不是非常奇怪吗?到了近代西学传入之后,医学造诣高深的唐容川,才开始把西方学说与中医理论参合起来。他说空气有冷热两种:空气受热就膨胀上升,其他地方的冷空气就会来补充它。可以试着在门中点燃热火,门的上方和下方各有一个孔,那么上孔的热气必然向外出去,下孔的冷气必然向内进入。风形成的道理与此相同,因此形成了两种风。一种是从寒冷处吹向炎热地带的风,另一种是从炎热地带吹向寒冷处的风。这样一来,风形成的道理就可以知道一个大概了。然而他解释《内经》所说东方生风,认为这是应合春季之气、阳气回归而阴气退却的现象,说明他仍然没有把先圣形成风的深奥旨意完全阐发出来,也没有明白天地运行的根本。我根据个人的研究,体会先圣思想所在,谨慎地直抒自己的浅见,来谈论风病。至于是否恰当,不能没有后世贤者的指正。只是我所见所达到的程度,实在也只是不敢自我掩饰罢了。所谓风,就是空气受到牵引而流动,从而改变原来状态的现象。它有寒有热,有缓有急。不能拘泥地把它都归为寒,也不能拘泥地把它都归为热。不能拘泥地把它都归为阳,也不能拘泥地把它都归为阴。先圣把它命名为“风”,大概已经把寒、热两种情况都包括在内,也把寒热均衡时的和缓状态包括在内了。大地之上,空气最多,所以风的影响也最为显著。然而风不会自行形成,必须有使它形成的因素,然后才能发挥撼动山海的威势,呈现翻天覆地的状态。推究这种因素,只有太阳。太阳是阳热凝聚而成的巨大火体,体积比地球大,有蒸晒、调节空气的力量,也有旋转、左右空气的力量。太阳把空气蒸晒得发热时,空气就失去原来的状态,随着阳热蒸发,由极度静止变成极度运动,形成一种热风。这就是西方人所说的受热就膨胀,也是容川所说的从热处吹向冷处的风。太阳不能把空气蒸晒得发热时,空气也会失去原来的状态,随着阴寒凝聚,同样由极度静止变成极度运动,形成一种寒风。

如西人之所谓冷则收束,容川之所谓自冷处吹向热带之风是也。吾人试于平旦无风之时观之,见天地清阔,本一俨然空气静寂之天地也。而霎时旭日东升,空气融和,渐由温暖变而为亢烈,即觉有微风生焉,此即东方生风,空气随太阳为转移之一验也。如日被云掩,或沦胥西没,则空气由和暖而变为寒冽,亦觉有微风生焉。其他暴风旋风等类,亦无不系空气随太阳热度之增减,以为转移进退者矣。俗语有开门风,关门息,关门风,开门息之说,实则《内经》东方生风之义,而兼含有风之成息之理。不过识见尚浅,未能将其所以成息之理说出耳。而昧者不察,以为东方即为生风之处,毫与太阳无涉,不亦惑乎?予言未竟,客有笑于予者曰:古人云:东方为震,震为木,木生风。子言东方不能生风,得勿木能生风乎?曰非也。木者,风之标也;空气者,风之本也。然空气亦非真本,太阳则其本中之本耳。试思地球之上,本木最多。然参差于木之间者,何物无有,不过木体为最高,可以代风之扬威耳。若曰除木而外,湖海不为之激荡而扬波,房屋不为之吹嘘而震动,此则必无之事,伐木以止风,竭泽以理痰,是何异扬汤止沸。故仲景治风大剂之桂枝汤,除桂枝祛风,白芍扶肝而外,余则姜甘大枣,俱系温理脾胃之药,然亦即合助火热以化阴寒之药也。入禀天地之气以生,虽名为小天地,实则与天地有异。天地寒热之风,既能伤及万物,而人之元气有亏,亦能受风之袭击而成病。故有元气本寒,又感寒风而病寒者,如桂枝汤是也。亦有元气本热。又感热风而病热者,如风引汤是也。如谓风为阳邪,则不宜有桂枝汤之用桂枝生姜;如谓风为阴邪,则不宜有风引汤之用大黄石膏。是风之有寒有热,于此益彰。天地体人之微,生长防风桂枝等类,以治寒风,又生长天麻白头翁等类,以治热风,是诚天地造化之妙,无美不具,人体造化之妙,因症制宜。而利用之道,亦可谓无奇不偶矣。然感寒而病寒风,感热而病热风,此尚为风之正面,非风之对面者也。

今试再为风之对面者言之。人之心脏,犹夫日球,本以化生血液,温养肢体。设也寒为之积,火热不能行其职权,则脏腑为之阴凝,肢体为之收引,而寒风暴然作矣。治之之法,则惟有疏寒以解之,助热以化之。寒退热盛,而风自息。设也热为之炽,水阴不能行其既济,则脏腑为之阳亢,肢体为之炙灼,而热风暴然作矣。治之之法,则惟有清热以降之,助水以潜之。热退阴盛,而风亦息。此皆风之由于内因,而为风之对面者也。其他若吾人素患阴虚,阴液渐形消涸,肢体渐形羸瘦,俄而舌黄面赤,大渴引饮,烦躁抽掣,坐卧不安,甚或昏迷不醒,此亦热风暴发之候,急宜滋阴以启生化之源,并宜重用苦寒,以降其上亢之火,阴滋火潜,标风自减。

若夫病始而为寒风,病终而为热风,则非由于外感之传变。汗出过多,津液为之涸竭,即由于过服辛热,以伤水泉之源也。若谓吾儿未出门户,未食生冷过热等物,何至有寒风热风之感伤,是则拘迂之谈,未知常变者也。

予曾亲治数儿,未出户门,未食生冷而病寒风者,以桂枝、防风、羌活、葛根、白芍、生姜、大枣等味而获愈者。余又曾亲治数儿,未出户门,未食辛热,而病热风者,以生地、白芍、川芎、黄芩、黄柏、天麻、白头翁、甘草等味而获愈者。是岂人事之使然哉,夫亦曰履霜坚冰,非一朝一夕之故矣。

仲景桂枝汤桂枝(一钱) 白芍(一钱) 甘草(一钱)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涂蔚生曰:上五味为仲景治伤寒风之主剂,量小儿之大小,以为药之重轻。服药已,须 稀热粥以助药力,不可令汗太过,重伤津液。夫风之所以有汗者,以手太阳小肠与足太阳膀胱同司太阳经络,膀胱化气,护外为卫,小肠化血,布内为营。犹主之有正副,物之有表里也。先贤仅以六脏各配一腑,相为表里。余以谓犹未尽曲微,不如以其各经气之所主,尚分一个正副表里也。伤寒是太阳膀胱之正表受病,太阳膀胱既化生真阳之气,以为卫外。卫阳虚,招外寒,则寒邪寄居皮毛,而毛孔闭塞,故无汗。伤风是太阳小肠之副里受病,小肠化生真阴之血,以为营内。营血虚,招外风,则风直达营内,而卫气无所根据归,故有汗。汗者乃卫气之变体,如空中上升之气,遇冷变而为雨,口鼻之气,着漆石复化而为水珠也。古人云:无汗用麻黄,有汗用桂枝,于风之治法,固已得要略。而以肝木生风之说,白芍平肝之用,便泥于营血是肝血所主,治风专责之肝,将底面之太阳小肠抛去,未免可惜。盖肝虽是藏血之脏,而小肠则为生血之阳腑。风既有伤营血,而小肠亦不能辞其责也。

译这就是西方人所说的遇冷就收缩,也是容川所说的从冷处吹向热处的风。我们可以在清晨无风的时候观察,看到天地清朗开阔,原本就是一派空气静止的天地。一会儿旭日从东方升起,空气温和融洽,逐渐由温暖变得炽烈,就会感觉有微风生成;这就是东方生风,是空气随着太阳而转移的一个验证。如果太阳被云遮住,或者向西沉没,空气由温和暖热变为寒冷清冽,也会感觉有微风生成。其他暴风、旋风等类别,也无不是空气随着太阳热度的增减而转移进退形成的。俗话说“开门风,关门息;关门风,开门息”,实际上包含着《内经》所说东方生风的意思,也兼含风形成和停止的道理。只不过人的见识还浅,不能说明风为什么会形成、为什么会停止的道理罢了。而糊涂的人不加考察,认为东方就是生风的地方,和太阳毫无关系,难道不是迷惑吗?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有位客人笑着对我说:古人说,东方属于震卦,震属木,木能生风。你说东方不能生风,难道木就不能生风吗?我说:不是这样。木是风的外在表现;空气是风的根本。然而空气也不是真正的根本,太阳才是根本中的根本。试想地球之上,原本树木最多。然而夹杂在树木之间的,什么东西没有呢?只不过树木的形体最高,可以代替风来显示威势罢了。如果说除去树木以外,湖海就不会被风激荡而掀起波浪,房屋也不会被风吹拂而震动,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砍树来止风、排干湖泽来治痰,和扬汤止沸有什么不同呢?所以仲景治疗风病所用的大剂量桂枝汤,除了桂枝用来祛风、白芍用来扶助肝脏以外,其余的生姜、甘草、大枣,都是温暖调理脾胃的药,同时也是帮助火热来化解阴寒的药。人禀受天地之气而出生,虽然称为小天地,实际上仍然与天地有所不同。天地间寒热不同的风,既能伤害万物;人的元气如果亏虚,也会受到风邪袭击而患病。所以有元气本来寒,又感受寒风而患寒病的情况,例如桂枝汤证就是这样。也有元气本来就热的情况。又感受热风而患热病的,例如风引汤证就是这样。如果说风是阳邪,那么就不应当有桂枝汤中使用桂枝、生姜的情况;如果说风是阴邪,那么就不应当有风引汤中使用大黄、石膏的情况。由此可见,风有寒有热的道理就更加明显了。天地体察人的细微需要,生长防风、桂枝等药物来治疗寒风,又生长天麻、白头翁等药物来治疗热风;这确实是天地造化的奇妙之处,各种美好无不具备,而人体顺应造化的妙处,则是根据病症制定适宜的治疗。而运用这些道理的方法,也可以说没有奇特而不相应的。感受寒邪而患寒风,感受热邪而患热风,这还只是风的正面,并不是风的另一面。现在再来谈谈风的另一面。人的心脏就像太阳,本来是用来化生血液、温养四肢的。假如寒邪积聚,火热不能发挥作用,脏腑就会被阴寒凝滞,肢体也会收缩拘急,于是寒风突然发作。治疗的方法,只有疏散寒邪来解除它,帮助温热来化解它。寒邪退去、热气旺盛,风自然就会停止。假如热邪炽盛,水阴不能发挥既济作用,脏腑就会阳气亢盛,肢体就会像被灼烧一样,于是热风突然发作。治疗的方法,只有清除热邪使其下降,帮助水阴使其潜藏。热邪退去、阴气旺盛,风也就停止了。这些都是风由于内因而产生,是风的另一面。此外,如果人平素患阴虚,阴液逐渐消耗枯竭,肢体逐渐瘦弱,不久便舌黄、面红,大渴而大量饮水,烦躁抽搐,坐卧不安,甚至昏迷不醒,这也是热风突然发作的征候;应当赶快滋养阴液,以开启生化的根源,同时应当重用苦寒药物,降下上亢的火邪;阴液得到滋养、火邪潜降,表面的风邪自然减轻。如果病开始时表现为寒风,病到末期又表现为热风,那就不是由于外感邪气传变所致。汗出过多使津液枯竭,就是由于过量服用辛热药物,损伤了水液来源。如果说我的孩子没有出过家门,也没有吃过生冷、过热之类的东西,怎么会受到寒风、热风的感伤,那就是拘泥迂腐的说法,是不懂得常态和变化。我曾亲自治疗过几个孩子,他们没有出过家门,也没有吃过生冷食物,却患了寒风病;用桂枝、防风、羌活、葛根、白芍、生姜、大枣等药,因而痊愈。我又曾亲自治疗过几个孩子,他们没有出过家门,也没有吃过辛热食物,却患了热风病;用生地、白芍、川芎、黄芩、黄柏、天麻、白头翁、甘草等药,因而痊愈。这难道是人为造成的吗?其实正如脚踩到霜便知道坚冰将至,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仲景桂枝汤方:桂枝(一钱)、白芍(一钱)、甘草(一钱)、生姜(一钱)、大枣(一枚)。涂蔚生说:以上五味药是仲景治疗伤寒风病的主剂,应当根据小儿的年龄大小来决定药量的轻重。服药后,须[缺字]稀热粥来帮助药力,不可让汗出得太过,以免严重损伤津液。风病之所以会出汗,是因为手太阳小肠经和足太阳膀胱经共同主管太阳经络;膀胱化生气,以卫护体外,属于卫;小肠化生血,布行体内,属于营。这就像君主有正副,事物有表里一样。先贤只是把六脏分别配属一个腑,使它们互为表里。我认为这还没有把其中曲折精微的道理说尽,不如根据各经气所主管的内容,再分别出一个正、副、表、里来。伤寒是太阳膀胱经的正表受到病邪侵袭;太阳膀胱经既能化生真阳之气,用来卫护体外。卫阳虚弱,招致外寒,寒邪就寄居在皮毛之间,使毛孔闭塞,所以没有汗。伤风是太阳小肠经的副里受到病邪侵袭;小肠化生真阴之血,使其布行于营分之内。营血虚弱,招致外风,风邪就会直达营分内部,使卫气无处依附归宿,所以会出汗。汗是卫气的变体,就像空中上升的气遇冷后变成雨,口鼻中的气接触漆石后又化成水珠一样。古人说:没有汗用麻黄,有汗用桂枝;对于风病的治疗方法来说,确实已经掌握了大要。如果拘泥于肝木生风的说法,以及用白芍平肝的作用,便认定营血由肝所主,治疗风病专门归责于肝,把处在底层、属于太阳小肠经的一面丢开,未免可惜。肝虽然是贮藏血液的脏,但小肠却是生化血液的阳腑。风既然会损伤营血,小肠也不能推卸自己的责任。

柴胡桂枝汤方柴胡(一钱) 桂枝(一钱) 白芍(一钱) 黄芩(一钱) 党参(一钱) 半夏(七分) 甘草(一钱)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涂蔚生曰:此汤虽系仲景治发热恶寒支肢烦痛之太阳症,与治呕而心下支结,外症未去之少阳症,而以之治小儿大人伤风之症,颇多奇效。不过须根据时气之冷暖,因症之增减,以为权变耳。如时令燥热,可将桂枝易以防风、荆芥等味。如舌苔焦黄,大渴引饮,可将半夏易以知母、花粉,甚则石膏亦可加入,生姜亦可减去。如腹中痛者,可去黄芩,将白芍加重。如咳者可加杏仁、五味。如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可去黄芩加茯苓。用之得当,即为治风之神方。人每疑柴胡为治少阳伤寒之主药,不可以之治风,是其泥于少阳伤寒,切忌汗下之说,而不知尚有少阳伤风者也。夫风既入少阳,故亦时形恶寒,时形发热,出汗。柴胡秉少阳春木之气,直进少阳经络,而佐以祛风之味。使风之由腠理而入内者,仍由腠理而出外。是柴胡得桂枝防风等味之援助,而益肆其散寒之威,而桂防等得柴胡之向导,而愈着其去风之力也。先贤有云运用之妙,存乎其人,其此之谓欤。

金匮风引汤大黄(一钱) 干姜(一钱) 龙骨(一钱) 桂枝(一钱) 甘草(一钱) 牡蛎(一钱) 寒水石(一钱)

滑石(一钱) 赤石脂(七分) 白石脂(七分) 紫石英(六分) 石膏(一钱)

清热去风汤天麻(一钱) 白头翁(一钱) 川芎(七分) 黄芩(一钱) 黄连(一钱) 栀子(一钱) 连翘(一钱)

当归(一钱) 白芍(一钱) 甘草(一钱)

涂蔚生曰:此方为予平日之经验所立,为治热风之主剂。昔人只知有寒风,不知尚有热风。然其所用之药,亦多有芩连等味,不过其拘于寒郁生热之说。未知热极所生之风,亦多系热风耳。查其所称惊风丸,即系治热风之药。惟其称此种丸药,可治急慢惊风。遂使此种魔术传至乡里,印入俗人脑海,奉为金科玉律,百折不磨,遗害无穷,此诚最可痛恨者也。不知寒风之与热风,犹水炭不可同炉。寒甚风固急起,热甚而风亦可急起。用寒药以治热风,用热药以治寒风,是则调剂其偏寒偏热不平之气,使之归于平耳。但未有闻治寒之药可以治热,治热之药,亦可治寒者也。为此说者,既不考其自相矛盾;而闻其说者,亦随声附合,不辨真伪,是何愚之甚耶。愿天下之为医者,直斥其非,使乡间尽知其讹。是则天下婴儿之幸,亦天下为父母者之幸也。

地黄去风汤生地(一钱) 玄参(一钱) 白芍(一钱) 萸肉(一钱) 丹皮(一钱) 山药(一钱) 茯苓(一钱)

知母(一钱) 黄柏(一钱) 黄连(一钱) 天麻(一钱) 川芎(六分) 白头翁(一钱) 贝母(一钱)

甘草(一钱) 柴胡(一钱)

涂蔚生曰:此为阴虚火旺,而生热风之方,亦系本余平日经验所立。大人此症最多,小儿颇少。夫阴虚之所以生火者,因水火虽是一家,实则相济为用。如水阴亏损,不能上济火化,心火猖獗,煎熬阴液,渐形竭蹶,迨三阴俱伤,内部纯是一团枯槁无根据之火气,则飞扬上越,发而为风。悲号狂呼,间类六畜之鸣;抽掣搐搦,俨如诸寒之引。此时平肝以止风,则非根本之治,理脾以祛痰,则系速亡之疗。惟滋阴以治其本,清热以治其标,庶克有济。至佐以去痰除风之药,则系标中之本耳。

第三集·治疗法

我之惊症谈

涂蔚生曰:惊者何,人之内部魂魄神三者,卒然受一惊恐可怕之事,而失其常度也。何以言之,魂为阳气附丽于肝血之上,魄乃一块血质,根据寄于肺气之中,乃一点湛然朗润之阴血,出藏于心脏之间,是为以阳附阴,以阴附阳也。如猝遇惊恐,则魂魄为之飞扬,心神为之丧失,即为受惊后所得一种之气血散失也。古时诸医,均将惊风合为一症,是以风之发热烦躁,心神不安,类似乎惊,误之也。而后之受其误者,深知痛恨悔改,又谓无惊之可病。惊为纯属一种虚妄,是其尚未澈底考查,仍为误也。实则风自风,惊自惊。风之不可为惊,犹惊之不可为风。固有先风而后惊者,如既感寒风,复受惊恐者是也。亦有先惊而后风者,如既受惊恐,复感寒风者是也。

译柴胡桂枝汤方:柴胡(一钱)、桂枝(一钱)、白芍(一钱)、黄芩(一钱)、党参(一钱)、半夏(七分)、甘草(一钱)。生姜(一钱)、大枣(一枚)。涂蔚生说:此汤虽然是仲景用来治疗发热恶寒、四肢烦痛的太阳证,以及呕吐、心下痞结而表证未去的少阳证的方剂,但用它治疗小儿和成人的伤风病,也有很多奇效。不过必须根据时令气候的寒暖、病症的增减来灵活调整。如果时令气候燥热,可以把桂枝换成防风、荆芥等药。如果舌苔焦黄、口渴严重而不断饮水,可以把半夏换成知母、花粉,严重时也可以加入石膏,生姜也可以减去。如果腹中疼痛,可以去掉黄芩,增加白芍的用量。如果咳嗽,可以加入杏仁、五味子。如果心下悸动、小便不利,可以去掉黄芩,加入茯苓。使用得当,就是治疗风病的神效方剂。人们常常认为柴胡是治疗少阳伤寒的主药,不能用来治疗风病,这是拘泥于少阳伤寒忌用发汗、攻下的说法,却不知道还有少阳伤风。风邪既然进入少阳,所以也会时而表现为恶寒,时而表现为发热,并且出汗。柴胡禀受少阳春木之气,能够直入少阳经络,再辅以祛风药物。使从腠理进入体内的风邪,仍然从腠理向外排出。这是柴胡得到桂枝、防风等药物的帮助,更充分发挥散寒的威力;桂枝、防风等药物得到柴胡的引导,也更显著地发挥祛风的力量。先贤说,运用药物的奥妙在于用药的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金匮》风引汤:大黄(一钱)、干姜(一钱)、龙骨(一钱)、桂枝(一钱)、甘草(一钱)、牡蛎(一钱)、寒水石(一钱)。滑石(一钱)、赤石脂(七分)、白石脂(七分)、紫石英(六分)、石膏(一钱)。清热去风汤:天麻(一钱)、白头翁(一钱)、川芎(七分)、黄芩(一钱)、黄连(一钱)、栀子(一钱)、连翘(一钱)。当归(一钱)、白芍(一钱)、甘草(一钱)。涂蔚生说:这个方子是我根据平日的经验制定的,是治疗热风的主方。过去的人只知道有寒风,不知道还有热风。然而他们所使用的药物中,也有很多黄芩、黄连之类,只不过拘泥于寒邪郁滞而生热的说法。却不知道热邪到了极点所产生的风,也多是热风。考察他们所说的惊风丸,其实就是治疗热风的药。只是他们声称这种丸药可以治疗急惊风和慢惊风。于是这种骗人的方法流传到乡里,深入俗人的脑海,被奉为不可改变的金科玉律,遗留下无穷的祸害,这实在是最令人痛恨的事。却不知道寒风和热风,就像水和火一样不能放在同一个炉中。寒邪很重时,风固然会急剧发生;热邪很重时,风也同样可以急剧发生。用寒药治疗热风,用热药治疗寒风,是调节偏寒偏热而不平衡的气,使它恢复平衡。但从来没有听说治疗寒证的药可以治疗热证,治疗热证的药也可以治疗寒证。提出这种说法的人,既没有考察其中自相矛盾之处;听到这种说法的人,也跟着附和,不辨别真假,这是多么愚昧啊。愿天下行医的人直截了当地斥责这种错误,使乡间人都知道其中的讹误。这样既是天下婴儿的幸运,也是天下做父母的人的幸运。地黄去风汤:生地(一钱)、玄参(一钱)、白芍(一钱)、萸肉(一钱)、丹皮(一钱)、山药(一钱)、茯苓(一钱)。知母(一钱)、黄柏(一钱)、黄连(一钱)、天麻(一钱)、川芎(六分)、白头翁(一钱)、贝母(一钱)。甘草(一钱)、柴胡(一钱)。涂蔚生说:这是治疗阴虚火旺、产生热风的方子,也是我根据平日经验制定的。成人患这种病的最多,小儿比较少。阴虚之所以会生火,是因为水火虽然同属一家,实际上必须相互协调才能发挥作用。如果水阴亏损,不能向上滋助心火,使其得到化生,心火就会猖獗,煎熬阴液,逐渐枯竭衰败;等到三阴都受到损伤,体内纯粹成为一团枯槁、无所依附的火气,就会向上飞扬,发作成为风病。悲号狂呼,间或像六畜的叫声;抽动、痉挛,俨然像各种寒证所表现的牵引拘急。这时平肝止风,并不是治本的方法;调理脾胃祛痰,则是会使人迅速死亡的治疗。只有滋养阴液来治疗根本,清除热邪来治疗表象,或许才能奏效。至于辅助使用祛痰除风的药物,只是治疗表证中的根本罢了。第三集·治疗法 我谈惊病 涂蔚生说:什么叫惊?就是人的内部魂、魄、神三者,突然受到惊恐可怕的事情冲击,失去正常状态。为什么这样说呢?魂是附着在肝血上的阳气;魄是一块血质,依附寄居在肺气之中;神则是一点清澈明润的阴血,出藏于心脏之间。这就是以阳依附于阴,又以阴依附于阳。如果突然遇到惊恐,魂魄就会因此飞扬,心神也因此丧失,这就是受到惊吓后气血散失所导致的一种病。古代各位医生都把惊风合并为一种病,是因为风病发热烦躁、心神不安,和受惊的表现相似,所以误判了。后来受到这种错误影响的人,深深痛恨并悔改,又说根本不存在因惊而患病的情况。把惊说成完全属于虚妄,也是因为没有彻底考察清楚,同样是错误的。实际上,风就是风,惊就是惊。不能把风说成惊,就像不能把惊说成风一样。固然有先患风、后来受惊的情况,例如先感受寒风,随后又受到惊恐,就是这样。也有先受惊、后来患风的情况,例如先受到惊恐,随后又感受寒风,就是这样。

然此则不过百分中之一二耳,安得将天下患风之儿,尽括之为惊乎?又安得将天下患惊之儿,尽括之为风乎?更又安得将天下之儿一切病症,尽括之为无惊乎?近代西医盛行,皆谓人无惊症之可能病。然试问其吾人梦寐之时,恍惚若有所见,并恍惚若有所记。俄而登山涉水,俄而越墙走壁,俄而喜笑怒骂,俄而忧愁思虑,俄而散步闲游,俄而饿渴饮食,是果孰使之然哉?则西医多不能答。间有能答者,亦不过以神经错乱为解,并未知有魂魄神三者之作用也。小儿五内既无健全,肢体即见充足,故其受惊之处较大人为独多。余曾亲见大人因受惊恐而卒死不救者,余又曾见小儿因受惊恐不思饮食,日见消瘦,多药不效,而用乡俗喊魂之法,得以安全获愈者,是又果孰使之然哉?岂非魂魄神三者之作用耶。此等症治,余拟以潞参当归白芍琥珀朱砂茯神甘草等味以治之。盖以潞参可招失散之气,归芍可补飞荡之血。犹恐猝忽血越神荡,不能无瘀滞之血。而以琥珀之可以消瘀安魂定魄者疗之,更以朱砂以安之,茯神以宁之,务使其气血撤消,神与魂魄各安其宅,行其固有之职权而后已。但未知此等见解,有合实用与否。

