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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本草新编五

卷之四(征集)

医藏 · 已译 · 第 70–92 段

,味苦,气寒,有小毒。一云:性热,无毒者非。入肾。疗暴中风邪,口眼 斜,治久湿湿痹,腰脚酸痛,主热匿烦满。然散人之真气,尤不宜服,不宜用,而入之兹编者,何也?盖肾经之药,药品中尤少,肾犯风邪湿气,又尤难治,姑存之,以治肾中风湿之病。不知何故古人尽称此品,近人亦多乐用之,且有赞其百服则耳目聪明,千服则须发乌黑,追风逐湿。犹作泛等闲语,此真杀人之语也。余客闽,有一贵人卒然中风,余切其脉,绝无浮象,甚微细欲绝。余曰:此真气虚绝将脱之症。急用参、 、熟地、山茱、麦冬、五味之药,大剂投之,一剂而神思清,再剂而语音出。余咎其平日之纵欲也。贵人曰:余已绝欲数年矣,尚恐欠健,日服补剂,病乃中风。而先生绝不治风,竟用大补血气、填益精髓之品,以救吾命,此仆所不解也。余问所用是何补药。曰:客有劝余服丸者,服之已一年矣。余曰:是矣。 耗人真气,岂可常服。曰:然。余服之,久不见功效,心窃疑之,今闻先生之教,乃恍然大悟,瓶中余药,呼儿尽弃之。恪遵吾方而全愈。嗟乎!贵人幸遇吾,得不死。此吾所见治而知 之杀人也。而余所不及是闻者,不甚多乎。

虽然, 亦非能杀人,不善用之,多致杀人耳。而善用之若何。中风之症,必问其腰间素有水湿之癣否。有水湿之癣,又必问其肾囊之干湿若何。肾中有风,其人必然腰痛而重;肾中有湿,其人必然囊破而疮。即用 ,亦必与人参、白术大剂共用,又何至误杀人乎。至于湿痹腰脚酸疼之症,又必加入薏仁、茯苓、黄 、芡实同施,始万全也。

或问 为举世嘉尚,而先生弃之至此乎。夫 未尝无功,余虑人误认补味,而常用之耳。风湿入肾者尤难治,存 而不删去者,正备妙用耳。不然,防己可祛肾内之风湿,存防己可,必复取 ,正以 功用胜防己,其耗散精血,亦逊于防己。所以,存防己而仍存。盖防己治肾内之风湿,止可一用以出奇,不可再用以贻害。若 则不妨一用,而至于再用,但不可久用耳。

卷之四(征集)

海藻

海藻,味苦、咸,气寒,无毒。云有毒者,非。反甘草。入脾。治项间瘰 ,颈下瘿囊,利水道,通癃闭成淋,泻水气,除胀满作肿,辟百邪鬼魅,止偏坠疝疼。此物专能消坚硬之病,盖咸能软坚也。然而单用此一味,正未能取效,随所生之病,加入引经之品,则无坚不散矣。

或问海藻消坚致效,亦有试而言之乎?夫药必有试而言之,则神农氏又将何试哉。虽然言而未试,不若试而后言之为验。予游燕赵,遇中表之子,谈及伊芳母生瘿,求于余。余用海藻五钱、茯苓五钱、半夏一钱、白术五钱、甘草一钱、陈皮五分、白芥子一钱、桔梗一钱,水煎服,四剂而瘿减半,再服四剂,而瘿尽消,海藻治瘿之验如此,其他攻坚,不因此而可信乎。

卷之四(征集)

甘遂

甘遂,味苦、甘,气大寒,有毒,反甘草。入胃、脾、膀胱、大小肠五经。破症坚积聚如神,退面目浮肿,祛胸中水结,尤能利水。此物逐水湿而功缓,牵牛逐水湿而功速,二味相配,则缓者不缓,而速者不速矣。然而甘遂亦不可轻用也。甘遂只能利真湿之病,不能利假湿之病,水自下而侵上者,湿之真者也;水自上而侵下者,湿之假者也。真湿可用甘遂,以开其水道:假湿不可用甘遂,以决其上泄。真湿为水邪之实,假湿乃元气之虚。虚症而用实治之法,不犯虚虚之戒乎。故一决而旋亡也,可不慎哉!或问牵牛、甘遂,仲景张公合而成方,以治水肿鼓胀者,神效无比。但牵牛利水,其功甚捷,何必又用甘遂,以牵其时耶?嗟乎。此正张夫子用药之神,非浅学人所能窥也。子不见治河之法乎。洪水滔天,九州皆水也,治水从何处治起,必从上流而先治之,上流疏浚而清其源,则下流无难治也。倘只开决其下流,水未尝不竟精大泄,然而只能泄其下流之水,而上流之水,壅塞保存于州湖者正多,尾闾气泄,而上游澎湃,民能宁居乎。故治水者必统上下而兼治,人身何独不然。仲景夫子因甘遂于牵牛之中者,正得此意,而通之以利湿也。牵牛性迅,正恐太猛,泻水太急,肢体皮毛之内、头面手足之间,未必肠胃脾内之易于祛逐。加入甘遂之迂缓,则宽猛相济,缓急得宜,在上之水既易于分消,而在下之水又无难于迅决。

于是肢体皮毛、头面、手足之水不能少留,尽从膀胱而出,即脾、胃、大小肠内之水,亦无不从大小便而罄下矣。倘只用牵牛,不用甘遂,则过于急迫,未免下焦干涸而上焦喘满,反成不可救援之病。倘只用甘遂,不用牵牛,则过迂徐,未免上焦宽快而下焦阻塞,又成不可收拾之 。仲景夫子合而成方,所以取效甚神,既收其功,又无其害也。

译[药名缺字],味苦,性寒,有小毒。有人说它性热、无毒,这是不对的。归入肾经。治疗突然感受风邪所致的中风、口眼[字缺]斜,治疗久患湿邪所致的湿痹、腰脚酸痛,主治热淋、烦闷胀满。但是,它会耗散人的真气,尤其不宜服用、不宜使用;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把它收入这部书呢?因为归入肾经的药物在药品中尤其少见,而肾经遭受风邪湿气又特别难治,所以姑且保留它,用来治疗肾中风湿之病。不知道为什么古人都称赞这味药,近人也多喜欢使用,甚至有人夸说服用一百次便能耳聪目明,服用一千次便能使须发乌黑,还能驱逐风湿。他们竟把这些话当作寻常闲谈,这实在是害人的话。我客居闽地时,有一位贵人突然中风;我仔细诊察他的脉象,完全没有浮脉的表现,脉象极其微细,几乎要断绝。我说:这是元气真气虚弱欲绝、将要脱散的病证。我立即使用人参、[药名缺字]、熟地、山茱萸、麦冬、五味子等药,重剂投服;服一剂神志便清醒,服第二剂声音便恢复了。我责怪他平日纵情欲事。贵人说:我已经禁欲好几年了,还担心身体不够强健,每天服用补药,后来却患了中风。可是先生完全不按治风来治疗,反而使用大量补益气血、填补精髓的药物来救我的命,这正是我不能理解的地方。我问他服用的是什么补药。他说:有位客人劝我服用一种丸药,我已经服了一年。我说:这就对了。它会耗损人的真气,怎么可以长期服用呢?他说:确实如此。我服用它很久也没见效,心里暗自怀疑;如今听到先生的教诲,才恍然大悟,便把瓶中剩下的药叫儿子全部扔掉。他严格遵照我的方剂,最终痊愈。唉!这位贵人幸好遇到了我,才得以不死。这是我亲眼见到并由此知道[药名缺字]会害死人的事。至于我没有亲眼见到、只是听说的事,难道还不多吗?不过,[药名缺字]本身也不是一定会杀人,只是使用不当,大多会导致死人。那么应当怎样正确使用它呢?中风的病证,必须询问患者腰间平素有没有水湿所致的癣。如果有水湿所致的癣,还必须询问他的肾囊干燥还是潮湿。肾中有风的人,必然腰痛而沉重。肾中有湿的人,必然阴囊破裂并生疮。即使使用[药名缺字],也必须与人参、白术大剂量合用,又怎么会误杀人呢?至于湿痹、腰脚酸痛的病证,还必须加入薏仁、茯苓、黄[药名缺字]、芡实一同使用,才算万全。有人问:[药名缺字]受到天下人的推崇,先生为什么竟把它贬低到这种程度?[药名缺字]并非完全没有功效,我只是担心人们误以为它是补药而经常使用。风湿侵入肾经尤其难治;保留[药名缺字]而不删去,正是为了预备在特殊情况下发挥它的妙用。否则,防己可以祛除肾中的风湿,既然可以保留防己,又何必再取[药名缺字]?正因为[药名缺字]的功效胜过防己,而且耗散精血也比防己轻。所以防己要保留,[药名缺字]也仍然要保留。防己治疗肾中的风湿,只可以使用一次来出奇制胜,不能再次使用以留下祸害。至于[药名缺字],用一次不妨;即使使用第二次,也只是不能长期使用罢了。卷之四(征集) 海藻 海藻,味苦、咸,性寒,无毒。说它有毒,是不对的。与甘草相反。归入脾经。治疗颈项间的瘰疬、颈下的瘿瘤,通利水道,疏通小便闭塞所成的淋证,排泄水气,消除胀满和水肿,驱除各种邪气鬼魅,止治偏坠疝气疼痛。这味药尤其能消除坚硬的病证,因为咸味能够软化坚硬之物。不过,单用这一味药,往往不能见效;应根据所患病证加入引导药力归经的药物,这样就没有不能消散的坚结。有人问:海藻能消除坚结并取得疗效,是否也有经过验证的事例可以说明?药物如果一定要先试验有效才能谈论,那么神农氏又要拿什么去试验呢?不过,只说而没有验证,不如先验证之后再说更为可靠。我游历燕赵时,遇到表亲的儿子;谈到他母亲生了瘿瘤,便来向我求治。我用海藻五钱、茯苓五钱、半夏一钱、白术五钱、甘草一钱、陈皮五分、白芥子一钱、桔梗一钱,水煎服。服四剂后,瘿瘤减去一半;再服四剂,瘿瘤便完全消失。海藻治疗瘿瘤的疗效就是这样,其他消除坚结的作用,难道不也可以因此相信吗?卷之四(征集) 甘遂 甘遂,味苦、甘,性大寒,有毒,与甘草相反。归入胃、脾、膀胱、大肠、小肠五经。善于破除癥瘕、坚块和积聚,能消退面部和眼睛的浮肿,祛除胸中的水结,尤其善于利水。甘遂驱逐水湿,药力缓慢;牵牛驱逐水湿,药力迅速。两味药配合使用,就能使缓药不再过缓、速药不至于过速。不过,甘遂也不能轻易使用。甘遂只能治疗真正的湿病,不能治疗假性的湿病。水从下部向上部侵入,是实湿;水从上部向下部侵入,是假湿。实湿可以用甘遂,以疏通水道;假湿不能用甘遂,否则会使上部的水邪决泄。实湿是水邪壅盛,假湿则是元气虚弱。虚证却采用治疗实证的方法,难道不触犯了使虚证更虚的禁忌吗?所以一旦强行决泄,便会很快死亡,怎么能不谨慎呢?有人问:张仲景把牵牛和甘遂合成方剂,用来治疗水肿、鼓胀,疗效神奇无比。只是牵牛利水,药力非常迅速,为什么还要用甘遂来牵制它,使药效变慢呢?唉!这正是张先生用药的神妙之处,不是学识浅薄的人所能看透的。您难道没有见过治河的方法吗?洪水滔天,九州都被水淹没;治水从哪里开始?必须先从上游治理。疏浚上游、澄清水源后,下游就不难治理了。如果只疏通决开下游,水虽然会大量泄出,但只能排泄下游的水;上游的水仍有很多壅塞蓄积在州郡湖泊中。下游泄空了,而上游水势汹涌,百姓还能安居吗?所以治水必须统筹上下游同时治理,人体的疾病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张仲景先生把甘遂加入牵牛之中,正是领会了这个道理,并用它来通利湿邪。牵牛药性迅猛,正担心过于猛烈、排水太急;身体四肢皮毛之内以及头面手足之间的水,未必像胃肠脾中的水那样容易驱除。加入药力迂缓的甘遂,就能刚柔相济、缓急适宜;上部的水容易逐渐消散,下部的水也不难迅速排出。这样,四肢皮毛、头面和手足的水液不会留下丝毫,全部从膀胱排出;脾、胃、大肠、小肠中的水,也都能从大小便彻底排下。如果只用牵牛而不用甘遂,药力过于急迫,难免下焦枯竭而上焦喘满,反而形成无法挽救的病。如果只用甘遂而不用牵牛,药力过于迂缓,难免上焦暂觉宽快而下焦阻塞,又会形成不可收拾的[病名缺字]。张仲景先生把两药合成方剂,所以疗效特别神奇,既取得功效,又没有祸害。

或问牵牛性急,甘遂性缓,故合而成功。吾子只言其上、下二焦之利益,尚未言及中焦也,得毋二味合用,可不利于中焦乎?夫牵牛、甘遂合而用之,使上、下二焦之利益者,正所以顾中焦也。下焦阻塞,水必返于中焦而成壅闭矣。上焦喘满,水必流于中焦而成痞胀矣。今用牵牛,并用甘遂,则上、下二焦均利,而中焦有不安然者乎。

或疑甘遂虽性缓,然祛逐水湿,未尝不峻烈也,或用牵牛,又用甘遂,不更助其虐乎?夫甘逐真正之水湿,何患其虐。若非水湿之症,单用甘遂,尚且不可,况益之以牵牛乎。惟其真是水湿,故并用而不相悖也。

或问笔峰杂兴载治转脬,用甘遂末一钱,猪苓汤调下立通,可以为训乎?不可为训乎?夫转脬多由于火,而甘遂大寒,泄之似乎相宜。不知转脬之火,乃肾中之火不通于膀胱,虚火遏抑而不得通,非脬之真转也。人之脬转立死矣,安能久活哉。

卷之四(征集)

白芨

白芨,味苦、辛,气平、微寒,阳中之阴也。入肺经。功专收敛,亦能止血。败症溃疡、死肌腐肉,皆能去之。敷山根,止衄血。涂疥癣,杀虫。此物近人皆用之外治,殊不知其内治更神,用之以止血者,非外治也。将白芨研末,调入于人参、归、芎、黄 之内,一同吞服,其止血实神。夫吐血未有不伤胃者也,胃伤则血不藏而上吐矣。然而胃中原无血也,血在胃之外,伤胃则胃不能障血,而血入于胃中,胃不藏而上吐。白芨善能收敛,同参、 、归、芎直入胃中,将胃中之窍敛塞,窍闭则血从何来,此血之所以能止也。况白芨又不止治胃中之血,凡有空隙,皆能补塞。乌可徒借外治,而不亟用以内治乎。

或问白芨能填补肺中之损,闻昔年有贼犯受伤,曾服白芨得愈,后贼被杀,开其胸膛,见白芨填塞于所伤之处,果有之乎?此前人已验之方也,何必再疑。白芨实能走肺,填塞于所伤之外。但所言只用一味服之,此则失传之误也。予见野史载此,则又不如此,史言受刑时,自云:我服白芨散五年,得以再生,不意又死于此。人问其方,贼曰:我遇云游道士,自称越人,传我一方:白芨一斤、人参一两、麦冬半斤,教我研末,每日饥服三钱,吐血症全愈。然曾诫我云:我救汝命,汝宜改过,否则,必死于刑,不意今死于此,悔不听道士之言也。我传方于世,庶不没道士之恩也。野史所载如此。方用麦冬为佐以养肺,用人参为使以益气,则白芨填补肺中之伤,自易奏功,立方甚妙。惜道士失载其姓名。所谓越人,意者即扁鹊公之化身也。

卷之四(征集)

白附子

白附子,味甘、辛,气温,纯阳,无毒。云有小毒者,非。此物善行诸气之药,可恃之为舟楫者也。用于人参之中,可开中风之失音;用于茯苓、薏苡仁中,可去寒湿之痹症;用于当归、川芎之中,可通枯血之经脉;用于大黄中,可以去滞而逐瘀。近人未知,只用之外治以减瘢,下治以收囊湿,为可惜也。再其性甚燥,凡气血枯槁,虽有风,似不可用。即痰涎壅塞,而若系有火之症,亦非所宜也。

卷之四(征集)

王不留行

王不留行,味苦、甘,气平,阳中之阴。无毒。主金疮,止血逐痛,催生调经,除风痹、风症、内寒,消乳痈、背痈,下乳止衄,祛烦,尤利小便,乃利药也。其性甚急,下行而不上行者也,凡病逆而上冲者,用之可降,故可恃之以作臣使之用也。但其性过速,宜暂而不宜久,又不可不知也。

或问王不留行止可下乳,是上亦可行之物也?不知乳不能下而下之,毕竟是下行,而非上行也。上、中焦有可下者,皆可下通,非下行于下焦,而不行于上焦也。

卷之四(征集)

蒲公英

蒲公英,味苦,气平,无毒。入阳明、太阴。溃坚肿,消结核,解食毒,散滞气。至贱而有大功,惜世人不知用之。阳明之火每至燎原,用白虎汤以泻火,未免大伤胃气。盖胃中之火盛,由于胃中之土衰也,泻火而土愈寒矣。故用白虎汤以泻胃火,乃一时之权宜,而不恃之为经久也。

蒲公英,亦泻胃火之药,但其气甚平,既能泻火,又不损土,可以长服、久服无碍。凡系阳明之火起者,俱可大剂服之,火退而胃气自生。试看北地妇女,当饥馑之时,三五成群,采蒲公英以充食,而人不伤者,正因其泻火以生土也。夫饥饿之人,未有不胃火沸腾者,用之实有相宜。不可以悟蒲公英之有益而无损乎。但其泻火之力甚微,必须多用一两,少亦五钱,始可散邪补正耳。

译有人问:牵牛药性急,甘遂药性缓,所以两药合用能够奏效。您只说了疏利上焦、下焦的好处,还没有谈到中焦;难道两味药合用,就不会对中焦有利吗?牵牛、甘遂合用,使上焦、下焦通利,正是为了顾护中焦。下焦阻塞,水液必然返回中焦,形成壅闭。上焦喘满,水液必然流入中焦,形成痞胀。如今使用牵牛,同时使用甘遂,上焦、下焦都通利了,中焦哪会有不安宁的呢?有人怀疑:甘遂虽然药性缓和,但驱逐水湿时并不不猛烈;如果又用牵牛、又用甘遂,岂不是更加助长它们的暴烈吗?甘遂只是驱逐真正的水湿,有什么可担心它过于猛烈的呢?如果不是水湿之证,单用甘遂尚且不可以,何况再加上牵牛呢?正因为确实是水湿之证,所以两药并用而不相冲突。有人问:《笔峰杂兴》记载治疗转脬,用甘遂末一钱,以猪苓汤调服,立即通利;这能作为依据吗?难道不能作为依据吗?转脬多由火邪所致,而甘遂性大寒,用它来泄火,似乎是相宜的。但不知道转脬之火,是肾中的火不能通达膀胱,虚火受到阻遏而不能下通,并不是真正的膀胱转动。人若真的发生膀胱转动,很快就会死亡,哪里能够长期活着呢?卷之四(征集) 白芨 白芨,味苦、辛,性平而微寒,是阳中之阴。归入肺经。主要功效是收敛,也能止血。对于败坏的疮证、溃疡、坏死的肌肉和腐烂的肉,都能将其祛除。敷在鼻根处,可以止住鼻出血。涂抹疥癣,可以杀虫。近来的人都只把这味药用于外治,却不知道它内治的功效更加神奇;用它来止血,并不是外治法。把白芨研成末,调入人参、当归、川芎、黄[药名缺字]之中,一同吞服,止血的效果确实非常神奇。凡是吐血,没有不损伤胃的;胃受损,血液不能藏摄,就会向上吐出。不过,胃中本来没有血;血在胃的外部,胃受损后便不能阻挡血液,血就进入胃中。胃不能藏血,血便向上吐出。白芨善于收敛,与人参、[药名缺字]、当归、川芎一同直达胃中,使胃中的孔窍收敛闭塞;孔窍闭合后,血从哪里来呢?这就是血能够止住的原因。何况白芨不只是治疗胃中的出血,凡是有空隙的地方,都能加以补塞。怎么能只依靠外治,而不赶紧采用内治呢?有人问:白芨能够填补肺部的损伤,听说从前有个盗贼受伤后,曾服用白芨而痊愈;后来这个盗贼被杀,剖开他的胸膛,看见白芨填塞在受伤的地方,真有这回事吗?这是前人已经验证过的方子,何必再怀疑呢?白芨确实能够进入肺部,填塞在损伤的地方。只是说只服用白芨这一味药,那是传闻失实的错误。我见野史记载的情况并不是这样。史书说,这个人受刑时自己说:我服用白芨散五年,因此得以活下来,没想到今天又要死在这里。有人问他的药方,盗贼说:我遇到一位云游道士,自称是越人,传给我一个方子:白芨一斤、人参一两、麦冬半斤,教我研成粉末,每天空腹服三钱,吐血的病就完全好了。但他曾告诫我说:我救了你的命,你应该改过自新;否则一定会死在刑罚之下。没想到我今天果然死在这里,真后悔没有听道士的话。我把这个方子传给世人,也希望道士的恩德不至于被埋没。野史的记载就是这样。这个方子用麦冬作为辅助药来滋养肺,用人参作为引导药来补益正气,这样白芨填补肺部损伤就更容易见效,组方十分精妙。可惜道士没有留下姓名。所谓越人,我想大概就是扁鹊先生的化身吧。卷之四(征集) 白附子 白附子味甘、辛,药性温,属纯阳,无毒。说它有小毒,是不对的。这种药善于运行各种气,是可以依靠它来疏导药力的药物。与人参同用,可以解除中风导致的失音;与茯苓、薏苡仁同用,可以去除寒湿引起的痹证;与当归、川芎同用,可以疏通因血液枯滞而不通的经脉;与大黄同用,可以消除积滞、驱除瘀血。近代的人不知道这些,只把它用于外治来减轻瘢痕,或用于下部治疗来收敛囊部湿气,实在可惜。另外,它的药性很燥;凡是气血枯槁的人,即使有风邪,似乎也不宜使用。即使痰涎壅塞,如果属于有火的病证,也同样不适合使用。卷之四(征集) 王不留行 王不留行味苦、甘,药性平,属于阳中之阴。无毒。主治金疮,能止血止痛,催生调经,消除风痹、风病和体内寒邪,消散乳痈、背痈,下乳,止鼻衄,解除烦闷,尤其善于利小便,是一种利水药。它的药性非常急,善于向下运行而不向上运行;凡是病邪上逆冲击的病证,用它可以使之下降,所以可以依靠它发挥臣药、使药的作用。只是它的药性过于迅猛,适合短期使用而不适合长期使用,这一点也不能不知道。有人问:王不留行只能够下乳,既然如此,它不也是能够向上运行的药物吗?不知道,乳汁不能下降而使它下降,归根到底仍是向下运行,并不是向上运行。上焦、中焦有可以向下疏通的病邪,都能够使其向下通行,并不是只向下焦运行而不能通达上焦。卷之四(征集) 蒲公英 蒲公英味苦,药性平,无毒。归阳明经、太阴经。能够消散坚硬肿块、消除结核,解除食物中毒,疏散气机郁滞。它价格极其低廉,却有很大功效,可惜世人不知道使用它。阳明胃火常常炽盛得像火烧原野一样,使用白虎汤泻火,未免会严重损伤胃气。因为胃中的火旺盛,是由于胃土衰弱;泻火之后,胃土就会更加寒凉。所以用白虎汤泻胃火,只是应急的一时权宜之计,不能把它当作长期依靠。蒲公英也是泻胃火的药,但药性很平和,既能泻火,又不损伤脾胃之土,可以长期、久服而没有妨碍。凡是阳明火邪升起的病证,都可以用较大的剂量服用;火邪退去后,胃气自然会恢复。试看北方的妇女,饥荒时三五成群地采蒲公英充饥,却没有因此受到损伤,正是因为它能泻火而使脾胃之土恢复。饥饿的人,没有谁不是胃火沸腾的,使用蒲公英确实很合适。由此不就可以明白蒲公英有益而没有损害了吗?只是它泻火的力量很弱,必须多用一两,少用也要五钱,才可以驱散邪气、扶助正气。

或问蒲公英既有大功,自宜多用,以败毒去火,但其体甚轻,不识可煎膏以入于药笼之中乎?夫蒲公英煎膏,实可出奇,尤胜于生用也。而煎膏之法若何?每次必须百斤,石臼内捣烂,铁锅内用水煎之,一锅水煎至七分,将渣沥起不用,止用汁,盛于布袋之内沥取清汁。每大锅可煮十斤,十次煮完,俱取清汁,入于大锅内,再煎至浓汁。然后取入砂瓶内盛之,再用重汤煮之,俟其汁如蜜,将汁倾在盆内,牛皮膏化开入之,搅均为膏,晒之自干矣。大约浓汁一斤,入牛皮膏一两,便可成膏而切片矣。一百斤蒲公英,可取膏七斤,存之药笼中,以治疮毒、火毒,尤妙,凡前药内该用草一两者,只消用二钱,尤简妙法也。无鲜草,可用干草,干则不必百斤,三十斤便可熬膏取七斤也。

或问蒲公英只可治疮毒,而先生谓可泻火,岂泻火即所以治疮毒乎?此又不尽然也。夫疮毒虽多成于火,而火症不尽生疮痈。蒲公英妙在善能消疮毒,而又善于消火,故可两用之也。

或问蒲公英泻火,只泻阳明之火,不识各经之火,亦可尽消之乎?曰:火之最烈者,无过阳明之焰。阳明之火降,而各经余火无不尽消。蒲公英虽非各经之药,而各经之火,见蒲公英则尽伏,即谓蒲公英能泻各经之火,亦无不可也。

或问蒲公英与金银花,同是消痈化疡之物,二味毕竟孰胜?夫蒲公英只入阳明、太阴之二经,而金银花则无经不入,蒲公英不可与金银花同论功用也。然金银花得蒲公英,而其功更大。盖蒲公英攻多于补,非若金银花补多于攻也。

或问《图经》载治恶刺及狐尿剌,摘取蒲公英根茎白汁,涂之立瘥,果有之乎?曰:此思邈孙真人自言其效,不出十日全愈,此则可信者也。但愚见取蒲公英之汁,以涂疮口之上,更须用其根叶一两煎汤,内外合治,更易收功也。狐剌乃狐所伤,亦用茎汁涂之,而更服汤为妙耳。

或问蒲公英北地甚多,野人取以作菜,未见不生疮毒也。嗟乎。疮毒之成,成于旦夕。

野人作羹,能日日用之哉?野人采取之时,半在春间,而疮毒之成,又在夏秋之际,安知春间之毒,不因食此而消乎。

卷之四(征集)

旱莲草

旱莲草,一名鳢肠。味甘、酸,气平,无毒。入肾。能乌须鬓,止赤痢,治火疮。虽能乌须鬓,然不与补肾之药同施,未见取效之捷。煎膏染须鬓,亦必同倍子、明矾为佳。世人动欲变白,而不知其道,毋怪其不效也。夫须发之早白也,虽由于肾水之干燥,亦由于任督之空虚。任督之脉上通于唇口之间,下入于腰脐之内。肾虚而任督未虚者,老年发白而须不白。

中年发未白,须先白者,任督之虚也。欲使已白者,重变为乌,必补任督,而更补肾也。然而补任督之药无多,仍宜补肾以生任督。盖任督原通于肾,故补肾而任督之气自生。旱莲草只能入肾,而不能入任督,又何能上通唇口哉?所以必宜与补肾之药同施,方有济耳。

或疑旱莲草入肾,故能变白。今既不能入任督,何能变白哉?然而变白之药,仍不外旱莲草也。是入肾者,其说正,而入任督者,其说非矣。吾子谓其入肾,而不入任督,何也?夫旱莲草之不通任督也,非私说也,予实闻之岐天师之训迪也。谓旱莲草性寒,而任督则喜温而不喜寒,故能降肾中之火,以解其焦枯,而不能暖任督之髓,以滋其润泽也。

卷之四(征集)

灯心草

灯心草,味辛、甘,气寒,无毒。入心、小肠、膀胱经。通阴窍,利小便,除癃闭成淋,消水湿作肿。此物用之以引经,并非佐使之药也。

或问灯心能除心热,而子不言者,何也?夫灯心能通心而入小肠,心与小肠为表里,既通水道,则小便无壅滞之苦,小肠既通利,而心中之热随之下行,入于膀胱,从前阴而出矣。其实,灯心草不能除心中之热也。

卷之四(征集)

山慈菇根

山慈菇根,味辛、苦,有小毒。消痈疽、无名疔毒,散隐疹、恶疮,蛇虫啮伤,治之并效。

此物玉枢丹中为君,可治怪病。大约怪病多起于痰,山慈菇正消痰之圣药,治痰而怪病自可除也。

或疑山慈菇非消痰之药,乃散毒之药也。不知毒之未成者为痰,而痰之已结者为毒,是痰与毒,正未可二视之也。

卷之四(征集)

贯众

贯众,味苦,气微寒。有小毒。入阳明胃经,亦入心、入肺。祛诸毒,理金疮恶毒,杀三虫,去寸白虫,仍除头风,更破症瘕,尤祛时气,亦止心疼。此物有毒而能去毒,所谓以毒攻毒也。人家小缸内置贯众一枝,永无疫 之侵,然须三月一易为妙,否则,味散无益耳。

或曰解毒用贯众,不可用贯众以祛毒,以贯众能消毒于毒之未至,不能逐散于毒之已成也。

译有人问:蒲公英既然功效很大,本来应当多用来败毒泻火;但它的药材体积很轻,不知道能不能煎成膏,放入药箱中备用呢?蒲公英煎成膏,确实能够收到奇效,尤其胜过直接使用鲜品。那么,煎膏的方法是什么呢?每次必须用一百斤,在石臼中捣烂,放入铁锅中加水煎煮;一锅水煎至七分时,将药渣滤出不用,只取药汁,装入布袋中滤取清汁。每口大锅可以煮十斤,分十次煮完,全部取清汁,倒入大锅中再煎煮,直到成为浓汁。然后把浓汁倒入砂瓶中,再隔水煮,等药汁浓稠得像蜂蜜一样时,把药汁倒入盆中,加入熔化的牛皮膏,搅拌均匀制成膏;晒干后自然成形。大约一斤浓汁加入一两牛皮膏,就可以制成膏并切成片了。一百斤蒲公英可以制得七斤膏,储存在药箱中,用来治疗疮毒、火毒,效果尤其好。凡是前述药方中应当使用蒲公英一两的,只需使用这种膏二钱,是一种特别简便而精妙的方法。没有鲜蒲公英时可以使用干品;干品不必用一百斤,三十斤就可以熬制出七斤膏。有人问:蒲公英只可以治疗疮毒,而先生却说它可以泻火,难道泻火就是用来治疗疮毒吗?这也不完全是这样。疮毒虽然多由火邪形成,但有火的病证并不都一定会生疮痈。蒲公英的妙处在于既善于消除疮毒,又善于清除火邪,所以可以兼顾两方面使用。有人问:蒲公英泻火,只能泻阳明之火;不知道其他经脉的火邪,也能全部消除吗?回答说:火邪中最猛烈的,没有超过阳明经的火焰。阳明之火下降后,其他各经残余的火邪没有不随之消散的。蒲公英虽然不是专入各经的药,但各经的火邪遇到蒲公英就都会被压制;说蒲公英能够泻各经之火,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有人问:蒲公英和金银花都是消散痈肿、化解疮疡的药,这两味药究竟哪一味更好?蒲公英只归入阳明、太阴两经,而金银花则没有哪一经不能归入,所以蒲公英不能和金银花比较功用。不过金银花配合蒲公英使用,功效会更大。因为蒲公英攻邪的作用多于补益,不像金银花那样补益的作用多于攻邪。有人问:《图经》记载,蒲公英能够治疗恶刺和狐尿刺;摘取蒲公英根茎中的白色汁液涂上,立即就会痊愈,果真有这回事吗?回答说:这是孙思邈真人亲自说过的疗效,说不出十天就会完全痊愈,是可信的。但依我看,取蒲公英汁液涂在疮口上,还应当用其根和叶一两煎汤服用,内外结合治疗,这样更容易见效。狐尿刺是被狐狸所伤,也可以用茎中的汁液涂抹,再服用煎汤,效果更好。有人问:蒲公英在北方很多,乡野之人采来当菜吃,却没有见到谁因此生疮毒。唉!疮毒的形成,往往在早晚之间就会发生。乡野之人煮蒲公英作羹,难道能够每天都吃吗?乡野之人采摘蒲公英时,有一半是在春季;而疮毒形成又多在夏秋之际,怎么知道春季积聚的毒邪不是因为吃了蒲公英而被消除的呢?卷之四(征集) 旱莲草 旱莲草,另一个名称是鳢肠。味甘、酸,药性平,无毒。归肾经。能够使胡须和鬓发变黑,止赤痢,治疗火疮。它虽然能使胡须和鬓发变黑,但如果不与补肾药同时使用,很难迅速见效。把它煎成膏来染胡须和鬓发,也一定要与五倍子、明矾同用才好。世人动不动就想使白发变黑,却不知道其中的方法,难怪没有效果。胡须和头发过早变白,虽然是由于肾水枯竭,也由于任脉、督脉空虚。任脉、督脉的经脉向上通达唇口之间,向下进入腰部和脐部之内。肾虚而任脉、督脉还没有虚的人,年老时头发会白而胡须不白。中年时头发还没有白而胡须先白,是任脉、督脉虚弱的缘故。想使已经变白的头发和胡须重新变黑,必须补益任脉、督脉,同时还要补肾。然而补益任脉、督脉的药物不多,仍然应该通过补肾来滋养任脉、督脉。因为任脉、督脉本来就与肾相通,所以补肾后,任脉、督脉的气自然会生成。旱莲草只能归肾经而不能进入任脉、督脉,又怎么能向上通达唇口呢?所以必须与补肾药同时使用,才会有效。有人怀疑说,旱莲草归入肾经,所以能够使白发变黑。现在既然不能进入任脉、督脉,又怎么能使白发变黑呢?然而,使白发变黑的药物,仍然离不开旱莲草。因此,说它归入肾经是正确的,说它归入任脉、督脉则是不对的。您说它归入肾经而不进入任脉、督脉,这是为什么呢?旱莲草不能通达任脉、督脉,并不是我个人的说法,而是我确实听岐天师这样教导过。他说,旱莲草性寒,而任脉、督脉喜欢温暖而不喜欢寒凉,所以旱莲草能够降低肾中的火邪,解除肾的焦枯,却不能温暖任脉、督脉的骨髓,使其滋润。卷之四(征集) 灯心草 灯心草味辛、甘,药性寒,无毒。归心、小肠、膀胱经。能够疏通阴部孔窍,利小便,消除癃闭和淋证,消散因水湿形成的肿胀。这种药使用时是为了引导药力归经,并不是作为辅助药或引经药使用的。有人问:灯心草能够清除心热,您为什么不这样说呢?灯心草能够疏通心经并进入小肠;心与小肠互为表里,水道通畅后,小便就不会壅滞不通;小肠通利后,心中的热邪也随之向下运行,进入膀胱,再从前阴排出。实际上,灯心草并不能直接清除心中的热邪。卷之四(征集) 山慈菇根 山慈菇根味辛、苦,有小毒。消散痈疽和无名疔毒,散除隐疹、恶疮;对于蛇虫咬伤,治疗也都有效。这种药在玉枢丹中作为主药,可以治疗怪病。大体说来,怪病多由痰引起;山慈菇正是消痰的良药,痰被治好后,怪病自然也就可以消除了。有人可能疑惑,山慈菇不是消除痰的药,而是散解毒邪的药。不知道,毒邪尚未形成时就是痰,痰已经凝结就成为毒,所以痰和毒本来不能截然分开看待。卷四(征集) 贯众 贯众,味苦,药性微寒。有小毒。归阳明胃经,也归心、肺经。能祛除各种毒邪,治疗金疮的恶毒,杀灭三虫,除去寸白虫,还能祛除头风,破除症瘕,尤其能祛除时气,也能止心痛。这种药本身有毒,却能祛毒,这就是所谓以毒攻毒。家中小缸里放一枝贯众,便永远不会受到疫〔原文“疫 之”疑有缺字〕的侵袭;但最好每三个月更换一次,否则药味散失,就没有益处了。有人说,解毒可以用贯众,但不能用贯众来祛除毒邪,因为贯众能在毒邪尚未到来时消解它,却不能把已经形成的毒邪驱散。

是未知贯众矣。贯众实化毒之仙丹,毒未至,可以预防;已至,可以善解;毒已成,可以速祛,正不可以前后而异视之。惟毒来之重,单用贯众,则力薄势绝,必须佐之以攻毒之药,始易奏功耳。

卷之四(征集)

山豆根

山豆根,味苦,气寒,无毒。入肺经。止咽喉肿痛要药,亦治蛇伤虫咬。然只能治肺经之火邪,止咽痛实神。故治实火之邪则可,治虚火之邪则不可也。倘虚火而误用之,为害非浅也。

或问山豆根泻喉痹之痛既神,凡有喉痛而尽治之矣,而吾子曰宜实火,而不宜于虚火。

虚实何以辨之乎?夫虚实亦易分耳。得于外感者为实火,实火者,邪火之实也;得于内伤者为虚火,虚火者,相火之虚也。虽二火同入肺经,而虚实各异,实火宜泻,用山豆根泻之,苦寒以正析之也;虚火宜补,亦用山豆根苦寒以泻其火,则火且更甚,壅塞于咽喉之中而不得泻。

必须用桂、附甘温之药,引其火以归源,下热而上热自消也。

卷之四(征集)

羊踯躅

羊踯躅,味辛,气温,有大毒。入脾经。主风湿藏肌肉之里,识识痹麻。治贼风在于皮肤之中,淫淫掣痛。鬼 蛊毒瘟疮恶毒,并能祛之。此物必须外邪难外越者,始可偶尔一用以出奇,断不可频用以眩异也。近人将此物炒黄为丸,以治折伤,亦建奇功。然只可用至三分,重伤者,断不可越出一钱之外耳。

或问羊踯躅乃迷心之药,何以子取之而治病?嗟乎!无病之人,服羊踯躅则迷心;有病之人,服羊踯躅则去疾。此反用以出奇,胜于正用之平庸。

卷之四(征集)

淫羊藿

淫羊藿,一名仙灵脾。味辛,气温,无毒。云寒,误。用不必羊脂炒,亦不必去刺。入命门治男子绝阳不兴,治妇人绝阳不产,却老景昏耄,除中年健忘,益肾固筋,增力强志。补命门而又不大热,胜于肉桂之功,近人未知也,夫男女虽分阴阳,而五脏六腑正各相同,并无小异。男子命门寒则阳不举,女子命门寒则阳不容,非男子绝阳不能生,女子绝阳尚可产也。《本草》言女人绝阴不产者,乃讹写也。淫羊藿补阳而不补阴,取补男女之阳,则彼此之化生不息。阴中有阳,则男子精热而能施,女子亦精热而能受。倘谓补其阴绝,则纯阴无阳,何以生育乎?此等药,中年以后之人,正可朝夕吞服,庶几无子者可以有子。而《本草》又戒久服有损,想因命门有火而言之也。命门有火者,初服即不相宜,又何待日久始有损哉。

或疑淫羊藿,温补命门之火,故能兴阳,然男子有阳道之势,服之翘然兴举,故知其兴绝阳也,若女子,又从何起验之乎?曰:女子亦未尝不可验也。女子无阳,则小腹寒而痛,服淫羊藿则不痛矣。然此又无形,不足以验也,更有有形之物,可以相验。女子无阳,则玉户之内有一物如含花之蕊者,必升举而不可以手指相探。服淫羊藿,则含花之蕊必下降,而手指可探矣。此蕊,即胞胎之门户,受精之口也,寒则缩,而温则伸,犹男子寒则痿,而温则坚也。以此相验,断不爽矣。而予更有说,无阳者,无命门之火也。夫命门之火,原在肾之中,而不在肾外,淫羊藿补命门之火,亦在肾之中,而不在肾之外,亦何必求验于男女阴阳之物哉。