第三集·治疗法

治慢风心得神方

(节录庄一夔《福幼篇》)

庄一夔曰:慢风之症,缘小儿吐泻得之最多,或久疟久痢,或痘后疹后,或因风寒饮食积滞,过用攻伐肠脾,或秉赋本虚,或误用凉药,或因急惊而用药攻降太甚,或失于调理,皆可致此症也。其症神昏气喘,或大热不退,眼翻惊搐,或乍寒乍热,或三阳晦暗,或面色淡白青黄,或大小便清白,或口唇虽开裂出血,而口中气冷,或痢泻冷汗,或食谷不化,或四肢冰冷,并至腹中气响,喉内痰鸣,角弓反张,目光昏暗。此虚症也,亦危症也。

俗名谓之天吊风,虚风,慢脾风,皆此症也。若再用寒冷,再用消导,或用胆星抱龙以除痰,或用天麻全蝎以驱风,或用知柏芩连以清火,或用巴豆大黄以去积,杀人如反掌,实可畏也。若治风而风无可治,治惊而惊无可治也。此实因脾胃虚寒,孤阳外越,元气无根,阴寒至极,风之所由动也。治宜先用辛热,再加温补。盖补土即所以敌木,治木即所以治标。凡小儿一经吐泻多作,即是危险之症。若其屡作不止,无论痘后疹后病后,不拘何因,皆当急用参术以救胃气,姜桂枸熟等药以救肾气。不惟伤食当急救之,即伤寒伤暑,亦当急救之。盖其先虽有寒暑实邪,一经吐泻,业已全除,脾胃空虚,仓廪空乏。若不急救,恐虚痰上涌,命在倾刻矣。庸医不明,皆误指为食为热,投以清火去积凉血,立时告变,为之奈何。与其失之寒凉,断难生活;不若试之温补,犹可救疗。此语发明吐泻慢风之理,最为明透。后之君子,愿勿忽诸。今将慢风辨症,胪列于后。

慢风吐泻,脾胃虚寒也。

慢风身冷,阳气抑遏不出也。(服凉药后,往往至此。)

慢风鼻孔煽动,真阴失守,虚火烁肺也。

慢风面色青黄及白,气血两虚也。

慢风口鼻中冷气,中寒也。

慢风大小便清白,肾与大肠全无火也。

慢风昏睡露睛,神气不足也。

慢风手足抽掣,血不行于四肢也。

慢风角弓反张,血虚筋急也。

慢风乍热乍寒,阴血虚少,阴阳错乱也。

慢风汗出如洗,阳虚而表不固也。

慢风手足螈 ,血不足以养筋也。

慢风身虽发热,口唇焦裂出血,却不喜饮冷茶水,进以寒凉,愈增危笃,以及所吐之乳,所泻之物,皆不甚消化,脾胃无火可知,唇之焦黑、乃真阴之不足明矣。

慢风囟门下陷,虚之极也。

庄一夔曰:大凡因热不退,及吐泻而成者,总是由阴虚阳越,必成慢风。并非感冒风寒发热可比,故不宜发散。治宜培元救本,加姜桂以引火归元。必先用辛热冲开寒痰,再进温补方为得法。

涂蔚生曰:庄一夔之所谓慢风,即余之所谓寒风,与热风相反者。其实寒风热风俱各有急起慢起二种,此则虚寒慢起之一种,由渐而至剧者。庄一夔原文慢字下,本系一个惊字。余以其与风字有别,全为易去。非妄之也,实欲提清风字眉目耳。庄一有知,亦当谅我。至其以脾胃虚寒之昏睡露睛,解为神气不足,亦尚属一间未到。盖上下眼皮属脾胃,脾胃虚寒收缩,而眼皮亦收缩露睛也。

庄一夔逐寒荡风汤胡椒 炮姜 肉桂 丁香上四味,谅儿之大小,酌加药之轻重。以灶心土三两煮水,澄清,煎药大半茶杯,频频灌之。接服后方,定茯奇功。

庄一夔曰:此方药性温暖,专治小儿气体本虚,或久病不愈,或痘后疹后,或误服凉药,泄泻呕吐,转为慢风。清热散风,愈治愈危。速宜服此,能开寒痰,宽胸肠,止呕吐,荡风邪,所谓回元气于无有之乡。一二剂后,呕吐渐止,即其验也。认明但系虚寒,即宜服之,不必疑畏也。

译但这种情况在百分中不过一二例,怎么能把天下患风的孩子全都概括为惊病呢?又怎么能把天下患惊病的孩子全都概括为风病呢?更怎么能把天下孩子的一切病症全都概括为没有惊病呢?近代西医盛行,都说人不可能患惊病。然而试问我们在做梦睡觉时,恍恍惚惚好像看见了什么,也恍恍惚惚好像记住了什么。一会儿登山涉水,一会儿翻墙走壁,一会儿欢喜大笑、愤怒骂人,一会儿忧愁思虑,一会儿散步闲游,一会儿饥饿口渴而饮食,这究竟是谁使它发生的呢?西医大多不能回答。偶尔有能回答的,也不过解释为神经错乱,却不知道魂、魄、神三者的作用。小儿五脏六腑尚未健全,四肢却已经显得充足,所以他们受到惊吓的情况比成人尤其多。我曾亲眼见过成人因受到惊恐而突然死亡、无法救治;我也曾见过小儿因受到惊恐而不思饮食,日渐消瘦,服用多种药物都无效,后来采用乡俗喊魂的方法,竟得以平安痊愈。这又究竟是谁使它发生的呢?难道不是魂、魄、神三者在起作用吗?对于这类病症的治疗,我打算用潞参、当归、白芍、琥珀、朱砂、茯神、甘草等药来治疗。这是因为潞参可以招回散失的元气,当归和白芍可以补益飞散耗损的血。只是还担心血气突然越出、神气动荡,不能没有瘀滞的血。因此用能够消除瘀血、安定魂魄的琥珀来治疗,再用朱砂使其安定,用茯神使其宁静,一定要使气血的动荡消除,让神与魂魄各自安居于本位,恢复各自原有的职能后才算结束。不过还不知道这些见解是否符合实际应用。第三集·治疗法 治疗慢风的神效方 (节录庄一夔《福幼篇》) 庄一夔说:慢风这种病,多数是小儿因呕吐腹泻而得,也有的是因为疟疾、痢疾长期不愈,或出痘后、出疹后,或因风寒、饮食积滞,过度使用攻伐之法损伤肠胃脾脏,或先天禀赋本来虚弱,或误用了寒凉药,或因急惊而用药攻下、降逆过度,或失于调养,这些都可能导致这种病症。其症状有神志昏沉、气喘,或高热不退、两眼上翻、惊厥抽搐,或忽冷忽热,或三阳经的面色晦暗,或面色淡白、青黄,或大小便清稀色白,或口唇虽然开裂出血,但口中的气却是冷的,或腹泻并出冷汗,或吃下的食物不能消化,或四肢冰冷,同时还会出现腹中有响声、喉中痰鸣、角弓反张、目光昏暗。这是虚证,也是危重的病证。俗名所说的天吊风、虚风、慢脾风,都是这种病症。如果再使用寒凉药,再用消食导滞之法,或者用胆星抱龙来除痰,或者用天麻、全蝎来驱风,或者用知柏芩连来清火,或者用巴豆、大黄来去除积滞,杀人就像翻手一样容易,实在令人畏惧。这是想治风却没有真正的风可治,想治惊却也没有真正的惊可治。实际上,这是由于脾胃虚寒,孤独的阳气向外越出,元气失去根基,阴寒到了极点,风因此而被引动。治疗应先使用辛热药,再加以温补。因为补益脾土就是用来抵抗肝木,治疗肝木也就是在治疗表面症状。凡是小儿一旦多次发生呕吐腹泻,就是危险的病症。如果反复发作而不停止,无论是出痘后、出疹后还是其他病后,也不论是什么原因,都应当赶快用参、术来挽救胃气,用姜、桂、枸杞、熟地等药来挽救肾气。不只是伤食应该赶快救治,即使是伤寒、伤暑,也应当赶快救治。因为起初即使有寒邪、暑邪等实邪,经过一番呕吐腹泻,已经全部排除了,脾胃空虚,像粮仓一样的脾胃已经空乏。如果不赶快救治,恐怕虚痰向上涌出,性命转眼之间就会有危险。庸医不明白这一点,都错误地认为是食积或内热,给药清火、去积、凉血,病情立即发生恶化,这可怎么办呢?与其误用寒凉药,几乎断无生还的可能;不如试用温补之法,还可能救治过来。这段话阐明了呕吐腹泻导致慢风的道理,最为明白透彻。后来的读书人,希望不要忽视这些话。现在把慢风的症状辨别列举如下。慢风出现呕吐腹泻,是脾胃虚寒。慢风出现身体发冷,是阳气受到压抑、不能外出的缘故。(服用寒凉药后,往往会发展到这种情况。) 慢风出现鼻孔扇动,是因为真阴不能固守,虚火灼伤肺脏。慢风出现面色青黄或苍白,是气血两虚。慢风出现口鼻中的气息寒冷,是体内有寒。慢风出现大小便清稀色白,是肾和大肠完全没有火气。慢风出现昏睡、眼睛露白,是神气不足。慢风出现手足抽动,是血不能运行到四肢。慢风出现角弓反张,是血虚导致筋脉拘急。慢风出现忽冷忽热,是阴血虚少、阴阳失调错乱。慢风出现汗出如水洗,是阳气虚弱、体表不能固护。慢风出现手足“螈”(原文如此,字义不明),是血不足以濡养筋脉。慢风患者身体虽然发热,口唇焦燥开裂并出血,却不喜欢喝冷茶冷水;给他服用寒凉之物,病情反而更加危重。再看他吐出的乳汁和泻出的东西,都没有充分消化,就知道脾胃没有火气;嘴唇焦黑,则明确说明真阴不足。慢风出现囟门下陷,是虚弱到了极点。庄一夔说:大凡因发热不退,以及呕吐腹泻而形成的病症,总是由于阴虚、阳气越出,必然会形成慢风。这不能与感受风寒后发热相提并论,所以不适合使用发散之法。治疗应当培补元气、挽救根本,加用姜、桂来引导浮越的火气归于本元。必须先用辛热药冲开寒痰,再服用温补方剂,这样才是正确的治疗方法。涂蔚生说:庄一夔所说的慢风,就是我所说的寒风,与热风相反。其实寒风、热风各自都有突然发作和缓慢发作两种,这里说的是虚寒而缓慢发作的一种,是逐渐发展到严重程度的病症。庄一夔原文中“慢”字下面,原本是一个“惊”字。我因为它与“风”字有区别,便把它全部改掉了。这并不是妄自改动,实在是想把“风”字的含义和界限说清楚罢了。庄一夔如果有知,也应当谅解我。至于他把脾胃虚寒导致的昏睡、眼睛露白解释为神气不足,也还算是只差一步而没有完全说到位。因为上下眼皮属于脾胃,脾胃虚寒而收缩,眼皮也就随之收缩,露出眼白。庄一夔的逐寒荡风汤:胡椒、炮姜、肉桂、丁香,共四味;根据孩子的大小酌情增减药物的轻重(“谅”字原文如此,疑为“量”)。用灶心土三两煮水,澄清后,用它煎药,煎至大半茶杯,频频灌服。接着服用后面的方剂,便能收到奇效(“定茯”原文如此,字义疑有讹误)。庄一夔说:这个方剂药性温暖,专门治疗小儿元气本来虚弱,或久病不愈,或出痘后、出疹后,或误服寒凉药,出现泄泻呕吐,转变为慢风的情况。清热散风,越治越危险。应当赶快服用这个方剂,它能够化开寒痰、宽利胸膈肠胃、止住呕吐、驱除风邪,也就是所谓把元气从无有之处挽救回来。服用一二剂后,呕吐逐渐停止,这就是疗效。确认只是虚寒,就应当服用,不必疑虑害怕。

庄一夔加味理中地黄汤熟地(一钱) 当归(一钱) 萸肉(一钱) 枸杞(一钱) 白术(一钱) 炮姜(一钱) 党参(一钱)

炙草(一钱) 枣仁(一钱) 肉桂(六分) 炙黄 (一钱)

外加生姜、大枣、核桃肉为引,仍用灶心土煮水煎药,取浓汁一杯。另加附子数分,煎水搀入。量儿大小,分数次灌之。如咳嗽不止者,加罂粟壳、金樱子。如大热不退,加白芍。泄泻不止者,如丁香。只服一剂,即去附子,只用丁香数粒。盖因附子大热,中病即宜去之也。如用附子太多,则小便闭塞不通。如不用附子,则沉寒脏腑,固结不开。如不用丁香,则泄泻不止。若小儿虚寒至极者,附子不妨用至一二钱。此所谓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用者审之。此方乃救阴固本之要药,治小儿慢风,称为神剂。若小儿泄泻不止已甚者,微见惊搐,胃中尚可受药,吃乳便利者,并不必服逐寒荡风汤,只服此方一剂,而风定神清矣。如小儿尚未成风,不过昏睡发热,或时热时止,或日间安静,夜间发热及午后发热等症,总属阴虚,均可服之。若新病壮实之小儿,眼红口渴者,乃实火之症,方可暂行清解。但系实火,必大便闭塞,气壮声洪,且喜多喝冷茶水。若吐泻交作,则非实火可知矣。此方补造阴阳所不足,实回生起死有神功。倘太虚之后,服一剂无效,必须大剂多服为妙。

庄一夔曰:此方助气补血,却病回阳。专治小儿精神已亏,气血大坏,形状野狼狈,瘦弱至极,皆可挽回之。

如法浓煎,频频与服。参天救本之功,有难以尽述者。

涂蔚生曰:庆一夔此节之证论方治,颇着巨效。足征其平素经验,极有心得。可谓余之以前证论方治,是一个疗风的标本对字。亦可知用药犹夫用兵,总宜使用活法,不宜使用碍法。知风之有寒热二种,即知宜寒者之不可以热,宜热者不可以寒。亦即知虚者之不可以泻,实者之不可以补。悟透天时,固为妙颖。了解人事,的是高明。如必HT 定风之种类有若干,风之形状为何若,是则缘木而求鱼,终无异胶柱以鼓瑟。

第三集·治疗法

伤寒

涂蔚生曰:天地六淫之气,病患以风寒最甚而独多。治之得当,疗如反掌,治之失当,其后演成虚实厥亡等症。诚非臆及所能道者。张仲景之《伤寒论》,以风寒温为三大提纲,而以伤寒居首。盖亦以其为百病之导火线,而生死即系于此几微枢机也。然其谓伤寒为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伤风为脉缓,发热汗出而恶风;温病为发热而渴不恶风;是其将三者之显明界限,又为划分真确者也。风温二者,余已有另条专释,兹将伤寒一症,略为节疏。以最简单之赅括,作治者之指引,夫亦曰变化之妙,存乎其人耳。经云:太阳之上,寒气治之。以其本寒而标阳也。盖足太阳膀胱,与手太阳小肠,合化吾人饮入之水,透出内外油膜,以为周身卫外之气。若空中寒气袭入皮毛,而卫气不能抵抗,则寒气滞于皮毛之内,而为病矣。其脉浮者,以卫气行于脉管之外,虽为寒气外束,而尚欲鼓动外出也。其头项强痛者,以三阳之气,皆上于头。今太阳卫气为寒所闭,已上者不能输出卫外,未上者不能上走头项,故发生疼痛也。其恶寒者,以太阳化生卫外之气,不能外出以护表也。其后尚有发热,背强KT KT ,逆满咳嗽等症,亦无不以太阳之受寒气,为使然也。盖太阳既化气卫外,而寒邪束于其表,其势欲出不得,欲返不能,不得不逞其温热之力,以为抵御之奋斗也。其背强KT KT 者,以寒气既入皮毛,而后入于经输,经输不能转运自如也。其逆满咳嗽者,以卫气不能外出,壅塞于肺脏膈膜也。兹举仲景治伤寒之要者二方,摘录于下,以后见症用药,全凭因时因病,以为加减更换耳。

仲景麻黄汤麻黄(一钱) 桂枝(一钱) 杏仁(一钱) 炙甘草(一钱)

涂蔚生曰:上四味,先以水煮麻黄去上沫,后纳诸药合煮,去滓温服,覆取微汗,为仲景治伤寒之大法。如头项强痛,恶寒无汗者是也。然桂枝汤可以无麻黄,麻黄汤却不可以无桂枝。因伤风是病在肌肉一层,桂枝既直走营血,即可疗风邪之在营血也。伤寒是病在皮毛一层,较肌肉为外。麻黄力虽猛峻,可以直走卫气,然其由内达外,非从肌肉不能经过。若无桂枝以为之助,则恐其力纵猛峻,亦不能直达肌肉之营血,以达于卫气之皮毛也。

仲景葛根汤葛根(一钱) 麻黄(一钱) 桂枝(一钱) 白芍(一钱) 炙甘草(一钱)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译庄一夔加味理中地黄汤:熟地一钱,当归一钱,萸肉一钱,枸杞一钱,白术一钱,炮姜一钱,党参一钱。炙草一钱,枣仁一钱,肉桂六分,炙黄〔原文缺字,疑为“炙黄芪”〕一钱。另外加入生姜、大枣、核桃肉作为药引,仍然用灶心土煮水煎药,取浓汁一杯。另加附子数分,煎水后掺入药汁中。根据孩子的大小,分几次灌服。如果咳嗽不止,加罂粟壳、金樱子。如果高热不退,加白芍。如果腹泻不止,加丁香〔原文作“如丁香”,疑有缺字或讹误〕。只服一剂,就去掉附子,只用丁香数粒。因为附子药性大热,病情得到控制后就应当去掉。如果附子用得太多,就会导致小便闭塞不通。如果不用附子,深重的寒邪就会停留在脏腑之中,凝结闭塞而不能疏通。如果不用丁香,腹泻就不会停止。如果小儿虚寒到了极点,附子不妨用到一二钱。这就是所谓药理精妙而能灵活运用,取决于用药之人的领悟,使用者应当仔细审察。这个方剂是救护阴气、巩固根本的要药,治疗小儿慢风,可以称为神效之剂。如果小儿腹泻不止而且已经很严重,稍微出现惊厥抽搐,但胃中还能够接受药物,吃奶和排便都正常,就不必服逐寒荡风汤,只服这个方剂一剂,风邪便会平定,神志也会清醒。如果小儿还没有形成慢风,只是昏睡发热,或有时发热、有时停止,或白天安静、夜间发热以及午后发热等症状,总属于阴虚,都可以服用这个方剂。如果是新近患病、身体壮实的小儿,眼睛发红、口渴,这是实火之证,才可以暂时使用清热解表之法。只要是实火,必然会大便闭塞,气息强盛、声音洪亮,而且喜欢多喝冷茶冷水。如果呕吐和腹泻同时发作,就可以知道不是实火。这个方剂能够补足阴阳所不足之处,确实具有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如果虚弱太过,服一剂没有效果,就必须用大剂量、多服几剂才好。庄一夔说:这个方剂能够补助元气、补益血液,消除病邪、恢复阳气。专门治疗小儿精神已经亏损、气血严重败坏、形貌狼狈、瘦弱到了极点的情况,都可以挽救回来。按照方法浓煎,频频给孩子服用。这种参天救本的功效,有难以完全叙述的地方。涂蔚生说:庄一夔这一节关于证候、理论、方剂和治疗的论述,颇有显著功效(原文“庆一夔”,疑有讹误)。足以证明他平日经验丰富,确实很有心得。也可以说,我以前关于证候、理论、方剂和治疗的论述,是治疗风病时辨别标本、相互对照的文字(“对字”原文如此,疑有讹误)。由此也可知道,用药如同用兵,总应当灵活运用,不应当拘泥于妨碍治疗的方法。知道风病有寒、热两种,也就知道适宜用寒法的不能用热法,适宜用热法的不能用寒法。也就知道虚证不能用泻法,实证不能用补法。能够彻底领悟天地时令的变化,固然是聪慧高妙。能够了解人情世事,才是真正的高明。如果一定要〔原文“HT”疑为OCR乱码〕规定风病有若干种,风病的形状又是什么样,那么就是沿着树干去寻找鱼,最终无异于把弦柱胶住后弹奏瑟。第三集·治疗法 伤寒 涂蔚生说:天地间风、寒、暑、湿、燥、火六种淫邪之气所导致的疾病,以风寒为最严重,也最为多见。治疗得当,疗效就像翻手一样容易取得;治疗不得当,后来就会演变成虚证、实证、厥证、死亡等病症。这实在不是凭空臆测所能说清楚的。张仲景的《伤寒论》把风、寒、温列为三大纲领,而把伤寒放在首位。大概也是因为伤寒是各种疾病的导火线,生死就取决于其中极其细微的关键转折。然而,他说伤寒的症状是脉浮、头项强痛而怕冷;伤风的症状是脉缓、发热出汗而怕风;温病的症状是发热、口渴而不怕风;这就是把三者明显的界限划分清楚,并据此作出准确区别。风温两种病,我已经另有专条解释;现在把伤寒这一病症略作节要疏解。用最简要的概括来给治疗者作指引,也不过是说,因时因势而变化的妙处,取决于使用治疗方法的人。医经说:太阳经的上部,受寒气所主。这是因为它的本气属寒,而标气属阳。因为足太阳膀胱经和手太阳小肠经共同转化人体饮入的水液,使其透出内外的油膜,成为遍布全身、护卫体表的卫气。如果空中的寒气侵入皮毛,而卫气不能抵抗,寒气就会停滞在皮毛之内,从而形成疾病。脉象浮,是因为卫气运行在脉管之外,虽然受到寒气在外束缚,却仍想鼓动而向外发出。头项强硬疼痛,是因为三阳经的气都上行于头部。如今太阳经的卫气被寒气闭塞,已经上行的不能向外输布以护卫体表,尚未上行的也不能上达头项,所以发生疼痛。怕冷,是因为太阳经化生的卫外之气不能向外运行来保护体表。此后仍有发热、背部强硬〔“KT KT”疑为“几几”之类的OCR乱码〕、气逆胸满、咳嗽等症状,也无不是太阳经受到寒气所导致的。这是因为太阳经既然化生卫外之气,而寒邪束缚在体表,寒邪的势头想出去却出不去,想返回也不能返回,只好发泄其温热之力,用来抵御寒邪。出现背部强硬〔“KT KT”疑为“几几”之类的OCR乱码〕,是因为寒气先侵入皮毛,后来又进入经脉,经脉不能自如地运行转输。出现气逆胸满、咳嗽,是因为卫气不能向外运行,壅塞在肺脏和膈膜之间。现在列举仲景治疗伤寒的两首重要方剂,摘录如下;以后根据所见症状用药,全凭时令和病情来决定加减和更换。仲景麻黄汤:麻黄一钱,桂枝一钱,杏仁一钱,炙甘草一钱。涂蔚生说:以上四味药,先用水煮麻黄,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一同煎煮,去掉药渣,温服,盖被取微汗,这是仲景治疗伤寒的大法。例如头项强痛、怕冷而不出汗,就是这种情况。但是桂枝汤可以没有麻黄,麻黄汤却不能没有桂枝。因为伤风的病位在肌肉这一层,桂枝能够直达营血,所以可以治疗位于营血的风邪。伤寒的病位在皮毛这一层,比肌肉更在外面。麻黄的药力虽然猛烈峻急,可以直达卫气,但它是由内向外运行,若不经过肌肉就不能通过。如果没有桂枝帮助麻黄,恐怕麻黄的药力即使猛烈峻急,也不能直达肌肉中的营血,再到达卫气所在的皮毛。仲景葛根汤:葛根一钱,麻黄一钱,桂枝一钱,白芍一钱,炙甘草一钱,生姜一钱,大枣一枚。

涂蔚生曰:此汤之煎法服法,俱如前。即前方合桂枝汤,去杏仁而加葛根也。其所以加葛根者,因寒邪既入皮毛,而复入经输,项背强KT KT 也。于此足见仲景治病,总是叫人使用活法,不是叫人使用碍法。添一症,则添一药,去一症则去一药。有伤风之发热,恶风汗出等症,则有直入肌肉营血之桂枝汤。有伤风之发热恶风汗出而兼项背强KT KT 等症,则有直入肌肉,兼入太阳经脉之桂枝加葛根汤。有伤寒之发热恶寒身痛等症,则有直走皮毛之麻黄汤。有伤寒之发热恶寒身痛,而兼项背强KT KT 等症,则有直入皮毛,兼入太阳经脉之麻黄加葛根汤。推其喘满而加杏朴,胀满而加苓术,无不随其症之所在,以为药之增减也。学人能以举一反三,自有无数法门,又何至开卷了然,临症盲然,而胸中毫无所主者哉。再若病患体壮而感寒轻者,可用小柴胡汤,加防风荆芥葛根等味以治之。热稍甚,可去半夏,酌加苓连;寒稍甚,可酌减黄芩,亦甚稳妥。

第三集·治疗法

痉病

涂蔚生曰:痉之为病,由于发汗太多,以伤卫阳之气,或风病下之,而过伤其阴营之血也。如仲景所云:太阳病,发热无汗,反恶寒者,名曰刚痉。太阳病,发热汗出,而不恶寒者,名曰柔痉。夫痉而曰刚,曰柔,乃从太阳之伤寒伤风症夹泻而出。其别于痉之正病,非痉之正证可知。故其下文又曰:太阳病发汗太多,因致痉。夫风病下之刚痉,复发汗,必拘急。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汗出则痉。是痉之由于血枯津少,不能荣养筋脉,已可概见。然犹恐医者之过于拘泥,不能随症变通,故其后又曰:太阳病,其症备,身体强,KT KT 然,脉反沉迟,此为痉,栝蒌桂枝汤主之。太阳病无汗,而小便反少,气上冲胸,口噤不得语,欲作刚痉,葛根汤主之。痉为病,胸满口噤,卧不着席,脚挛急,必 齿,可与大承气汤。以见痉之不可汗者,而有时症兼太阳之寒凝筋脉者,亦可汗之。痉之不可下者,而有时症兼阳明之热灼津液者,亦可下之。其正治之法,虽未揭明,而其曰下之则痉,汗出则痉,是明教人以治痉之正法,不可汗下,只可生津液,和筋脉者也。汉后诸医多昧于其借宾定主之文,而不能将此中奥义,详为指出。甚至有除却刚痉、柔痉之外,尚有阳痉阴痉之说者,殊属可怪。至近代之唐容川出焉,始能将此中精微揭出,诚可谓独具慧眼、启千载之昏,振万古之迷蒙者矣。余于读客川此节之所得,谨撮其要,以为痉症之谈。

仲景栝蒌桂枝汤(即桂枝加栝蒌一味)

涂蔚生曰:栝蒌桂枝汤与葛根汤,为仲景治伤风伤寒而兼有痉病者,非治痉之正方也。一则重在栝蒌生津止渴,大清阳明之热。一则重在葛根疏通经脉,直解太阳之寒。然细揣此中定义,治痉之正病,用药当不外柴胡、葛根、当归、白芍、生地、川芎、黄芩、党参、石膏、知母、花粉、甘草等味。恍如前之治虚热生风者,既不患重伤津液之戒,又不患风寒凝于经脉之嫌。若民众既受祸灾以后,图一善后补救之方也。

仲景大承气汤大黄(一钱) 浓朴(七分) 枳实(七分) 芒硝(一钱)

涂蔚生曰:此方为仲景治伤寒传于阳明,禀热太甚,全无外症,而有大便不通,发热胸腹胀满等症者。以之治病在经脉,血虚经燥者,得勿患虚虚之戒乎?然里热过剧,津液实受其伤。火热一时不降,则津液一时不生,下一分之火热,即所以保一分之津液也。其曰可与二字,盖亦云内热甚于外之症,在经脉,到了危险万分之时,不得不挺而走险,出于下之一途耳。如吾人以识见未及,不敢作冒昧,可以生地、杭芍、当归、川芎等味加入,以固津液。迨其内热已清,再为从事养阴血、和筋脉可也。

第三集·治疗法

温病

译涂蔚生说:这首汤剂的煎法和服法,都和前面相同。就是前面的方剂与桂枝汤合用,去掉杏仁,再加入葛根。之所以加入葛根,是因为寒邪已经进入皮毛,后来又进入经脉,导致项背强硬〔“KT KT”疑为“几几”之类的OCR乱码〕。由此完全可以看出,仲景治病总是让人灵活运用方法,而不是让人拘泥于妨碍治疗的方法。增加一种症状,就增加一味药;减少一种症状,就去掉一味药。有伤风发热、怕风、出汗等症状,就有能够直达肌肉营血的桂枝汤。有伤风发热、怕风、出汗,同时兼有项背强硬〔“KT KT”疑为“几几”之类的OCR乱码〕等症状,就有能够直达肌肉、兼入太阳经脉的桂枝加葛根汤。有伤寒发热、怕冷、身体疼痛等症状,就有能够直达皮毛的麻黄汤。有伤寒发热、怕冷、身体疼痛,同时兼有项背强硬〔“KT KT”疑为“几几”之类的OCR乱码〕等症状,就有能够直达皮毛、兼入太阳经脉的麻黄加葛根汤。根据气喘胸满而加杏仁、厚朴,根据胀满而加茯苓、白术,无不是随着症状所在来决定药物的增减。学医者如果能够举一反三,自然会有无数治疗方法;又怎么会出现打开医书时明白,面对病症时却茫然,胸中完全没有主见的情况呢?如果病人体格强壮而感受寒邪较轻,可以用小柴胡汤,加防风、荆芥、葛根等药来治疗。热势稍重,可以去掉半夏,酌情加入茯苓、黄连。寒势稍重,可以酌情减少黄芩的用量,也很稳妥。第三集·治疗法 痉病 涂蔚生说:痉病是由于发汗过多,损伤了卫阳之气;或者风病误用下法,过度损伤了阴营之血。正如仲景所说:太阳病,发热而无汗,反而怕冷,名叫刚痉。太阳病,发热而出汗,却不怕冷,名叫柔痉。痉病之所以分为刚、柔两类,是从太阳经伤寒、伤风的症状中夹带痉病表现而来的。这说明它与痉病的正病有所区别,也可以知道并不是痉病的典型证候。所以他在下文又说:太阳病,发汗过多,因而导致痉病。风病误用下法而形成刚痉,再发汗,必然会拘挛紧急。患疮疡的人即使身体疼痛,也不能发汗;一旦出汗,就会发生痉病。由此可以大致看出,痉病是由于血液枯少、津液不足,不能濡养筋脉所导致的。但他仍然担心医者过于拘泥,不能随着症状灵活变通,所以后来又说:太阳病,各种症状齐备,身体强直,强硬拘挛〔“KT KT”疑为“几几”之类的OCR乱码〕,脉象反而沉迟,这是痉病,主治用栝蒌桂枝汤。太阳病没有汗,小便反而减少,气向上冲到胸中,口噤不能说话,想要形成刚痉,主治用葛根汤。痉病出现胸满、口噤,躺下时身体不能贴着席面,脚部拘挛紧急,必然〔“齿”前原文疑缺“啮”等字〕咬牙,可以给予大承气汤。由此可见,痉病通常不能发汗;但有时症状兼有太阳经寒邪凝滞筋脉,也可以发汗。痉病通常不能用下法;但有时症状兼有阳明经热邪灼伤津液,也可以用下法。虽然他没有明确揭示治疗痉病的正法,但他说误用下法就会导致痉病、出汗就会导致痉病,这已经明确教导人们治疗痉病的正确方法:不能发汗,也不能攻下,只能滋生津液、调和筋脉。汉代以后,许多医家不明白他借宾定主的文字表达方式,因而不能把其中的深意详细指出来。甚至有人认为,除了刚痉、柔痉之外,还有阳痉、阴痉之说,这实在很奇怪。到了近代,唐容川出现后,才把其中的精微之处揭示出来,实在可以说是独具慧眼,驱散了千年的昏暗,振醒了万古的迷蒙。我从阅读〔“客川”原文如此,疑为“容川”〕这一节所得的体会中,谨慎地摘取其要点,作为对痉病的论述。仲景栝蒌桂枝汤(就是在桂枝汤中加入栝蒌这一味药)。涂蔚生说:栝蒌桂枝汤和葛根汤,是仲景用来治疗伤风、伤寒兼有痉病的方剂,并不是专门治疗痉病正病的方剂。一首方剂着重于用栝蒌生津止渴,大力清除阳明经的热邪。另一首方剂着重于用葛根疏通经脉,直接解除太阳经的寒邪。然而仔细推究其中的定义,治疗痉病正病,用药应当不外乎柴胡、葛根、当归、白芍、生地、川芎、黄芩、党参、石膏、知母、花粉、甘草等药。这仿佛前面治疗虚热生风的方法,既不用担心过度损伤津液,也不用担心风寒凝滞在经脉之中。这是在民众已经遭受祸患之后,谋求一种善后补救的方法〔“民众”原文如此,语意或有讹误〕。仲景大承气汤:大黄一钱,厚朴七分,枳实七分,芒硝一钱。涂蔚生说:这个方剂是仲景用来治疗伤寒传入阳明经、热邪禀受过盛、完全没有表证,却有大便不通、发热、胸腹胀满等症状的。用它来治疗病在经脉、血虚经燥的患者,难道不会犯虚证反而再用攻伐法、使虚弱更加虚弱的禁忌吗?不过里热过于剧烈,津液确实已经受到损伤。火热一时不能下降,津液就一时不能生成;使火热减少一分,也就是保全津液一分。所谓“可以给予”这两个字,大概也是说,内热重于外邪的病症,病邪在经脉中,到了万分危险的时候,不得不挺而走险,选择攻下这一条途径。如果我们因为见识达不到,不敢冒昧行事,可以加入生地、杭芍、当归、川芎等药,以固护津液。等到体内的热邪已经清除,再来滋养阴血、调和筋脉就可以了。第三集·治疗法 温病

周梦觉曰:冬月伤于寒,即病者为伤寒。不即病而伏伤于中,至春随阳气发见者,为温病。其症头痛项强,与伤寒无异。唯初起不恶寒,便发热,脉数为异耳。伤寒由表入里,不得不先发其表。温病由里达表,不得不先清其里。所以温病有误汗无误下之语。仲景着伤寒一书,自秋分后至春分前为止;若春分后,则为温病矣。《内经》虽有先夏至日者为温病之文,仲景虽有太阳病先发热者为温之论。晋唐以来,无人别晰伤寒温病,概以伤寒书治之,得失参半。治此症者,茫无主张。延至于金,刘河间出,始作温论。有明喻嘉言,复畅其说。温病乃有圭臬,而仲景之书,亦得以昭着于世。当此韶光明媚之天,三阳出于地上,日丽风和,花香鸟语,一片春温之气,盎盎蓬蓬,故病亦名之曰温。轻则白虎汤、黄芩芍药汤、葛根升麻汤,重则三承气汤,无不应验。间亦有先恶寒而后发热者,仍以伤寒治之。又曰:冬不藏精,春必病温。盖冬主闭藏、漏泄春光,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古人婚姻六礼,定在夭桃之时,良有以也。余则谓热蕴之至,必致煎熬肾水。遇体之充足者,但以前汤治之。倘体之虚怯者,不问精之藏与不藏,前汤中重加生熟二地,以培其本。则二说不相岐,而相为用矣。何必如喻嘉言之分疏其说也乎。

涂蔚生曰:查仲景《伤寒论》中,只有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之说。并无自秋分后至春分前为止,若春分后则为温病之说。不知梦觉是否出自别有经本,抑是根据他人臆说。惟其说颇佳,总算瑕不掩瑜。

人参白虎汤人参(一钱) 石膏(一钱) 知母(一钱) 粳米(一钱) 炙甘草(一钱)

大承气汤(见前痉病方内)

小承气汤大黄(一钱) 浓朴(七分) 枳实(七分)

调胃承气汤大黄(一钱) 芒硝(一钱) 炙甘草(一钱) 大枣(一枚)

黄芩芍药汤黄芩(一钱) 芍药(一钱) 炙甘草(一钱)

葛根升麻汤升麻(六分) 葛根(一钱) 芍药(一钱) 炙甘草(一钱)

第三集·治疗法

瘟疫

周梦觉曰:春温夏热,秋凉冬寒,乃天地之正气,人感之而病者为正病。久旱亢阳,淫霖苦潦,雨 寒燠之不得其正者,为四时之 气;气轮岁会,运值天符,水火木金之各据其偏者,为八方之厉气;合 与厉,酿而为毒,人感之而病者为瘟疫。杂见于四时,在春谓之春温,在夏谓之热病,在秋谓之晚发,(痢亦名晚发)

在冬谓之寒疫。《内经》着于岐伯,爰详五疫之文,周礼掌于方相;聿严逐瘟之令。其为瘟也,称名攸异,大头瘟、软脚瘟、虾蟆瘟、疙瘩瘟。其为斑也,形容各殊,赤霞斑,紫金斑,绿云斑,黑砂斑。互相传染,大小相似。初起邪气客于募原。(《难经》六十七难,注五脏之募,皆在腹,五脏之 ,皆在背。原即 之根本,募原躯壳之里,经脉所系之处。)头微痛,或不痛,微恶寒,或不寒,但一于热,脉数无伦,沉沉默默,到夜尤甚。郁遢之极,邪从表出,谓之外溃。或大汗鼻血,随汗与血而解。若邪侵胃腑,则内溃矣。泻则完谷不化,结则坚硬如石,胃枯肠腐,舌黑唇青,无所不至。是为天地之毒瓦斯,常以肃杀为心,激一己之心肺肝肠,魂飞魄走,捧心憔悴之形,愁云遍野。环四境之乡闾里党,鬼哭神号,满目凄凉之色,毒雾蔽空。惟不知其毒而妄治之,盈城盈野,死于非命。知其毒而善调之,沿门沿户,立起沉 。其在未溃之初,毒犹盘踞募原,驱伏魔全凭草果,破坚垒须藉槟榔。毒而外溃,渐杀其势矣,即贝母、柴胡,可以和其事。毒而内溃,愈纵其悍矣,非芒硝大黄,奚能奏其功。知斯三门,病无遁形,设方攻毒,妙在一心。夫瘟疫乃四时不正之气,温乃四时之正气,性命攸关,最宜分别。景岳瘟疫门中,抄写温病及伤寒之经文,散列成章,毒害苍生者,莫此书为甚。阳犯医门之刑,擢发难数;阴设海底之狱,阿鼻难逃。若吴又可其于瘟疫根源,虽未必解透,而其治法,刘李朱张而下,实为岐黄功臣。

吴义可达原饮槟榔(一钱) 草果(一钱) 浓朴(六分) 知母(一钱) 白芍(一钱) 炙甘草(一钱)

梦觉柴胡汤柴胡(一钱) 生地(一钱) 贝母(一钱) 黄芩(一钱) 金银花(一钱) 生甘草(一钱) 白茅根(一钱)

梦觉承气汤大黄(一钱) 芒硝(一钱) 槟榔(一钱) 浓朴(七分) 甘草(一钱) 枳实(七分)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涂蔚生曰:欲治瘟疫,须参看吴鞠通之《温病条辨》。吴又可之达原饮,尚多未妥。

第三集·治疗法

痫症

译周梦觉说:冬季感受寒邪,立即发病的叫伤寒。没有立即发病而使寒邪潜伏在体内,到春季随着阳气生发而表现出来的,叫温病。它的症状是头痛、项部强硬,与伤寒没有区别。只是初起时不怕冷,便发热,脉搏快速,这是不同之处。伤寒是病邪由体表进入体内,所以不得不先发散体表的邪气。温病是病邪由体内达到体表,所以不得不先清除体内的邪热。所以关于温病有“误用发汗法,却没有误用攻下法”的说法。仲景撰写《伤寒》一书,所论时间范围从秋分以后到春分以前为止;如果在春分以后发病,就属于温病了。《内经》虽然有“先于夏至日发病的属于温病”的文字,仲景也有“太阳病先发热的属于温病”的论述。晋、唐以来,没有人把伤寒和温病分别辨析清楚,大都用治疗伤寒的书来治温病,结果得失各半。治疗这种病的人,茫然没有主张。到了金代,刘河间出现,才开始撰写温病的论述。明代有喻嘉言,又进一步阐发了这种学说。温病于是有了准则,而仲景的著作也得以在世上显明流传。在阳光明媚的春日,三阳之气从地下升出,阳光灿烂、和风吹拂,花香鸟鸣,一派春天温暖的气息,充盈旺盛,所以这种病也命名为温病。病情较轻的,用白虎汤、黄芩芍药汤、葛根升麻汤;病情较重的,用三承气汤,没有不见效的。有时也有先怕冷而后发热的,仍然按照伤寒来治疗。又说:冬天不能闭藏精气,春天必然患温病。这是因为冬季主收藏,如果精气在冬季泄漏而损伤春天的生机,邪气所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古人的婚姻六礼,规定在桃花盛开的时节举行,确实是有道理的。我则认为,热邪蕴积到极点,必然会煎熬肾水。遇到体质充足的人,只用前面所说的汤剂治疗。如果体质虚弱,不论精气是否收藏,都应当在前面所说的汤剂中重用生地、熟地,以培补根本。这样,前后两种说法就不相互矛盾,反而可以相互配合使用了。何必像喻嘉言那样把他的说法分条解释呢?涂蔚生说:查考仲景《伤寒论》,其中只有“太阳病,发热而口渴,不怕冷”的说法,认为这是温病。并没有“从秋分以后到春分以前为止,春分以后就是温病”的说法。不知道梦觉所说的这些话是否出自另外的经典版本,还是根据别人的臆测而来。只是他的说法颇为好,终究算是瑕疵不能掩盖美玉。人参白虎汤:人参一钱,石膏一钱,知母一钱,粳米一钱,炙甘草一钱。大承气汤(见前面痉病方剂部分)。小承气汤:大黄一钱,厚朴七分,枳实七分。调胃承气汤:大黄一钱,芒硝一钱,炙甘草一钱,大枣一枚。黄芩芍药汤:黄芩一钱,芍药一钱,炙甘草一钱。葛根升麻汤:升麻六分,葛根一钱,芍药一钱,炙甘草一钱。第三集·治疗法 瘟疫 周梦觉说:春季温暖、夏季炎热、秋季凉爽、冬季寒冷,这是天地的正常之气,人感受到它而患病,叫作正病。长期干旱而阳气亢盛,淫雨连绵而积水成灾,雨〔原文此处有缺字〕、寒暖〔“寒燠”原文前疑有缺字〕不合正常规律的,叫作四时的〔原文缺字〕气。气运按岁时运行,值遇天符,水、火、木、金各自偏盛的,叫作八方的厉气。把〔原文“合”后有缺字〕与厉气合在一起酝酿成毒,人感受它而患病的,就叫瘟疫。它杂见于四季:在春季叫春温,在夏季叫热病,在秋季叫晚发(痢疾也叫晚发)。在冬季叫寒疫。《内经》中记载了岐伯的论述,于是详细说明五种疫病;《周礼》中由方相掌管此事;并且严肃执行驱逐瘟疫的命令。瘟疫的名称各不相同,有大头瘟、软脚瘟、虾蟆瘟、疙瘩瘟。斑疹的形态也各不相同,有赤霞斑、紫金斑、绿云斑、黑砂斑。它们彼此传染,大小规模相似。病初起时,邪气停留在募原。(《难经》第六十七难注说,五脏的募穴都在腹部,五脏的〔原文缺字,疑为“俞”〕都在背部。原就是〔原文缺字〕的根本,募原是躯壳之内、经脉所联系的地方。) 头部微微疼痛,或不痛,微微怕冷,或不怕冷,只是一味发热,脉搏快而没有规律,神情沉默,到夜间尤其严重。郁滞到了极点,邪气从体表发出,这叫作外溃(“郁遢”原文如此,疑有讹字)。有的出大汗、流鼻血,随着汗液和血液排出,病邪就解除了。如果邪气侵入胃腑,就会从内部溃散。腹泻就会出现吃下的谷物不能消化,便秘就会出现粪便坚硬如石;胃腑枯竭、肠道腐败,什么严重的情况都可能发生。这就是天地间的毒气,常常以肃杀为本性,激荡人的心、肺、肝、肠,使魂飞魄散,呈现捧心憔悴的形状,仿佛愁云遍布原野。四面境内的乡里村落,处处鬼哭神号,满眼都是凄凉景象,毒雾遮蔽天空。只是人们不知道其中的毒性而妄自治疗,结果满城满野的人都死于非命。知道毒性并善于调治的,沿门逐户治疗,很快就能使沉重的病症〔原文“沉”后缺字〕立即好转。在尚未向内外溃散的初期,毒邪仍盘踞在募原;驱逐伏魔全靠草果,攻破坚固的壁垒必须借助槟榔。毒邪向外溃散,气势就渐渐减弱;这时用贝母、柴胡,可以调和病情。毒邪向内溃散,反而会更加放纵其凶悍;若不是芒硝、大黄,怎么能够奏效?懂得这三种情况,疾病就没有能够隐藏的形态;制定方剂攻治毒邪,妙处全在于用心辨析。瘟疫是四时不正常的邪气,温病则是四时的正常气候所致,关系到人的性命,最应当分别清楚。张景岳在瘟疫一门中抄录温病和伤寒的经文,分散排列成篇;要说毒害苍生,没有哪本书比这本更严重。阳间如果触犯医门的刑罚,罪行多得连拔尽头发也难以数清;阴间即使设置海底地狱,也难逃阿鼻地狱的惩罚。至于吴又可对瘟疫根源的认识,虽然未必解释得透彻,但他的治疗方法,在刘河间、李东垣、朱丹溪、张景岳之后,实在可以称为岐黄一门的功臣。吴又可达原饮:槟榔一钱,草果一钱,厚朴六分,知母一钱,白芍一钱,炙甘草一钱。梦觉柴胡汤:柴胡一钱,生地一钱,贝母一钱,黄芩一钱,金银花一钱,生甘草一钱,白茅根一钱。梦觉承气汤:大黄一钱,芒硝一钱,槟榔一钱,厚朴七分,甘草一钱,枳实七分,生姜一钱。大枣一枚。涂蔚生说:想要治疗瘟疫,必须参看吴鞠通的《温病条辨》。吴又可的达原饮,仍然有很多不妥之处。第三集·治疗法 痫症

周梦觉曰:诸痫病发,卒倒搐掣,叫吼吐涎。因其声之似,而有猪痫马痫羊痫牛痫鸡痫之分。溯其源,卒倒无知者,痰迷心窍也。搐溺抽掣者,风入肝经也。名虽不一,不外心肝二经。经曰:脉滑大,久自已,脉坚小,死不治。有得之胎前者,儿在母腹,其母卒然受惊,痰气逼入心肝,与本来气血搏结成窠,此不可治者也。有得之怀抱者,小儿心肝有余,神气不足,偶有所触,火发于心,风动于肝,神不守舍,痰涎蔓延浸淫,乘其隙而入之,据以为主,此介于可治不可治者也。有得之成人者,外感风寒,内伤饮食,逆于脏气,闭塞诸经,郁而生痰,胶固心肝,此无不可治者也。夫有桀骜不驯之虏,必恃斩关夺隘之才,有顽梗难化之枭,必有执锐披圣之勇。盖负隅劲敌,非诗书所能启牖,仁义所能渐摩,礼乐所能陶淑。不得不挽强弓,操毒矢,以摧其锋,而捣其窟。痰之凝结心肝,亦犹是也。彼挟心肝以淬其锋,温之而余氛愈炽,据心肝以完其窟,和之而固垒难降。且协心肝以成其党,而树其敌,补之而邪焰鸱张。求其剽悍之性,直抵巢穴,而能杀伐者,其惟礞石与麝香乎。其以拨乱而反正,能平肝下气,而治惊利痰之圣药。余于是症,胎病无论矣,小儿未曾诊视,稍得成人,但脉浮大,概以礞石滚痰丸、麝香丸攻之,可服六君子汤一帖,得愈者无数。有服至一月愈者,有服至两月愈者,以痰尽为度。经曰:有故无陨,不信然欤,《难经》训颠为僵仆直视,与痫无异。近阅《内经》颠狂篇,亦大同小异,以为痫即颠者,非也。《内经》明有三条之论,以为痫不同于颠者,亦非也。所言颠痫,两相仿佛,故阙之以俟参考。

王隐君滚痰丸青礞石(一两) 沉香(五钱) 酒大黄(八两) 酒黄芩(八两)

上将礞石打碎,同焰硝一两,同入瓦罐内,盐泥固济晒干,火 石色,如金为度,研未,合诸药水丸。临卧时,每服二钱五分,生姜汤送下。

周梦觉麝香丸法半夏(一钱) 胆南星(七分) 陈皮(一钱) 枳实(一钱) 麝香(二分) 茯苓(一钱) 炙甘草(一钱) 生姜(汁为丸)

万密斋曰:痫者卒然而倒,四肢强直,目闭或眼珠翻上不转,口噤,或有咬其舌者,口中涎出,或有无涎者,面色或青或白,(此句宜仔细着眼)或作六畜声。其状不一,乃小儿之恶候也。昏晕一时,即醒如常矣。其发也或以旬日计,或以月计,或以岁计。古人有三痫五痫之名,症治太多,似无一定之说,故后学不知其所从也。凡治痫之法,幼科所载,其方甚多,而无可取者。惟予家秘新方,名断痫丸,真神方也。

万密斋断痫丸川黄连(一钱) 青礞石(一钱) 石菖蒲(一钱) 辰砂(一钱) 蚌珍珠(六分) 铁华粉(一钱)

胆南星(一钱) 白甘遂(五分) 上沉香(二分) 白茯苓(一钱)

另以人参一钱,白术三钱,煎汤煮糊为丸,猪心汤下。

万密斋通心丸上辰砂(一钱) 马牙硝(一钱) 明雄黄(一钱) 真麝香(二分) 白附子(五分) 陈枳壳(一钱)