或问补命门之火者,宜于男子,而不宜于妇人,妇人火动,又安可救乎?夫妇人之欲火盛,非命门之火旺,乃命门之火衰。命门火衰,无以安龙雷之火,而火必越出于肝中,以助肝木之旺。肝木旺,则欲火之心动矣。木能生火,又何制哉,往往有思男子而不可得者矣。治方泻肝木之火,乃一时之权宜也。肝木既平,仍宜补命门之火,龙雷而下安于肾宫,而火无浮动之虞。可见妇人亦必须补命门也。妇人既宜补命门之火,安在淫羊藿但宜于男子,而不宜妇人哉,况淫羊藿妇人用之,又不止温补命门也,更能定小腹之痛,去阴门之痒,暖子宫之寒,止白带之湿。岂可疑只利于男子,而不用之于妇科哉?凡用药之权宜,实非一途可论定也。

或疑淫羊藿助男子之阳,多用之于丸内,未闻用之于汤剂,不识汤剂中亦可用之乎?曰:凡药用之于汤者,即可用于丸,岂用于丸者,而独不可用于汤乎?世医之不用于汤剂,以体轻而不便入箱中。铎实有煎膏之法,备于药笼中尤便,因附载之。用淫羊藿,每次五斤,略揉碎,以滚水泡缸内三日,大锅煮汁至浓者,先取起,又添水煎之,以色淡为度。去滓,将浓汁再煎如糊,乃用锡锅盛之,再蒸煮如浓糊,少投鹿角胶,取其粘也,候冷切块,晒之,则成胶矣。入汤剂中调服佳甚,入丸亦妙也。

卷之四(征集)

没食子

译这是不了解贯众。贯众实际上是化解毒邪的仙丹,毒邪尚未到来时可以预防;毒邪已经到来时,可以妥善解除;毒邪已经形成时,也可以迅速祛除,不能因为毒邪形成的先后而区别看待它。只是毒邪来势严重时,单用贯众力量薄弱、难以奏效,必须辅以攻毒药,才容易见效。卷四(征集) 山豆根 山豆根,味苦,药性寒,无毒。归肺经。是治疗咽喉肿痛的重要药物,也能治疗蛇伤和虫咬。但它只能治疗肺经的火邪,止咽痛确实非常有效。所以治疗实火之邪可以用它,治疗虚火之邪则不可以。如果是虚火却误用山豆根,危害会很大。有人问,山豆根消除喉痹疼痛既然如此神效,那么凡是咽喉疼痛都可以用它治疗;可是您说它适合实火而不适合虚火。虚火和实火应当怎样辨别呢?其实,虚火和实火也很容易区分。由外感引起的是实火,实火就是邪火旺盛有余;由内伤引起的是虚火,虚火就是相火虚弱。虽然这两种火都进入肺经,但虚实不同。实火适合用泻法,可以用山豆根泻火,以苦寒药使邪火分解;虚火适合补益,如果也用山豆根的苦寒之性来泻火,火势反而会更加严重,壅塞在咽喉中而不能宣泄。必须用桂、附等甘温药物,引导上浮的火返回根源,使下部的热得到调整,上部的热自然消退。卷四(征集) 羊踯躅 羊踯躅,味辛,药性温,有大毒。归脾经。主要治疗风湿邪藏在肌肉深处所致的〔原文“识识”疑误〕痹麻。治疗贼风侵入皮肤之中所致的隐隐牵掣疼痛。鬼〔原文此处疑有缺字或脱文〕、蛊毒、瘟疮和恶毒,都能祛除。这种药必须在外邪难以从体表透出时,才可以偶尔使用一次来出奇制胜,绝不可频繁使用来炫耀奇异。近来有人把这种药炒黄后制成丸剂,用来治疗骨折和跌打损伤,也取得了奇效。但用量只能达到三分;伤势严重的人,绝不可超过一钱。有人问,羊踯躅是使人迷乱心神的药,您为什么还取用它来治病?唉!没有疾病的人服用羊踯躅,就会心神迷乱;有疾病的人服用羊踯躅,就能祛除疾病。这是反向运用它来出奇制胜,胜过按常规使用的平庸效果。卷四(征集) 淫羊藿 淫羊藿,另一个名称是仙灵脾。味辛,药性温,无毒。说它性寒,是错误的。使用时不必用羊脂炒,也不必去掉刺。归命门,治疗男子阳痿不举、女子阳气衰绝不能生育;能使老年人延缓衰老、神志不昏聩,消除中年人的健忘,补益肾脏、坚固筋脉,增强力量和意志。它能补命门而又不会过于燥热,其功效胜过肉桂,只是近来的人还不了解。男女虽然分属阴阳,但五脏六腑实际上完全相同,并没有细微差别。男子命门寒,阳器就不能勃起;女子命门寒,阳气就不能容纳。男子阳气衰绝不能生育,女子阳气衰绝仍然可以生育。《本草》说女子阴气衰绝不能生育,这是传抄错误。淫羊藿补阳而不补阴,用它补益男女的阳气,就能使双方的生化功能不断。阴中有阳,男子精液就温热而能施泄,女子也精液温热而能受纳。如果说应当补益其阴气的衰绝之处,那么只有阴而没有阳,凭什么能够生育呢?这类药,中年以后的人正可以早晚服用,希望没有孩子的人能够生育。但《本草》又告诫不可长期服用而造成损害,想来是针对命门本来有火的人说的。命门本来有火的人,刚开始服用就不适宜,又何必等到日子久了才出现损害呢?有人疑惑,淫羊藿温补命门之火,所以能振奋阳气;男子有阳器的外在表现,服用后阳器就会明显勃起,因此可以知道它能使衰绝的阳气兴起;但女子又从哪里观察验证呢?回答说:女子也不是不能验证。女子没有阳气,小腹就会寒冷而疼痛,服用淫羊藿后疼痛就会停止。但这属于无形的变化,不足以作为验证;还有有形的部位可以相互验证。女子没有阳气时,阴户内部有一个像含苞花蕊一样的东西,必然上缩,手指无法探入。服用淫羊藿后,这个含苞花蕊一样的东西必然下降,手指就可以探入了。这个花蕊就是胞胎门户、接受精液的入口;寒冷时它收缩,温暖时它伸展,就像男子遇寒则痿软、遇温则坚硬一样。用这一点来验证,绝不会有差错。我还有一种说法:所谓没有阳气,就是没有命门之火。命门之火本来就在肾中,而不在肾外;淫羊藿补命门之火,也是在补肾中的火,而不是补肾外的火,又何必一定要从男女阴阳器官的变化上寻找验证呢?有人问,补命门之火的药适合男子,却不适合妇人;妇人的火气妄动,又怎么能够救治呢?妇人欲火旺盛,并不是命门之火旺盛,而是命门之火衰弱。命门火衰弱,不能安定龙雷之火,于是火必然从肝中越出,以助长肝木的旺盛。肝木旺盛,欲火之心就会被激发。木能够生火,又怎么能制止它呢?往往会有思念男子而无法得到满足的情况。治疗时用泻肝木之火的方法,只是一时权宜之计。肝木平复之后,仍然应当补命门之火,使龙雷之火向下归于肾宫而得到安定,不再有火气浮动的忧患。由此可见,妇人也必须补益命门。妇人既然适宜补命门之火,怎么能说淫羊藿只适合男子而不适合妇人呢?何况妇人使用淫羊藿,不仅能温补命门,还能止小腹疼痛、消除阴门瘙痒、温暖子宫寒冷、止住白带湿浊。难道能因为它只对男子有利,就怀疑它而不用于妇科吗?凡是用药时的权宜变化,实在不能用单一规则来断定。有人疑惑,淫羊藿能助男子阳气,所以多用于丸剂中;却没听说用于汤剂,不知道汤剂中也可以使用吗?回答说:凡是可以用于汤剂的药,也就可以用于丸剂,难道可以用于丸剂的药,偏偏不能用于汤剂吗?世上的医生不把它用于汤剂,是因为它质地轻,不便放入药箱。我确实有煎制药膏的方法,把它备在药箱中尤其方便,因此附带记载如下。每次取淫羊藿五斤,略微揉碎,用滚水在缸中浸泡三天;用大锅煎煮药汁,煎到浓稠时先取出,再加水煎煮,以药色变淡为标准。去掉药渣,把浓汁再煎到像糊一样,然后用锡锅盛装,再蒸煮到浓糊状,加入少量鹿角胶,取其黏性;等冷却后切成块,晒干,就制成胶了。放入汤剂中调服,效果很好;加入丸剂中也很妙。卷四(征集) 没食子

没食子,一名无食子。味苦,气温,无毒。切忌犯铜、铁器。入骨,入肾。益血生精,安神和气,可染鬓发。治疮溃肌肉不生,主腹冷滑利不禁。用之以治骨肉虚寒,实有奇功。故齿牙之病,所不可缺也。其余功效,亦多誉言,然有益无损,不妨久服也。

或问没食子有雌、雄之分,果有之乎?曰:此好事者言之也,犹小丁香而曰公,大丁香而曰母,其实功用相同,亦何必多其名目哉。

卷之四(征集)

肉桂

肉桂,味辛、甘、香、辣,气大热,沉也,阳中之阴也,有小毒。肉桂数种,卷筒者第一,平坦者次之,俱可用也。入肾、脾、膀胱、心胞、肝经。养精神,和颜色,兴阳耐老,坚骨节,通血脉,疗下焦虚寒,治秋冬腹痛、泄泻、奔豚,利水道,温筋暖脏,破血通经,调中益气,实卫护营,安吐逆疼痛。此肉桂之功用也,近人亦知用之,然而肉桂之妙,不止如斯。

其妙全在引龙雷之火,下安肾脏。夫人身原有二火,一君火,一相火。君火者,心火也;相火者,肾火也。君火旺,则相火下安于肾;君火衰,而相火上居于心。欲居于心者,仍下安于肾,似乎宜补君火矣。然而君火之衰,非心之故,仍肾之故也。肾气交于心,而君火旺。肾气离于心,而君火衰,故欲补心火者,仍须补肾火也。夫肾中之火既旺,而后龙雷之火沸腾,不补水以制火,反补火以助火,无乃不可乎。不知肾水非相火不能生,而肾火非相火不能引。盖实火可泻,而虚火不可泻也。故龙雷之火沸腾,舍肉桂,又何以引之于至阴之下乎。譬犹春夏之间,地下寒,而龙雷出于天;秋冬之间,地下热,而龙雷藏于地,人身何独不然。下焦热,而上焦自寒;下焦寒,而上焦自热,此必然之理也。我欲使上焦之热,变为清凉,必当使下焦之寒,重为温暖。用肉桂以大热其命门,则肾内之阴寒自散,以火拈火,而龙雷收藏于顷刻,有不知其然而然之神。于是,心宫宁静,火宅倏化为凉风之天矣。然而肉桂之妙,又不止如斯,其妙更在引龙雷之火,上交于心宫。夫心肾,两不可离之物也,肾气交于心则昼安,心气交于肾则夜适。苟肾离于心,则晓欲善寝而甚难;心离于肾,则晚欲酣眠而不得。盖心中有液,未尝不欲交于肾,肾内有精,未尝不欲交于心也,乃时欲交接,而终不能交接者,其故何也?一由于君火之上炎,一由于相火之下伏耳。试看盛夏之时,天不与地交,而天乃热;隆冬之时,地不与天交,而天乃寒。

人身何独不然?君火热而能寒,则心自济于肾;相火寒而能热,则肾自济于心,亦必然之理也。我欲使心气下交于肾,致梦魂之宁贴,必先使肾气上交于心,致寤寐之恬愉。用肉桂于黄连之中,则炎者不炎,而伏者不伏,肾内之精自上通于心宫,心内之液自下通于肾脏,以火济水,而龙雷交接于顷刻,亦有不知其然而然之神。于是,心君快乐,燥室忽化为华胥之国矣。肉桂之妙如此,其他功用,亦可因斯一者而旁通之矣。

或问肉桂堕胎,有之乎?曰有。曰有则古人产前间用之,而胎不堕者,何也?曰:肉桂堕胎,乃单用之为君,而又佐之以堕胎行血之药,所以堕胎甚速也,若以肉桂为佐使,入于补气补血之中,何能堕胎乎?胎前忌用者,恐其助胎气之热,未免儿生之日,有火症之多,非因其堕胎而切忌之者也。

或问肉桂温补命门,乃肾经之药,而君子谓上通于心,得毋亦心经之药乎?肉桂非心经之药也。非心经,何以交接于心宫?不知心之表,膻中也,膻中乃心君之相臣,心乃君火,而膻中乃相火也。相火非君火不生。肉桂,补相火之药。相代君以出治,肉桂至膻中以益相火,而膻中即代肉桂以交接于心。此肉桂所以能通于心,而非肉桂之能至于心也。

或疑肉桂用之于六味汤中,名为七味汤,此后世减去附子而名之也,可为训乎?曰:肉桂用之于六味汤中,暂用则可也,而久用则不可也。盖肉桂温命门之火,而又引龙雷之火而下伏也。暂用之以引雷火,则火下归于肾脏。倘久用之丸中,则力微而不足以温补命门之火,则火仍有奔腾之患。故必与附子同用于丸中,而日久吞咽,则火生而水愈生,水生而火自安,而龙雷永藏,断无一朝飞越之失者也。

译没食子,另一个名称是无食子。味苦,药性温,无毒。绝对忌讳接触铜器、铁器。归骨、肾。能补益血液、生成精气、安定心神、调和气机,还可以染黑鬓发。治疗疮疡溃破后肌肉不能生长,主治腹部寒冷、滑泄不止。用它治疗骨肉虚寒,确实有奇效。所以牙齿的疾病也不能缺少它。其他功效也有很多赞誉之词,但它有益而无损,长期服用也无妨。有人问,没食子有雌、雄之分,果真如此吗?回答说:这是好事者的说法,就像把小丁香称为公丁香、大丁香称为母丁香一样;实际上功效相同,又何必增加这些名目呢?卷四(征集) 肉桂 肉桂,味辛、甘、香、辣,药性大热而沉降,属于阳中之阴,有小毒。肉桂有几种,卷成筒状的最好,平坦的次之,都可以使用。归肾、脾、膀胱、心包、肝经。能养精神、使面色和润,振奋阳气、延缓衰老,强健骨节,疏通血脉,治疗下焦虚寒,以及秋冬腹痛、泄泻、奔豚;能利小便,温养筋脉、温暖脏腑,破血通经,调和中焦、补益正气,充实卫气、保护营气,安定呕吐、逆气和疼痛。这些是肉桂的功效,近来的人也知道使用它;然而肉桂的妙处不只是这些。它的妙处完全在于引导龙雷之火向下,使其安定在肾脏之中。人的身体本来有两种火:一种是君火,一种是相火。君火就是心火;相火就是肾火。君火旺盛,相火就会向下安定在肾中;君火衰弱,相火就会向上停留在心中。相火想要停留在心中,仍然应当向下安定在肾中,看起来似乎应当补益君火。然而,君火衰弱并不是心的问题,仍然是肾的问题。肾气与心相交,君火就会旺盛。肾气离开了心,君火就会衰弱;所以想要补心火,仍然必须补肾火。肾中的火已经旺盛之后,龙雷之火就会沸腾;不补水来制约火,反而补火来助长火势,这难道不是不可以吗?却不知道,肾水若没有相火就不能生成,肾火若没有相火也不能引导。因为实火可以泻,虚火却不能泻。所以龙雷之火沸腾时,除了肉桂,还有什么能把它引到至阴之下呢?这就好比春夏之际,地下寒冷,而龙雷之火从天上出现;秋冬之际,地下温热,而龙雷之火藏在地下,人的身体难道偏偏不是这样吗?下焦热,上焦自然就寒;下焦寒,上焦自然就热,这是必然的道理。我想使上焦的热变得清凉,就必须使下焦的寒重新变得温暖。用肉桂使命门大热,肾中的阴寒自然消散;以火引火,龙雷之火顷刻间就会收藏下伏,其中有一种令人不知其所以然却自然奏效的神妙作用。这样一来,心宫安宁,像火宅一样的地方忽然就化为凉风吹拂的清凉天地了。然而,肉桂的妙处又不只是这样,它更妙在于能引导龙雷之火向上,与心宫相交。心和肾是两种不可分离的脏腑;肾气与心相交,白天就安适,心气与肾相交,夜间就舒适。如果肾气离开心,早晨想睡个好觉就非常困难;心气离开肾,晚上想酣睡也睡不着。心中有液体,从来没有不想下交于肾的;肾中有精,也从来没有不想上交于心的。既然时时都想交接,最终却不能交接,原因是什么呢?一方面是君火向上炎盛,另一方面是相火伏藏在下,仅此而已。试看盛夏时,天与地不能相交,天气却很热;严冬时,地与天不能相交,天气却很寒冷。人的身体难道偏偏不是这样吗?君火虽然热,却能使其转化为寒,心气自然就能下济于肾;相火虽然寒,却能使其转化为热,肾气自然就能上济于心,这也是必然的道理。我想使心气下交于肾,使梦境安宁,就必须先使肾气上交于心,使醒着和睡着时都安闲愉悦。在黄连中加入肉桂,这样炎盛的君火不再炎盛,伏藏的相火也不再伏藏;肾中的精自然向上通达心宫,心中的液自然向下通达肾脏。以火济水,龙雷之火顷刻间就能交接,其中也有一种不知其所以然而自然奏效的神妙作用。这样一来,心君快乐,干燥的居室忽然化为华胥之国了。肉桂的妙处就是这样,其他功效也可以由这一点类推而知。有人问:肉桂能堕胎,有这种说法吗?回答说:有。既然说能堕胎,那么古人在产前间或使用它,胎儿却没有堕下,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肉桂能够堕胎,是因为单独使用它作为主药,又辅以堕胎行血的药,所以堕胎很快。若把肉桂作为佐药或使药,加入补气补血的方剂中,又怎么会堕胎呢?怀孕期间禁用它,是担心它助长胎气之热,以免孩子出生时火热证过多,并不是因为它能堕胎才严禁使用。有人问:肉桂温补命门,是肾经的药,而先生说它能上通于心,难道它也属于心经的药吗?肉桂不是心经的药。既然不是心经的药,它凭什么能与心宫相交呢?却不知道,心的外在表里是膻中;膻中是心君的相臣,心属于君火,膻中属于相火。相火没有君火就不能生成。肉桂,是补益相火的药。相火代替君火主持运行,肉桂到达膻中以增强相火,膻中便代替肉桂与心相交。这就是肉桂能够通达于心的原因,并不是肉桂本身能够到达心。有人疑惑:肉桂用在六味汤中,称为七味汤,这是后世减去附子后命名的方剂,这种做法可以作为准则吗?回答说:肉桂用在六味汤中,暂时使用可以,长期使用就不可以。因为肉桂能够温补命门之火,又能引导龙雷之火向下伏藏。暂时用它来引导雷火,火就会向下归入肾脏。如果长期把它用于丸剂中,药力微弱,不足以温补命门之火,火势仍会有奔腾上冲的危险。所以丸剂中必须与附子同用,日久服咽,火气生成,水液就更加充足;水液生成,火自然安定,龙雷之火永远潜藏,绝不会有一天飞越上冲的过失。

或疑肉桂用之于六味丸,补火之不足,然则加麦冬、五味子于其中,以补肺气,势必至补水之有余,似不可以为训也。嗟乎。六味丸加此三味,则又甚神,名为九味地黄丸。唯六味地黄丸增肉桂、五味子,名为都气丸,非仲景夫子之原方也。其去附子,而加北五味子,实有妙义,我今更畅发之。夫都气丸之用肉桂、北五味子也,因五味之酸收,以佐肉桂之敛虚火也。肉桂在六味丸中,仅可以引火之归元,而不能生火之益肾,得北五味子之助,则龙雷之火有所制伏,而不敢飞腾于霄汉,且五味子又自能益精,水足而无不足。肉桂既不必引火之归元,又不致引火之升上,则肉桂入于肾中,欲不生火而不可得矣。此则都气丸之所以神也。至九味地黄丸,又因都气丸而加者也,麦冬补肺金之气,与五味子同用于七味地黄丸中,则五味子又可往来于肺、肾之中,既可以助麦冬而生水,又可以助肉桂而伏火,上下相资,彼此俱益。此又善用地黄丸,愈变而愈神者也。又未可疑非仲景夫子之原方,而轻议之也。