川芎(一钱) 茯苓(一钱) 人参(一钱) 川黄连(一钱) 金银箔(一钱) 蜜丸,麦冬汤下。

涂蔚生曰:周梦觉之痰迷心窍,风入肝经二语,已将痫之本源所在,直为抒出。而儿在母腹,其母猝然受惊,痰气逼入心肝,与本来气血搏结成窠一节,尤为将不治之痫症,所以生成之理,尽行阐发。非慧心人而兼有平素经验研究者,曷能臻此。其方药,虽属猛烈,然病系根深蒂固,非此强悍之剂,势难取效。其理论既与病症相符,其方药当然可用,又何发生危险。万密斋之痫症论,是将痫之形状帮助,未将痫之根源叙清。然其药方已与梦觉暗合,余故亦为摘入。陈飞霞以为面色青白,不宜用药攻伐,痰迷心窍,不宜发过清明,谬斥密斋之非。是其知有常,而不知有变也。夫面色青白之儿,本不宜妄用攻伐,然病非血虚,咎由痰滞,是痰其本,而青白其标。痰为有形之物,心为生血之脏,心既为痰所迷,则血不能周流全身,气亦随之停滞。气血既形停滞,则上荣于面者少,而青白见矣。斯时养血以荣面,补气以润色,是何异欲弭乱而赉盗粮者乎?至风入肝径,手足抽搐搦掣,余意则谓由于痰迷心脏,心神不得了了,尽其全部势力,以与痰敌争战,而传其掣动之状于四肢也。然亦即心窍闭塞,各窍随之停滞,而将肝之气血触发者也。再按以上之各种丸药,均宜酌用,宁少勿多为妙。

第三集·治疗法

咳嗽

译周梦觉说:各种痫病发作时,突然倒下、抽搐牵掣,叫喊并吐出涎沫。因为发出的声音相似,所以分为猪痫、马痫、羊痫、牛痫、鸡痫。追溯它的根源,突然倒地而失去知觉,是痰迷塞了心窍。抽搐牵掣,是风邪进入肝经。名称虽然不止一种,病位总不超出心、肝二经。医经说:脉象滑而大,病久会自行痊愈;脉象坚而小,必死,无法治疗。有的是胎儿在母腹中时形成的:母亲突然受到惊吓,痰气逼入胎儿的心、肝,与原有的气血搏结成块,这是不能治疗的。有的是在襁褓中形成的:小儿心、肝有余,神气不足,偶然受到触动,心火发作,肝风发动,神志不能守舍,痰涎蔓延浸淫,乘着空隙侵入,占据其中作为主导,这是介于可治与不可治之间的病症。有的是成年人形成的:外感风寒,内伤饮食,脏腑之气逆乱,堵塞各条经脉,郁结而生痰,痰胶着固结于心、肝,这种情况没有不可治疗的。对于桀骜不驯的俘虏,必定要依靠能够斩关夺隘的人才;对于顽固难化的恶枭,必定要有手执锐器、身披坚甲〔“披圣”疑有讹误〕的勇士。因为盘踞险要、强悍的敌人,不是诗书教化所能启发,不是仁义所能逐渐感化,也不是礼乐所能陶冶善化的。不得不拉开强弓、拿起毒箭,摧毁它的锋芒,捣毁它的巢穴。痰凝结在心、肝二脏,也正是如此。痰借助心、肝来淬炼自己的锋芒,用温法治疗它,残余的邪气反而更加炽盛;痰占据心、肝来巩固自己的巢穴,用和法治疗它,坚固的壁垒就难以攻下。而且它还联合心、肝形成自己的党羽,树立自己的敌对势力;用补法治疗,邪火就会更加张狂。要寻找能够凭借剽悍药性直达巢穴并加以攻杀的药物,大概只有礞石和麝香吧。它们是拨乱反正、平肝降气、治疗惊厥、通利痰涎的神奇药物。对于这种病症,胎病暂且不论;小儿若从未诊视,稍微长到成人状态,只要脉象浮大,大都用礞石滚痰丸、麝香丸攻治,再可服六君子汤一剂,治愈的有很多。有服用到一个月而痊愈的,有服用到两个月而痊愈的,以痰全部消尽为限度。医经说:有病因存在就不会无故陨亡,难道不是这样吗?《难经》把颠解释为僵直倒仆、两眼直视,与痫病没有区别。近来阅读《内经》的颠狂篇,内容也大同小异;因此认为痫就是颠,是不对的。《内经》明明有三条论述,认为痫与颠不同;但这样说也不对。所说的颠和痫,两者颇为相似,所以把这部分留缺,等待参考。王隐君滚痰丸:青礞石一两,沉香五钱,酒大黄八两,酒黄芩八两。先将礞石打碎,与焰硝一两一同放入瓦罐内,用盐泥封固,晒干;用火煅炼至石色如金为度,研成粉末〔“研未”疑为“研末”〕,再与其他药物合用水泛成丸。临睡时,每次服二钱五分,用生姜汤送下。周梦觉麝香丸:法半夏一钱,胆南星七分,陈皮一钱,枳实一钱,麝香二分,茯苓一钱,炙甘草一钱,生姜汁制丸。万密斋说:痫病发作时,突然倒下,四肢强直,眼睛闭合,或眼珠翻到上方不能转动,口噤;有的会咬伤舌头,口中流涎,有的没有涎沫;面色有的青,有的白(这句话应当仔细留意),或者发出六畜的叫声。它的表现各不相同,是小儿的不良征候。昏厥一阵之后,就会像平常一样醒来。它发作有的按十天计算,有的按月计算,有的按年计算。古人有三痫、五痫的名称,关于症状和治疗的说法太多,似乎没有一定的定论,所以后来的学者不知道应该依据哪一种。凡是治疗痫病的方法,幼科书籍所记载的方剂很多,但没有什么值得采用的。只有我家秘传的新方,名叫断痫丸,才是真正的神效方。万密斋断痫丸:川黄连一钱,青礞石一钱,石菖蒲一钱,辰砂一钱,蚌珍珠六分,铁华粉一钱。胆南星一钱,白甘遂五分,上沉香二分,白茯苓一钱。另用人参一钱、白术三钱,煎汤后煮成糊状制丸,用猪心汤送服。万密斋通心丸:辰砂一钱,马牙硝一钱,明雄黄一钱,真麝香二分,白附子五分,陈枳壳一钱。川芎一钱,茯苓一钱,人参一钱,川黄连一钱,金银箔一钱。用蜂蜜制丸,以麦冬汤送服。涂蔚生说:周梦觉所说的“痰迷心窍、风入肝经”两句话,已经直接揭示了痫病的根本所在。至于胎儿在母腹中时,母亲突然受到惊吓,痰气逼入胎儿的心、肝,与原有气血搏结成块这一节,尤其把这种不治痫症形成的道理完全阐明了。如果不是具有敏锐心思、又有平日经验和研究的人,怎么能够达到这种程度?他的方剂药性虽然猛烈,但病根深蒂固,如果没有这种强悍的药剂,势必难以见效。他的理论既然与病症相符,所用方药当然可以使用,又怎么会发生危险呢?万密斋关于痫症的论述,是帮助说明了痫病的形状〔“帮助”原文如此,语意疑有讹误〕,却没有把痫病的根源说清楚。然而他的药方已经暗中与梦觉的说法相合,所以我也把它摘录进来。陈飞霞认为,面色青白不宜使用攻伐药,痰迷心窍也不宜过度清除,因此错误地斥责万密斋的方法不对。这是他只知道常规情况,却不知道病情还有变化。面色青白的小儿,本来不应当妄用攻伐之法;但如果病因不是血虚,而是痰液停滞,那么痰才是根本,青白只是表象。痰是有形之物,心是生成血液的脏器;心既然被痰迷塞,血液就不能周流全身,气也随之停滞。气血既然出现形质上的停滞,那么向上滋养面部的气血就少了,于是面色显出青白。这时若养血来滋养面色、补气来润泽肤色,岂不是等于想平息叛乱,却反而给盗贼送粮食吗?至于所谓风进入肝经〔原文作“肝径”,疑为“肝经”〕、手足抽搐牵掣,我认为其实是痰迷塞心脏,心神不能清明,于是用尽全部力量与痰邪争斗,并把这种牵动的状态传到四肢。这也就是心窍闭塞,各个孔窍随之停滞,进而触发肝脏气血的缘故。再说,以上各种丸药都应当酌情使用,宁可少用,也不要多用,这样才好。第三集·治疗法 咳嗽

涂蔚生曰:咳嗽一症,患者最多而最易,治之者,每与之反,岂咳嗽果为不易治之症欤?抑咳嗽之方多未善欤?曰:由于未将咳嗽之题目认清。果能将其认清,则除虚痨久咳不治外,即无不可治愈之咳嗽矣。经云:五脏六腑皆有咳嗽,而无不聚于胃,关于肺。是先圣已将两大咳嗽之法门,明白揭示。然而肺胃之分,亦各有内外之因焉。何为内外,曰肺主皮毛,又为华盖,外之风寒有伤皮毛,固可使内部化生之气,不得外出,壅聚于肺,发生咳嗽。而内部之肺阴干涸,津液不能下降,虚火上刑肺金,亦可发生咳嗽。经云:外感以咳嗽为轻,内伤以咳嗽为重。盖谓此耳。其外感风寒者,重则宜麻黄汤,轻则宜十味参苏饮,小柴胡汤加防风杏仁贝母亦治之。热甚者,可去半夏,加知母,花粉;寒甚者,可去黄芩,加白芷荆芥。其内伤肺阴者,宜人参清肺汤,人参固本汤,清燥救肺汤,人参泻肺汤以治之。热甚者,知柏芩连均可加入。若夫肾阴亏损,虚火烁肺,外症头目眩晕,溺赤腰痛,咳嗽者,宜知柏地黄汤加杏仁尖贝五味以治之。其虚极而干呛无痰者,则龟阿二胶,尤宜加入。因其有形之质既损,则非草木无形之质所能填补者也。然人非消瘦残弱之人,素形体壮,而骤得干呛之症者,尤须防系风寒闭塞于肺,而妄施滋补焉。胃为仓廪之官,水谷之海,虽不外主皮毛,而风寒之袭,因寒动水,亦可发生咳嗽焉。小青龙汤,与桂苓术甘汤,乃为治是症之要药。至其内因,则不外夫停痰、停食、停饮。何为停痰,痰者乃津液之变体也。水谷入胃,水之精为津,谷之精为液,上经火化,变为气血,内输脏腑,外输经络,所以荣色泽,而温养其肢体者也。若津液为寒所凝,或为火烁,则津液失其常度,变为痰滞,上冲肺脏,发生咳嗽。轻者宜六君子汤,审其挟寒挟热,酌加姜桂芩连等味以治之。重者宜礞石滚痰丸以涤之。停食者食积于胃,不能消化,温热酝酿,将每日所已消化之津液,亦熏蒸阻滞,变而为痰,发生咳嗽。唐容川曰:五更时咳嗽,为食积之火,至寅时流入肺经,宜小柴胡汤加莱菔子以治之。吾谓宜用二陈汤,酌加白芍枳壳麦芽黄芩等味以治之。停饮者,饮入之茶水停聚也。仲景虽有痰饮悬饮溢饮支饮四者之分,而由多乎脾胃衰败,阳火失职,而水阴肆行无忌也。唐容川曰:饮者水也,停茶停酒,漩液唾涕皆是,而分稠者为痰,清者为饮,合津液者为漩唾,走皮肤者为水肿。又曰:内之油网,透出肌肉,则为周身之白膜肥网。水随网油,透出肌表,则为肥肿;及走四肢,则为肿疼。痰饮之人素盛者,水气充于肌腠也。今反瘦者,则以肌腠之水气,反入于内,而走肠间,不走网膜中矣,故肠中沥沥有声。悬饮者,水在胁下。胁下有油一大片,俗名板油,上连胸膈。水停板油中不得下,咳则引痛,悬庋于此,故名悬饮。溢饮者,水入膈膜,不下走油网,以达膀胱,而溢出腠理,以走于四肢,故称溢焉。支饮者,水在油膜中,不下走膀胱,而上犯于肺。如木枝上发之象,故称支饮。然总参仲景之治法,则不外本乎寒热虚实,而施以汗补温下之法也。

其因外寒而动水者,大小青龙汤主之。其因中土虚寒而停饮者,宜桂苓术甘汤主之。其因中土寒而不虚者,宜小半夏汤治之。其完全由于寒实者,宜十枣汤下之。其因太阳膀胱寒水不化者,宜五苓散治之。其因太阳寒而阳明兼虚热者,以木防己汤主之。其太阳寒而阳明兼有实热者,以木防己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主之。其因胸中水饮与火热交结者,以浓朴大黄汤主之。药虽有缓急之分,而病实有深浅之异。咳者未必尽系水饮,而水饮未有不咳。凭症以用药,固无虑夫缓急,而执药以寻症,总宜计其深浅。

仲景麻黄汤(见前伤寒方内)

十味参苏饮人参(一钱) 苏叶(一钱) 半夏(一钱) 茯苓(一钱) 陈皮(一钱) 桔梗(一钱) 前胡(一钱)

葛根(一钱) 枳壳(六分) 甘草(一钱) 生姜(一钱)

仲景小柴胡汤柴胡(一钱) 党参(一钱) 黄芩(一钱) 半夏(七分) 甘草(一钱)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人参清肺汤人参(一钱) 阿胶(一钱) 地骨皮(一钱) 知母(一钱) 乌梅(一钱) 桑白皮(一钱) 粟壳(六分)

杏仁(一钱) 甘草(一钱) 大枣(一枚)

人参固本汤人参(一钱) 熟地(一钱) 生地(一钱) 白芍(一钱) 天冬(一钱) 五味(一钱) 知母(一钱)

陈皮(七分) 麦冬(一钱) 炙草(六分)

清燥救肺汤人参(一钱) 甘草(一钱) 黑芝麻(一钱) 阿胶(一钱) 石膏(一钱, ) 杏仁(一钱) 寸冬(一钱)

枇杷叶(一钱,炙) 冬桑叶(一钱)

人参泻肺汤人参(一钱) 黄芩(一钱) 栀子(一钱) 枳壳(七分) 甘草(一钱) 连翘(一钱) 杏仁(一钱)

译涂蔚生说:咳嗽这种病,患者最多,也最容易患;治疗它的人却常常与病情相反,难道咳嗽果真是难以治疗的病症吗?还是因为治疗咳嗽的方剂大多不够好呢?答案是:这是因为没有把咳嗽的病因和性质辨认清楚。如果能够把它辨认清楚,那么除了虚劳久咳无法治疗之外,就没有不能治愈的咳嗽了。医经说:五脏六腑都能发生咳嗽,但最终无不聚集于胃,并关联到肺。这说明先贤已经把治疗咳嗽的两大途径明确揭示出来了。然而肺和胃的分别,也各有内因和外因。什么叫内因和外因?肺主管皮毛,又像覆盖脏腑的华盖;外来的风寒损伤皮毛,当然可以使体内化生的气不能向外运行,壅聚在肺中,从而发生咳嗽。而体内的肺阴干涸,津液不能下降,虚火向上灼伤肺金,也可以发生咳嗽。医经说:外感所致的咳嗽较轻,内伤所致的咳嗽较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外感风寒的,病情重的适宜用麻黄汤,病情轻的适宜用十味参苏饮;也可以用小柴胡汤加防风、杏仁、贝母来治疗。热势较重的,可以去掉半夏,加入知母、花粉。寒势较重的,可以去掉黄芩,加入白芷、荆芥。内伤肺阴的,适宜用人参清肺汤、人参固本汤、清燥救肺汤、人参泻肺汤来治疗。热势较重的,知母、黄柏、黄芩、黄连都可以加入。如果肾阴亏损、虚火灼伤肺脏,外在症状有头晕目眩、小便赤、腰痛和咳嗽,适宜用知柏地黄汤,加杏仁、尖贝、五味子来治疗。如果虚弱到了极点,干咳而无痰,那么龟板胶、阿胶这两种胶,尤其适宜加入。因为人体有形的物质既然已经损耗,就不是草木类无形的物质所能填补的。但是,如果患者并不是消瘦虚弱的人,平素形体壮实,却突然患上干咳之症,就尤其要防止是风寒闭塞在肺中,不可妄自施用滋补。胃是主管仓廪的官,是水谷汇聚之海;虽然胃不直接主管皮毛,但风寒侵袭时,由于寒邪使水液运行异常,也可以发生咳嗽。小青龙汤和桂苓术甘汤,是治疗这种病症的重要方剂。至于内因,则不外乎痰停留、食物停滞、水饮停聚。什么叫停痰?痰就是津液变化而成的形态。水谷进入胃中,水的精微成为津,谷的精微成为液;它们向上接受火气的化生,变成气血,向内输送到脏腑,向外输送到经络,用来使面色得到荣养,并温煦滋养四肢身体。如果津液被寒邪凝结,或者被火邪灼伤,津液就失去正常状态,变成痰液停滞,向上冲入肺脏,发生咳嗽。病情较轻的,适宜用六君子汤;审察其兼有寒还是兼有热,再酌情加入姜、桂、芩、连等药来治疗。病情较重的,适宜用礞石滚痰丸来涤除痰液。食物停滞,是食物积聚在胃中不能消化;温热之气酝酿其中,连同每天已经消化生成的津液也受到熏蒸而阻滞,转变成痰,因而发生咳嗽。唐容川说:五更时咳嗽,是食积化火,到寅时流入肺经,适宜用小柴胡汤加莱菔子来治疗。我认为适宜用二陈汤,酌情加入白芍、枳壳、麦芽、黄芩等药来治疗。水饮停聚,是喝进去的茶水停留聚集。仲景虽然把痰饮、悬饮、溢饮、支饮分为四种,但它们大多是由于脾胃衰败、阳火失去职能,而水阴之邪肆意运行、毫无顾忌。唐容川说:饮就是水;停留的茶和酒,以及漩液、唾液、涕液,都是这一类。其中稠厚的分作痰,清稀的分作饮;与津液相合的叫漩唾,流到皮肤的叫水肿。又说:体内的油网透出到肌肉,就成为遍布全身的白膜肥网。水液随着网状油膜透出肌表,就成为肥肿;流行到四肢,就成为肿胀疼痛。素来有痰饮的人身体肥盛,是水气充满在肌肉腠理之中。如今反而消瘦,是因为肌肉腠理中的水气反而进入体内,流到肠间,不再运行于网膜之中,所以肠中会发出沥沥的水声。悬饮,是水停留在胁下。胁下有一大片油膜,俗称板油,上面连着胸膈。水停留在板油中,不能向下运行;咳嗽时就牵引作痛,水饮悬挂停留在这里,所以叫悬饮。溢饮,是水进入膈膜,不向下沿油网运行到膀胱,反而溢出到腠理,流向四肢,所以称为溢饮。支饮,是水停留在油膜中,不向下运行到膀胱,反而向上侵犯肺脏。就像树枝向上生长的形状,所以叫支饮。总的参考仲景的治疗方法,无非是根据寒、热、虚、实,分别采用发汗、补益、温法、攻下等方法。因外感寒邪而使水液运行异常的,主治用大小青龙汤。因中焦脾土虚寒而停留水饮的,适宜用桂苓术甘汤主治。因中焦寒而不虚的,适宜用小半夏汤治疗。完全由于寒实所致的,适宜用十枣汤攻下。因太阳膀胱经寒水不能化开的,适宜用五苓散治疗。因太阳经有寒,而阳明经兼有虚热的,用木防己汤主治。太阳经有寒而阳明经兼有实热的,用木防己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主治。因胸中水饮与火热相互结聚的,用厚朴大黄汤主治。药物虽然有缓急之分,但病情确实有深浅的不同。咳嗽未必全都与水饮有关,但水饮没有不引起咳嗽的。根据症状用药,固然不用担心药物的缓急;但拿着药物去寻找相应症状,总应当考虑病邪的深浅。仲景麻黄汤(见前面伤寒方剂部分)。十味参苏饮:人参一钱,苏叶一钱,半夏一钱,茯苓一钱,陈皮一钱,桔梗一钱,前胡一钱。葛根一钱,枳壳六分,甘草一钱,生姜一钱。仲景小柴胡汤:柴胡一钱,党参一钱,黄芩一钱,半夏七分,甘草一钱,生姜一钱,大枣一枚。人参清肺汤:人参一钱,阿胶一钱,地骨皮一钱,知母一钱,乌梅一钱,桑白皮一钱,粟壳六分。杏仁一钱,甘草一钱,大枣一枚。人参固本汤:人参一钱,熟地一钱,生地一钱,白芍一钱,天冬一钱,五味子一钱,知母一钱。陈皮七分,麦冬一钱,炙草六分。清燥救肺汤:人参一钱,甘草一钱,黑芝麻一钱,阿胶一钱,石膏一钱〔炮制信息原文缺失〕,杏仁一钱,寸冬一钱。枇杷叶一钱,炙;冬桑叶一钱。人参泻肺汤:人参一钱,黄芩一钱,栀子一钱,枳壳七分,甘草一钱,连翘一钱,杏仁一钱。

桔梗(一钱) 桑皮(一钱) 大黄(七分,酒炒) 薄荷(七分)

知柏地黄汤生地(一钱) 萸肉(一钱) 丹皮(一钱) 山药(一钱) 茯苓(一钱) 泽泻(一钱)

知母(一钱) 黄柏(一钱)

仲景小青龙汤麻黄(一钱) 桂枝(一钱) 半夏(一钱) 细辛(六分) 芍药(一钱) 五味子(一钱) 干姜(七分)

甘草(一钱)

仲景桂苓术甘汤桂枝(一钱) 茯苓(一钱) 白术(一钱) 甘草(一钱)

六君子汤白术(一钱) 党参(一钱) 茯苓(一钱) 陈皮(七分) 半夏(六分) 炙甘草(七分)

二阵汤半夏(一钱) 陈皮(一钱) 茯苓(一钱) 甘草(一钱)

仲景大青龙汤麻黄(一钱) 桂枝(一钱) 杏仁(一钱) 炙甘草(一钱)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石膏(一钱)

仲景小半夏汤半夏(一钱) 生姜(一钱)

仲景十枣汤芫花 甘遂 大戟上等分,为末,以肥大枣十枚,煎水冲服。但此药味尽系猛剧,初起切勿多用,宜酌量渐次增加,以快利为度。

因儿有大小强弱,不敢定分量也。

仲景五苓散桂枝(一钱) 白术(一钱) 茯苓(一钱) 猪苓(一钱) 泽泻(一钱)

仲景木防己汤木防己(一钱) 桂枝(一钱) 人参(一钱) 石膏(一钱)

仲景木防己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木防己(一钱) 桂枝(一钱) 人参(一钱) 茯苓(一钱) 芒硝(一钱)

涂蔚生曰:查仲景原方内,无茯苓一味。然其汤名为木防己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其方内应有茯苓可知,想系誊写者之遗失。余故为之加入。

仲景浓朴大黄汤浓朴(一钱) 大黄(一钱) 枳实(一钱)

附方:外台茯苓饮 治心胸中有停痰宿水。自吐出水后、心胸间虚气满,不能食。消痰饮,令能食。

茯苓(一钱) 人参(一钱) 白术(一钱) 枳实(五分) 陈皮(七分) 生姜(一钱)

陈修园曰:此痰饮善后最妥当之方也。

第三集·治疗法

喘哮

涂蔚生曰:喘以气息言,气促而连属不能以息者,谓之喘。哮以声响言,喉中如拽锯及水鸡声者、谓之哮。

喘者多虚而少实,哮者多实而少虚。喘者,多不兼哮,而哮者,每多兼喘。虽同为肺主,而喘者究有虚实寒热之分焉。如大病久病之后,或久吐久泻之余,败症毕见,忽然张口大喘,此下元亏损,真气浮散。呼吸既不归根,脱绝即在目前。速施滋补,或可挽救,否则,其命已尽,而参茸亦无所用其力矣。其由于肺气虚者,宜独参汤以治之。有寒加干姜,有热加寸冬。其由于肾气虚者,宜参茸并用。若由肾阴先亏,肾阳无归而后喘者,则宜六味地黄汤,加参茸以治之。有寒加桂附,有热则加知柏,此虚喘之概略也。实寒之喘,非由于风寒之闭塞肺窍,即由于水饮之上冲肺脏。其由于风寒者,必发热恶寒,唇红面赤,鼻息不利,清便自调,宜麻黄汤、荆防葛根汤,以解散之。由于水饮者,饮水则剧,安眠不得以息,宜葶苈大枣泻肺汤及小半夏汤以治之。热症之喘,其关于虚者,余于上条已言之矣。其关于实者,非由于食之积,即由于热之甚,积热攻发,气急上逆,形体健壮,不见羸态,宜二陈汤,加枳壳浓朴山楂神曲麦芽等治积,人参白虎汤,加知柏芩连等以治热。至哮症则见周梦觉解。

独参汤人参上以人参一味,量儿之大小强弱,以为药之轻重,浓煎取汁服之。如家贫难购,或市远难获,可以潞参代之。因潞参虽较人参力弱,而多则亦可力大也。

仲景六味地黄汤生地(一钱) 萸肉(一钱) 山药(一钱) 丹皮(一钱) 茯苓(一钱) 泽泻(一钱)

仲景麻黄汤(见前伤寒方内)

荆防葛根汤葛根(一钱) 荆芥(一钱) 防风(一钱) 桔梗(一钱) 枳壳(六分) 杏仁(一钱) 白芍(一钱)

甘草(一钱)

仲景葶苈大枣泻肺汤葶苈子(一钱) 大枣(一枚)

先将葶苈子炒令黄色,捣研为末,再煮大枣数沸,纳葶苈子同煎,取汁服。

二陈汤(见上咳方内)

人参白虎汤(见上温病方内)