或疑肉桂何以必与附子同用于六味地黄丸中,易之以他药如破故纸、沉香之类,何不可者?曰:肉桂可离附子以成功,而附子断不能离肉桂以奏效。盖附子之性走而不守,肉桂之性守而不走也。虽附子迅烈,入于群阴之内,柔缓亦足以济刚,然而时时飞越,无同类之朋相亲相爱,眷恋有情,未必不上腾于上焦矣。有肉桂之坚守于命门而不去,则附子亦安土重迁,不能飞越。此八味丸中仲景夫子用附子,而不得不用肉桂者,又有此妙义耳。至于破故、沉香之类,虽与附子同性,或虑过于沉沦,或少嫌于浮动,皆不如肉桂不沉不浮之妙也。

或疑肉桂用之于八味丸中,经先生之阐扬,真无微不悉矣。但肉桂之于金匮肾气丸,尚未说破,岂即八味丸之义耶?夫八味丸用肉桂者,补火以健脾也。肾气丸用肉桂者,补火以通膀胱也。虽肾气丸用茯苓至六两,未尝不利水以通于膀胱,然而膀胱之气,必得肉桂而易通,茯苓得肉桂而气温,而水化矣。虽丸中用附子,则肾火亦可通于膀胱,然而附子之性走而不守,无肉桂之引经,未必不遍走一身,而不能专入膀胱,以行其利水之功也。肉桂用于肾气丸,其义又如此矣。

或疑肉桂于都气丸中,未必非利小便,何以治水者不用都气,而用肾气丸乎?夫肉桂虽能入膀胱而利水,不能出膀胱而泻水也。都气丸中以熟地为君,而以茯苓为佐,是补多于利也;肾气丸中以茯苓为君,而以熟地为佐使,是利多于补也。补多于利,则肉桂佐熟地而补水,补先于利,而利不见其损;利多于补,则肉桂佐茯苓而利水,利先于补,而利实见其益。故治水者,必用肾气丸,而不用都气丸也。

或问肉桂用之于黄柏、知母之中,东垣治膀胱不通者神效,则黄柏、知母前人用之矣,未可咎丹溪也。曰:膀胱热结而小水不通,用黄柏、知母而加之肉桂者,此救一时之意也,用之正见东垣之妙。若毋论有热、无热,而概用知母、黄柏,减去肉桂,即膀胱之水且不能通,又何以补肾哉?夫人生于火而死于寒,命门无火,则膀胱水冻,而水不能化矣。若用黄柏、知母,更加寒凉,则膀胱之中愈添其冰坚之势,欲其滴水之出而不可得,安得不腹痛而死哉。治法用肉桂五钱、茯苓一两,乘热饮之,下喉而腹痛除,少顷而便出,此其故何也?盖膀胱寒极,得肉桂之热,不啻如大寒之得阳和,溪涧沟渠无非和气,而雪消冰泮矣。

或问肉桂性热,守而不走,当火可引以归于命门之中,但已归之后,不识可长用之否?曰:肉桂性虽不走,补火则火之焰不升。然过于补火,则火过旺,未免有燃烧之祸矣。大约火衰则益薪,而火盛宜抽薪也。又不可因肉桂之守而不走,但知补火,而不知损火也。

卷之四(征集)

桂枝

译有人疑惑:肉桂用在六味丸中,是为了补火不足;那么在其中加入麦冬、五味子来补肺气,势必会补水过多,似乎不能作为准则。唉!六味丸加入这三味药,功效就更加神妙,称为九味地黄丸。只是六味地黄丸增加肉桂、五味子,称为都气丸,并不是仲景先生的原方。去掉附子而加入北五味子,确实有精妙的意义,我现在再进一步阐明它。都气丸使用肉桂和北五味子,是因为五味子的酸味能够收敛,用来辅助肉桂收敛虚火。肉桂在六味丸中,只能引火归元,却不能生火以补益肾脏;得到北五味子的帮助后,龙雷之火就有所制约和潜伏,不敢飞腾到云霄,而且五味子本身又能补益精气,水液充足,就没有不足。有了北五味子,肉桂既不必再引火归元,也不会导致火向上升;这样肉桂进入肾中,想不生火也不可能了。这就是都气丸神妙的原因。至于九味地黄丸,是在都气丸的基础上加药而成。麦冬补益肺金之气,与五味子同用在七味地黄丸中,五味子便能往来于肺、肾之间:既能帮助麦冬滋生水液,又能帮助肉桂使火下伏,上下互相资助,彼此都得到益处。这又是善于运用地黄丸,变化越多而功效越神妙的例子。不能因为它不是仲景先生的原方,就轻率地加以非议。有人疑惑:肉桂为什么一定要和附子同用在六味地黄丸中?换成其他药,如破故纸、沉香之类,难道不可以吗?回答说:肉桂可以离开附子而发挥功效,但附子绝不能离开肉桂而取得疗效。因为附子的药性善于走窜而不能固守,肉桂的药性则善于固守而不走窜。附子虽然迅猛刚烈,但进入群阴之中,柔和缓慢的药物也足以调济其刚烈;然而它常常飞越上行,若没有同类药物相亲相助、留恋牵制,就未必不上冲到上焦。有肉桂坚守在命门而不离开,附子也会安于本位,不能飞越上冲。这就是仲景先生在八味丸中使用附子,却又不得不使用肉桂的另一层精妙意义。至于破故纸、沉香之类,虽然药性与附子相同,有的担心它们过于沉降,有的又稍嫌它们浮动,都不如肉桂既不沉降也不浮越的妙处。有人疑惑:肉桂用在八味丸中,经先生这样阐发,确实已经讲得无微不至了。只是肉桂用于金匮肾气丸的意义还没有说明白,难道也就是八味丸中的道理吗?八味丸使用肉桂,是补火以健运脾胃。肾气丸使用肉桂,是补火以疏通膀胱。肾气丸中虽然使用茯苓至六两,未尝不是通过利水来疏通膀胱;然而膀胱之气必须得到肉桂才能容易通畅,茯苓得到肉桂后药性变温,水液也就得以化开。丸中虽然使用附子,肾火也可以通达膀胱;但附子的药性走窜而不固守,没有肉桂引导经脉,未必不会遍走全身,而不能专门进入膀胱,发挥利水的功效。肉桂用于肾气丸,意义就在这里。有人疑惑:肉桂用于都气丸,也未必不能利小便;那么治疗水病为什么不用都气丸,而要用肾气丸呢?肉桂虽然能进入膀胱而利水,却不能从膀胱中把水排泄出来。都气丸以熟地为主药,茯苓为辅药,是补益多于利水;肾气丸以茯苓为主药,熟地为辅药和使药,是利水多于补益。补益多于利水时,肉桂辅助熟地来补水,先补后利,利水也不会损伤正气;利水多于补益时,肉桂辅助茯苓来利水,先利后补,利水确实能发挥益处。所以治疗水病,必须使用肾气丸,而不能使用都气丸。有人问:肉桂用在黄柏、知母之中,东垣治疗膀胱不通有神效,既然黄柏、知母是前人使用过的药,就不能责怪丹溪了吧?回答说:膀胱因热邪凝结而小便不通时,使用黄柏、知母并加入肉桂,这是救治一时病情的意思,也正好体现了东垣的精妙。如果不论有热还是无热,一概使用知母、黄柏而减去肉桂,那么膀胱中的水尚且不能通利,又怎么能够补肾呢?人因火而生,因寒而死;命门没有火,膀胱中的水就会冻结,水液也就不能化开。如果再使用黄柏、知母等更加寒凉的药,就会使膀胱中的寒凝冰结之势更加严重,想让一滴水排出都不可能,怎么会不腹痛而死呢?治疗时使用肉桂五钱、茯苓一两,趁热服下;药液下咽后腹痛消除,不一会儿就排出小便。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膀胱寒冷到了极点,得到肉桂的热性,就好比严寒之中得到温暖的阳气,溪流、山涧和沟渠无不充满和暖之气,于是积雪消融,坚冰解冻了。有人问:肉桂药性温热,能够固守而不走窜;当火气可以用它引回命门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长期使用?回答说:肉桂的药性虽然不走窜,但补火时能使火焰不向上升。然而补火过度,火势过旺,难免发生焚烧之祸。大体说来,火衰弱就应添柴助火,火旺盛就应抽去柴薪。也不能因为肉桂善于固守而不走窜,就只知道补火,而不知道削弱火势。卷之四(征集) 桂枝

桂枝,味甘、辛,气大热,浮也,阳中之阳,有小毒。乃肉桂之梢也,其条如柳,故又曰柳桂。能治上焦头目,兼行于臂,调荣血,和肌表,止烦出汗,疏邪散风。入足太阳之腑,乃治伤寒之要药,但其中有宜用不宜用之分,辨之不明,必至杀人矣。夫桂枝乃太阳经之药,邪入太阳,则头痛发热矣。凡遇头痛身热之症,桂枝当速用以发汗,汗出则肌表和矣。夫人身有荣卫之分,风入人身,必先中于卫,由卫而入营,由营卫而入腑,由腑而入脏,原有次第,而不可紊也。太阳病,头痛而身热,此邪入于卫,而未入于营,桂枝虽是太阳经之药,但能祛入卫之邪,不能祛入营之邪也。凡身热而无头疼之症,即非太阳之症,不可妄用桂枝。即初起身热头疼,久则头不疼,而身尚热,此又已离太阳,不可妄用桂枝矣。且桂枝乃发汗之药也,有汗宜止,无汗宜发,此必然之理也。然而有有汗之时,仍可发汗;无汗之时,不可发汗者,又不可不辨。伤寒汗过多者,乃用他药以发汗,以至汗出过多,而太阳头痛尚未解,故不可不仍用桂枝以和解,非恶桂枝能闭汗也。伤寒无汗,正宜发汗,乃发汗而竟至无汗,此外邪尽解,不止太阳之邪亦解也,故不可轻用桂枝,以再疏其腠理,非防桂枝能出汗也。知其宜汗、不宜汗之故,辨其可汗、不可汗之殊,用桂枝祛邪,自无舛错,又何至动辄杀人耶。

或谓桂枝发汗,亦能亡阳,何故仲景张公全然罔顾。凡有表症未散者,须用桂枝汤,吾甚惧之,而不敢多用也。嗟乎!桂枝解表之药,非亡阳之药也,用桂枝汤而亡阳者,乃不宜解表,而妄用桂枝以表散,遂至变症蜂起,于桂枝何咎哉。

或谓桂枝汤,治寒伤卫之圣药,凡身热而有头痛项强之症,用桂枝汤仍然不除,反加沉重者,又何说也?此必多用桂枝以致此也。夫太阳经者,阳经也。桂枝,热药也。寒气初入于太阳,寒犹未甚,少用桂枝以祛邪,则太阳之火自安,而寒邪畏热而易解;若多用桂枝,则味过于热,转动太阳之火,热以生热,反助胃火之炎,而寒邪乘机亦入于胃,寒亦变为热,而不一解,而太阳之本症仍在也。故用桂枝者,断不可用多以生变,惟宜少用以祛邪也。

或疑桂枝汤之治伤寒,以热散寒也。以热散寒,祛寒出外,非祛汗出外也,何以有亡阳之虑?想非伤寒而误用桂枝也,夫用桂枝汤,必须冬日之患伤寒,而又兼头痛项强者,才是寒伤卫之症。伤寒若不是冬天发热,即发热而不头痛项强,皆非伤寒入卫之症,安得不变为亡阳之祸,非桂枝之过也。

或疑桂枝汤宜用而不用,以致传入于各经,而头痛项强如故,不识桂枝汤仍可用否?夫寒伤卫,而不速用桂枝以散表,致邪入于里,自应急攻其里矣。但头痛项强如故,此邪犹留于卫也,虽其病症似乎变迁之不定,然正喜其邪留于太阳之经,在卫而不尽入于里,仍用桂枝汤,而少轻其分两,多加其邪犯何经之药,则随手奏功也。不可因日数之多,拘拘而专攻其入里之一经耳。

或疑桂枝性热,麻黄性寒,性同冰炭,何以解太阳之邪,而仲景张公且有合用之出奇乎?曰:识得阴阳之颠倒,寒热之异同,始可用药立方,以名神医也。夫人身荣、卫之不同也,邪入卫则寒,邪入荣则热,正不可谓荣、卫俱属太阳,混看而不分别也。桂枝祛卫中之寒,麻黄祛营中之热。桂枝、麻黄合用,祛荣、卫寒热之半,又何疑乎。惟邪将入于营,未离于卫,或寒多而热少,或寒少而热多之间,倘分解之未精,治疗之不当,恐不能速于解邪,转生他变耳。然在仲景夫子,桂枝、麻黄合用,立方固未尝不奇而且神也。

或疑桂枝散寒邪,散卫中之邪也,一用桂枝,宜卫中之寒邪尽散矣,何以又使其入于营中也。似乎桂枝不能尽散卫中之邪也,不知可别有他药佐桂枝之不足乎?曰:桂枝散卫中之寒,吾虑其有余,而君虑其不足乎。用桂枝汤,而邪入于营者,非桂枝之不足以散卫中之邪,乃迟用桂枝,而邪已先入于荣中,桂枝将奈何哉。此伤寒之病,所以贵疗之早也。

或疑桂枝汤,伤寒症祛邪之先锋也,用之当,则邪易退,用之不当,则邪难解。首先用桂枝汤,何以使之无不当耶。夫治伤寒而不知症,用药未有不误者也。故古人有看症不看脉之论,然而脉亦未可不讲也。仲景夫子论症,未尝不论脉,而无如世人之昧昧也。读仲景夫子伤寒之书,亦何至首先用桂枝汤而有误者乎。南昌喻嘉言尚论仲景夫子伤寒之书,卓识明眼,超越前人,近今未有其亚。但其中少有异同,铎不揣再为辨论,庶可免舛错之讥,则自今以后,读伤寒之书,亦何至于昏昧哉。

卷之四(征集)

柏实(柏叶)

译桂枝味甘、辛,药气大热,性质浮行,属于阳中之阳,有小毒。它是肉桂的枝梢,枝条像柳枝,所以又叫柳桂。能治疗上焦的头痛、目疾,也能通行于臂部;调和营血,调和肌表,止烦热、止汗,疏散邪气和风邪。它归入足太阳膀胱经,是治疗伤寒的重要药物;但其中有适宜使用和不适宜使用的区别,辨别不清,必然会导致害人性命。桂枝是太阳经的药,邪气进入太阳经,就会出现头痛、发热。凡是遇到头痛、身体发热的症状,都应当赶快使用桂枝发汗;汗出之后,肌表就会调和。人的身体有营气、卫气的区别。风邪侵入人体,必先伤及卫气,由卫分进入营分,再由营卫进入腑,由腑进入脏,本来有一定的先后次序,不能错乱。太阳病出现头痛、身体发热,是邪气进入卫分而尚未进入营分。桂枝虽然是太阳经的药,但只能祛除进入卫分的邪气,不能祛除进入营分的邪气。凡是身体发热而没有头痛的症状,就不是太阳病,不能妄用桂枝。即使起初出现身体发热、头痛,后来头不痛了而身体仍然发热,这也说明病邪已经离开太阳经,不能再妄用桂枝。而且桂枝是发汗药,有汗时应当止汗,无汗时应当发汗,这是必然的道理。然而,有汗的时候也有仍然可以发汗的情况;无汗的时候,也有不能发汗的情况,这些都不能不辨别。伤寒患者汗出过多,是因为使用其他药物发汗,导致汗出太多,而太阳经的头痛仍未解除,所以仍然不能不用桂枝来调和解表,并不是因为担心桂枝会闭住汗孔。伤寒无汗,本来正适合发汗;如果发汗后仍然无汗,这说明外邪已经完全解除,不只是太阳经的邪气解除,所以不能轻易再用桂枝,以免再次疏开腠理,并不是担心桂枝会使人出汗。懂得什么情况适合发汗、什么情况不适合发汗,辨明可以发汗和不可以发汗的区别,用桂枝祛邪自然不会出错,又怎么会动不动就害人性命呢?有人说桂枝发汗也能损伤阳气,为什么张仲景却完全不顾这一点呢?凡是表证尚未消散的,都必须使用桂枝汤;我对此非常害怕,所以不敢多用。唉!桂枝是解表药,不是损伤阳气的药。使用桂枝汤却导致亡阳,是因为本来不适合解表,却妄用桂枝发散表邪,于是各种变证纷纷出现,这怎么能责怪桂枝呢?有人说:桂枝汤是治疗寒邪伤卫的良药,凡是身体发热并有头痛、项强症状的,使用桂枝汤却仍不消除,反而加重沉重感,这又该怎么解释?这一定是桂枝用得太多造成的。太阳经属于阳经。桂枝属于热性药。寒气刚进入太阳经时,寒邪还不严重,少量使用桂枝祛邪,太阳经的阳火自然安定,寒邪畏惧热性而容易解除;如果大量使用桂枝,药性过于温热,就会扰动太阳经的阳火,以热助热,反而助长胃火上炎,寒邪也乘机进入胃中,寒邪转化为热邪而不能立即解除,太阳经原有的病证仍然存在。所以使用桂枝时,绝对不能用得太多以免发生变证,只适宜少量使用来祛除邪气。有人怀疑,桂枝汤治疗伤寒,是用热性药来驱散寒邪。用热性药驱散寒邪,是把寒邪从体内驱到体外,并不是把汗发到体外;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有亡阳的忧虑呢?想来是因为不是伤寒却误用了桂枝汤。使用桂枝汤,必须是冬天患伤寒,并且兼有头痛、项强,才属于寒邪损伤卫气的证候。伤寒如果不是冬天发热,或者虽发热却没有头痛、项强,都不是寒邪侵入卫分的证候,怎么能不变成亡阳的祸患呢?这并不是桂枝的过错。有人怀疑,桂枝汤本来应该使用却没有使用,以致邪气传入各经,而头痛、项强仍然如故,不知道这时桂枝汤还可以使用吗?寒邪损伤卫气后,如果不及时使用桂枝来疏散表邪,导致邪气进入里部,就应当赶快攻治里邪了。只是头痛、项强仍然存在,说明邪气还停留在卫分。虽然病情似乎变化不定,但正好说明邪气仍留在太阳经,尚在卫分,并未全部进入里部。这时仍可使用桂枝汤,只是剂量稍减,并多加入针对邪气侵犯哪一经的药物,就能很快见效。不能因为患病日数较多,就拘泥于只攻治已经入里的那一经。有人怀疑,桂枝药性温热,麻黄药性寒凉,性质如同冰炭,为什么能够共同解除太阳经的邪气,而张仲景还把两药合用,创制出奇妙的方剂呢?回答说:懂得阴阳的颠倒变化以及寒热的异同,才可以用药组方,成为人们所称的神医。人体的营气和卫气本来就不同:邪气进入卫分就表现为寒,进入营分就表现为热,不能因为营、卫都属于太阳,就混在一起看而不加区别。桂枝驱散卫分的寒邪,麻黄驱散营分的热邪。桂枝、麻黄合用,可以驱散营、卫两分中的寒热之邪,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只是邪气将要进入营分而尚未离开卫分时,或者寒多热少,或者寒少热多,如果辨析不精确、治疗不恰当,恐怕不能迅速解除邪气,反而会产生其他变故。然而在张仲景先生那里,桂枝、麻黄合用,组方确实既奇妙又神效。有人怀疑,桂枝能够驱散寒邪,也就是驱散卫分的邪气;一旦使用桂枝,卫分的寒邪就应当全都散去了,为什么反而还会使邪气进入营分呢?这似乎说明桂枝不能完全驱散卫分的邪气。难道没有别的药来辅助桂枝、弥补它的不足吗?回答说:桂枝能够驱散卫分的寒邪,我还担心它的作用有余,难道你反而担心它不足吗?使用桂枝汤后邪气进入营分,并不是桂枝不足以驱散卫分的邪气,而是桂枝使用得太迟,邪气已经先进入营分,桂枝又能怎么办呢?这就是伤寒之病贵在及早治疗的原因。有人怀疑,桂枝汤是治疗伤寒、驱邪的先锋药;使用得当,邪气容易退去;使用不当,邪气就难以解除。既然首先使用桂枝汤,怎样才能保证不会用错呢?治疗伤寒却不了解证候,用药就没有不出错的。所以古人有重在观察证候而不重脉象的说法;但是脉象也不能不研究。张仲景先生论述证候时,从来没有不论脉象的,只是世人实在昏昧不明罢了。读过张仲景先生论伤寒的著作,怎么还会一开始使用桂枝汤就出错呢?南昌喻嘉言评论张仲景先生的伤寒著作,见识卓越、眼光明达,超过前人,近世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只是其中略有不同之处,我不自量力,再加以辨析论述,希望能够避免错谬的讥评;这样一来,从今以后读伤寒著作,也不至于再昏昧不明了。卷四(征集) 柏实(柏叶)