译桔梗一钱,桑皮一钱,大黄七分,酒炒;薄荷七分。知柏地黄汤:生地一钱,萸肉一钱,丹皮一钱,山药一钱,茯苓一钱,泽泻一钱。知母一钱,黄柏一钱。仲景小青龙汤:麻黄一钱,桂枝一钱,半夏一钱,细辛六分,芍药一钱,五味子一钱,干姜七分。甘草一钱。仲景桂苓术甘汤:桂枝一钱,茯苓一钱,白术一钱,甘草一钱。六君子汤:白术一钱,党参一钱,茯苓一钱,陈皮七分,半夏六分,炙甘草七分。二阵汤〔原文作“二阵汤”,疑为“二陈汤”〕:半夏一钱,陈皮一钱,茯苓一钱,甘草一钱。仲景大青龙汤:麻黄一钱,桂枝一钱,杏仁一钱,炙甘草一钱,生姜一钱,大枣一枚,石膏一钱。仲景小半夏汤:半夏一钱,生姜一钱。仲景十枣汤:芫花、甘遂、大戟,以上等分,研成粉末;用肥大的大枣十枚煎水冲服。但这些药物的药性都十分猛烈,初起时切勿多用,应当酌量逐渐增加,以大便通利为限度。因为孩子有大小、强弱的不同,所以不敢规定固定剂量。仲景五苓散:桂枝一钱,白术一钱,茯苓一钱,猪苓一钱,泽泻一钱。仲景木防己汤:木防己一钱,桂枝一钱,人参一钱,石膏一钱。仲景木防己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木防己一钱,桂枝一钱,人参一钱,茯苓一钱,芒硝一钱。涂蔚生说:查考仲景原方,其中没有茯苓这一味药。然而汤剂名称叫作木防己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可知方中应当有茯苓,想来是抄写者遗漏了。所以我替它把茯苓加入了。仲景厚朴大黄汤:厚朴一钱,大黄一钱,枳实一钱。附方:外台茯苓饮,治疗心胸中有停留的痰和积存的水饮。自行吐出水液后,心胸之间虚气胀满,不能进食。用来消除痰饮,使人能够进食。茯苓一钱,人参一钱,白术一钱,枳实五分,陈皮七分,生姜一钱。陈修园说:这是善后治疗痰饮最为妥当的方剂。第三集·治疗法 喘哮 涂蔚生说:喘是从呼吸气息方面说的,呼吸急促而连续不断、不能稍作停息的,叫作喘。哮是从声音方面说的,喉中像拉锯一样,或发出水鸡声的,叫作哮。喘证多属虚而少属实,哮证多属实而少属虚。喘证多数不兼有哮,哮证却常常兼有喘。虽然同样都是肺主的病证,但喘证究竟还是有虚、实、寒、热的区别。比如大病、久病之后,或者长期呕吐、腹泻之后,各种败坏病状都已经出现,忽然张口喘息,这是下元亏损、真气浮散的表现。呼吸既然不能归于根本,气息断绝就在眼前。应当赶快施用滋补之法,或许还可以挽救;否则,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即使使用人参、鹿茸也无能为力了。如果是肺气虚所致,应当用独参汤治疗。有寒就加干姜,有热就加寸冬。如果是肾气虚所致,应当人参、鹿茸同用。如果是肾阴先亏,肾阳无所归附,随后出现喘息,就应当用六味地黄汤,加人参、鹿茸治疗。有寒加桂枝、附子,有热则加知母、黄柏;这就是虚喘的大概情况。实寒所致的喘,不是由于风寒闭塞肺窍,就是由于水饮向上冲犯肺脏。由风寒引起的,必然发热、怕冷,嘴唇红、面色赤,鼻息不通畅,大小便仍然正常;应当用麻黄汤、荆防葛根汤来发散解除。由水饮引起的,饮水后病情加重,不能安睡,因喘息而不得休息;应当用葶苈大枣泻肺汤和小半夏汤治疗。热证所致的喘,其中属于虚证的,我在上面一条已经说过了。其中属于实证的,不是由于食积,就是由于热势过盛;积滞和热邪一同攻发,气息急促而向上逆行。患者形体健壮,不见消瘦虚弱的样子,应当用二陈汤,加枳壳、厚朴、山楂、神曲、麦芽等治疗食积;用人参白虎汤,加知母、黄柏、黄芩、黄连等治疗热证。至于哮证,则见周梦觉的解释。独参汤:人参一味,按照患儿的年龄大小和体质强弱,决定药量的轻重,浓煎取汁服用。如果家境贫寒难以购买,或者市场路远难以获得,可以用潞参代替。因为潞参虽然药力比人参弱,但用量多了,药力也可以增强。仲景六味地黄汤:生地(一钱)、萸肉(一钱)、山药(一钱)、丹皮(一钱)、茯苓(一钱)、泽泻(一钱)。仲景麻黄汤(见前面伤寒方中)。荆防葛根汤:葛根(一钱)、荆芥(一钱)、防风(一钱)、桔梗(一钱)、枳壳(六分)、杏仁(一钱)、白芍(一钱)。甘草(一钱)。仲景葶苈大枣泻肺汤:葶苈子(一钱)、大枣(一枚)。先把葶苈子炒至黄色,捣碎研成粉末;再把大枣煮沸几次,放入葶苈子一起煎煮,取汁服用。二陈汤(见上面咳嗽方中)。人参白虎汤(见上面温病方中)。

周梦觉曰:《内经》有喘无哮,至汉方哮喘并论,喘之源不一,哮之源止有冷痰入肺窍而已。夫肺为娇脏,清虚之质,不容些毫芥蒂,悬于胸间。其窍仰上,一有所入,则不能出。而食果饮水,积成冷痰,浸淫于内,是为痰母。物交物则引之而已,一为潮上,肺窍为之闭塞,呼吸乱矣。呼吸乱而二十七脉之迭见而杂出者,无所不至。其遇寒而发者,寒与寒感,痰因感而潮上也。其遇热而发者,寒为热蒸,痰因蒸而潮上也。必待郁闷之极,咳出一点如鱼脑之形,而症斯愈,脉亦随之而平。本草所训,性味猛烈,惟麻黄砒石,可以开其关,而劫其痰,麻黄能发汗,一列哮症,虽盛暑之月不发汗。砒石能伤人,一到哮症,虽羸弱之躯不伤人。有是症有是药,而卒不能除其根者。麻黄能开寒痰之路,而不能拔痰踞之窠。砒石能剿痰招之党,而不能歼痰伏之魁。药到即愈,愈而复发者此也。余尝见少年患痨伤,咳嗽吐血,体瘦脉数,败症备矣,询其素有哮症,痨无可治者,以二药治其哮,得愈者数人。又尝见老人患上气咳嗽,喘闷脉急,不寐,困顿极矣,问其素有哮症,气无可治者,以二药治其哮,得愈者亦数人。瑶池古冰雪,肺为凝冷痰。斯言近之矣。

制砒石法,以淡豆豉晒干,研末一两,砒石一钱,饭和为丸。

第三集·治疗法

疳症

周梦觉曰:道人于圣学本无所窥,而少者怀之,雅有同志,窃于疳症三致意焉。十六岁以后谓之痨,十六岁以前谓之疳。其症头皮枯涩,毛发焦稀,腮缩鼻干,脊耸体削,斗牙咬甲,烦渴自汗,口鼻溺赤,肚胀潮热,酷嗜瓜果、泥炭等物,外则肢体生疮,是其候也。疳之纲领有五,脾肺心肝肾,至于条目,不可穷纪,姑举其要。曰脊疳,曰蛔疳,曰脑疳,曰丁奚疳,曰无辜疳,曰哺露疳。名有百端,理为一致。虽见症不同,不外热积虫三者而已。

考古名方,有塌气丸,龙胆汤,芦荟丸、木香丸,胡黄连丸,及各种肥儿丸。其理正,其义深,其效神;信非仙家莫传。因方书论症支吾,虽传其方,无人敢用。如景岳论中,其或气血两虚,有非大补不可,固属门外揣摩。即钱仲阳,为小儿科中一代名医。而以为皆因脾胃虚损,亦是老生常谈,于疳症何涉。钱氏如此,其它可知。道人不惜苦口饶舌,细为分晰,病源既明,则作方者之苦心,庶得以阐明于世。杨氏曰:疳者,干也。道人则曰疳者,甘也。因奉养太过,肥甘之味,郁而为热,蒸而生虫,久而成积,而疳以是名焉。惟其煎熬津液,肌肉为之消削。惟其成积,肚腹胀大,饮食为之减少。惟其生虫,吮脏腑,则偏嗜异物,蚀肢体,则疮痒不痛。种种症候,大半得之膏粱之家,食藜藿者十居一二。道人云游以来,每见朱门子弟,反不如居茅屋之神完气足,总由饮食不节之故,何关乎元气之盛衰,脾胃之强弱,此其大彰明较着者也。各方中不离黄连为君者,解其煎熬之热毒也。用芦荟生地山栀青黛胆草黄柏者,清其火也,用芜荑君子川楝雷丸鹤虱乌梅者,杀其虫也。用莪术神曲山楂麦芽青皮木香者,消其积也。用干虾蟆蟾酥者,以毒攻其毒也。用夜明砂灵脂者,去瘀而生新也。有是症则有是药,药味之寒与毒,夫复何疑。尝见患是症者,请一目不识丁之医,或揣之曰,莫不是疳,将师所传治疳之方,遂撮一帖,犹或幸中,彼原不知黄连之寒,芜荑之毒。请一读书明理之医,明知是疳,开口便曰:脾胃大损,非峻补不可。

枯瘦之躯,何堪此黄连之寒,芜荑之毒。主人曰稳当。不知热得补而益炽,积得补而坚甚,虫得补而更多。至于不救,则曰有命。此非读书之过,不善读书者之过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其斯之谓欤。然则惟攻热积虫,遂可以治疳乎,非也。五疳有所见之疳,诸疳又各有所见之症,变化生心,岂可胶柱鼓瑟。不过胸有成竹,而后能画竹。然则治疳一于攻而全无补法乎?亦非也。经曰大毒治病,十去五六。相其热退积减虫安,穷寇勿追。或调理脾胃,滋肾平肝,一任医之运用。

涂蔚生曰:梦觉分析此节,论症精详,治法简明,犹设雷灯于暗道,施航海家以南针,济世济人,厥力岂浅鲜哉。然其郁而为热,蒸而生虫,久而成积一节,余以为其次序当积系于先,热次之,虫更次之。盖必有积而后有热,有热而后有虫,有虫而后有酷嗜瓜果泥炭等物之事也。试观夏月,吾人之置食菜与肉于地,最易生蛆可知。至其虫之吮脏腑,所以能发生偏嗜异物,则梦觉尤未能帮助。以余度之,当系某脏腑被虫蚀之后,其阴液即系亏损,自不得不求救于性类所属之物质,以为补助者也。如脾疳而嗜泥土,肾疳而嗜生盐等是也。

考古各方:塌气丸 米糊为丸。治腹胀大。

白豆蔻 麦芽 五灵脂 砂仁 莪术 陈皮 青皮 使君子(各二钱) 癞虾蟆(三钱)

下虫丸 米糊为丸。

译周梦觉说:《内经》中只说喘而没有哮;到了汉代,才把哮和喘合并论述。喘的病因不止一种,哮的病因则只有冷痰进入肺窍这一种。肺是娇嫩的脏器,性质清虚,容不下一丝一毫的阻碍之物悬留在胸间。肺窍向上开,一旦有什么东西进入,就不能出来。吃水果、饮水后,积聚形成冷痰,浸润停留在体内,这就是痰的根源。同类之物相互感应,就会牵引它上来;一旦痰潮涌而上,肺窍便因此闭塞,呼吸也就紊乱了。呼吸紊乱之后,二十七种脉象交替出现、杂乱显现,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遇寒而发作的,是寒邪与寒邪相感应,痰因感应而潮涌向上。遇热而发作的,是寒痰受到热气蒸腾,痰因蒸腾而潮涌向上。一定要等到胸中郁闷到了极点,咳出一点像鱼脑一样的东西,病证才会痊愈,脉象也随之平和。按照《本草》所说,药性猛烈的只有麻黄和砒石可以打开闭塞的关窍,攻取其中的痰。麻黄能够发汗,一遇哮证,即使在盛暑之月也不会发汗。砒石能够伤害人,但一用于哮证,即使是羸弱的身体也不会伤人。有这样的病证,也有相应的药物,却终究不能去除病根。麻黄能够打开寒痰经过的道路,却不能拔除痰所盘踞的巢穴。砒石能够剿灭痰招来的党羽,却不能消灭潜伏痰邪的首领。药一服下就痊愈,痊愈后又复发,原因就在这里。我曾见过年轻人患痨伤,咳嗽吐血,身体消瘦,脉搏频数,各种败坏病状都具备了;询问得知他平素有哮证,而痨伤已经无法治疗,于是用这两种药治疗他的哮证,结果有几人因此痊愈。我又曾见过老人患上气咳嗽,喘闷,脉搏急促,不能入睡,困顿到了极点;询问得知他平素有哮证,而气病已经无法治疗,于是用这两种药治疗他的哮证,结果也有几人因此痊愈。瑶池中的古代冰雪,使肺成为凝聚冷痰之处。这句话说得接近实情了。炮制砒石的方法:把淡豆豉晒干,研成粉末一两;砒石一钱,用饭和匀制成丸。第三集·治疗法。疳证。周梦觉说:我这个道人本来对圣贤之学没有什么见识,只是年少时曾怀抱求学之志,又恰好有志同道合者,所以私下里对疳证一事再三加以关注。十六岁以后称为痨,十六岁以前称为疳。其症状是:头皮枯燥粗涩,毛发焦枯稀疏,两腮收缩、鼻子干燥,脊背耸起、身体消瘦;咬牙、啃指甲,烦躁口渴、自汗,口鼻干燥、小便赤黄,腹部胀大、午后发热;特别喜欢吃瓜果、泥土、煤炭等东西;体表还会生疮,这些就是它的征候。疳证的纲领有五类,即脾、肺、心、肝、肾;至于具体条目,无法一一记述,这里姑且举出其中重要的。有脊疳、蛔疳、脑疳、丁奚疳、无辜疳、哺露疳。名称虽然有很多种,道理却是一致的。虽然表现出的症状不同,但不外乎热、积、虫这三种原因。考察古代的名方,有塌气丸、龙胆汤、芦荟丸、木香丸、胡黄连丸,以及各种肥儿丸。它们的道理正确,意义深奥,功效神奇;确实不是仙家不会传授的方术。只是方书论述病证时含糊其辞,虽然传下了这些方子,却没有人敢于使用。比如张景岳在论述中说,若有气血两虚的情况,有时非用大补之法不可,这本来就属于门外汉的揣测。也就是钱仲阳,他是小儿科中一代著名的医生。而认为这些病全都是脾胃虚损所致,也不过是老生常谈,这与疳证有什么关系呢?钱氏尚且如此,其他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我这个道人不惜苦口婆心、反复说明,详细地加以辨析。病因既然明确,那么创制这些方剂者的苦心,或许就能向世人阐明了。杨氏说:疳,就是干枯的意思。我这个道人则说,疳,就是甘味的意思。由于奉养过度,过多食用肥美甘甜的食物,郁积而化热,蒸腾而生虫,久而久之形成食积,所以称为疳。正因为它煎熬损耗津液,肌肉便因此消瘦削减。正因为形成了食积,腹部便胀大,饮食也因此减少。正因为生了虫,虫吸食脏腑,所以会偏爱异物;虫侵蚀肢体,所以会生疮发痒,却不感到疼痛。这些种种症候,大多发生在富贵人家,吃粗粮野菜的人家十家中只有一两家会有。我这个道人云游以来,常常见到富贵人家的子弟,反而不如住在茅屋里的人精神完足、元气充沛;这总是由于饮食没有节制的缘故,哪里是元气盛衰、脾胃强弱的问题呢?这是最明显不过的事实。各个方剂中都离不开以黄连为主药,是用来解除因煎熬而产生的热毒。使用芦荟、生地、山栀、青黛、胆草、黄柏,是为了清除其火热;使用芜荑、君子、川楝、雷丸、鹤虱、乌梅,是为了杀虫。使用莪术、神曲、山楂、麦芽、青皮、木香,是为了消除食积。使用干虾蟆、蟾酥,是用毒药来攻治毒邪。使用夜明砂、灵脂,是为了祛除瘀血而促进新生。有这样的病证,就有相应的药物;至于药味的寒性和毒性,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我曾见过患这种病的人,请来一个大字不识的医生;那医生猜测说:“莫非是疳证?”于是把老师传下的治疗疳证的方子抓了一剂,竟然侥幸碰巧有效,但他原本并不知道黄连性寒、芜荑有毒。又请来一个读书明理的医生,他明明知道这是疳证,一开口却说:“脾胃损伤严重,非用峻猛的补法不可。” 这样枯瘦的身体,怎么承受得了黄连的寒性和芜荑的毒性呢?主人却说:“这样稳妥。” 他不知道,热邪得到补益会更加炽盛,食积得到补益会更加坚固,虫邪得到补益会繁殖得更多。到了病人无法救治的时候,他又说:“这是命中注定的。” 这不是读书本身的过错,而是不善于读书的人的过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那么,难道只要攻治热、积、虫,就可以治疗疳证了吗?不是这样。五种疳证各有其表现,各种疳证又各有不同的症状;病情变化在于临证运用心思,哪里可以拘泥于一种方法呢?不过是胸中先有成竹在胸,然后才能画出竹子。那么,治疗疳证难道只是一味攻治,完全没有补法吗?也不是。医经说:用大毒药治病,病情减去十之五六就应停止。观察热邪退去、食积减少、虫邪安定之后,就不要再追逐穷困的敌人了。或者调理脾胃、滋养肾阴、平抑肝气,任凭医生临证运用。涂蔚生说:梦觉分析这一节,论述病证精细详尽,治疗方法简要明白,就像在黑暗的道路上设置雷灯,又像给航海家施以指南针;对于救济世人、救治患者,其功力难道是浅薄微少的吗?然而,对于“郁积而化热,蒸腾而生虫,久而形成食积”这一节,我认为其先后次序应当是食积在先,热在其次,虫又在其后。大概一定是先有食积,之后才有热;有了热,之后才会生虫;有了虫,之后才会出现特别喜欢瓜果、泥土、煤炭等物的情况。试试看夏天把菜和肉放在地上,就很容易生蛆,由此便可以知道了。至于虫吸食脏腑,为什么能够引发偏爱异物的嗜好,梦觉对此还没有能够说明。依我推测,应当是某个脏腑被虫侵蚀之后,其阴液便随之亏损,自然不得不从与该脏腑性质相同的物质中寻求补救。比如脾疳便喜欢泥土,肾疳便喜欢生盐,就是这种情况。考察古代的各种方剂:塌气丸,用米糊制成丸剂。治疗腹部胀大。白豆蔻、麦芽、五灵脂、砂仁、莪术、陈皮、青皮、使君子(各二钱),癞虾蟆(三钱)。下虫丸,用米糊制成丸剂。

苦楝子(一钱,米泔浸,焙) 贯众(一钱) 槟榔(一钱) 桃仁(一钱) 芜荑(一钱) 木香(一钱)

鹤虱(一钱)

木香丸 生姜水为丸。治疳痢。

黄连(一钱) 木香(一钱) 浓朴(七分) 夜明砂(一钱)

大芜荑汤 治小儿发热作渴,少食,大便不利,发黄脱落。

芜荑(一钱) 栀子(一钱) 当归(一钱) 白术(一钱) 茯苓(一钱) 柴胡(一钱) 麻黄(一钱)

羌活(六分) 防风(一钱) 黄连(一钱) 黄柏(一钱) 炙甘草(一钱)

四味肥儿丸 治小儿食积五疳,目生云翳牙根腐烂。

芜荑(一钱) 神曲(一钱) 麦芽(一钱) 黄连(一钱)

上等分为末,猪胆汁为丸,绿豆大。

芦荟肥儿丸 猪胆为丸黍米大。治热疳。

芦荟 龙胆草 人参 木香 麦芽(各二钱) 土鳖(去头足酥炙) 槟榔 使君子 芜荑(各三钱) 胡黄连(一钱) 黄连(一钱)

龙胆丸 炼蜜为丸。治疳热脑疮。

龙胆草(一钱) 升麻(六分) 苦楝根皮(一钱) 赤茯苓(一钱) 防风(一钱) 芦荟(一钱)

油发灰(一钱) 青黛(一钱) 黄连(一钱)

蟾酥丸 治小儿头顶结核,面色黄瘦,饮食不甘,腹大发热。

蟾蜍二三个,将粪蛆一杓置桶中,以尿浸之,即将蟾蜍打死与蛆食一昼夜,用布袋盛起,置急流水中一宿,取出,瓦上焙干为末,入麝香少许,米为丸。

《集成》集圣丸 治冷热新久一切疳症,以之为主,可随症加减。

芦荟(一钱) 五灵脂(一钱) 夜明砂(一钱) 陈皮(六分) 莪术(一钱) 使君子(一钱) 广木香(一钱) 当归(一钱) 川芎(一钱) 人参(一钱) 川连(一钱) 干蟾酥(一钱,酥炙) 西砂仁(酒炒,二分)

涂蔚生曰:此方出自《幼幼集成》,与前之芦荟肥儿丸相似,而人参与灵脂同用,尤恐人参畏其侵夺之力也。

《集成》参苓白术散 治脾胃虚弱,饮食不进,或呕吐泄痢,及大病之后。补救脾胃,此方为神。

人参(一钱) 白术(一钱) 茯苓(一钱) 怀山药(一钱) 桔梗(一钱) 苡仁(一钱) 建莲肉(一钱)

炙甘草(一钱)

上共为细末,每服一二钱,姜枣汤调服。

《集成》清胃散 治走马牙疳。

黄连(一钱) 当归(一钱) 升麻(六分) 生地(一钱) 丹皮(一钱) 白芷(一钱) 细辛(五分)

《集成》大肥儿丸 治小儿脾胃虚弱,泄泻骨蒸。

人参 山楂肉(炒) 白术(土炒) 莪术(炒) 川朴(姜汁炒) 神曲(炒) 陈皮(炒) 胡黄连(炒)

川连(姜制) 青皮(醋炒) 茯苓(乳蒸) 杭芍(酒炒) 地骨皮(酒炒) 泽泻(炒) 肉豆蔻( )

槟榔 川芎(炒) 柴胡(酒炒) 使君子肉(炒) 干蟾蜍(醋炙) 炙甘草(各一钱) 五谷虫(二钱)

上共为细末,炼蜜为丸,弹子大,米饮化下。

《集成》走马牙疳方 并治口疳破烂及齿龈腐烂黑臭者。用药后,须防其涎流口内。

人中白(一两, ) 儿茶(五钱) 黄柏 薄荷 青黛(各一钱) 冰片(三分)

上共为细末用。

《集成》急疳方 治蚀烂口鼻欲死。

海中紫贝子(炭灰 过,俗名南蛇牙齿,大名牙螺,岭南称狗支螵。)为末,猎猪油调涂。

第三集·治疗法

呕吐

周梦觉曰:呕吐之症,一曰寒,一曰热,一曰虚。寒则脉迟,热则脉数,虚则脉虚,即其脉可以分其症。最易治者寒。阳明为消磨五谷之所,喜温而恶寒。一自寒犯于内,两相龃龉,食入即吐,不食亦呕。彼法夏丁香白蔻砂仁,本草所注,一派止呕定吐之品,非不神效,不如一碗生姜汤,而其效更速者。经所谓寒气客于肠胃,厥逆上出,故痛而呕是也。最误治者热。寒之不已,郁而为热。医不知其热,仍以辛热治其寒,愈呕愈热,愈热愈吐。彼麦冬芦根定吐,书有明文,尚不知用,何况石膏之大寒大凉乎。不知石膏为止呕定吐之上品,本草未注其性,《内经》实有其文。经曰:诸逆上冲、皆属于火。诸呕吐酸,暴注下迫,皆属于热是也。最好治者虚。不专责之胃,而兼责之脾。脾具坤静之德,而有干健之运。虚难转输,逆而呕吐。调理脾胃,乃医家之长策,理中汤六君子汤皆能奏效。经曰:足太阴之脉,挟咽连舌本。是动则病舌本强,食则呕是也。夫呕吐,病之最浅者也,噎膈,病之至深者也,极为易辨。呕吐其来也猝,噎膈其来也缓。呕吐得食则吐,不食则有欲吐之状。噎膈食入方吐,不食不呕。

呕吐或寒或热或虚,外见寒热与虚之形。噎膈不食,亦与平人一般。呕吐不论年之老幼,噎膈多得之老人。呕吐脉有迟有数有虚,噎膈脉缓。方书所论呕吐,牵扯噎膈之文,噎膈半是呕吐之方,有何疑似之难辨,而茫无定见也。