柏子仁,甘、辛,气平,无毒。入心、肝、肾、膀胱四经。聪耳目,却风痹,止疼,益气血,去恍惚虚损,敛汗。治肾冷、腰冷、膀胱冷。尤能润燥,腰肾身体颜面燥涩者,皆治之。

兴阳道,杀百虫,止惊怪,安五脏,头风眩痛。亦可煎调,久服不饥,增寿耐老,此药尤佳,乃延生之妙品也。但必须去油用之,否则过润,反动大便。尤宜与补心、肾之药同用,则功用尤神。

柏叶苦涩,只能敛肺,遏吐血、衄血,亦生须发。但非补阳要药,不可与柏子仁同类而并称也。

或疑柏子仁益心而不益肾,以其必去油而用之也,油去则性燥,心喜燥而肾恶燥,非明验耶?噫!以此论药,失之凿矣。夫柏子仁最多油,去油者,恐过滑以动便,非欲其燥以入心,且柏子仁油去之,亦不能尽,肾得之,未尝燥也。凡药皆宜制其中和,何独于柏子仁疑之耶。

或疑柏子仁补心之药,何以补肾火之药反用之耶?夫心肾相通,心虚而命门之火不能久闭,所以跃跃欲走也。用柏子仁以安心君,心君不动,而相火奉令惟谨,何敢轻泄乎。此补心之妙,胜于补肾也。世人但知补肾以兴阳,谁知补心以兴阳之更神哉。

卷之四(征集)

黄柏

黄柏,味苦、微辛,气寒,阴中之阴,降也。无毒。乃足少阴妙药,又入足太阳。专能退火解热,消渴最效,去肠风,止血痢,逐膀胱结热,治赤带,泻肾中相火,亦能平肝明目,其余《本草》所载功效,俱不可尽信也。盖黄柏乃至阴之物,其性寒冷,只可暂用以降火,而不可长用以退热。试思阴寒之地,不生草木,岂阴寒之药,反生精髓。黄柏有泻而无补,此可必信者也。如遇阴虚火动之人,用黄柏以泻火,不若用元参以降火也。万不得已而用黄柏,亦宜与肉桂同用,一寒一热,水火有相济之妙,庶不致为阴寒之气所逼,至于损胃而伤脾也。

或疑丹溪朱公,专以阴虚火动立论,其补阴,丹溪以黄柏、肉桂同用,未尝教人尽用黄柏、知母也。而吾子讥其太过,毋乃已甚乎?嗟乎。人生于火,原宜培火,不宜损火也。火之有余,实水之不足。因水之不足,乃现火之有余。火盛者,补水而火自息,不必去泻火也。自丹溪创阴虚火动之说,其立论为千古之不磨,而其立方不能无弊,用黄柏、知母于肉桂之中,不用熟地、山茱为君,乌可为训乎。

或疑黄柏苦寒泻火,是泻火有余,而补水不足,入于大补阴之内,少用之,以退阴虚之火,不识亦可乎?曰:不可也。黄柏泻火而不补水也。惟是阴虚火大动,用黄柏于大补真阴之药,如熟地、山茱萸、北五味之类,可暂用以退火。倘阴虚而火微动者,亦断不可用。盖阴火之大盛者,退火而火少息;阴火之微动者,退火而火愈起。总之,虚火旺宜泻,而虚火衰宜补也。

或问知母、黄柏,同是苦寒之药,用一味以泻虚火,未必无功,必要加用二味,与仲景张公并驾齐驱,反致误事,使后人讥之,是则丹溪之失也。嗟乎!虚火之沸腾,乃真水之亏损,用六味以生水制火,尚恐水不能以遽生,而火不可遽制。况用苦寒之黄柏、知母,使水之不生,又何以制火哉。在丹溪欲制火以生水,谁知制火而水愈不生耶。用知母、黄柏之一味,似乎轻于二味并用,然而,水一遇寒凉即不生,正不必二味之兼用也。

卷之四(征集)

楮实子

楮实子,味甘,气微寒,无毒。入肾、肝二经。阴痿能强,水肿可退,充肌肤,助腰膝,益气力,补虚劳,悦颜色,轻身壮筋骨,明目,久服滑肠。此物补阴妙品,益髓神药。世人弃而不用者,因久服滑肠之语也。凡药俱有偏胜,要在制之得宜。楮实滑肠者,因其润泽之故,非嫌其下行之速也。防其滑,而先用茯苓、薏苡仁、山药同施,何惧其滑乎。

或问楮实子入于打老之丸,自是延年之物,何独不言其益算耶?曰:延年益寿,亦在人之服药何如耳。吞添精填髓之神丹,而肆然纵欲,欲其周花甲之年而不得,况楮实子庸庸者乎。

苟节房帏而慎起居,损饮食而戒气恼,即不用楮实,亦可长年。余所以略而不谈也。

卷之四(征集)

淡竹叶(竹茹、竹沥)

淡竹叶,味甘、淡,气平寒,阴中微阳,无毒,入心、脾、肺、胃。逐上气咳喘,散阳明之邪热,亦退虚热烦燥不眠,专凉心经,尤祛风痉。

竹茹,主胃热呃逆,疗噎膈呕哕,尤止心烦。

竹沥,却阴虚发热,理中风噤口。小儿天吊惊痫,入口便定。妇人胎产闷晕,下喉即苏。止惊怪却痰。痰在手足四肢,非此不达;痰在皮里膜外,非此不却。世俗以大寒置之。不知竹沥系火烧出沥,佐之姜汁,水火相宜,又何寒哉。以上三味,总皆清痰泻火之药,因其气味寒,不伤元气,可多用,以佐参、苓、 、术健脾开胃也。

译柏子仁味甘、辛,药性平和,无毒。归心、肝、肾、膀胱四经。能使耳聪目明,祛除风痹,止痛,补益气血,消除心神恍惚和虚损,收敛汗液。治疗肾寒、腰寒和膀胱寒。尤其能滋润燥涩,腰部、肾脏、身体和面部干燥涩滞的,都可以治疗。能振奋阳道,杀灭各种虫,止住惊恐怪异,安定五脏,还能治疗头风、眩晕和疼痛。也可以煎煮调服,长期服用能够不感到饥饿,延长寿命、耐受衰老;这种药尤其好,是延年益寿的妙品。但必须去掉油分后使用,否则过于滋润,反而会使大便滑利。尤其适合与补益心、肾的药物同用,这样功效更加神妙。柏叶味苦而涩,只能收敛肺气,制止吐血、鼻衄,也能促进须发生成。但它不是补阳的重要药物,不能和柏子仁视为同类并称。有人怀疑,柏子仁能够补心却不能补肾,是因为必须去油后使用;去油后药性就变得燥烈,而心喜欢燥、肾厌恶燥,这不是明显可验证的吗?唉!这样来评论药物,就失之于过分穿凿了。柏子仁本来含油很多,去油是担心过于滑润而使大便滑利,并不是想让它变燥以归入心经;况且柏子仁的油分即使去掉,也不可能完全去尽,肾得到它,并不会变燥。凡是药物都应当炮制到药性适中,为什么偏偏要怀疑柏子仁呢?有人怀疑,柏子仁是补心的药,为什么反而把它用于补肾火的药方呢?心与肾相通,心虚时命门之火就不能长久闭藏,所以它总想向外奔逸。用柏子仁来安定心君,心君不动,命门相火就会谨慎听令,哪里还敢轻易泄露呢?这种补心的方法,胜过直接补肾。世人只知道补肾可以振奋阳道,哪里知道补心以振奋阳道的功效更加神妙呢?卷四(征集) 黄柏 黄柏味苦、微辛,药性寒凉,属于阴中之阴,具有下行作用。无毒。它是足少阴经的妙药,也归入足太阳经。专门能够退火解热,治疗消渴最有效;还能祛除肠风,止血痢,驱除膀胱中的结热,治疗赤带,泻去肾中的相火,也能平肝明目;至于《本草》记载的其他功效,都不能完全相信。黄柏是至阴之物,药性寒凉,只能暂时使用来降火,不能长期使用来退热。试想,阴寒之地连草木都不能生长,难道阴寒的药物反而能够滋生精髓吗?黄柏只有泻下作用而没有补益作用,这是可以肯定相信的。如果遇到阴虚火动的人,使用黄柏泻火,还不如使用元参降火。万不得已必须使用黄柏时,也应当与肉桂同用,一寒一热,使水火相互调济,这样才不至于被阴寒之气逼迫,最终损伤胃气、伤害脾脏。有人怀疑,朱丹溪先生专门以阴虚火动立论;他在补阴时把黄柏、肉桂同用,却从未教人一概使用黄柏、知母。而您却讥讽他用药太过,难道不是太严厉了吗?唉!人是由火气产生的,本来应该培补火气,不应该损伤火气。火气有余,实际上是水液不足。正因为水液不足,才显现出火气有余。火气旺盛时,补充水液,火自然会熄灭,不必再专门泻火。自从朱丹溪创立阴虚火动之说以来,他的理论可谓千古不朽;但他所创的方剂也不能说没有弊端。在肉桂中使用黄柏、知母,却不以熟地、山茱萸为主药,怎么能作为后世的准则呢?有人怀疑,黄柏苦寒,能够泻火,这是泻去有余之火、补益不足之水;把它少量加入大补阴的方剂中,用来退除阴虚之火,不知道这样是否也可以?回答说:不可以。黄柏只能泻火,不能补水。只有阴虚而火势大动时,才可以把黄柏用于熟地、山茱萸、北五味等大补真阴的药物中,暂时用来退火。如果只是阴虚而火势轻微,也绝对不能使用。阴火大盛时,退火后火势会稍微平息;阴火仅轻微发动时,退火反而会使火势更加旺盛。总之,虚火旺盛时适宜泻火,虚火衰弱时适宜补益。有人问,知母、黄柏同样都是苦寒药,单用其中一味来泻虚火,未必没有功效;何必一定要两味同用,想与张仲景相提并论,反而导致误事,使后人讥笑呢?这就是丹溪的过失。唉!虚火沸腾,是因为真水亏损;用六味地黄丸来滋生水液、制约火势,尚且担心水液不能很快生成,火势也不能马上制止。何况使用苦寒的黄柏、知母,使水液更加不能生成,又怎么能够制约火势呢?朱丹溪本想通过制火来滋生水液,谁知道制火反而使水液更加不能生成呢?单用知母、黄柏中的一味,似乎比两味合用轻缓;然而水液一遇寒凉就不能生成,实在不必非要两味兼用。卷四(征集) 楮实子 楮实子味甘,药性微寒,无毒。归肾、肝二经。能使阳痿变强,消退水肿,充养肌肤,增强腰膝,补益气力,补虚劳,使面色润泽,减轻身体负担,强健筋骨,明目;长期服用会使肠道滑利。这是补阴的妙品,也是补益骨髓的神药。世人抛弃而不使用它,是因为它能使长期服用者肠道滑利。所有药物都有偏性和擅长之处,关键在于炮制、配伍得当。楮实子使肠道滑利,是因为它滋润的缘故,并不是因为嫌它下行太快。为了防止它使肠道滑利,先与茯苓、薏苡仁、山药同用,又何必担心它滑肠呢?有人问,楮实子加入打老之丸,本来就是延年益寿的药物,为什么偏偏不说它能够增益寿命呢?回答说:能否延年益寿,也在于人服药的方法如何。吞服能够填精补髓的神丹,却放纵欲望,想要活过六十岁也做不到,何况是平庸的楮实子呢?如果节制房事、谨慎起居,减少饮食、戒除恼怒,即使不服用楮实子,也可以长寿。所以我把这一点略去,不再多谈。卷四(征集) 淡竹叶(竹茹、竹沥) 淡竹叶味甘、淡,药性平而偏寒,属于阴中微阳,无毒,归心、脾、肺、胃经。能驱除上逆之气引起的咳嗽、气喘,散去阳明经的邪热,也能退除虚热所致的烦躁、失眠;专门清泄心经,并且尤其能祛除风痉。竹茹主治胃热引起的呃逆,治疗噎膈、呕吐、干呕,尤其能止住心烦。竹沥能够退除阴虚发热,治疗中风后口噤不能进食。小儿患天吊、惊痫,竹沥入口后便能安定。妇女在妊娠或生产时出现胸闷、昏晕,竹沥咽下后就能苏醒。能够止住惊恐怪异,祛除痰邪。痰停留在手足四肢,不用它就不能到达并驱除;痰停留在皮肤与肌肉之间、膜外,不用它就不能驱除。世俗医家把它归为大寒之品。却不知道竹沥是用火烧竹而流出的汁液,再配以姜汁,水火相互协调,又怎么会寒凉呢?以上三味药,总的来说都是清化痰邪、泻火的药物;因为药性寒凉,却不损伤元气,所以可以多用,以辅助参、苓、[缺字]、术健脾开胃。

或疑竹叶、竹茹、竹沥,同一物也,何必强分其功效?不知有不可不分者在也。竹叶轻于竹茹,虽凉心而清肺;竹茹轻于竹沥,虽清心而清胃;若竹沥则重于竹叶、竹茹,虽清心而兼补阴也。

或问古人以竹沥治中风,似于中风皆痰也,痰生于风乎?曰:中风未有不成于痰者也,非痰成之于风也。使果成于风,似外邪之中矣,古人何以复用此甘寒滑利之竹沥,以化消其痰哉。

或问淡竹叶世疑是草本,是耶非耶?曰:即竹叶耳,但不可用苗竹、紫竹之叶。盖二叶之味多苦,不堪入药,其余诸竹之叶,味皆淡者也,故以淡名之,非草本之叶也。若草本之叶,非是竹叶,乃俗名畅脚者也,其性虽寒,能止咳嗽,然而终不能入心以消痰也。

卷之四(征集)

茯苓(茯神)

茯苓,味甘、淡,气平,降也,阳中阴也,无毒。有赤、白二种,白者佳,亦可用入心、脾、肺、肝、肾五脏,兼入膀胱、大小肠、膻中、胃经。助阳,利窍通便,不走精气,利血仅在腰脐,除湿行水,养神益智,生津液,暖脾,去痰火,益肺,和魂练魄,开胃浓肠,却惊痫,安胎孕,久服耐老延年。

茯神,即茯苓之一种。但茯神抱松木之根而生者也,犹有顾本之义,故善补心气,止恍惚惊悸,尤治善忘,其余功用,与茯苓相同,此二种,利中有补,久暂俱可用也,可君可臣,而又可佐使。惟轻重之宜分,无损益之可论。或谓汗多而阴虚者宜忌,少用之何损哉。或言小便素利者勿服,恐助燥损阴,微用之何妨。初病与久病相殊,而健脾正宜于久病,何必尽去夫茯苓也。丹溪曰:茯苓有行水之能,久服损人。八味丸用之,亦不过接引诸药,归就肾经,去胞中积陈,而以为搬运之功也。夫八味丸有桂、附、熟地、山萸之直入于肾,何藉茯苓之引经耶。仲景张夫子用茯苓于八味丸中,大有深意。以熟地纯阴,而性过于腻滞,虽泽泻利水,熟地之滋润已足相制,然而泽泻过于利水,未必健脾以去湿。故亦用茯苓以佐之,利腰脐而又不走气,使泽泻亦不过于渗泄,则泻中有补,助熟地、山药、山茱速于生阴,实非徒为接引而用之也。

或问茯苓健脾,而张仲景公用之益肾,意者脾肾同治耶?夫茯苓虽亦入脾,而张夫子用之全非取其健脾,止取其益肾耳,夫肾恶燥,而亦恶湿,过燥则水干,而火易炽,过湿则邪住,而精难生。用茯苓于六味丸中,泻肾中之邪水,以补肾中之真水也,故与健脾之意全不相干,勿认作脾肾同治也。

或问茯苓不健脾而益肾,而茯苓实健脾之物也,意者肾健而脾亦健乎?夫肾健而脾亦健,此六味汤之功用也。茯苓只能益肾以通胃耳,胃为肾之关门,肾气足而关门旺,不可单归功于茯苓也。然而,茯苓之气实先通于胃。夫茯苓下利之物,如何能上行于胃。不知茯苓尤通上下之窍,而胃亦是水谷之海,利水而水不入海,将何注乎。故下通膀胱,而上通于胃,胃气得肾气之升腾,而胃气有不更开,饮食有不更进乎。似乎脾健而能容,实亦胃健而能受焉也。

或疑茯苓、泽泻,同是利水之物,而或言过于利水,或言未能健脾,皆是与人相反,谓先生不好奇得乎?曰:非好奇也。二味实各有功用,不得不分言之耳。泽泻,泻之中有补,表其补之功,则其泻正可用也;茯苓,补中有泻,论其泻之益,则其补亦可用也。凡药有功有过,明辨功过于胸中,自然临症无差也。

或问六味丸中阐发已尽,不识茯苓于前说之外,尚有异论乎?前说不足以尽茯苓之义也。

仲景夫子用茯苓于六味丸中也,岂特泻肾中之邪水,以补肾中之真水哉。茯苓更能入肾,以通肾中之火气。肾中火气,上通胃而下通膀胱二经。苟无肾火之气以相通,则上水不能入,而下水不能出矣。上水不能入者,非不能饮也,饮水而水之气不消;下水不能出者,非不能容,而水之气不泄不消,而水势必奔迫于中焦,而不能化矣,惟有火气以相通,而上下之水始周流而无滞。六味补肾中之水,而不补肾中之火,则火不能自通于胃与膀胱矣。得茯苓代为宣化,而上下之水得行,何致有不消不泄之虑哉。茯苓用之于六味丸中者,尚有如此妙义也。

又问茯苓用之于六味丸中,奇义如此,而用之于八味丸中,亦别有意义乎?曰:有。茯苓泻水,亦能泻火。泻水者泻肾中之邪水,则泻火者独不泻肾中之邪火乎。八味丸用桂、附以补火者,补肾中之真火也。然补肾中之真火,而肾中之邪火不去,则真火不生,反助邪火而上升矣。仲景夫子用茯苓于八味丸中,正取其泻邪火以补真火也。桂、附得茯苓之助,无邪火之相干,自然真火之速长。于是火生而脾土得其益,受水谷而能容,胃土得其益,进饮食而无碍,肺气调,而心气降、肝气平矣。