译苦楝子(一钱,米泔浸泡后焙干)、贯众(一钱)、槟榔(一钱)、桃仁(一钱)、芜荑(一钱)、木香(一钱)。鹤虱(一钱)。木香丸,用生姜水制成丸剂。治疗疳痢。黄连(一钱)、木香(一钱)、厚朴(七分)、夜明砂(一钱)。大芜荑汤:治疗小儿发热口渴、饮食减少、大便不通,以及头发发黄脱落。芜荑(一钱)、栀子(一钱)、当归(一钱)、白术(一钱)、茯苓(一钱)、柴胡(一钱)、麻黄(一钱)。羌活(六分)、防风(一钱)、黄连(一钱)、黄柏(一钱)、炙甘草(一钱)。四味肥儿丸:治疗小儿食积、五疳,以及眼睛生云翳、牙根腐烂。芜荑(一钱)、神曲(一钱)、麦芽(一钱)、黄连(一钱)。以上各药等分研成粉末,用猪胆汁制成丸剂,大小如绿豆。芦荟肥儿丸:用猪胆汁制成丸剂,大小如黍米。治疗热疳。芦荟、龙胆草、人参、木香、麦芽(各二钱);土鳖(去头足,酥炙)、槟榔、使君子、芜荑(各三钱);胡黄连(一钱)、黄连(一钱)。龙胆丸:用炼蜜制成丸剂。治疗疳热所致的脑疮。龙胆草(一钱)、升麻(六分)、苦楝根皮(一钱)、赤茯苓(一钱)、防风(一钱)、芦荟(一钱)。油发灰(一钱)、青黛(一钱)、黄连(一钱)。蟾酥丸:治疗小儿头顶结核、面色黄瘦、饮食无味、腹部胀大而发热。取蟾蜍两三只,把一勺粪蛆放在桶中,用尿浸泡;随即将蟾蜍打死,供蛆吃一昼夜。再用布袋装起,放在急流中浸泡一夜,取出后在瓦上焙干,研成粉末,加入少许麝香,用米制成丸剂。《集成》集圣丸:治疗寒热、新久等一切疳证,以本方为主,可以根据症状加减。芦荟(一钱)、五灵脂(一钱)、夜明砂(一钱)、陈皮(六分)、莪术(一钱)、使君子(一钱)、广木香(一钱)、当归(一钱)、川芎(一钱)、人参(一钱)、川连(一钱)、干蟾酥(一钱,酥炙)、西砂仁(酒炒,二分)。涂蔚生说:这个方子出自《幼幼集成》,与前面的芦荟肥儿丸相似;但人参与灵脂同用,尤其担心人参会忌惮灵脂的侵夺之力。《集成》参苓白术散:治疗脾胃虚弱、饮食不进,或呕吐泄泻、痢疾,以及大病之后。用来补救脾胃,这个方子的功效非常神妙。人参(一钱)、白术(一钱)、茯苓(一钱)、怀山药(一钱)、桔梗(一钱)、苡仁(一钱)、建莲肉(一钱)。炙甘草(一钱)。以上各药共研成细末,每服一二钱,用姜枣汤调服。《集成》清胃散:治疗走马牙疳。黄连(一钱)、当归(一钱)、升麻(六分)、生地(一钱)、丹皮(一钱)、白芷(一钱)、细辛(五分)。《集成》大肥儿丸:治疗小儿脾胃虚弱、泄泻、骨蒸。人参、山楂肉(炒)、白术(土炒)、莪术(炒)、川朴(姜汁炒)、神曲(炒)、陈皮(炒)、胡黄连(炒)。川连(姜制)、青皮(醋炒)、茯苓(乳蒸)、杭芍(酒炒)、地骨皮(酒炒)、泽泻(炒)、肉豆蔻(炮制法缺失)。槟榔、川芎(炒)、柴胡(酒炒)、使君子肉(炒)、干蟾蜍(醋炙)、炙甘草(各一钱)、五谷虫(二钱)。以上各药共研成细末,用炼蜜制成丸剂,大小如弹子,用米汤送服。《集成》走马牙疳方:并治疗口疳破烂以及牙龈腐烂、发黑、发臭。用药以后,必须防止其涎液流入口内。人中白(一两,炮制法缺失)、儿茶(五钱)、黄柏、薄荷、青黛(各一钱)、冰片(三分)。以上各药共研成细末使用。《集成》急疳方:治疗口鼻被侵蚀溃烂、危在旦夕的病证。海中的紫贝子(经炭灰炮制,俗名南蛇牙齿,大名牙螺,岭南称狗支螵)。研成粉末,用猪油调和后涂敷。第三集·治疗法。呕吐。周梦觉说:呕吐这种病证,一是寒,一是热,一是虚。寒证脉迟,热证脉数,虚证脉虚;根据脉象就可以区分病证。最容易治疗的是寒证。阳明是消化磨碎五谷的地方,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凉。一旦寒邪侵犯内部,寒邪与阳明相互抵触,食物一进胃就吐,即使不吃东西也会呕吐。半夏、丁香、白蔻、砂仁这些药,按《本草》的记载,都是止呕平吐的药物,并非没有神奇的功效;但还不如一碗生姜汤见效更快。医经所说的“寒气停留在肠胃,厥逆之气向上冲出,所以疼痛而呕吐”,就是这种情况。最容易误治的是热证。寒邪不去,郁积之后就会化热。医生不知道其中已经化热,仍用辛温燥热的药来治疗寒证,结果越呕吐越热,越热就越吐。连书中明文记载能够止呕平吐的麦冬、芦根都不知道使用,更何况药性大寒大凉的石膏呢?他不知道石膏是止呕平吐的上等药物;《本草》没有注明它的这种药性,但《内经》中实际上有相关记载。医经说:“各种气机逆乱向上冲逆,都属于火。” 各种呕吐酸水、突然大量泄泻、里急后重,都属于热证,就是这个道理。最好治疗的是虚证。不能只归责于胃,还要兼顾脾。脾具有坤道安静厚重的德性,同时又有乾道刚健运行的作用。脾虚则难以转运输送,气机逆乱而发生呕吐。调理脾胃,是医家的长远良策;理中汤、六君子汤都能够奏效。医经说:足太阴经脉,挟着咽喉,连接舌根。这条经脉发生病变,就会出现舌根僵硬,进食便呕吐的病症。呕吐是病情最浅的,噎膈是病情最深的,两者极容易辨别。呕吐来得突然,噎膈来得缓慢。呕吐是吃了东西就吐,不吃东西也会有想吐的样子。噎膈是食物进入后才吐,不吃东西就不呕吐。呕吐有的属于寒,有的属于热,有的属于虚;体表会表现出寒、热或虚的形态。噎膈虽然不能进食,外表却也和正常人一样。呕吐不论年老年幼都可能发生,噎膈则多发生在老年人身上。呕吐的脉象有迟脉、数脉和虚脉,噎膈的脉象缓。方书论述呕吐时,往往牵扯到噎膈;论述噎膈时,又有一半采用治疗呕吐的方子。两者有什么相似之处,竟然难以辨别,茫然没有确定的见解呢?

昔在湘中、壶盘会友,一老医曰:吾治噎膈,得愈数人。核其药,曰附子理中汤,考其症,乃脾虚之呕吐者。又一老医曰:吾治噎膈,得愈数人。核其药,曰黄连法夏汤。考其症,乃胃热之呕吐者。药能医假病,人多得假名,其即二老之谓欤。至于老人气鲠,时尝呕吐,不可概以呕吐论,亦不可遽以噎膈论。盖津少气虚,难以传送。古人刻鸠于杖,祝其无噎者,此也。孕妇呕吐,法夏不犯禁例,且能安胎,准绳已详言之。更有妇人天癸来时,为风寒所袭,传入肝经,血凝于肝,食入即呕,一载有余。医家以寻常治呕吐之法治之,或寒或热,俱不见效。只以桔梗红花诸药,去瘀生新,数剂而愈,此又不可不知也。

经曰:寒气客于肠胃,厥逆而出,故痛而呕。陈飞霞曰:阳明胃气下行为顺,今逆而上行,故作呕吐。其症有声有物谓之呕,有物无声谓之吐,有声无物谓之哕。又曰:干呕,久病见此者死。盖小儿呕吐,有寒有热有伤食。

然寒吐热吐,未有不因于伤食者,其病总属于胃。复有溢乳、 乳、呕哕,皆与呕吐相似,而不可以呕吐治之。更有寒热拒隔之证,又有虫痛而呕者,皆当详其证而治之。凡治小儿呕吐,先宜节其乳食,节者减少之谓也。然呕吐多渴,不可与之茶水,水入复吐,终不能止,必强忍一二时之久,而后以米汤与之,吐自止矣。

寒吐者,乳片不消,多吐而少出,面白眼慢,气缓神昏,额上汗出,脉息沉微,宜温中消食。轻者,藿香正气散。不止,理中汤加藿香。又不止,参香散。若再不止,此阴盛格阳,谓之拒格。急以理中汤一剂,用公猪胆汁,和童便少许,将药润湿炒熟,煎服即止。此《内经》热因寒用之法。盖阴寒太过,阳热之药,拒而不纳,故以猪胆童便为向导,其始则同,其终则异。下咽之后,阴体渐消,阳气乃发。

热吐者,面赤唇红,吐次少而出物多,乳片已消,色黄,遍身发热而烦躁。夏月多此症,宜五苓散加藿香;不止,藿连汤;再不止,用理中汤煎熟,调六一散冷服即止,此寒因热用也。

伤食吐者,眼胞浮肿,面色微黄,足冷,其热夜重日轻,或吐馊酸之气,或吐黄水,或吐清痰,其脉弦实而滑。此有宿食也,宜下去其积乃止,消积丸治之。伤乳吐者,才乳即吐,或稍停而吐。此因乳食无度,脾胃娇嫩,不能运化,此满则溢也,名溢乳。但宜节其乳,则吐自止。 乳者,时时吐乳而不多,似吐非吐,皆胃虚所致也,宜参香散。有乳多而吐者,非真吐也,苟不知禁,即成真吐也。百日内小儿多有之。盖身小身软,必待乳母拥抱之。

苟有倾侧,乳即溢出,此人事也,不须用治。

嗽吐者,儿有咳嗽,必待其嗽定,方可与乳。若嗽未定,以乳哺之,其气必逆,乳不得消化而为痰,痰气壅塞,嗽不得转,而吐乳也。枳桔二陈汤。

小儿初生三日内吐乳者,用丁香三粒,陈皮三分,生姜三片,煎服自止。又不若煨姜汤更妙,此余用最多者。

益三四日内,总皆寒吐也。

初起 乳,即当调治。如 不已,即成吐。吐不已,即成呕。呕不已,即成哕。至此胃气大虚,精神渐脱矣。

若呕吐不已,日渐沉困,囟陷颅肿,青筋大露者,并频吐不食,昏沉语塞,喘急大热,常吐腥臭者死。

哕者有声无物,最危之候。凡人久病以后,而见此者,皆为不治。

凡呕吐不纳药食者,先将姜汤和土作丸,塞其两鼻孔,徐徐灌之。

白虎汤 治热吐。

石膏(一钱) 寸冬(一钱) 粳米(一钱) 炙草(一钱)

梦觉理中汤 治寒吐。

黄 (一钱) 焦术(一钱) 干姜(一钱) 附子(五分) 炙甘草(一钱) 大枣(一枚)

六君子汤(见前咳嗽方内治)虚吐。

《集成》藿香正气散 治内伤脾胃,外感风寒,吐泻霍乱等症。

藿香梗 家苏叶 大腹皮 广陈皮 牙桔梗 法半夏 茯苓 神曲 白芷(各一钱) 川朴 炙甘草(各五分)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上为末,以姜枣汤冲服固可,酌量煎服亦可。

五苓散 (见前咳嗽方内。)

《集成》藿连汤 治热吐。

川黄连 紫油朴 藿香叶 生姜 大枣《集成》参香散 治胃虚作吐,诸药不止。

人参(切片焙干) 沉香(锉末) 公丁香 藿香根(焙) 广木香(锉屑)

上等分,为细末,木爪煎汤服。

六一散西滑石(六钱,研末,水飞用) 甘草(一钱)

上共为细末,阴阳水冲服。

《集成》消积丸 治食停胃口作吐。

西砂仁(十三个,酒炒) 公丁香(九粒) 乌梅肉(三个,蒸去核) 巴豆仁(一粒,煨透去净油)

上共为末,米糊为丸,绿豆大,白开水下。

《集成》枳桔二陈汤枳壳(一钱) 桔梗(一钱) 陈皮(一钱) 半夏(一钱) 茯苓(一钱) 炙甘草(一钱)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译从前我在湘中与壶盘会友时,一位老医生说:“我治疗噎膈,已有几个人痊愈。” 核对他所用的药,说是附子理中汤;考察他的症状,原来是脾虚所致的呕吐。又有一位老医生说:“我治疗噎膈,已经有几个人痊愈了。” 核对他所用的药,说是黄连法夏汤。考察他的症状,原来是胃热所致的呕吐。药物能够治疗假病,人们却常常得到虚假的名声,说的就是这两位老医生吧。至于老人气机哽塞,时常呕吐,不能一概按照呕吐来论治,也不能马上按照噎膈来论治。这是因为津液少、气虚,难以传送运行。古人在手杖上刻鸠鸟,祝愿持杖者不会噎住,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孕妇呕吐,法夏并不犯禁,而且能够安胎,《准绳》中已经详细说明了这一点。还有妇女在月经来潮时受到风寒侵袭,邪气传入肝经,血液凝滞在肝中,吃东西就呕吐,持续了一年多。医生用平常治疗呕吐的方法治疗她,或用寒药,或用热药,都没有见效。只用桔梗、红花等药物祛除瘀血、促生新血,服了几剂就痊愈了;这一点也不可不知道。医经说:寒气停留在肠胃,厥逆之气向上冲出,所以疼痛而呕吐。陈飞霞说:阳明胃气向下运行才是顺势,如今反而向上运行,所以发生呕吐。有声音又有东西吐出,叫作呕;有东西吐出但没有声音,叫作吐;有声音却没有东西吐出,叫作哕。又说:干呕,久病的人出现这种情况就会死亡。大概小儿呕吐,有寒证,有热证,也有伤食。然而寒吐、热吐,没有不是由伤食引起的,其病总归属于胃。又有溢乳、缺字乳、呕、哕,都与呕吐相似,却不能按照呕吐来治疗。还有寒热相互隔拒的病证,以及虫痛而呕吐的,都应当详细辨察症状后再行治疗。凡是治疗小儿呕吐,首先应当节制乳食;所谓节制,就是减少乳食。然而呕吐多半口渴,不可给他茶水;水一进胃又会吐,始终不能止住。必须强忍一二个时辰,之后再给米汤,呕吐自然就会停止。寒吐,是乳汁不能消化,吐的次数多而吐出的东西少;面色白,眼神迟滞,呼吸缓慢,精神昏沉,额头出汗,脉息沉细微弱,应当温暖中焦、消导食物。病情较轻的,用藿香正气散。仍不停止的,用理中汤加藿香。又仍不停止的,用参香散。如果再不停止,就是阴寒过盛而格拒阳气,称为拒格。应立即用理中汤一剂,以公猪胆汁和少许童便,将药润湿后炒熟,煎服即可止吐。这是《内经》所说的“热因寒用”的方法。这是因为阴寒过盛,阳热药物被拒绝而不能纳入,所以用猪胆、童便作引导;开始时与药性相同,最终作用却不同。药物咽下之后,阴寒之体逐渐消退,阳气于是发动。热吐,是面色红、嘴唇红,呕吐次数少而吐出东西多,乳汁已经消化,吐出物颜色黄,全身发热而烦躁。夏季多有这种病证,应当用五苓散加藿香。仍不停止的,用藿连汤。再不停止的,把理中汤煎熟,调入六一散,冷服即可止吐;这就是“寒因热用”。伤食吐,是眼睑浮肿、面色微黄、脚冷,发热在夜间较重而白天较轻;有时吐出酸馊气,有时吐黄水,有时吐清痰,脉象弦实而滑。这是有宿食,应当攻下除去食积,呕吐才能停止,用消积丸治疗。伤乳吐,是刚吃奶就吐,或者稍停一会儿才吐。这是因为乳食没有节制,脾胃娇嫩,不能运化;胃中满了就向外溢出,这叫溢乳。只要节制乳食,呕吐自然就会停止。乳者,是时时吐出乳汁但吐得不多,似吐又不像吐,都是胃虚所导致的,应当用参香散。有的乳汁多而吐出,这不是真正的呕吐;如果不知道加以节制,就会变成真正的呕吐。出生一百天以内的小儿多有这种情况。大概是因为孩子身体小而柔软,必须依靠乳母抱着。如果身体稍有倾斜,乳汁就会溢出,这是人为动作造成的,不需要治疗。咳嗽引起的吐乳,是孩子有咳嗽时,必须等咳嗽平定后,才可以喂乳。如果咳嗽尚未平定就喂乳,气机必然上逆,乳汁不能消化而化为痰;痰气壅塞,咳嗽不能顺利发出,于是吐出乳汁。枳桔二陈汤。小儿出生三天以内吐乳的,用丁香三粒、陈皮三分、生姜三片,煎服后自然停止。又不如煨姜汤更为奇妙,这是我使用得最多的方法。大概三四天以内的,都属于寒吐。刚开始出现缺字乳时,就应当调治。如果缺字不止,就会变成吐。吐不停止,就会变成呕。呕不停止,就会变成哕。到了这一步,胃气就大大虚弱,精神也逐渐脱失了。如果呕吐不止,日渐沉困,囟门凹陷、头颅肿大,青筋大露;又频繁呕吐、不进食,昏沉、语言謇涩,喘息急促、发高热,常常吐出腥臭物,这些都是死亡的征兆。哕是有声音而没有东西吐出,是最危险的征候。凡是人久病之后出现这种情况的,都属于不能救治。凡是呕吐而不能容纳药物和食物的,先把姜汤和土制成丸,塞入两个鼻孔,再慢慢灌服。白虎汤:治疗热吐。石膏(一钱)、寸冬(一钱)、粳米(一钱)、炙草(一钱)。梦觉理中汤:治疗寒吐。黄(缺字,一钱)、焦术(一钱)、干姜(一钱)、附子(五分)、炙甘草(一钱)、大枣(一枚)。六君子汤(见前面咳嗽方中,治疗虚吐)。《集成》藿香正气散:治疗内伤脾胃、外感风寒、吐泻、霍乱等病证。藿香梗、家苏叶、大腹皮、广陈皮、牙桔梗、法半夏、茯苓、神曲、白芷(各一钱),川朴、炙甘草(各五分)。生姜(一钱)、大枣(一枚)。以上研成粉末,用姜枣汤冲服固然可以,酌量煎服也可以。五苓散(见前面咳嗽方中)。《集成》藿连汤:治疗热吐。川黄连、紫油朴、藿香叶、生姜、大枣。《集成》参香散:治疗胃虚所致的呕吐,其他药不能止住的情况。人参(切片焙干)、沉香(锉成末)、公丁香、藿香根(焙)、广木香(锉成屑)。以上各药等分,研成细末,用木瓜煎汤送服。六一散:西滑石(六钱,研末,水飞用)、甘草(一钱)。以上共研成细末,用阴阳水冲服。《集成》消积丸:治疗食物停留在胃中而引起的呕吐。西砂仁(十三个,酒炒)、公丁香(九粒)、乌梅肉(三个,蒸后去核)、巴豆仁(一粒,煨透后去净油)。以上共研成粉末,用米糊制成丸剂,大小如绿豆,白开水送服。《集成》枳桔二陈汤:枳壳(一钱)、桔梗(一钱)、陈皮(一钱)、半夏(一钱)、茯苓(一钱)、炙甘草(一钱)、生姜(一钱)、大枣(一枚)。

涂蔚生曰:飞霞此节证论方治,多未稳恰,不如梦觉之精美而纯。如其曰寒吐热吐,未有不因于伤食者,是其将寒热所以成吐之理,尽行抹煞。未知寒自寒,热自热,而食自食也。纵寒热有因于食,亦断无尽因于食之理。

如其尽因于食,其拟用之理中汤、五苓散等剂,何以竟非消食之药乎?其所拟用之藿香正气散,多系散寒消滞破气之药。设使人非感寒,内伤食积,与触时疫不正之气者,无不立见偾事。又如其谓热吐,遍身发热而烦躁者,用五苓散,是犹为以涂糊涂。盖五苓散,为治寒水不化之大剂,其见症虽有发热,烦躁作渴等等,亦确系水停而津不能散布,始见标热之象也。如桂枝可治热吐,则黄连知母,得勿可治寒吐者乎?故曰不如梦觉之精美而纯。至于少阴水亏,虚火上犯脾胃而作吐者,则犹为此症不可不知。余曾治一呕吐,多方不效之症,以六味地黄汤,少加桂附而愈者。可见呕吐之症,不专属于脾胃之虚寒也。然亦可见呕吐之症,不专属于肝肾之虚热也。医者能以举一反三,方为通权达变。

第三集·治疗法

泄泻

经曰“水谷之寒热,感则害人六腑。又曰:虚邪之中人也,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多寒则肠鸣飧泄,多热则泄泻。陈飞霞曰:夫泄泻之本,无不由于脾胃。盖胃为水谷之海,而脾主运化。使脾健胃和,则水谷腐化,而为气血,以行荣卫。若饮食失节,寒温不调,以致脾胃受伤。则水反为湿,谷反为滞,精华之气,不能输化,乃至合污下降,而泄泻作矣。凡泄泻肠鸣,腹不痛者为湿,宜燥渗之。饮食入胃不住,或完谷不化者,是气虚,宜温补之,腹痛肠鸣,痛一阵,泻一阵者,是火,宜清利之。时泻时止,或多或少,是痰积,宜豁之。腹痛甚而泻,泻后痛减者,为食积,宜消之;体实者,宜下之。如脾泄已久,大肠不禁者,宜涩之;元气下陷者,宜升提之。

泄泻有五,寒、热、虚、实、食积也。但宜分别所下之色。凡暴注下迫,属火;水液澄清,属寒。老黄色属心脾肺皆实热,宜清解;淡黄色属虚热,宜调补;青色属寒,宜温;白色属脾虚,宜补。酱色属湿,馊酸气属伤食,宜消。脾土虚作泻,所下白色或谷食不化,或水液澄清,其候神疲,唇舌俱白,口气温热,宜理中汤,或六君子汤。热症作泻,泻时暴注下迫,谓其出物多而迅速也,便黄溺赤,口气蒸炙,烦渴少食,宜五苓散加栀仁。有伤食及滞泻者,其候口嗳酸气,吞酸腹胀,一痛即泻,一泻痛减,保和丸消之。如食已消,痛已止,而犹泄泻不止者,脾清阳之气不升,气虚下陷,补中益气汤。有风泻,泻而色青稠粘,乃肝木乘脾,宜六君子汤,加防风柴胡白芍。

有湿泻,腹内肠鸣,肚不痛,身体重而泻水,或兼风者,水谷混杂,宜升阳除湿汤。凡大泻作渴者,不论新久,皆用七味白术散,生其津液。盖白术散为渴泻之圣药。倘渴甚者,以之当茶水,不时服之。不可再以汤水兼之,否则不效矣。久泻未止,将成疳者,参苓白术散加肉豆蔻煨焙,加淮山药,共为末,每日服之。则泄泻自止,津液自生,不致成疳矣。久泻不止,多属虚寒,宜参苓白术散,加肉豆蔻煨热为丸,服之自止。经曰:五虚者死:一曰脉细,二曰皮寒,三曰少气,四曰泄泻不止,五曰饮食不入。五虚悉具者死,能食者生。凡泻不止,精神不好者,脾败也。吐泻而唇深红者,内热也。色若不退者死,面黑气喘者死,遗尿不禁者,肾气绝也。

周梦觉曰:《难经》训泄有五:胃泄饮食不化。脾泄腹胀呕吐。所谓大肠泄者,食已窘迫,可赅脾泄论。所谓小肠泄者,便血腹痛。大瘕泄者,数至圊而不便,宜以痢门论。则泄止可言脾胃二经。诊其脉数,而邪之自外来者属胃,其气化而为热。轻则黄连浓朴,佐以利水和胃之品。至于完谷不化。则泄之甚者也,须芒硝大黄涤其邪而泄自止。诊其脉迟,而虚之由内生者属脾,其气积而为寒。轻则焦术和中,佐以燥湿补脾之味。至于胀满呕逆,则泄之剧者也,必附片干姜温其寒,而泄乃除。余略。

仲景理中汤人参(一钱) 甘草(一钱) 白术(一钱) 干姜(一钱)

若脐上筑者,肾气动也,去白术加肉桂;吐多者去白术,加生姜;悸者加茯苓;腹满者,加附子。服汤后半时许,饮热粥一升许。

六君子汤(见前咳嗽方内)

五苓散 (见前咳嗽方内)

补中益气汤黄 (一钱) 人参(一钱) 炙草(一钱) 白术(一钱) 当归(一钱) 陈皮(七分) 升麻(五分)

柴胡(一钱)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集成》升降除湿汤升麻(五分) 柴胡(一钱) 神曲(一钱) 防风(一钱) 宣泽泻(一钱) 猪苓(一钱) 陈皮(七分)

苍术(一钱) 炙甘草(一钱)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上水煎服。若胃寒肠鸣,加益智子、半夏各一钱。