译有人怀疑,竹叶、竹茹、竹沥本来是同一种东西,何必勉强区分它们的功效呢?却不知道,其中有些地方是不能不加以区别的。竹叶的药性比竹茹轻,虽然能清凉心火,也能清肺;竹茹的药性比竹沥轻,虽然能清心,也能清胃;至于竹沥,药力重于竹叶、竹茹,虽然能清心,还兼能补阴。有人问,古人用竹沥治疗中风,似乎认为中风都由痰造成;难道痰是由风产生的吗?回答说:中风没有不是由痰促成的,但并不是痰由风产生。假如果真是由风邪造成的,似乎就是外邪侵入了,那么古人为什么还要使用这种甘寒、滑利的竹沥来化解消除痰呢?有人问:淡竹叶,世人都疑心它是草本植物,是这样吗?答:就是竹叶,只是不能使用苗竹、紫竹的叶子。因为这两种竹叶味道多苦,不适合入药;其余各种竹子的叶子,味道都淡,所以称为“淡竹叶”,并不是草本植物的叶子。至于草本植物的叶子,并不是竹叶,而是俗名“畅脚”的药草;它的性质虽然寒凉,能够止咳,但终究不能进入心脏来消痰。卷四(征集) 茯苓(茯神) 茯苓味甘、淡,药性平和,具有下降之性,属于阳中之阴,无毒。有赤茯苓、白茯苓两种,白茯苓较好;也可以用来作用于心、脾、肺、肝、肾五脏,以及膀胱、大肠、小肠、膻中和胃经。它能助阳,通利窍道和大便,不耗伤精气;通利血脉主要在腰脐部位;还能除湿行水、养神益智、生津液、温暖脾脏、消除痰火、补益肺气、调和魂魄、增进食欲并使肠道厚实,止息惊痫,安定胎孕;长期服用可以抗衰老、延年益寿。茯神是茯苓的一种。只是茯神是抱着松树根生长的,仍有顾念根本的意思,所以善于补益心气,止息精神恍惚和惊悸,尤其能治疗健忘;其余功效与茯苓相同。这两种药在通利中兼有补益,短期或长期都可以使用,既可作君药、臣药,也可作佐药、使药。只是应当根据病情区别药力的轻重,不能笼统地谈什么损伤或补益。有人说,汗多而阴虚的人应当忌用;但少量使用又有什么损害呢?有人说,平素小便通利的人不要服用,恐怕会助长燥性、损伤阴气;但稍微使用一些又有什么妨碍呢?初病与久病各不相同,而健脾正适合久病,为什么一定要完全不用茯苓呢?丹溪说:茯苓有行水的作用,长期服用会损伤人体。八味丸使用茯苓,也不过是引导其他药物归入肾经,排除膀胱中的积滞陈邪,发挥运送药力的作用罢了。八味丸中已有桂、附、熟地、山萸肉直接进入肾脏,哪里还需要借助茯苓来引经呢?张仲景先生把茯苓用于八味丸中,实在有深刻的用意。熟地纯属阴性,药性过于滋腻滞碍;虽然泽泻能够利水,但熟地的滋润已经足以制约它,然而泽泻利水太过,未必能健脾除湿。所以又用茯苓辅助它,既能利腰脐部位的水,又不耗散气,使泽泻的渗泄不过度,于是在泻中兼有补益,帮助熟地、山药、山茱萸更快地生成阴液;这绝不只是为了引经而使用茯苓。有人问:茯苓能健脾,而张仲景先生却用它来益肾,难道是脾肾同治吗?茯苓虽然也能入脾,但张先生使用它完全不是取其健脾之功,只是取其益肾之效。肾既怕燥,也怕湿;过于干燥,水液就会枯竭,火气容易炽盛;过于湿重,邪气就会停留,精气也难以生成。把茯苓用于六味丸,是为了泻去肾中的邪水,以补益肾中的真水,所以与健脾的用意完全无关,不要认为这是脾肾同治。有人问:茯苓不是健脾而是益肾,可茯苓确实是健脾药,难道是肾脏健旺了,脾脏也就健旺了吗?肾健而脾也健,是六味汤的功效。茯苓只能通过益肾来疏通胃,胃是肾的关口;肾气充足,关口就旺盛,这不能把功劳单独归于茯苓。然而,茯苓的药气确实先通达到胃。茯苓是向下利水的药,怎么能够向上运行到胃呢?要知道,茯苓尤其能够疏通上下的孔窍,而胃又是水谷汇聚之海;既然要利水,水不进入这个海,又要把什么水输送到哪里呢?所以茯苓向下能通膀胱,向上能通胃;胃气得到肾气的升腾,胃气岂有不更加畅通、饮食岂有不更加增进的道理呢?看起来像是脾健而能容纳食物,实际上也是胃健而能够受纳食物。有人疑惑:茯苓、泽泻同样都是利水药,有时说泽泻利水太过,有时又说它不能健脾,这些说法似乎都与别人相反,难道说先生喜欢标新立异吗?答:不是喜欢标新立异。只是这两味药确实各有功用,不得不分别说明罢了。泽泻在泻中兼有补益;说明它的补益作用,那么它的泻下作用正可以使用。茯苓在补中兼有泻利;说明它泻利的益处,那么它的补益作用也可以使用。凡是药物都有功效,也都有过失;能在心中清楚辨别它们的功过,临证用药自然不会有差错。有人问:六味丸中的道理已经讲得很详尽了,不知道茯苓除了前面所说的作用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说法?前面的说法还不足以完全说明茯苓的意义。张仲景先生把茯苓用于六味丸中,难道仅仅是为了泻去肾中的邪水、补益肾中的真水吗?茯苓还能够进入肾脏,疏通肾中的火气。肾中的火气向上通达胃经,向下通达膀胱经。如果没有肾火之气相互贯通,那么上面的水液不能进入,下面的水液也不能排出。上面的水液不能进入,并不是不能喝水,而是喝下的水,其气化不能完成。下面的水液不能排出,并不是不能容纳,而是水液之气不能泄出、不能消散,于是水势必然在中焦冲迫壅积,无法化解。只有火气使上下贯通,上下水液才开始周流而不滞留。六味丸只能补肾中的水,却不补肾中的火,因此肾火不能自行通达胃与膀胱。有了茯苓代替肾火发挥宣通气化的作用,上下水液就能运行,哪里还会有水液不能消化、不能排泄的忧虑呢?茯苓用于六味丸中,还有这样的深妙意义。又有人问:茯苓用于六味丸中有如此奇妙的意义,那么用于八味丸中,是否也另有意义呢?答:有。茯苓能泻水,也能泻火。能泻去水,是泻去肾中的邪水;那么能泻火,难道不就是泻去肾中的邪火吗?八味丸使用桂、附来补火,是补益肾中的真火。但是补益肾中真火时,如果肾中的邪火没有除去,真火就不能生长,反而会助长邪火向上升腾。张仲景先生把茯苓用于八味丸中,正是取它泻去邪火、补益真火的作用。桂、附得到茯苓的帮助,没有邪火干扰,真火自然能够迅速壮大。这样火气生发,脾土就得到益处,能够受纳水谷;胃土也得到益处,进食饮水没有阻碍;肺气得到调和,心气下降,肝气平和。

又问茯苓用之四君子汤与六君子汤,似非尽利水也,何独不言其奇乎?夫茯苓用之于阴药之内,可以出奇。茯苓用之于阳药之间,无以显异,不过佐人参、白术,分消其水湿,以固其脾土而开胃气也。

又问茯苓用之于都气丸中,亦未见出奇,必得肉桂,而后泻水,安在入肾气丸中即能出奇乎?曰:肾气丸之妙,全在茯苓。茯苓利水,人人知之。利水之中,得群阴之助,更能于补水中,以行其利水之权;得二阳之助,更能于补火之中,以全其化水之神。止利其邪水,而不使波涛泛溢,又不损其真水,而转使热气薰蒸,通上下三焦,消内外二湿,皆茯苓为君之功也。倘以茯苓为臣,而君以熟地,势必中焦阻滞,水积于皮肤而不得直入于膀胱矣,又何以泻之哉。

或问夏子益集奇异治病之方,有人十指节断坏,惟有筋连无节肉,虫出如灯心,长数寸,遍身绿毛,以茯苓、胡黄连,煎饮而愈,岂亦有义乎?曰:是湿热出虫耳。茯苓以去湿,黄连以解热,湿热散而虫自死矣。惟是虫身长绿毛,实有秘义。此人必手弄青蛙,戏于池塘之中,绿毛之龟在池内,欲吞之而不可得,故气冲而手,久之而手烂,得至阴之毒而不散,故皮烂而肉腐,生长虫绿毛也。惜吾发异议,无人证之耳。

或问今人用茯苓,多用人乳浸泡,久制则白色变红,其有益于人乎?夫补药而用茯苓者,恐纯补之脏滞,故用之通达,使于泻之中,以助其补之力也,若过用乳制,则通利之性全失,一味呆补,反不能佐补药以成功。此近人不知用药之功,而妄为制变,不可以为法也。

卷之四(征集)

槐实(槐米、槐花)

槐实,味苦、辛、咸,气寒,无毒。入大肠。止涎唾,补绝伤,凉大肠之火,消乳瘕,除男子阴疮湿痒,却女人产户痛痒,仍理火疮,且堕胎孕,酒吞七粒,催产尤良。大约槐树枝、叶、花、根,共同治疗而子尤佳。然只可暂用为佐使,而不可久服,久服则大肠过寒,转添泄利之苦矣。

或问槐实与槐米之功效何如?夫槐米,即花未开之蕊也,其气味与槐子正同,但子味太重,槐米轻清,入汤剂似胜于槐实,若用入丸药之中,槐蕊不若槐实也。

或问《太清草木方》中载槐应虚星之精,以十月上己日采子服之,去百病,长生通神。

而《梁书》亦言,庾肩吾常服槐实,年七旬余,发鬓皆黑,目看细字,非通神之验耶?嗟乎。槐实非长生之药,其性苦寒而属阴,久服则伤脾胃。庾肩吾服之而有效者,必阳旺而非阴虚,实热而非虚热也。

卷之四(征集)

枳实(枳壳)

枳实,味苦、酸,气寒,阴中微阳,无毒。枳实,本与枳壳同为一种,但枳实夏收,枳壳秋采。

枳壳性缓而治高,高者主气,治在胸膈。枳实性速而治下,下者主血,治在心腹。故胸中痞,肺气结也,用枳壳于桔梗之中,使之升提而上消。心下痞,脾血积也,用枳实于白术之内,使之荡涤而下化。总之,二物俱有流通破结之功,倒壁推墙之用。凡有积滞壅塞、痰结瘕痞,必须用之,俱须分在上、在下。上用枳壳缓治,下用枳实急治,断断无差也。然而切不可单用,必附之补气、补血之药,则破气而气不耗,攻邪而正不伤,逐血而血不损,尤为万全耳。

或问枳壳、枳实同是一种,枳壳乃秋收之物,其味之重,宜浓于枳实,何以不下沉而反上浮也?不知枳壳之性,愈熟则愈浮。枳壳收金之气,故能散肺金之结气,非枳壳性缓而留中也。

或问枳实收于夏,其性轻,宜薄于枳壳,何以反峻烈于枳壳,量其未熟而然乎?曰:枳实之性,小而猛,大而弱,收于夏,得夏令之威也。脾乃土脏也,宜于夏气,故能下行,而推荡其脾中之积滞,非枳实性急而速行也。

或问枳实过于迅利,病宜消导者,何不用枳壳之为善乎?夫枳壳与枳实,不可同用,一治上而一治下。枳壳之功,不如枳实之大。枳实攻坚,佐大黄以取胜,实为破敌之先锋,非若枳壳居中调剂,仅可以攻城内之狐鼠也。

或问枳实无坚不破,佐之大黄,则祛除荡积之功更神,以之治急,何不可者,而必戒之谆谆乎?夫看症既清,用药之更当,何必顾瞻而不用。惟是病有变迁之不同,人有虚实之各异,苟辨之不确,而妄用枳实,不几杀人乎,我有一辨之之法,腹中疼痛,而不可手按者,可用无疑。倘按之不疼痛,而确是有坚积者,又将何法辨之?辨之于口中之舌,如有红黑者,即用无疑。如此,则何至有失乎。

译又有人问:茯苓用于四君子汤、六君子汤,似乎并不全是利水,为什么唯独不说它的奇妙作用呢?茯苓用于阴性药物之中,才能发挥奇妙的作用。茯苓夹在阳性药物之间,便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辅助人参、白术分别消除水湿,以巩固脾土、疏通胃气罢了。又有人问:茯苓用于都气丸中,也没有看出什么奇妙之处,必须得到肉桂才能泻水;为什么一进入肾气丸中就能发挥奇效呢?答:肾气丸的妙处,全在茯苓。茯苓能利水,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在利水作用中得到群阴药物的帮助,就更能在补水之中发挥利水的作用。得到两种阳性药物的帮助,就更能在补火之中完成气化水液的妙用。它只利除邪水,不使水势泛滥;又不损伤真水,反而使热气得到熏蒸,疏通上下三焦,消除体内外两种湿邪,这些都是以茯苓为君药的功效。假如把茯苓作为臣药,而以熟地为君药,势必使中焦阻滞,水液积聚在皮肤而不能直接进入膀胱,又怎么能够把它泻出去呢?有人问:夏子益所辑录的奇异治病方中记载,有人十个手指的关节都断裂腐坏,只剩筋相连,没有关节和肌肉;有虫从中钻出,像灯心草一样,长达数寸,全身长着绿毛。用茯苓、胡黄连煎汤饮服后痊愈,这难道也有道理吗?答:这是湿热化生虫患而导致的。茯苓用来祛湿,黄连用来清解热邪;湿热消散,虫自然就会死亡。只是虫身上长着绿色长毛,确实另有隐秘的道理。这个人一定是用手玩弄青蛙,在池塘中嬉戏;池内有长着绿毛的龟,想吞食它却没有成功,所以气冲到手部,时间久了手就腐烂;又因受到至阴之毒而不能消散,于是皮肤溃烂、肌肉腐败,生出长着绿毛的虫。可惜我提出这种不同的见解,却没有人来验证它。有人问:现在的人使用茯苓,多用人乳浸泡;长期炮制后,白色变成红色,这对人体有益吗?补益药中使用茯苓,是担心纯补药使脏腑壅滞,所以用它来疏通,使药物在泻利之中帮助补益药发挥作用。若乳制过度,通利的性质完全丧失,变成一味呆滞的补药,反而不能辅助补药取得功效。这是近世之人不懂得用药的功效,擅自妄改炮制方法,不能作为法则。卷四(征集) 槐实(槐米、槐花) 槐实味苦、辛、咸,药性寒,无毒。归大肠经。能止住涎液和唾液,补益损伤至极的虚损,清凉大肠之火,消除乳瘕,祛除男子阴部的疮疡湿痒,解除妇女产户的疼痛瘙痒,还能治疗火疮;并且会使胎孕下堕。用酒吞服七粒,催产尤其有效。大体说来,槐树的枝、叶、花、根都有相同的治疗作用,而槐实的效果尤其好。但只能暂时作为佐药、使药使用,不可长期服用;长期服用会使大肠过于寒凉,反而增加泄泻的痛苦。有人问:槐实与槐米的功效怎么样?槐米就是尚未开放的花蕾,它的气味与槐实完全相同,只是槐实味道太重,槐米轻扬清淡;用于汤剂,似乎槐米胜过槐实,若用在丸药中,槐蕊则不如槐实。有人问:《太清草木方》中记载,槐树承应虚星的精气,在十月上己日采集槐实服用,可以祛除百病、长生并通达神明。《梁书》也说,庾肩吾常服槐实,七十多岁时头发胡须仍全是黑的,还能看清小字,这难道不是通神的验证吗?唉!槐实不是长生药,它性苦寒而属阴,长期服用会损伤脾胃。庾肩吾服用后有效,必定是阳气旺盛而不是阴虚,是实热而不是虚热。卷四(征集) 枳实(枳壳) 枳实味苦、酸,药性寒,属于阴中略带阳性,无毒。枳实本来与枳壳是同一种药材,只是枳实在夏季采收,枳壳在秋季采收。枳壳药性缓和,治疗上部病证;上部病证以气为主,病位在胸膈。枳实药性迅速,治疗下部病证;下部病证以血为主,病位在心腹。总的来说,胸中痞闷是肺气郁结,应在桔梗中使用枳壳,使药力向上升提,从而消除病证。心下痞满是脾血积滞,应在白术中使用枳实,使它荡涤积滞并向下化解。总之,这两种药都有疏通气机、破除结滞的功效,具有推倒墙壁、排除阻碍的作用。凡有积滞壅塞、痰结、瘕块、痞满,都必须使用它们,但都要分清病位在上还是在下。病在上部用枳壳缓缓治疗,病在下部用枳实迅速攻治,绝不会有差错。但是绝不可单独使用,必须配合补气、补血药;这样破气而不耗气,攻邪而不伤正,逐血而不损血,才尤其周全。有人问:枳壳、枳实同属一种药,枳壳是秋季采收的,滋味应当比枳实更厚重,为什么不向下沉降,反而向上浮行呢?要知道,枳壳越成熟,药性越趋于上浮。枳壳禀受秋金之气,所以能够疏散肺金的郁结之气,并不是因为枳壳药性缓慢而停留在中焦。有人问:枳实在夏季采收,药性较轻,应该比枳壳更薄弱,为什么反而比枳壳猛烈,是因为它尚未成熟吗?答:枳实的药性,小的猛烈,大的柔弱;它在夏季采收,得到夏令的威势。脾是属土的脏腑,适宜夏季之气,所以枳实能够向下运行,推荡脾中的积滞;并不是因为枳实药性急迫、运行迅速。有人问:枳实过于迅猛利下,对于适合消导的病证,为什么不用枳壳更好呢?枳壳与枳实不能同时作为同样的用法,一个治疗上部,一个治疗下部。枳壳的功效不如枳实强大。枳实能够攻破坚积,配合大黄便能取胜,实在是破敌的先锋;不像枳壳处于中间调和,只能攻打城内的狐鼠。有人问:枳实没有坚积不能破除,配合大黄后祛邪荡积的功效更加神妙;用它来治疗急证有什么不可以,却为什么一定要反复告诫谨慎使用呢?如果辨察病情已经清楚,用药又恰当,何必顾虑重重而不用呢?只是病情有变化,人的虚实也各不相同;如果辨证不准确而妄用枳实,岂不是几乎要害死人吗?我有一种辨别方法:腹中疼痛而且不可以用手按压的,可以毫不怀疑地使用枳实。如果按压时并不疼痛,却确实有坚硬积块,又用什么方法辨别呢?可以从口中的舌象辨别:如果舌头呈红黑色,就可以毫不怀疑地使用枳实。这样用药,又怎么会有失误呢?