译涂蔚生说:飞霞这一节论证病情、论述方剂和治疗方法,多有不稳妥之处,不如梦觉的论述精确、精美而纯正。比如他说寒吐、热吐没有不是由伤食引起的,这就把寒热导致呕吐的道理完全抹杀了。难道不知道寒就是寒,热就是热,而食积就是食积吗?即使寒热有时由伤食引起,也绝没有全都由伤食引起的道理。如果全都由伤食引起,那么他拟用的理中汤、五苓散等方剂,为什么竟然不是消食的药呢?他所拟用的藿香正气散,大多是散寒、消除滞积、破除气滞的药物。假如患者并非感受寒邪,只是内伤食积,或者触犯时疫的不正之气,使用这些药无不立即坏事。又比如他说热吐、全身发热而烦躁的,使用五苓散,这仍然是糊里糊涂地治疗。五苓散是治疗寒水不能化开的重要方剂;它所见的症状虽然有发热、烦躁、口渴等,也确实是水液停滞、津液不能输布,才表现出表面发热的征象。如果桂枝可以治疗热吐,那么黄连、知母,难道就不能治疗寒吐吗?所以说,不如梦觉的论述精美而纯正。至于少阴肾水亏损,虚火向上侵犯脾胃而导致呕吐的情况,也是这种病证,不能不知道。我曾治疗过一例多方医治无效的呕吐病证,用六味地黄汤,稍加桂枝、附子而痊愈。由此可见,呕吐这种病证并不专属于脾胃虚寒。然而也可见,呕吐这种病证并不专属于肝肾虚热。医生能够举一反三,才算通达权变。第三集·治疗法。泄泻。医经说:“水谷的寒热,感受之后会损害人的六腑。又说:虚邪侵入人体,停留而不离去,就会传入并停留在肠胃。寒邪多就会肠鸣、飧泄,热邪多就会泄泻。陈飞霞说:泄泻的根本,没有不是由于脾胃的。大概胃是水谷汇聚的海洋,而脾主导运化。如果脾健旺、胃和顺,水谷就能腐熟化生为气血,用来运行营卫。如果饮食没有节制,寒温失调,以致脾胃受到损伤,水就反而成为湿,谷物就反而成为滞积,精华之气不能输送运化,于是和污浊之物一起向下,泄泻就发生了。凡泄泻而肠鸣、腹部不痛的,属于湿,应当用燥湿渗利的方法。饮食进入胃中不能停留,或者食物完整不化的,是气虚,应当温补;腹痛肠鸣,疼痛一阵、泄泻一阵的,是火,应当清利。时而泄泻、时而停止,或多或少的,是痰积,应当豁痰除积。腹痛很重而泄泻,泄泻后疼痛减轻的,是食积,应当消除食积。体质壮实的,应当用攻下法。如果脾泄已经很久,大肠不能固摄的,应当用收涩法。元气下陷的,应当用升提法。泄泻有五种,即寒、热、虚、实、食积。只是应当分别观察泄下物的颜色。凡是突然大量泄泻、里急后重的,属于火。水液清澈的,属于寒。老黄色的,属于心、脾、肺三脏都有实热,应当清解。淡黄色的,属于虚热,应当调理补益。青色的,属于寒,应当温暖。白色属于脾虚,应当补益。酱色属于湿,带有馊酸气属于伤食,应当消导。脾土虚弱而发生泄泻,泄下物呈白色,或谷食不化,或水液清澈;其表现为精神疲倦,嘴唇和舌头都发白,口气温热,应当用理中汤,或六君子汤。热证导致泄泻,泄泻时突然大量排出而里急后重,这就是说排出物多而且迅速;大便黄、小便赤,口气像被热气蒸烤,烦躁口渴而食欲减少,应当用五苓散加栀仁。有伤食和食积泄泻的,表现为口中嗳出酸气、吞酸、腹部胀满,一疼痛就泄泻,一泄泻疼痛就减轻,用保和丸消除食积。如果食物已经消化,疼痛已经停止,但泄泻仍不止,是脾的清阳之气不能上升、气虚下陷,应当用补中益气汤。有风泻的,泄下物青色而稠黏,是肝木乘脾,应当用六君子汤,加防风、柴胡、白芍。有湿泻的,腹中肠鸣,肚子不痛,身体沉重而泄下水液;有时兼有风邪,水谷混杂,应当用升阳除湿汤。凡是大泄泻而口渴的,不论病程新久,都用七味白术散,以生津液。大概白术散是治疗口渴、泄泻的良药。如果口渴严重,就把它当茶水一样,不时服用。不可再同时饮用汤水,否则就不会见效了。久泻不止、将要形成疳证的,用参苓白术散加肉豆蔻煨焙,再加淮山药,共研成粉末,每天服用。这样泄泻自然停止,津液自然生成,就不会形成疳证了。久泻不止,大多属于虚寒,应当用参苓白术散,加肉豆蔻煨热后制成丸剂,服用后自然止泻。医经说:五虚证会导致死亡:一是脉细,二是皮肤寒冷,三是气少,四是泄泻不止,五是饮食不能下咽。五种虚证全部具备的会死,能够进食的还能生存。凡是泄泻不止、精神不振的,是脾气败坏了。吐泻而嘴唇深红的,是内有热邪。如果颜色不退就会死,面色发黑而气喘的会死,遗尿而不能控制的,是肾气断绝了。周梦觉说:《难经》说明泄泻有五种:胃泄,是饮食不能消化。脾泄,是腹部胀满、呕吐。所谓大肠泄,是吃完东西便感到急迫,可以归入脾泄一类来论治。所谓小肠泄,是便血、腹痛。大瘕泄,是多次到厕所却排不出大便,应当按照痢疾一门来论治。至于一般泄泻,可以归到脾胃两经来论治。诊察脉象数的,外邪从外而来的,属于胃;其气化热。病情较轻的,用黄连、厚朴,辅以利水和胃的药物。至于食物完整不化,这是泄泻严重的表现,必须用芒硝、大黄荡涤邪气,泄泻才会停止。诊察脉象迟的,虚证由内而生,属于脾;其气积聚而成为寒。病情较轻的,用焦术调和中焦,辅以燥湿补脾的药味。至于腹部胀满、呕吐气逆,是泄泻严重的表现,必须用附片、干姜温散寒邪,泄泻才会消除。其余略去。仲景理中汤:人参(一钱)、甘草(一钱)、白术(一钱)、干姜(一钱)。如果肚脐上方有筑动感,是肾气发动,应去掉白术,加肉桂。呕吐多的,去掉白术,加生姜。心悸的,加茯苓。腹部胀满的,加附子。服汤药后约半个时辰,饮用热粥一升左右。六君子汤(见前面咳嗽方中)。五苓散(见前面咳嗽方中)。补中益气汤:黄(缺字,一钱)、人参(一钱)、炙草(一钱)、白术(一钱)、当归(一钱)、陈皮(七分)、升麻(五分)。柴胡(一钱)、生姜(一钱)、大枣(一枚)。《集成》升降除湿汤:升麻(五分)、柴胡(一钱)、神曲(一钱)、防风(一钱)、宣泽泻(一钱)、猪苓(一钱)、陈皮(七分)。苍术(一钱)、炙甘草(一钱)、生姜(一钱)、大枣(一枚)。以上用水煎服。如果胃寒肠鸣,加益智子、半夏各一钱。

《集成》七味白术散人参(一钱) 白术(一钱) 茯苓(一钱) 广木香(六分) 藿香叶(一钱) 粉葛根(一钱)

甘草(一钱,炙)

梦觉五苓散焦术(一钱) 茯苓(一钱) 桂枝(一钱) 黄连(七分) 泽泻(一钱) 猪苓(一钱) 车前子(一钱)

苡仁(一钱)

梦觉银黄散 治热甚泄泻。

银花(一钱) 大黄(一钱) 芒硝(一钱) 炙甘草(一钱)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梦觉温中汤黄 白术 茯苓 莲子肉(各一钱) 法半夏(七分) 诃子(七分) 陈皮(五分) 苡米仁(一钱)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梦觉附子理中汤 治寒甚泄泻。

黄 (一钱) 附片(三分) 干姜(六分) 焦术(一钱) 肉桂(五分) 莲子肉(一钱) 炙甘草(一钱)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涂蔚生曰:飞霞此节证论方治,除其未了解五苓散非治热症吐泻之专方,与词意多涉重复外,较前尚为真切。

然其所称完谷不化是虚寒,与梦觉所称完谷不化是实热,得勿有相矛盾乎?曰非也。胃热过甚,亦能逼迫完谷直下,不过其外部,亦须有热之表见,约在百分之一二耳。梦觉随将虚寒泄泻,接书于下,其意在详人所略可知。至于少阴水虚亦能发生泄泻,此又医者不可不知,民国十四年夏季,余在信阳,治一泄泻婴儿,连服参术等药不效。余以泻则伤阴,为之用知柏地黄汤,颇着巨效。嗣以余暂他住,其父母急于儿愈,复延一医,为之用附子理中汤,暮服最殁。是泄泻之症,不专责之脾胃也。当泄泻之初,固属过在脾胃,而泄泻日久,即可累及肾阴。盖肾阴在下,而泄泻亦自上而下也。迨其肾阴既伤,即宜滋肾。只知理脾,即为得半失半。不然,参术已见数服,纵无大效,岂无小效哉。今毫无效验,是肾阴之虚热,因脾土之培补克制,不得不纵虚火上犯,使其将化之水谷津液,依然下泻也。始则脾胃连累肾阴,终则肾阴连累脾胃,毫厘之差,可不慎欤。又水泻胃苓汤,极可采用。

胃苓汤白术(一钱) 茯苓(一钱) 猪苓(一钱) 泽泻(一钱) 桂枝(五分) 川朴(六分) 陈皮(六分)

苍术(五分) 甘草(一钱)

第三集·治疗法

霍乱

经曰:足太阴厥气上逆,则霍乱。又曰:连热则热至,热至则身热吐下霍乱。陈飞霞曰:夫霍乱之病,起于仓卒,其证挥霍扰乱,无有宁止,故名霍乱。多因夹食伤寒,阴阳乖隔,上吐下泻,而烦躁闷乱者是也。盖人有三焦,上焦受纳水谷,主入而不出,中焦腐化水谷,流行于五脏六腑,下焦分别水谷,主出而不纳。故邪在上焦则吐,邪在下焦则泻,邪在中焦则上吐下泻。凡霍乱得吐泻,则邪气上下得出,陈 尽出,而吐泻自止。乃有上不得吐,下不得泻,为干霍乱,又名绞肠痧。其病因脾胃之邪,无从而出。若加喘满作搐者,十不救一。其有上吐下泻者,当分寒热治之,亦宜止其乳食,恐其增痰也。故霍乱饮水汤,不必与之,以其助胃邪故也。宜藿香正气散。

有先泻后吐者,乃脾胃虚寒,故先泻白水,而吐亦不多,气缓而神色不慢,额上有汗,六脉沉细,此为虚冷,宜温之,六君子汤;不愈,则理中汤,加藿香、木瓜各一钱。有先吐后泻者,乃脾胃有热,故喘促唇红,面赤口渴,脉洪而数,宜和之,五苓散加藿香。其干霍乱,上不得吐,下不得泻,最为危迫。速用盐汤探吐之,必待其吐出宿食积痰,然后用药。或以针刺十指甲旁,令出血,或刺膝中名委中穴,出血即解。然后用藿香正气散。

《集成》藿香正气散(见前呕吐方内)

六君子汤(见前咳嗽方内)

仲景理中汤(见前泄泻方内)

五苓散(见咳嗽方内)

译《集成》七味白术散:人参(一钱)、白术(一钱)、茯苓(一钱)、广木香(六分)、藿香叶(一钱)、粉葛根(一钱)。甘草(一钱,炙)。梦觉五苓散:焦术(一钱)、茯苓(一钱)、桂枝(一钱)、黄连(七分)、泽泻(一钱)、猪苓(一钱)、车前子(一钱)。苡仁(一钱)。梦觉银黄散:治疗热势很盛的泄泻。银花(一钱)、大黄(一钱)、芒硝(一钱)、炙甘草(一钱)、生姜(一钱)、大枣(一枚)。梦觉温中汤:黄(缺字)、白术、茯苓、莲子肉(各一钱)、法半夏(七分)、诃子(七分)、陈皮(五分)、苡米仁(一钱)。生姜(一钱)、大枣(一枚)。梦觉附子理中汤:治疗寒势很盛的泄泻。黄(缺字,一钱)、附片(三分)、干姜(六分)、焦术(一钱)、肉桂(五分)、莲子肉(一钱)、炙甘草(一钱)。生姜(一钱)、大枣(一枚)。涂蔚生说:飞霞这一节论证病情、论述方剂和治疗方法,除了没有明白五苓散并不是专门治疗热证吐泻的方剂,以及措辞意思多有重复之外,比前面还算真实贴切。然而,他所说的食物完整不化属于虚寒;梦觉所说的食物完整不化属于实热,难道两者不是相互矛盾吗?回答说:不是。胃热过盛,也能迫使未消化的食物直接向下排出;不过在外部也必须有热证表现,这种情况大约只占百分之一二。梦觉随后把虚寒泄泻接着写在下面,他的意思在于详细说明别人略去的内容,这一点可以看出。至于少阴水虚也能发生泄泻,这是医生不可不知道的。民国十四年夏季,我在信阳时,治疗过一个泄泻的婴儿,连续服用人参、白术等药却没有效果。我认为泄泻会损伤阴液,于是用知柏地黄汤治疗,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后来因为我暂时住在别处,孩子的父母急于让孩子痊愈,又请来一位医生,给他使用附子理中汤,晚上服下后便死亡了。由此可见,泄泻这种病证不能只归责于脾胃。泄泻刚开始时,本来确实是脾胃的过错;但泄泻日久,就可能累及肾阴。大概肾阴在下,而泄泻也是从上向下发展的。等到肾阴已经受到损伤,就应当滋补肾阴。只知道调理脾,就等于只取得一半效果而失去另一半。否则,人参、白术已经服用了好几剂,即使没有明显效果,难道会一点小效果也没有吗?如今却完全没有效果,这是肾阴虚热受到培补脾土的药物制约,不得不使虚火向上侵犯,导致将要化生的水谷津液仍然向下泄泻。开始是脾胃牵累肾阴,最终是肾阴牵累脾胃,这种细微的差别,能不谨慎吗?另外,水泻可以用胃苓汤,极其适合采用。胃苓汤:白术(一钱)、茯苓(一钱)、猪苓(一钱)、泽泻(一钱)、桂枝(五分)、川朴(六分)、陈皮(六分)。苍术(五分)、甘草(一钱)。第三集·治疗法。霍乱。医经说:足太阴经的厥气向上逆行,就会发生霍乱。又说:热邪连续不断,热势就会到达;热势到达,就会身体发热、吐泻、霍乱。陈飞霞说:霍乱这种病,起病突然,症状变化急骤而紊乱,没有片刻安宁,所以叫作霍乱。多是由于夹杂食积又感受寒邪,阴阳相互隔绝,上吐下泻,并且烦躁胸闷、神情紊乱。人体有三焦:上焦接受水谷,主纳入而不排出;中焦腐熟化生水谷,使其流行于五脏六腑;下焦分别清浊水谷,主排出而不纳入。所以邪在上焦就呕吐,邪在下焦就泄泻,邪在中焦就会上吐下泻。凡是霍乱能够吐泻,邪气就能从上下排出,缺字之物也都排尽,吐泻自然会停止。也有上面不能吐、下面不能泻的,叫作干霍乱,又名绞肠痧。这是由于脾胃中的邪气没有途径排出。如果再加上喘促胸满、抽搐的,十个人中也救不活一个。其中有上吐下泻的,应当分辨寒热来治疗,也应当停止乳食,恐怕会增加痰液。所以霍乱时不必给他饮水或汤,因为这会助长胃中的邪气。应当用藿香正气散。有先泄泻后呕吐的,是脾胃虚寒,所以先泄下白色水液,呕吐也不多;呼吸缓慢,神色不迟钝,额头有汗,六脉沉细,这是虚冷,应当温暖,用六君子汤。不能痊愈的,则用理中汤,加藿香、木瓜各一钱。有先呕吐后泄泻的,是脾胃有热,所以喘促、嘴唇红、面色赤、口渴,脉象洪而数,应当调和,用五苓散加藿香。至于干霍乱,上面不能吐、下面不能泻,是最危急的情况。应赶快用盐汤催吐,必须等到把宿食、积痰吐出来,然后再用药。或者用针刺十个手指甲旁边,使其出血;或者针刺膝部中央名为委中的穴位,出血后病就会缓解。然后使用藿香正气散。《集成》藿香正气散(见前面呕吐方中)。六君子汤(见前面咳嗽方中)。仲景理中汤(见前面泄泻方中)。五苓散(见咳嗽方中)。

涂蔚生曰:五苓散为治寒水不化之热剂,义已见前。飞霞引治热症霍乱,仍为误也,医者须当审慎。查上吐下泻为霍乱,吐泻不得为干霍乱,吐泻而兼腹痛者,方为绞肠痧,宜用针刺法,刺手十二井最效。手少商在大指内侧,离甲爪角如韭叶许。手商阳在食指内侧,去爪甲角如韭叶许。手中冲在正面中指端,去爪甲韭叶许。手关冲在无名指外侧,去爪甲角韭叶许。手少冲在小指内侧,去爪甲角如韭叶许。手少泽在小指外侧,去爪甲角五分。两手合共十二穴,故名十二井穴。夫霍乱虽由于实邪扰害中土者多,而虚寒侵犯中土者,亦复不少。藿香正气散,既纯系一派消导攻散之药,靡不误事。欲求其一明 稳健之法,则莫如折中于仲景,仲景之霍乱论曰:霍乱,头痛、发热、身疼痛、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而不用水者,理中丸主之。虽其后随出四逆汤与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法,而霍乱之提纲治法,究不外是。余本此法以为延医,从未误事。盖脾土既因寒邪上下分争之剧,而发生泄泻。则正气自虚,而寒邪愈实。扶土以安中宫,则邪退而吐泻自止。其热多欲饮水者,以脾土不能化水,水津不能四布也,故主苓泽以利之,桂枝以化之。使其津生水布,而渴自止。其寒多不用水,而用理中汤者,以水津虽能上升,而温化之力太差,尚使水液下注也。故主白术以燥之,干姜以温之,使虚寒消尽,而吐泻自愈。若其所谓先吐后泻,乃脾胃有热,而主以五苓散加藿香,是诚为盲人引渡者也。夫既曰有热,则宜治以清凉。而五苓散为治寒水不能利化,水阴不能上达,始行发热作渴之热剂,岂可以之治有热作呕者乎?即加藿香,而藿香亦为宣去恶气之药,于热毫无干涉。余遇此症颇多,其寒湿兼滞者,则用五苓散理中汤以治之。其为上热下寒之霍乱,每以六君子汤,加黄连生姜治之得愈,轻者则只以小半夏汤加黄连。其黄连分量,亦须与参术相等。盖热在上,而治热宜求乎上,寒在下,而治寒宜求乎于下。虽热寒互相为用,而药性各循其经,不相冲突,斯则亦相克相济之道也。

仲景四逆汤干姜(一钱) 附子(五分) 甘草(一钱)

仲景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甘草(一钱) 附子(三分) 干姜(一钱) 将药煎好,以猪胆汁入尿掺入服之。

六君子汤(见上)

小半夏汤(见前咳嗽方内)

第三集·治疗法

伤暑

经曰:因于暑汗,烦者喘满,静者多言,体若燔炭,汗出而散。又曰:气盛身寒,得之伤寒,气虚身热,得之伤暑。陈飞霞曰:婴儿之患,夏秋为甚。盖火土旺于长夏,正当金水受伤,稚阳阴微,已失天和。加之暑而热,阳气浮于外,生冷戕其中。夏失长养,则不能生金,而病于暑。然有中暑而病者,有因暑而致病者,虽病有不同,而总由于暑。(词意重复,二而一也。)故其为病,有阴阳二症,曰阴暑,曰阳暑,治犹冰炭,不可不辨也。阴暑者,因暑而受寒也。凡膏粱之儿,畏暑贪凉,不避寒气;又或居深堂广厦,又或乍寒乍热之时,不谨衣被,以致寒气袭于肌表。其症头痛,无汗,恶寒,身体拘急。此以暑月受寒,虽名阴暑,即伤寒也。治宜温散五积散、清暑益气汤,不恶寒而发热者,人参白虎汤、热退后用调元生脉散补之。又有不慎口腹,过食生冷瓜果、冷茶冷水,以致寒凉伤脏,而为吐呕、泻痢、腹痛等症。此亦因暑伤寒,寒邪在内,治以温中为主,加味五苓散;不应,理中汤。阳暑者,藜藿之儿有之。常在烈日之中,坐于热地之上,澡浴寒涧之内。其证发热头痛,烦躁,大渴大汗,脉洪滑大,便结,小便赤者,白虎汤;脉虚烦渴而少气者,人参白虎汤;若眩晕者,生脉散;兼治暑,薷苓汤。凡治暑者,最当辨其阴阳虚实。若外中热邪,内亦烦躁而热,此表里俱热,方是阳症。治宜清补如前。若脉虚无力,或为恶寒背寒,或为呕恶,或为腹痛泄泻,或四肢鼻尖微冷,或不喜茶冷水,或息促气短,无力以动之类,皆阳中之阴症也。凡见此证,但当专顾元气,四君子汤为主治,或理中汤加芍药。若虚寒甚者,则舍时令而从证,桂附在所必用。切不可因暑热之名,而执用寒凉解暑,否则其祸不可胜言矣。

《集成》温散五积散白芷(一钱) 陈皮(五分) 川朴(七分) 桔梗(一钱) 枳壳(七分) 川芎(五分) 白芍(一钱)

茯苓(一钱) 白术(一钱) 当归(一钱) 半夏(六分) 桂枝(五分) 炮姜(五分) 炙甘草(一钱)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人参白虎汤(见前温病方内)

《集成》调元生脉散潞参(一钱) 炙 (一钱) 寸冬(一钱) 五味(一钱) 炙甘草(一钱)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集成》加味五苓散白术(一钱) 茯苓(一钱) 猪苓(一钱) 泽泻(一钱) 桂枝(七分) 藿香梗(一钱) 宣木爪(一钱)

译涂蔚生说:五苓散是治疗寒水不能化开的热性方剂,道理前面已经说过。飞霞引用它来治疗热证霍乱,仍然是错误的,医生必须慎重。考察可知,上吐下泻叫作霍乱,不能吐泻叫作干霍乱,吐泻而兼有腹痛的,才是绞肠痧,应当采用针刺法,针刺手部十二井穴最有效。手少商在大拇指内侧,距离指甲角约一韭叶宽。手商阳在食指内侧,距离指甲角约一韭叶宽。手中冲在中指尖端正面,距离指甲约一韭叶宽。手关冲在无名指外侧,距离指甲角约一韭叶宽。手少冲在小指内侧,距离指甲角约一韭叶宽。手少泽在小指外侧,距离指甲角五分。两只手合计共有十二个穴位,所以称为十二井穴。霍乱虽然多是实邪扰害中焦脾土所致,但虚寒侵犯中焦的,也并不少。藿香正气散既然纯粹是一派消导、攻下、发散的药物,用错时没有不坏事的。如果想求一个明白而稳妥的方法,那么不如取法仲景。仲景论霍乱说:霍乱,头痛、发热、身体疼痛,热势较重而想饮水的,用五苓散主治。寒势较重而不想饮水的,用理中丸主治。虽然后来又列出四逆汤以及通脉四逆加猪胆汁的方法,但霍乱的总纲和治疗方法,终究不外乎这些。我依据这个方法来延请医生治疗,从来没有误事。这是因为脾土先受到寒邪上下激烈争斗的影响,于是发生泄泻。这样一来,正气自然虚弱,而寒邪就更加盛实。扶助脾土,使中焦安定,邪气退去后,呕吐和泄泻自然就会停止。其中热象较重而多想喝水的,是因为脾土不能运化水液,水液津液不能布散到全身,所以以茯苓、泽泻来利水,以桂枝来化水。使津液得以生成、水液得以布散,口渴自然就会停止。其中寒象较重而不想喝水,却使用理中汤的,是因为水津虽然能够上升,但温化水液的力量太弱,仍然使水液向下流注。所以以白术来燥湿,以干姜来温中,使虚寒完全消除,呕吐和泄泻自然痊愈。如果所谓的先吐后泻,实际上是脾胃有热,却用五苓散加藿香来治疗,那实在如同给盲人引路渡河。既然说是有热,就应当用清凉的方法治疗。五苓散是用来治疗寒水不能通利运化、水阴不能上达,因而出现发热口渴的热性病证的,怎么可以用它来治疗有热而呕吐的人呢?即使加上藿香,藿香也只是宣散、祛除秽恶之气的药物,与热证毫无关系。我遇到这种病证很多;如果属于寒湿兼有停滞的,就用五苓散和理中汤来治疗。如果是上热下寒的霍乱,我每次都用六君子汤加黄连、生姜治疗而痊愈;病情较轻的,就只用小半夏汤加黄连。黄连的用量,也必须与人参、白术的用量相等。因为热在上部,治疗热证应当从上部着手;寒在下部,治疗寒证应当从下部着手。虽然寒热可以相互配合发挥作用,但药性各自循行于所属经脉,彼此并不冲突,这也就是相互制约、相互协助的道理。仲景四逆汤:干姜(一钱),附子(五分),甘草(一钱)。仲景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甘草(一钱),附子(三分),干姜(一钱)。将药煎好后,把猪胆汁加入尿液中混合,服下。六君子汤(见上文)。小半夏汤(见前面咳嗽方中)。第三集·治疗法。伤暑。医经说:由于暑热而出汗,烦躁的会喘促胸闷,安静的反而多言语;身体像被炭火灼烧一样,出汗后热势就会消散。医经又说:气盛而身体寒冷的,是得了伤寒;气虚而身体发热的,是得了伤暑。陈飞霞说:婴儿患病,在夏秋两季最为严重。这是因为长夏时火土旺盛,正值金水受损;幼儿的阳气稚嫩、阴气微弱,已经失去了天地的正常调和。再加上暑热使阳气浮越于体外,生冷之物又损伤体内。夏季失去正常的长养作用,就不能生化金气,于是因暑热而发病。然而,有的是感受暑邪而发病,有的是由于暑热而导致其他病变;虽然病情有所不同,但总的来说都由于暑邪。(词义重复,实际上是同一回事。) 所以这种病有阴、阳两类证候,称为阴暑和阳暑;治疗方法如同冰炭相反,不能不加以辨别。阴暑,是因暑热而又受到寒邪。凡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害怕暑热而贪图凉爽,不避寒气;又或者住在深邃的厅堂、宽大的房屋中,又或者在忽冷忽热的时候不注意衣被,以致寒气侵袭肌表。其症状是头痛、没有汗、怕冷,身体拘急不舒。这是在暑热月份受到寒邪,虽然称为阴暑,实际上就是伤寒。治疗应当温散,可用五积散、清暑益气汤;不怕冷而发热的,可用人参白虎汤;热退以后,再用调元生脉散补益。又有不节制饮食,过量吃生冷的瓜果、喝冷茶冷水,导致寒凉损伤脏腑,出现呕吐、恶心、泄泻、痢疾、腹痛等症状。这也是因暑热而受到寒伤,寒邪在内,治疗以温暖中焦为主,使用加味五苓散;如果没有效,就用理中汤。阳暑,贫寒人家的孩子会有这种病。他们常常处在烈日之下,坐在灼热的地面上,或者在寒冷的山涧中洗浴。症状是发热、头痛、烦躁,大渴、大汗,脉象洪滑而大,大便秘结,小便赤,应用白虎汤;脉虚,烦躁口渴而气短的,应用人参白虎汤;如果头晕目眩,应用生脉散;兼有暑证的,应用薷苓汤。凡是治疗暑证,最应当辨别其阴阳、虚实。如果体表受到热邪侵袭,体内也烦躁发热,这是表里都热,才是阳证。治疗应当像前面所说的那样清热并补益。如果脉虚而无力,或者出现怕冷、背部发冷,或者恶心呕吐,或者腹痛泄泻,或者四肢和鼻尖稍微发冷,或者不喜欢喝茶和冷水,或者呼吸急促、气短,身体无力活动之类的表现,都是阳暑中的阴证。凡是见到这些证候,只应当专心顾护元气,以四君子汤为主方,或者用理中汤加芍药。如果虚寒很重,就应当舍弃时令的影响而根据证候治疗,桂枝、附子是必不可少的。切不可因为病名中有暑热二字,就拘泥于使用寒凉药物来解暑,否则造成的祸害将难以尽述。《集成》温散五积散:白芷(一钱),陈皮(五分),川朴(七分),桔梗(一钱),枳壳(七分),川芎(五分),白芍(一钱)。茯苓(一钱),白术(一钱),当归(一钱),半夏(六分),桂枝(五分),炮姜(五分),炙甘草(一钱)。生姜(一钱),大枣(一枚)。人参白虎汤(见前面温病方中)。《集成》调元生脉散:潞参(一钱),炙[药名缺失](一钱),寸冬(一钱),五味(一钱),炙甘草(一钱),生姜(一钱),大枣(一枚)。《集成》加味五苓散:白术(一钱),茯苓(一钱),猪苓(一钱),泽泻(一钱),桂枝(七分),藿香梗(一钱),宣木爪(一钱)。

砂仁(五分)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上灯心十茎为引,水煎热服。

白虎汤 (见呕吐方内)

生脉散人参(一钱) 寸冬(一钱) 五味子(一钱)

《集成》薷苓汤白术(一钱) 香薷(一钱) 茯苓(一钱) 猪苓(一钱) 泽泻(一钱) 桂枝(五分) 白扁豆(一钱)

川朴(五分) 炙甘草(一钱)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灯心(一钱)

涂蔚生曰:天地六淫之气,曰风寒暑湿燥火。然风者,吾知其为风,寒者,吾知其为寒,暑湿燥火者,吾知其为暑湿燥火。再试究诘其何者为暑?暑为何若?则人莫不曰:暑乃天地间一种炎热之气,至亢至烈。人感之而病,身热自汗,面赤口干,烦躁多渴,便赤秘结等症。断未有闻项背强痛,发热恶寒,而名为伤暑者。亦断未有闻寒中腹痛,肠鸣泄泻,而名为中暑者。盖暑乃天地自然化生之热气,人则体天地自然化生之道,而名之曰暑,并未有若何矫揉造作者也。然患项背强痛,发热恶寒,寒中腹痛,肠鸣泄泻等症,亦多在于长夏。何也?天地之不能以时值盛夏,而无片时寒凉之气,亦犹天地之不能以时值隆冬,而无片时温暖之气也。值盛夏而病项背强痛等证,亦犹值隆冬而病发热恶寒,舌黄烦渴,二便秘结等症也。不能谓天地此时无此气,亦即不能谓吾人此时无此病。不能限定天地何时何地,只有何种空气,亦即不能限定吾人何时何地,只有何种病症。然亦即不能谓吾人此时舍此病而外,不应有其他种病症者也。如谓暑期之寒病、热病,均须一律以暑字贯之,而强分以阴暑阳暑。则试问于冬月之发热恶寒与发热恶热等症,其将何以名乎?谓前者为阳伤寒乎?而时值凛冽,寒气病患,并无阳字之可加。谓后者为阴伤寒乎?而病在阳火,群热用事,又无阴字之可加,岂不进退维谷乎?况暑气炎烈,吾人最易贪凉,图清爽,而疏衣被,嗜口腹而伤生冷。值此时而病背痛恶寒,寒中泄泻等症,此犹时势之所必至,人事之不容或已者也。而先贤过拘时令,均以此时炎热,不应有此种之寒症。而此种之寒症,既已发生,则即宜一律以暑字联系之,贯穿之。不宜于暑字病外,另有其他病名,是何迂之甚耶?洁古曰:静而得之为中暑,动而得之为中热。中暑者阴症,中热者阳症。是其欲分暑热为二也。吾谓不如就人事之安逸;以分中暑之深浅,又安能将暑之炎热而尚分为寒燠者乎?盖好逸恶劳,人之常情,而贪凉避暑,尤夏季人之常情。然有时能力为之束缚,经济为之压迫,不能不从义任务,此亦事之无可如何耳。如山间之樵叟,田野之农夫,有时精疲力乏,僵卧桑阴李下,侧息短埂横坡。俄而斜阳直射,炎光透肌,使其欲得片刻之清凉者,一变而为暑气伤人。此为静而得之,为中暑之义也。若夫执戈以芸苗,荷锄以芟黍,使炎热之光,无可趋避,良好身体,一变而为暑气伤身。此动而得之,为中热之义也。不然,其深居高堂广厦之中,息卧于电榻汽椅之上,仆外家侍于旁,风扇置于上,有时而贪凉过甚,偶患寒中腹痛等症,岂亦可谓之中暑者乎?彼炎热之暑,虽欲中之,又乌得而中之乎?独怪高明有如梦觉,亦尚泥于其说。以暑为阴邪,热为阳邪。其曰中暑也,感地激之气,阴与阴遇,头痛身热,面垢自汗,与中热异,而小便清利,大便塘泄,呕吐少气,安静好眠,脉则虚怯、较之中热,大相径庭焉。又曰:暑必伤气,非黄 不足以益其气;暑必兼湿,非焦术不足以燥湿;暑必积寒,非附子不足以温其寒。然而其所用经验方,则为 术姜附苓甘扁豆苡仁等药,是即普通人之所谓夏月寒中,而用温暖之法也。其曰中热也,感天炎之气,阳与阳遇,头痛身热,面垢自汗,与中暑异,而小便赤涩,大便坚硬,胸满气喘,烦躁不得眠,脉则洪数,较之中暑,殊隔天渊焉。又曰:热甚发燥,非麦冬不足以清其燥;热甚为毒,非黄连不足以解其毒;热甚涸水,非猪苓不足以利其水。然而其所用经验之方,则为苓术连甘前仁麦冬猪苓泽泄等药,是即普通人之所谓夏月伤暑,而用清凉之法也。

以吾观之,其曰阴与阴遇,发生头痛身热,便利溏泄等症,乃人事之贪清凉,而疏衣被之类也。其曰阳与阳遇,发生头痛身热、便赤坚硬等症,方为人事之辛苦,而中天时之暑热也。非然,则暑字与热,将何以解?中暑之与中寒,又何以异?余今断言之曰:冬时既不能无火热名之,而夏时亦即不能无伤寒等病。冬时之火热等病,既可以火热名之,而夏时之伤寒等病,亦可以伤寒名之。

又何必苦拘时令,而分暑为阴暑、阳暑,讳言伤寒也乎。亦又何必分暑为阴邪,热为阳邪,而误会圣意也乎。

第三集·治疗法

伤湿

译砂仁(五分),生姜(一钱),大枣(一枚)。加入灯心草十茎作为药引,用水煎煮,趁热服下。白虎汤(见呕吐方中)。生脉散:人参(一钱),寸冬(一钱),五味子(一钱)。《集成》薷苓汤:白术(一钱),香薷(一钱),茯苓(一钱),猪苓(一钱),泽泻(一钱),桂枝(五分),白扁豆(一钱)。川朴(五分),炙甘草(一钱),生姜(一钱),大枣(一枚),灯心(一钱)。涂蔚生说:天地间的六种淫邪之气,分别是风、寒、暑、湿、燥、火。然而,风就是风,我知道它是风;寒就是寒,我知道它是寒;暑、湿、燥、火,我也知道它们分别是暑、湿、燥、火。再试着追究一下,什么才是暑?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们无不说:暑就是天地之间一种炎热的气,极其亢盛、猛烈。人受到暑邪侵袭而发病,就会出现身体发热、自汗、面红、口干、烦躁、口渴较多、大便秘结、小便赤等症状。从来没有听说项背强硬疼痛、发热怕冷,却称作伤暑的。也从来没有听说寒邪侵入而腹痛、肠鸣、泄泻,却称作中暑的。暑本来就是天地自然化生的热气,人们只是依据天地自然化生的规律,把它称为暑,并不是任意矫揉造作出来的。然而,患项背强硬疼痛、发热怕冷、寒邪侵入腹中、肠鸣泄泻等症状的,也多发生在长夏。为什么呢?天地不可能在正值盛夏时,一刻也没有寒凉之气,就像天地不可能在正值隆冬时,一刻也没有温暖之气一样。正值盛夏却患项背强硬疼痛等证,就如同正值隆冬却患发热怕冷、舌苔发黄、烦躁口渴、大小便秘结等症一样。不能说天地在这个时候没有这种气,也就不能说人在这个时候不会患这种病。不能限定天地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会有某一种空气,也就不能限定人们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会患某一种病。同样也不能说,人们在这个时候除了这种病以外,就不应当有其他病症。如果说暑期所患的寒病、热病,都必须一概冠以“暑”字,并且强行分为阴暑、阳暑,那么试问,冬月出现发热怕冷和发热怕热等症状时,又该怎样命名呢?难道要把前一种叫作阳伤寒吗?可是当时正值严寒,寒气导致发病,并没有什么“阳”字可以加上。难道要把后一种叫作阴伤寒吗?可是病在阳火,众多热邪正在起作用,又没有什么“阴”字可以加上,岂不是进退两难吗?何况暑气炎热猛烈,人们最容易贪图凉爽、求得清凉,于是衣被穿盖稀少,又贪食饮食而受到生冷之物的损伤。在这个时节患背痛怕冷、寒邪侵入而泄泻等症,本来就是时势所必然导致的,也是人事无法完全避免的。可是前代医家过分拘泥于时令,认为此时正值炎热,不应当出现这类寒证。既然这类寒证已经发生,就应当一律把它同“暑”字联系起来、贯通起来。不应当在暑病之外另立其他病名,这不是太迂腐了吗?洁古说:安静不动时感受暑邪,叫作中暑;活动劳作时感受暑邪,叫作中热。中暑属于阴证,中热属于阳证。这是想把暑热分成两类。我认为不如按照人的活动是否安逸来区分中暑的深浅;又怎么能把暑邪的炎热再分成寒和暖两类呢?喜欢安逸、厌恶劳作,是人的常情;贪图凉爽、躲避暑热,更是夏季人的常情。然而有时能力受到限制,经济受到压迫,不能不按照职责去劳作,这也是事情无可奈何的一面。比如山中的樵夫、田野里的农民,有时精疲力竭,僵卧在桑树荫下、李树底下,侧身躺在田埂和山坡上休息。不一会儿,斜阳直射,炎热的阳光透入肌肤,使原本想得到片刻清凉的人,一下子变成受到暑气伤害的人。这就是安静不动时受到暑邪,是中暑的含义。至于手持农具锄草、扛着锄头除去黍苗间的杂草,使炎热的阳光无处躲避,原本健壮的身体一下子变成受到暑气伤害的身体。这就是活动劳作时受到暑邪,是中热的含义。否则,那些深居高堂大厦之中,躺卧在电榻、汽椅上,仆人和家中侍者在旁服侍,上面还放着风扇的人,有时过分贪凉,偶尔患寒邪侵入腹中而腹痛等症,难道也可以称作中暑吗?那种炎热的暑邪,即使想侵袭他们,又怎么能够侵袭得了呢?唯独奇怪的是,像梦觉这样高明的人,竟然还拘泥于这种说法。把暑看作阴邪,把热看作阳邪。他说中暑,是感受了地气激发的气,阴邪与阴气相遇,出现头痛、身体发热、面部污垢、自汗等症状,与中热不同;同时小便清利、大便稀溏泄泻、呕吐、气少、安静嗜睡,脉象虚弱怯软,与中热相比大不相同。他又说:暑邪必然损伤气,不用黄[药名缺失]就不足以补益其气;暑邪必然兼有湿邪,不用焦术就不足以燥湿;暑邪必然积聚寒邪,不用附子就不足以温散寒邪。然而,他所使用的经验方,是由术、姜、附、苓、甘、扁豆、苡仁等药组成的,这就是普通人所说的夏月寒邪侵入腹中的病证,而采用温暖的方法治疗。他说中热,是感受了天气炎热之气,阳邪与阳气相遇,出现头痛、身体发热、面部污垢、自汗等症状,与中暑不同;同时小便赤涩、大便坚硬、胸闷气喘、烦躁不能入睡,脉象洪大而数,与中暑相比差别如同天渊。他又说:热邪太盛而发燥,不用麦冬就不足以清除这种燥热;热邪太盛而形成毒,不用黄连就不足以解除这种毒;热邪太盛而使水液枯竭,不用猪苓就不足以利水。然而,他所使用的经验方,是由苓、术、连、甘、前仁、麦冬、猪苓、泽泄等药组成的,这就是普通人所说的夏月伤暑,而采用清凉的方法治疗。依我看来,他所说的阴邪与阴气相遇,出现头痛、身体发热、大小便通利、稀溏泄泻等症状,其实是由于人贪图清凉、衣被穿盖稀少等人为因素造成的。他所说的阳邪与阳气相遇,出现头痛、身体发热、小便赤、大便坚硬等症状,才是由于人劳苦辛勤而受到天气暑热侵袭。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暑”字和“热”字又该怎样解释呢?中暑和中寒又有什么不同呢?我现在断然说:冬季既然不能没有以火热命名的病,夏季也就不能没有伤寒等病。冬季的火热等病既然可以称为火热病,夏季的伤寒等病也同样可以称为伤寒。又何必苦苦拘泥于时令,把暑分为阴暑、阳暑,反而忌讳说伤寒呢?又何必把暑分为阴邪、把热分为阳邪,从而误解圣人的本意呢?第三集·治疗法。伤湿。

经云:诸湿肿满,皆属于脾。又曰:风雨则伤上,清湿则伤下。陈飞霞曰:是湿之为病,有出于天气者,雨露是也。有出于地气者,泥水是也。有出于饮食者,酒浆生冷是也。有出于人事者,汗衣卧湿,如小儿澡浴、粪秽、衣襁不干皆是也。然所因虽异,悉由乎脾气之虚。而辨治之法,其要惟二。一曰湿热,一曰寒湿,尽之矣。

病而发热者,谓之湿热。病而多寒者,谓之寒湿。湿热之治,宜清利,热去湿亦去也。寒湿之治,宜燥宜温,非温不能燥也。湿热症,其症发热身痛,多燥渴,小便赤涩,大便秘结,脉见洪滑,方是热症。宜清宜利,柴苓汤、茵陈饮。如果湿热之甚,或元气壮而兼秘结不通者,方可推荡之,《集成》沆瀣丹。寒湿证,为胀满泄泻呕吐,皆寒湿之病也。凡小儿喜弄冷水,坐卧湿地,其证头痛身重,寒热往来,宜胃苓汤。如兼呕吐,加藿香、砂仁。如因中湿浮肿者,胃苓汤合五皮饮。如不效,必用温补,俟阳气渐复,如理中汤、八味丸、宜择用之。凡脾虚多病湿。

内因酒曲停滞、嗜瓜果,喜生冷、炙肥甘,以致湿热壅溢,而为病者,此内因也。复有坐卧湿地,雾露阴雨所客,澡浴为风所闭、泥水为湿所郁于腠理,则发黄也,此湿由外生。

可见内外所感,皆由脾气虚弱,而湿邪乘而袭之。中湿发黄者,茵陈五苓散;不效,六君子汤。燥脾而黄自退。

《集成》紫苓汤 治中湿恶热如疟。

党参 柴胡 黄芩 半夏 白术 茯苓 猪苓 泽泻(湿一钱) 桂枝(五分) 炙甘草(一钱) 生姜(一钱)

大枣(一枚)

《集成》柴瀣丹 治小儿一切热症,如胎毒、鹅口、重舌、乳蛾、便结、癣疥、风热等症。

川芎(九钱,酒洗) 大黄(九钱) 黄芩(九钱,酒洗) 黄柏(九钱,酒洗) 黑牵牛(六钱,炒去头末)

薄荷(四钱五分) 滑石(六钱,水飞) 槟榔(七钱半,童便洗晒) 枳壳(四分半,面炒) 连翘(六分,去心)

赤芍(六分,炒)

上为末,蜜丸如芡实大。月内之儿,每服一丸,稍大者二丸。茶汤化服,乳母忌油腻。以微泻病愈为度。

胃苓汤 (见前泄泻方内。)治中湿头重身体往来寒热,《集成》茵陈饮 治中湿发黄,大小便涩。

茵陈(二钱) 栀子 赤茯苓 甜葶苈 甘草 灯心(各一钱) 小枳实(七分)

五皮饮 合胃苓汤专治浮肿生姜 大腹皮 茯苓 桑白皮 五加皮 灯心 大枣(各一钱)

茵陈五苓散 治中湿发黄。

茵陈(二钱) 白术 茯苓 猪苓 炙甘草 生姜(各一钱) 桂枝(五分) 大枣(一枚)

涂蔚生曰:湿与燥反。湿为水火相交之气,燥乃水火不交之气。然脾土非湿不足以濡化水谷之坚,非燥又不足以消烁水谷之阴。是燥湿虽属相反,而实相生相济者也。如欲脾土无病,则惟有调剂其燥湿之得其平耳。盖湿甚壅寒,足以发生肿满咳嗽,呕吐泄泻等症。而积湿成热,又足以发生面目赤黄,胸满气逆等症。故治湿之方,湿寒淮在温燥,湿热惟在清利。虽燥与湿远,清与湿近,而其使之刚柔得中,亦即同为湿之良将。经云:脾土喜燥而恶湿。又曰:太阴之上,湿气治之,中见阳明。解者既以其恶湿,而无湿之必要。又于中见阳明之义,仅拘为太阴经之支络,见走于阳明经络之上。是未免将治湿之全副底蕴,得半失半者也。吾以为中见阳明之义,不是仅拘于支络者。是谓太阴之上,虽是湿气治之,不使发生湿病。然其治法,究以何者为中和。曰:欲其中和,必须见阳明之气为若何,而后湿气之治为何若。阳明之气,以燥为本,其中和亦即以燥为本也。盖必如是而后能中和,必如是而后无不中和也。后贤虽未将此中微义揭出,而知治湿以燥,是其将先圣之妙得心法,亦无不体会毕具者矣。

第四集·治疗法

痢疾

译医经说:各种湿邪导致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医经又说:风雨之邪伤人上部,清冷湿邪伤人下部。陈飞霞说:湿邪导致的疾病,有的来自天气,雨露就是这种湿邪。有的来自地气,泥水就是这种湿邪。有的来自饮食,酒浆以及生冷食物就是这种湿邪。有的来自人的行为,例如穿着汗湿的衣服、躺在湿处,以及小儿洗浴后、接触粪秽、衣被襁褓没有晾干等,都是这种情况。但无论原因有什么不同,都完全由于脾气虚弱。辨证治疗的方法,关键只有两种。一类是湿热,一类是寒湿,除此之外就没有了。患病而发热的,称为湿热。患病而寒象较多的,称为寒湿。湿热的治疗,应当清热利湿;热邪去除,湿邪也会随之消退。寒湿的治疗,应当燥湿、温阳;不用温法,就不能燥湿。湿热证的症状是发热、身体疼痛,多有口燥口渴,小便赤涩,大便秘结,脉象洪滑,这才是热证。应当清热利湿,可用柴苓汤、茵陈饮。如果湿热很重,或者元气壮实并且兼有大便秘结不通,才可以用攻下荡涤的方法,《集成》中的沆瀣丹就是这种方剂。寒湿证表现为胀满、泄泻、呕吐,都是寒湿所致的病。凡是小儿喜欢玩冷水,坐卧在湿地上,出现头痛、身体沉重、寒热往来的,应当用胃苓汤。如果兼有呕吐,加藿香、砂仁。如果因为湿邪侵入而浮肿,用胃苓汤合五皮饮。如果没有效果,就必须使用温补之法,等到阳气逐渐恢复;理中汤、八味丸等,应当选择使用。凡是脾虚的人,大多容易患湿病。内因如酒曲停滞,嗜食瓜果,喜食生冷、炙烤肥甘之物,以致湿热壅滞泛溢而发病,这属于内因。又有坐卧在湿地上,受到雾露阴雨侵袭,洗浴时被风邪闭住,泥水湿邪郁积于腠理,于是身体发黄,这种湿是由外界产生的。由此可见,无论感受内湿还是外湿,都是因为脾气虚弱,使湿邪乘虚侵袭。湿邪侵入而发黄的,用茵陈五苓散;如果没有效,就用六君子汤。使脾燥湿,黄疸自然会退去。《集成》紫苓汤:治疗湿邪侵入而出现的发热,症状像疟疾。党参、柴胡、黄芩、半夏、白术、茯苓、猪苓、泽泻(湿一钱)、桂枝(五分)、炙甘草(一钱)、生姜(一钱)。大枣(一枚)。《集成》柴瀣丹:治疗小儿各种热证,如胎毒、鹅口疮、重舌、乳蛾、大便秘结、癣疥、风热等症。川芎(九钱,酒洗),大黄(九钱),黄芩(九钱,酒洗),黄柏(九钱,酒洗),黑牵牛(六钱,炒后去头末)。薄荷(四钱五分),滑石(六钱,水飞),槟榔(七钱半,童便洗后晒干),枳壳(四分半,面炒),连翘(六分,去心)。赤芍(六分,炒)。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芡实大小的丸剂。出生一个月以内的婴儿,每次服一丸;稍大一些的,服二丸。用茶汤化开服下,乳母忌食油腻。以出现轻微泄泻、病情痊愈为限度。胃苓汤(见前面泄泻方中)。治疗湿邪侵入所致的头重、身体寒热往来。《集成》茵陈饮:治疗湿邪侵入而发黄、大小便涩滞。茵陈(二钱),栀子、赤茯苓、甜葶苈、甘草、灯心(各一钱),小枳实(七分)。五皮饮,合胃苓汤,专门治疗浮肿:生姜、大腹皮、茯苓、桑白皮、五加皮、灯心、大枣(各一钱)。茵陈五苓散:治疗湿邪侵入而发黄。茵陈(二钱),白术、茯苓、猪苓、炙甘草、生姜(各一钱),桂枝(五分),大枣(一枚)。涂蔚生说:湿与燥相反。湿是水火相交的气,燥则是水火不相交的气。然而,脾土如果没有湿气,就不足以滋润、化解水谷的坚硬部分;如果没有燥气,又不足以消解、熔化水谷中的阴液。所以燥与湿虽然属于相反的两面,实际上却能相互生成、相互辅助。如果想使脾土不生病,只有调节燥湿,使它们达到平衡。湿邪过盛而壅滞寒凝,足以导致肿胀胀满、咳嗽、呕吐、泄泻等症状。而湿邪积聚化热,又足以导致面目红黄、胸闷、气机上逆等症状。所以治疗湿邪的方药,寒湿关键在于温暖、燥湿,湿热关键在于清热、利湿。虽然燥与湿相距很远,清与湿关系较近,但它们都能使刚柔达到适中,同样都是治疗湿邪的良将。医经说:脾土喜欢燥而厌恶湿。医经又说:太阴经的上面由湿气主治,其中还显现阳明的气。解释这句话的人,既然依据脾厌恶湿,便认为不需要湿气。又把“其中显现阳明”的含义,只拘泥于太阴经的支络,认为它显现在阳明经络之上。这样就难免把治疗湿邪的全部深意只理解了一半,得到一半却失去一半。我认为“其中显现阳明”的含义,并不只是拘泥于支络。这是说太阴经的上面虽然由湿气主治,却不能因此使湿病发生。然而究竟采用什么治疗方法,才能达到中和呢?要达到中和,必须先看阳明之气究竟是什么状态,然后才知道湿气应当怎样治疗。阳明之气以燥为根本,所以其中和之道也以燥为根本。必须这样才能达到中和,也必须这样才不会有不合于中和的情况。后世医家虽然没有揭示其中隐微的含义,但知道治疗湿邪要用燥法,这说明他们已经领会并具备了先圣的精妙心法。第四集·治疗法。痢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