或问枳壳治胎气不安,古人入于瘦胎药中,以防难产,何子不言及耶?曰:妇人怀孕,全藉气血以养胎,气血足而易产,气血亏而难产。用枳壳以安胎,必至胎动不安,而生产之时,亦必艰涩。是枳壳非安胎之药,乃损胎之药,非易产之剂,乃难产之剂也。况古人瘦胎饮,为湖阳公主而设,以彼生长皇家,奉养太过,其气必实,不得已而损其有余,则胎易养也。岂执之而概治膏梁之妇乎。膏梁之妇,既不可用枳壳以安胎,况荆布之家,原非丰浓,又胡可损其不足哉,余所以略而不谈也。

或问枳壳治心下痞满与心中痞痛,何也?盖胃之上口,名曰贲门。贲门与心相连,胃气壅住,则心下亦急而不舒,故痞满也。邪塞于中焦,则欲升不能,欲降不可,必然气逆而上冲,而肝经本郁,又不能条达而开畅,则胁亦胀满,而心中痞痛矣。得枳壳之破散消导,而痞满、痞病尽去也。

卷之四(征集)

女贞子

女贞子,味苦、甘,气平,无毒,入肾经。黑须乌发,壮筋强力,安五脏,补中气,除百病养精神。多服,补血祛风,健身不老。近人多用之,然其力甚微,可入丸以补虚,不便入汤以滋益。与熟地、枸杞、南烛、麦冬、首乌、旱莲草、乌芝麻、山药、桑椹、茄花、杜仲、白术同用,真变白之神丹也。然又为丸则验,不可责其近效也。

或问女贞既善黑须,又有诸益,自宜入汤剂中,以收其功,何以不宜乎?夫女贞子功缓,入在汤剂中,实无关于重轻,无之不见损,有之不见益。若必欲入汤剂,非加入一两不可,然而过多,则又与胃不相宜。盖女贞少用则气平,多用则气浮也。

女贞子,非冬青也。冬青子大,而女贞子小,冬青子长,而女贞子圆也。若用冬青更为寒凉,尤无功效,未可因《本草》言是一种,而采家园之冬青子以入药也。

或疑女贞子为长生之药,而子以为无足重轻,何以又誉之为变白之神丹乎?曰:余前言其有功者,附之于诸补阴药中为丸,以变白也,后言其无足重轻者,欲单恃之作汤,难速效也。

女贞子缓则有功,而速则寡效,故用之速,实不能取胜于一时;而用之缓,实能延生于永久,亦在人用之得宜耳。

卷之四(征集)

浓朴

浓朴,味甘、辛,气大温,阴中之阳,可升可降,无毒。入脾、胃、大肠。主中风寒热,治霍乱转筋,止呕逆吐酸,禁泻利淋露,消痰下气。乃佐使之药,不可为君臣。盖攻而不补,有损无益之味也,然而善用之,收功正多,未可弃而不用。大约宜与诸药同用,同大黄、枳实,则泻实满矣;同人参、苍术、陈皮,则泻湿满矣;同桂枝,则伤寒之头痛可除;同槟榔、枳实,则痢疾之秽物可去。同苦药则泻,同温药则补,同和药则止痛,同攻药则除痞,亦在人善用之。倘错认为补益,虚人用之,脱元气矣。

或问浓朴收功甚多,不补而能之乎?夫疑浓朴为补,固不可。然而,浓朴实攻药,能于攻处见补,此浓朴之奇也。若论其性,实非补剂也。

或浓朴能升清降浊,有之乎?曰:浓朴可升可降,非自能升清而降浊也。用之补气之中,则清气能升。用之于补血之中,则浊气能降。升降全恃乎气血之药,与浓朴何所与哉。

或问浓朴佐大黄以攻坚,仲景张公入于承气汤中,有奇义乎?曰:承气汤中用大黄者,以邪结于大肠也。大黄迅拂之速,何藉于浓朴。不知大黄走而不守,而浓朴降中有升,留大黄而不骤降,则消导祛除,合而成功,自然根株务绝,无有少留。此浓朴入之大承气汤,佐大黄之义也。

或问浓朴入于平胃散中,以平胃气,似浓朴乃益胃之品,而非损胃之药。然平胃散,非益胃之品也。彼其命名之意,谓胃之不平者而平之也,是泻胃气之有余,非补胃气之不足。胃气既无所补,又何所益乎。平胃散用浓朴,泻胃实而不补胃虚,人奈何错认为益胃之品哉。

卷之四(征集)

桑白皮(桑叶、桑椹)

桑白皮,味甘而辛,气寒,可升可降,阳中阴也。入手太阴肺脏。助元气,补劳怯虚羸,泻火邪,止喘嗽唾血,利水消肿,解渴祛痰。刀刃伤,作线缝之,热鸡血涂合可愈。

桑叶之功,更佳于桑皮,最善补骨中之髓,添肾中之精,止身中之汗,填脑明目,活血生津,种子安胎,调和血脉,通利关节,止霍乱吐泻,除风湿寒痹,消水肿脚浮,老男人可以扶衰却老,老妇人可以还少生儿。

桑椹,专黑髭须,尤能止渴润燥,添精益脑。此三品相较,皮不如椹,而椹更不如叶也。

前人未及分晰,世人不知,余得岐伯天师亲讲,老人男女之不能生子者,制桑叶为方,使老男年过八八之数、老女年过七七之数者,服之尚可得子,始知桑叶之妙,为诸补真阴者之所不及。所用桑叶,必须头次为妙,采后再生者,功力减半矣。

译有人问:枳壳能治胎气不安,古人还把它放入瘦胎药中,用来防止难产,为什么先生不提到这一点呢?答:妇女怀孕,全靠气血来养胎;气血充足就容易生产,气血亏虚就容易难产。用枳壳来安胎,必然会导致胎动不安,到生产时也一定艰难涩滞。所以枳壳不是安胎药,而是损伤胎气的药;不是帮助顺产的方剂,而是导致难产的方剂。何况古人的瘦胎饮,是为湖阳公主设置的;她生长在皇室,奉养过于优厚,体内气必然充实,不得已才损其有余,这样胎儿反而容易得到养护。怎么能拘泥于这个例子,概括地用来治疗所有富贵人家的妇女呢?富贵人家的妇女,尚且不能用枳壳来安胎,何况贫寒人家本来就不丰足,又怎么可以损伤她们的不足呢?这就是我略去不谈的原因。有人问:枳壳能治疗心下痞满和心中痞痛,为什么呢?胃的上口,叫作贲门。贲门与心相连,胃气壅滞不通,心下也会感到拘急不舒,所以出现痞满。邪气堵塞在中焦,想上升却不能,想下降又不行,必然使气逆向上冲;而肝经本来就郁滞,不能舒展通达,于是胁部也胀满,心中便出现痞痛。借助枳壳破散、消导的作用,痞满和痞痛就都消除了。卷之四(征集) 女贞子 女贞子,味苦、甘,药性平和,无毒,归肾经。能使胡须、头发变黑,强健筋骨和体力,安定五脏,补益中气,消除各种疾病,滋养精神。长期多服,可以补血祛风,使身体强健而不衰老。近来人们多使用它,但它的药力很微弱,可以制成丸剂来补虚,不适合煎汤服用以求滋补。与熟地、枸杞、南烛、麦冬、首乌、旱莲草、乌芝麻、山药、桑椹、茄花、杜仲、白术同用,确实是使白发变黑的神奇丹药。不过制成丸剂才有效,不能要求它很快见效。有人问:女贞子既善于使胡须变黑,又有多种补益作用,本来应该放入汤剂中以发挥功效,为什么又说不适合呢?女贞子的功效缓慢,放入汤剂中,实际无关紧要;不用它看不出损失,用了它也看不出增加什么益处。如果一定要放入汤剂,非加到一两不可;然而用得太多,又不适合胃。因为女贞子少用时药性平和,多用时药气就浮散。女贞子不是冬青子。冬青子大,女贞子小;冬青子长,女贞子圆。如果误用冬青子,药性会更加寒凉,尤其没有功效;不能因为《本草》说它们是同一种植物,就采摘园中的冬青子入药。有人疑惑:女贞子既然是长生之药,先生却说它的作用无关紧要,为什么又称它为使白发变黑的神丹呢?答:我前面说它有功效,是指把它配在各种补阴药中制成丸剂,用来使白发变黑;后面说它作用无关紧要,是说如果只依靠它煎汤服用,就很难迅速见效。女贞子用得缓慢,才能发挥功效;若求速效,效果就少,所以用它求速效,实在不能在短时间内取胜;而缓缓使用它,确实能够使人长久延年,这也在于使用得是否恰当。卷之四(征集) 浓朴 浓朴,味甘、辛,药性大温,是阴中之阳,既能升又能降,无毒。归脾、胃、大肠经。主治感受风寒而发热,治疗霍乱转筋,止呕逆、吐酸,禁止泻痢和淋沥不止,消痰降气。它是辅助性药物,不能作为君药或臣药。因为它只攻伐而不补益,属于有损而无益的药味;然而善于使用它,收效确实很多,不能因此弃而不用。大致说来,它适合与其他药物同用;与大黄、枳实同用,就能泻除实邪造成的胀满;与人参、苍术、陈皮同用,就能泻除湿邪造成的胀满;与桂枝同用,就能消除伤寒引起的头痛;与槟榔、枳实同用,就能排除痢疾中的污秽物。与苦味药同用就能泻下,与温性药同用就能补益,与调和药同用就能止痛,与攻伐药同用就能消除痞满,也全在于善于配伍使用。如果错误地把它当作补益药,让虚弱的人服用,就会使元气脱失。有人问:浓朴取得的疗效很多,难道不补益也能做到吗?把浓朴怀疑成补药,当然是不可以的。然而浓朴确实是攻伐药,却能在攻伐之中显示补益作用,这正是浓朴的奇特之处。若论它本身的药性,实际上并不是补药。有人问:浓朴能够升清降浊,有这种说法吗?答:浓朴可以升也可以降,但不是它自身能够升清气、降浊气。把它用在补气药中,清气就能上升。把它用在补血药中,浊气就能下降。升降全靠补气、补血的药物,和浓朴有什么关系呢?有人问:浓朴辅佐大黄攻坚,张仲景把它放入承气汤中,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答:承气汤中使用大黄,是因为邪气结聚在大肠。大黄攻下迅速,为什么还要借助浓朴呢?这是因为大黄只走动而不能留守,而浓朴在下降之中又有上升之性,可以使大黄停留,不至于骤然下行;这样消导、驱除之力合在一起而奏效,自然能把病邪根本彻底清除,不留一点。这就是浓朴用于大承气汤、辅佐大黄的意义。有人问:浓朴放入平胃散中,以调平胃气,看来浓朴似乎是补益胃的药,而不是损伤胃的药。然而,平胃散并不是补益胃的药。它这样命名的意思,是说胃气不平,就把它调平;这是泻去胃气的有余,并不是补益胃气的不足。胃气既然没有得到补益,又有什么补益可言呢?平胃散使用浓朴,是泻去胃实而不补胃虚,人们怎么能错误地把它当作补益胃的药呢?卷之四(征集) 桑白皮(桑叶、桑椹) 桑白皮,味甘而辛,药性寒,既能升又能降,是阳中之阴。归手太阴肺经。能扶助元气,补益劳损、怯弱、虚羸,泻火邪,止喘咳和吐血,利水消肿,解渴祛痰。刀刃造成的伤口,可以用线缝合,再涂上温热的鸡血,伤口就能愈合。桑叶的功效比桑白皮更好,最善于补益骨中的骨髓,增添肾中的精气,止住身上的汗,充填脑髓、使眼睛明亮,活血生津,助孕安胎,调和血脉,疏通关节,止霍乱呕吐腹泻,祛除风湿寒痹,消除水肿和脚部浮肿;老年男子服用,可以扶助衰弱、抵抗衰老;老年妇女服用,可以恢复年轻状态并生育孩子。桑椹专门能使胡须变黑,尤其能止渴润燥,增益精气和脑髓。比较这三种药材,桑白皮不如桑椹,而桑椹又不如桑叶。前人没有来得及分辨清楚,世人也不知道;我得到岐伯天师亲自讲授,老人男女不能生育的,制成桑叶方剂服用,即使老男子超过八八之数、老女子超过七七之数,服后仍然可以生育,这才知道桑叶的妙处,是各种补益真阴的药都比不上的。所用的桑叶,必须是第一次长出的才最好;采摘后再次长出的桑叶,药力就减半了。

或疑桑椹乃桑树之精华,其功自胜于叶,而吾子谓椹不如叶,意者桑叶四季皆可采用,而桑椹必须四月采之为艰乎?曰:椹与叶,功用实同。因椹艰于四季之采用,且制之不得法,功逊于叶多矣。我今备传方法,使人尽知可也。四月采桑椹数斗,饭锅蒸熟,晒干即可为末。

桑椹不蒸熟,断不肯干,即干而味已尽散无用,且尤恶铁器。然在饮锅内蒸熟,虽铁锅而无碍也,此皆岐天师传余之秘。同熟地、山茱萸、五味子、人参同用,实益算仙丹,诚恐世人不知制法,所以单言桑叶之奇。盖无椹用叶,功实相同耳。桑椹紫者为第一,红者次之,青则不可用。桑叶采叶如茶,种大者第一,再大者次之,再小者又次之。与其小,无宁大也。

过大,则只可煎汤以入药,不堪为丸散矣。洗目,宜取老桑叶,自落者无用矣。

卷之四(征集)

山栀子

山栀子,味苦,气寒,可升可降,阴中阳也,无毒。入于肝、肺,亦能入心。有佐使之药,诸经皆可入之。专泻肝中之火,其余泻火,必借他药引经而后泻之也。止心胁疼痛,泻上焦火邪,祛湿中之热,消五痹黄病,止霍乱转筋赤痢。用之吐则吐,用之利则利。可为臣佐之药,而不可以为君。虽然山栀未尝不可为君也。当两胁大痛之时,心君拂乱之后,苟不用山栀为君,则拂逆急迫,其变有不可言者矣,用山栀三五钱,附之以甘草、白芥子、白芍、苍术、贯众之类,下喉而痛立止,乱即定,其神速之效,有不可思议者。然则山栀又似君臣佐使而无不宜者,要在人善用之,而非可拘泥也。

或问山栀子能解六经之郁火,子何以未言,岂谓其性寒不宜解郁乎?曰:山栀子非解郁之药,非因其性寒而略之也。夫郁病非火也,郁之久,斯生火矣。不用香附、柴胡、白芍、川芎之解郁,而遽投山栀子以泻火,则火不能散,而郁气更结矣。然则谓山栀子之解郁尚不可,况谓解六经之郁火乎。独是山栀实泻火之药,安在郁中之火独不降之。然而止可谓是泻火,而终不可谓是解郁也。

或问山栀子消火,消肝中之火也,何以各经之火俱能消之?曰:山栀子,非尽能消各经之火也。人身之火,止肝中之火有长生之气,肝火不清,则诸火不息;肝火一平,则诸火无不平矣。故泻肝火,即所以泻各经之火也。况又有引经之药,引入于各经之中,火安得而不平哉?或问山栀子泻火,能泻膻中之火,膻中,相火也。既泻膻中之火,则肾中之相火无难泻矣。

乃用山栀子泻膻中之火而不伤,泻肾中之火而不入,何也?曰:山栀子入肝,泻肝火即泻肾火也。夫肝为肾之子,子虚则母亦虚,子衰则母亦衰,泻肝火即泻肾火,则山栀子乃肾之仇。见仇而肯纳仇乎,此肾之所以不受也。若膻中,乃肝之子也,山栀子泻肝,则肝母之火必遁入于膻中之子矣。膻中惊肝母之受伤,火自不散升泄,母衰而子亦衰,此膻中之所以无伤也。

或问山栀子每用于伤寒汤中,以之为吐药,仲景张公亦有秘义乎?曰:栀子味苦而泻火,伤寒火旺上焦,用苦寒以泻火,则火性炎上,反击动其火势之腾天,不若因势而上越,随火之气,一涌而出之为得。栀子性本可升,同瓜蒂散用之,则尤善于升,故下喉即吐,火出而邪亦出。因其可吐而吐之也,仲景夫子岂好为吐哉。

或问栀子亦寒凉之药,子何以不辟之而称道之耶?嗟乎。余非尽恶寒凉也,恶错用寒凉者耳。医道寒热并用,攻补兼施,倘单喜用热而不喜用寒,只取用补而不用攻,亦一偏之医,何足重哉。吾所尚者,宜用热,则附子、肉桂而亟投;宜用寒,则黄柏、知母而急救;宜用补,则人参、熟地而多加。宜用攻,则大黄、石膏而无忌。庶几危者可以复安,死者可以重生,必如此,而医道始为中和之无弊也。

卷之四(征集)

枸杞子(地骨皮)

枸杞子,味甘、苦,气微温,无毒。甘肃者佳。入肾、肝二经。明耳目,安神,耐寒暑,延寿,添精固髓,健骨强筋。滋阴不致阴衰,兴阳常使阳举。更止消渴,尤补劳伤。

地骨皮,即枸杞之根也。性甚寒凉,入少阴肾脏,并入手少阳三焦。解传尸有汗肌热骨蒸,疗在表无汗风湿风痹,去五内邪热,利大、小二便,强阴强筋,凉血凉骨。二药同是一本所出,而温寒各异,治疗亦殊者,何也?盖枸杞秉阴阳之气而生。亲于地者,得阴之气;亲于天者,得阳之气也。得阳气者益阳,得阴气者益阴,又何疑乎?惟是阳之中又益阴,而阴之中不益阳者,天能兼地,地不能包天,故枸杞子益阳而兼益阴,地骨益阴而不能益阳也。然而,二物均非君药,可为褊裨之将。枸杞佐阳药以兴阳,地骨皮佐阴药以平阴也。

译有人疑惑:桑椹是桑树的精华,功效本应胜过桑叶,先生却说桑椹不如桑叶,难道是因为桑叶四季都可以采,而桑椹必须在四月采摘很困难吗?答:桑椹和桑叶的功效实际上相同。只是桑椹难以在四季采集,而且制作方法不得当,所以功效比桑叶差得多。我现在把完整的方法传授出来,使人们都知道就可以了。四月采桑椹数斗,放在饭锅里蒸熟,晒干后就可以研成末。桑椹不蒸熟,绝对不会干;即使干了,味道也已经完全散失,不能使用,而且尤其忌讳铁器。但在“饮锅”内蒸熟,即使是铁锅也没有妨碍;这些都是岐天师传授给我的秘法。与熟地、山茱萸、五味子、人参同用,确实是增益寿命的仙丹;只是担心世人不知道制作方法,所以我只说桑叶的奇效。因为没有桑椹时使用桑叶,功效确实相同。紫色的桑椹最好,红色的次之,青色的不能使用。桑叶要像采茶一样采摘;叶片大的最好,其次是较大的,再其次是较小的。与其选小的,不如选大的。过于大的桑叶,就只能煎汤入药,不能制成丸剂或散剂。用于洗眼,应当取老桑叶;自行脱落的桑叶就没有用了。卷之四(征集) 山栀子 山栀子,味苦,药性寒,既能升又能降,是阴中之阳,无毒。归肝经、肺经,也能入心经。有相应的佐使药配合时,它可以归入各条经脉。它专门泻肝火;至于泻其他经脉的火,必须借助其他药物引导它归经后才能发挥作用。能止心部和胁部疼痛,泻除上焦火邪,祛除湿邪中的热,消除五痹和黄病,止霍乱转筋及赤痢。用它催吐就能吐出,用它通利就能通利。可以作为臣药、佐药使用,却不可以作为君药。不过,山栀也并非绝对不能作为君药。当两胁剧烈疼痛、心神受到扰乱之后,如果不用山栀作为主药,那么逆乱急迫的病势将会发展到难以言说的地步。用山栀三五钱,再配以甘草、白芥子、白芍、苍术、贯众之类的药物,药一咽下疼痛就立即停止,心神的紊乱也随即平定;这种效验的迅速,实在令人难以想象。这样看来,山栀似乎无论作君药、臣药、佐药还是使药都适宜,关键在于善于运用,不能拘泥于固定的用法。有人问:山栀子能够解除六经的郁火,先生为什么没有提到,难道是认为它药性寒凉,不适合解除郁滞吗?答:山栀子不是解除郁滞的药,并不是因为它药性寒凉才略去不谈。郁病本来不是火,郁滞日久,才会由此生火。不用香附、柴胡、白芍、川芎来解除郁滞,却突然投用山栀子泻火,那么火邪不能散去,郁气反而会更加凝结。既然说山栀子能够解郁都不恰当,更不能说它能解除六经的郁火。只是山栀子确实是泻火药,怎么能说郁滞中的火唯独不能使它下降呢?然而只能说它是在泻火,终究不能说它是在解郁。有人问:说山栀子能消火,是消除肝火;为什么各经的火它都能消除呢?答:山栀子并不是能够把各经的火全部消除。人体的火中,只有肝火具有不断滋生的气势;肝火不清,其他各种火就不会停息;肝火一旦平息,各种火就没有不随之平息的。所以泻肝火,也就是泻除各经的火。何况还有引经药把它引入各经之中,火邪怎么会不得以平息呢?有人问:山栀子泻火,能够泻除膻中的火;膻中属于相火。既然能泻除膻中的火,那么肾中的相火也应该不难泻除了。可是,用山栀子泻膻中的火却不伤膻中,泻肾中的火却不能进入肾中,这是为什么呢?答:山栀子归肝经,泻肝火也就是泻肾火。肝是肾的子脏,子虚则母也虚,子衰则母也衰;泻肝火就是泻肾火,所以山栀子是肾的仇敌。肾见到仇敌,哪里肯接纳仇敌呢?这就是肾不受山栀子的原因。至于膻中,是肝的子脏;山栀子泻肝时,作为母脏的肝火必然会逃入膻中这个子脏。膻中使人惊惧,是因为肝的母脏受到损伤;火气自然不能散发、上升和疏泄,母脏衰弱,子脏也随之衰弱,这就是膻中没有受到损伤的原因。有人问:山栀子常常用于伤寒方中,把它作为催吐药,张仲景难道也有深奥的用意吗?回答说:栀子味苦,能够泻火。伤寒时上焦火气旺盛,使用苦寒药来泻火,火性本来向上,反而会激发火势上冲,不如顺着火势使它向上越出,随着火气一并涌吐出来,这样才是恰当的。栀子的药性本来能够上升,和瓜蒂散同用,就尤其善于上升,所以一咽下去就会呕吐,火邪出来了,病邪也随之排出。正因为它能够催吐,所以才用它来催吐;张仲景难道是喜欢随意使用吐法吗?有人问:栀子也是寒凉药,您为什么不排斥它,反而称赞它呢?唉!我并不是完全厌恶寒凉药,只是厌恶错误地使用寒凉药罢了。医学应当寒热并用,攻补兼施;如果只喜欢用温热药而不喜欢用寒凉药,只知道补而不知道攻,也只是偏执的医术,有什么值得推重的呢?我所崇尚的是:适合用温热药时,就赶快投入附子、肉桂;适合用寒凉药时,就急用黄柏、知母来救治;适合补益时,就多加人参、熟地;适合攻下时,就毫不顾忌地使用大黄、石膏。这样才差不多可以使危重者恢复安定,使濒死者重新恢复生机;一定要这样,医道才能达到调和而没有弊端。卷之四(征集) 枸杞子(地骨皮) 枸杞子味甘、苦,药性微温,无毒。甘肃产的最好。归肾经、肝经。能够使耳目聪明,安定精神,使人耐受寒暑,延长寿命,增加精气、坚固骨髓,强健骨骼和筋脉。滋养阴气而不会使阴气衰弱,振奋阳气,常能使阳事勃起。还能止消渴,尤其善于补益劳损。地骨皮就是枸杞的根。药性非常寒凉,归足少阴肾经,也归手少阳三焦经。能够解除传尸病所见的有汗、肌肉发热、骨蒸热,也能治疗表证无汗的风湿、风痹;清除五脏六腑的邪热,通利大小便,增强阴气和筋力,使血液和骨骼清凉。这两种药都出自同一本植物,药性却有温寒之别,治疗作用也不同,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枸杞承受阴阳二气而生长。接近土地的部分,得到阴气;接近天空的部分,得到阳气。得到阳气的就补益阳气,得到阴气的就补益阴气,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只是阳中还能够兼益阴,而阴中不能兼益阳;因为天能够兼容地,地却不能包容天。所以枸杞子补益阳气并兼能补阴,地骨皮补益阴气却不能补阳。不过,这两种药都不是主药,只能充当偏将、辅佐之将。枸杞子辅助补阳药来振奋阳气,地骨皮辅助补阴药来平抑阴气。

或疑枸杞阳衰者,尤宜用之,以其能助阳也。然吾独用一味煎汤服之,绝不见阳兴者,何故?恐枸杞乃地骨皮所生,益阴而非益阳也。曰:兴阳亦不同也。阳衰而不至大亏者,服枸杞则阳生。古人云:离家千里,莫服枸杞。正因其久离女色,则其阳不衰,若再服枸杞,必致阳举而不肯痿,故戒之也。否则,何不戒在家之人,而必戒远行之客,其意可知矣。然则吾子服枸杞而阳不兴者,乃阳衰之极也。枸杞力微,安得有效乎。

或问地骨皮治骨蒸之热,用之不见效者,何也?夫骨蒸之热,热在骨髓之中,其热甚深,深则凉亦宜深,岂轻剂便可取效乎,势必多用为佳。世人知地骨皮之可以退热,而不知多用,故见功实少耳。曰:黄柏、知母,亦凉骨中之热也,辟黄柏、知母,而劝多用地骨皮,何也?不知地骨皮非黄柏、知母之可比,地骨皮虽入肾而不凉肾,止入肾而凉骨耳。凉肾必至泻肾而伤胃;凉骨反能益骨而生髓。黄柏、知母泻肾伤胃,故断不可多用以取败。地骨皮益肾生髓,不可少用而图功。欲退阴虚火动、骨蒸劳热之症,用补阴之药,加地骨皮或五钱或一两,始能凉骨中之髓,而去肾中之热也。

或问地骨皮用至五钱足矣,加至一两,毋乃太多乎,恐未必有益于阴虚内热之人耳?不知地骨皮,非大寒之药也,而其味又轻清,如用之少,则不能入骨髓之中而凉其骨。大寒恐其伤胃,微寒正足以养胃也。吾言用一两,犹少之辞,盖既有益于胃,自有益于阴矣。

卷之四(征集)

辛夷

辛夷,味辛,气温,无毒。入肺、胆二经。止脑内风疼、面肿引齿痛眩目,除身体寒热,通鼻塞,止鼻渊清涕,生须发。此物通窍,而上走于脑,舍鼻塞、鼻渊之症,无他用,存之以备用可耳。且辛散之物多用,则真气有伤,亦可暂用而不可久服。总之,去病即已,不可因其效甚而纵用之,非独辛夷之为然也。

卷之四(征集)

酸枣仁

酸枣仁,味酸,气平,无毒。入心、肝、胆与胞络四经。宁心志,益肝胆,补中,敛虚汗,祛烦止渴,安五脏,止手足酸痛,且健筋骨,久服多寿。以上治疗,俱宜炒用,惟夜不能眠者,必须生用,或神思昏倦,久苦梦遗者,亦宜生用。可为臣佐,多用尤佳,常服亦妙也。

或问酸枣仁只能益心,何以补肾之药,古人往往用之乎?盖心肾原不可两治也。因世人贪色者多,仲景夫子所以只立六味、八味,以补肾中之水火宜。然而肾火原通于胞络,而肾水原通于心,补心未尝不能益肾,古人所以用枣仁以安心,即安肾也。且世人入房而强战者,心君不动,而相火乃克其力以用命。心君一移,而相火即懈,精即下泄,可见补心所以补肾,心气足而肾气更坚,不信然哉。

或问酸枣仁之治心也,不寐则宜炒,多寐则宜生,又云夜不能寐者,必须生用。何其自相背谬耶?不知此实用药之机权也。夫人不寐,乃心气之不安也,酸枣仁安心,宜用之以治不寐矣。然何以炒用枣仁则补心也?夫人多寐,乃心气之大昏也。炒用,则补心气而愈昏;生用,则心清而不寐耳。夜不能寐者,乃心气不交于肾也;日不能寐者,乃肾气不交于心也。肾气不交于心,宜补其肾;心气不交于肾,宜补其心。用枣仁正所以补心也。补心宜炒用矣,何以又生用。不知夜之不寐,正心气之有余,清其心,则心气定,而肾气亦定矣,此所以必须生用。若日夜不寐,正宜用炒,而不宜用生矣。

或疑枣仁安心,人人知之,安心而能安肾,此则人未知也。曰:枣仁岂特安心以安肾而已乎,更能安五脏之气。盖心肾安,而五脏有不安者乎,不必其入脾、入肺、入肝而后能安也。

卷之四(征集)

杜仲

杜仲,味辛、甘,气平温,降也,阳也,无毒。入肾经,补中强志,益肾添精,尤治腰痛不能屈伸者神效,亦能治足、阴囊湿痒,止小水梦遗。此物可以为君,而又善为臣使,但嫌过燥,与熟地同用,则燥湿相宜,自然无火动之忧也。

或问肾恶燥,而杜仲性燥,何以入肾以健腰?吾子加熟地尤宜,然亦似熟地之滋肾,终非杜仲之益肾矣。曰:补肾原不必熟地,余用熟地者,不过取其相得益彰也。夫肾虽恶燥,而湿气侵之,腰即重着而不可俯仰,是肾又未尝不恶湿也。杜仲性燥,燥肾中之邪水,而非烁肾中之真水也。去熟地而肾中之燥不相妨,用熟地而肾中之湿亦无碍,盖杜仲自能补肾,而非借重于熟地之助也。

或问杜仲非燥药也,而吾子谓是燥药,何据而云然乎?曰:论杜仲之有丝,其非燥药也。

译有人怀疑阳气衰弱的人尤其适合用枸杞子,因为它能够帮助阳气。可是我单独用枸杞子煎汤服用,却完全没有看到阳气兴盛,这是为什么呢?恐怕是因为枸杞子由地骨皮所生,实际是补益阴气而不是补益阳气。回答说:所谓振奋阳气,也有不同的情况。阳气衰弱但还没有亏损严重的人,服用枸杞子,阳气就会产生。古人说:离家千里之外,不要服用枸杞子。正是因为长期远离女色,阳气并不衰弱,如果再服用枸杞子,就必然会导致阳事勃起而不能痿软,所以才告诫他。否则,为什么不告诫在家的人,却一定要告诫远行的人,其中的意思就可以知道了。那么,您服用枸杞子而阳事仍不兴起,是因为阳气衰弱到了极点。枸杞子的力量微弱,怎么会有效呢?有人问:地骨皮治疗骨蒸热,用了却看不到效果,是什么原因?骨蒸热是热邪藏在骨髓之中,病热非常深;既然病位深,清凉也应当深入,难道用少量药物就能见效吗?势必要多用才好。世人知道地骨皮可以退热,却不知道要多用,所以实际见效很少。有人说:黄柏、知母也能清凉骨中的热,您排斥黄柏、知母,却劝人多用地骨皮,这是为什么?不知道地骨皮不能与黄柏、知母相提并论。地骨皮虽然归肾经,却不使肾寒,只是进入肾经而清凉骨骼。使肾寒凉,必然会导致肾气下泄并损伤胃气;清凉骨骼,反而能够补益骨骼、生成骨髓。黄柏、知母会泻肾伤胃,所以绝对不能为了求效而多用,以免造成失败。地骨皮能够补益肾脏、生成骨髓,不能因为用得少就妄图取得功效。要退除阴虚火动、骨蒸劳热的病症,应使用补阴药,并加入地骨皮五钱或一两,这样才能使骨中的骨髓清凉,去除肾中的热。有人问:地骨皮用到五钱就够了,加到一两,岂不是太多了吗?恐怕未必有益于阴虚内热的人吧?不知道地骨皮不是大寒药,而且药味轻清;如果用得太少,就不能进入骨髓深处来清凉骨骼。大寒药恐怕会损伤胃气,微寒却正好能够养胃。我说用一两,还是嫌少的说法;既然它有益于胃,自然也就有益于阴气。卷之四(征集) 辛夷 辛夷味辛,药性温,无毒。归肺经、胆经。能够止脑内风痛、面部肿胀牵引牙齿疼痛、眼花眩晕;去除身体的寒热,通利鼻塞,止鼻渊清涕,并能促进胡须和头发长出。这种药能够通利孔窍,并向上走到脑部;除了治疗鼻塞、鼻渊之外,没有其他用途,保存它作为备用药就可以了。而且辛散类药物使用过多会损伤真气,所以只能暂时使用,不能长期服用。总之,病好了就应当停用,不能因为疗效显著便任意使用;并不只是辛夷如此。卷之四(征集) 酸枣仁 酸枣仁味酸,药性平和,无毒。归心、肝、胆和胞络四经。能够安定心神,补益肝胆,补益中气,收敛虚汗,消除烦躁、止渴,安定五脏,止手足酸痛,还能强健筋骨,长期服用可以增寿。上述治疗都适合炒用;只有夜间不能入睡的人,必须生用;或者精神昏沉困倦、长期苦于梦遗的人,也适合生用。可以作为臣药、佐药,多用尤其好,平时服用也很有益。有人问:酸枣仁只能补益心脏,为什么古人使用补肾药时往往也用它呢?这是因为心和肾本来就不能截然分开治疗。由于世上贪恋女色的人很多,所以张仲景只创立六味、八味方,用来补益肾中的水火。然而肾火本来就与胞络相通,肾水本来就与心相通,补心并非不能补益肾,所以古人用酸枣仁安定心神,也就是安定肾气。而且世上那些在房事中勉强坚持的人,是因为心君没有动摇,相火才能发挥力量来完成房事。心君一旦动摇,相火就会松懈,精液便会向下泄出;由此可见,补心就是补肾,心气充足,肾气就更加坚固,难道不是这样吗?有人问:酸枣仁治疗心病,不能入睡时应当炒用,嗜睡时应当生用;又说夜间不能入睡必须生用。这岂不是前后自相矛盾吗?不知道这实际上是运用药物时根据情况灵活变通的道理。人不能入睡,是心气不得安定;酸枣仁能够安定心神,所以应当用它来治疗失眠。然而,为什么炒用酸枣仁就能补心呢?人嗜睡,是心气昏沉得厉害。炒用酸枣仁,就会补益心气,使昏沉更加严重;生用酸枣仁,则能使心神清明而不再嗜睡。夜间不能入睡,是心气不能与肾气相交;白天不能入睡,是肾气不能与心气相交。肾气不能与心气相交,应当补肾;心气不能与肾气相交,应当补心。使用酸枣仁,正是为了补心。补心本应炒用,那么为什么又要生用呢?不知道夜间不能入睡,正是心气有余;使心神清静,心气就会安定,肾气也会随之安定,所以必须生用。如果昼夜都不能入睡,就应当用炒酸枣仁,而不应当用生酸枣仁。有人怀疑酸枣仁能安定心神人人都知道,但安定心神还能安定肾气,这一点人们却不知道。回答说:酸枣仁哪里只是安定心神以安定肾气而已?它还能安定五脏之气。心肾安定了,五脏还有不安定的吗?不必一定要等它归入脾、肺、肝经之后才能安定五脏。卷之四(征集) 杜仲 杜仲味辛、甘,药性平而偏温,药性向下,属阳,无毒。归肾经,能够补益中气、增强意志,补肾、增加精气;尤其治疗腰痛到不能屈伸时有神效,也能治疗足部和阴囊的湿痒,止小便失禁和梦遗。这种药可以作为主药,也善于作为臣药、佐药或使药;只是嫌它过于燥烈,和熟地同用,燥湿相互协调,自然就没有引动火气的忧虑。有人问:肾厌恶燥,而杜仲药性燥,为什么还能归入肾经来强健腰部?您加用熟地确实更合适,但这似乎只是熟地滋养肾阴,终究不是杜仲本身补益肾气。回答说:补肾本来不一定要用熟地,我使用熟地,不过是取两药配合后能够相互增益、使功效更显著。肾虽然厌恶燥,但湿气侵入肾中,腰部就会沉重困着而不能俯仰,所以肾也并非不厌恶湿。杜仲药性燥,是燥除肾中的邪水,并不是烧灼肾中的真水。不用熟地,肾中的燥邪也不会彼此妨碍;用了熟地,肾中的湿气也不会造成障碍。这是因为杜仲本身就能补肾,并不是要借助熟地来增强作用。有人问:杜仲并不是燥药,您却说它是燥药,这样说有什么根据?回答说:如果只根据杜仲有胶丝来评论,确实可以说它不是燥药。

然而杜仲之燥,正有有丝之不肯断。夫太刚则折,大柔则不肯折矣。杜仲之丝,经火炒则断,其中之柔软为何如,而独谓其性燥者,别有义也。杜仲不经火则湿,经火则燥。不断之丝,非火炒至无丝,则不可为未非受火气迫急而为燥乎。肾恶燥。而以燥投燥,遽入往往动火,我所以教人与熟地同用也。至于肾经中湿,不特宜同熟地并施,且宜生用为妙,并不可火炒。盖肾既有湿,得熟地则增润,反牵制杜仲。一加火,则失其本性,但补而不攻,而湿邪反不得遽散。夫杜仲不炒则湿,何反宜于治湿。盖杜仲燥中有湿,湿非水气之谓也。邪湿得真水而化,生用,正存其真气耳。

或问杜仲补肾,仲景公何故不采入八味丸中?不知杜仲补肾中之火,而有动肾气,动则桂、附不安于肾宫,恐有飞越之虞,故用桂、附,而不用杜仲。然则固不可用乎,肾中有湿气,正宜加用于八味丸中,取其动而能散湿也,又不可拘执不用而尽弃之耳。

或问杜仲补肾,世人竟以破故纸佐之,毋乃太燥乎?杜仲得破故纸,而其功始大,古人嫌其太燥,益胡桃仁润之,有鱼水之喻。其实,杜仲得破故纸,正不必胡桃仁之润也。盖破故纸温补命门之火,而杜仲则滋益肾中之水,水火有既济之美,又何必胡桃仁之润哉。虽杜仲得胡桃仁之相助,亦无碍其益肾之功。然而,杜仲实无借于胡桃仁也。或云胡桃仁滋破故纸之燥也。夫破故纸用之于他药之中,未见用胡桃仁之助,何独入于杜仲之中而加胡桃仁也。谓非因杜仲而入之,吾不信也。

卷之四(征集)

使君子

使君子,味甘,气温,无毒。入脾、胃、大肠。去白浊,除五疳,杀蛔虫,止泻痢。用之以治小儿伤食生虫者实妙,以其不耗气也。然而大人用,未尝不佳。但宜用鲜,而不宜用陈,用熟而不宜用生。入药之时,宜现煨熟,去壳口嚼咽下,以汤药送之,始能奏功也。

或问使君子杀虫,小儿食之,往往虫从口出,杀虫者固如是乎?曰:虫在上焦,则虫犯使君子之气味,必上窜而越出。虫从口出,正杀虫之验也,奈何疑之乎。夫杀虫分上、中、下也。虫在上焦者则吐,虫在中焦者则和,虫在下焦者则泻焉也。

卷之四(征集)

山茱萸

山茱萸,味酸涩,气平、微温,无毒。入肾、肝二经。温肝经之血,补肾脏之精,兴阳道以长阴茎,暖腰膝而助阳气,经候可调,小便能缩,通水窍,去三虫,强力延年,轻身明目。

其核勿用,用则滑精难收,实益阴之圣丹、补髓之神药。仲景夫子所以采入于八味丸中,取其固精而生水也。《本经》谓其九窍堪通,而世人疑之者,以其味过于涩,则窍闭而不能开,恐难以通之也。予以为不然。夫人五脏安,则九窍自利,而五脏之内,一脏不安,则四脏因之不安矣。所谓一脏者何?即肾脏也。肾为四脏之本,肾安而四脏俱安。安四脏而利九窍,又何疑乎。山茱萸佐八味以补肾,正安肾以安五脏之药也。五脏既安,而谓九窍之不能利乎。且山茱萸不止利九窍也。三焦六腑,无不藉其庇荫,受其滋益。此八味汤中之所必用,而岐伯天师新立补肾诸方,无不用之以救垂绝之症也。

或问山茱萸入六味丸中,不过佐熟地之生精耳,先生谓其能利九窍,毋乃夸乎?非夸也。

熟地得山茱萸,则功始大;山茱萸得熟地,则其益始弘。盖两相须而两相成也。有此二品,则生精而人生。无此二品,则不能生精而人死。山茱萸关人之死生,岂特利九窍而已哉。

或问补阴之药甚多,何必用山茱萸以佐熟地乎?曰:补阴之药,未有不偏胜者也。独山茱萸大补肝肾,性专而不杂,既无寒热之偏,又无阴阳之背,实为诸补阴之冠。此仲景夫子所以采入于六味丸中,以为救命之药也。

或问山茱萸为救命之药,所救者何病乎?吁!天下之死于病者,半好色之徒也。好色者,泄精必多,精泄则髓空,精泄则神散。非用九味地黄汤,以大填补其精,则髓空者何以再满而能步履,神散者何以再返而能掺哉。虽六味丸中之功效,不止山茱萸之一味,然舍山茱萸之佐熟地,又何生精之速,添髓而益神乎。所谓救命之药,真非虚语耳。

或问六味丸之妙义,已将各药阐发无遗,不知山茱萸亦可再为宣扬乎?曰:山茱萸乃六味丸中之臣药也,其功必大中诸药,是以仲景公用之耳。山茱萸补肾中之水,而又有涩精之妙,精涩则气不走而水愈生,更使利者不至于全利,而泻者不至于全泻也。虽六味丸中如茯苓、泽泻,亦非利泻之药,然补中有利泻之功,未必利泻无补益之失。得山茱萸之涩精,则所泻所利,去肾中之邪,而不损肾中之正,故能佐熟地、山药,以济其填精增髓之神功也。

译然而,杜仲的燥性,正体现在它的胶丝不肯断裂。太刚硬就容易折断,过于柔韧就不容易折断。杜仲的胶丝经过火炒就会断,可见其中的柔韧性如何;但说它药性燥,另有道理。杜仲未经火制时偏湿,经过火炒后就偏燥。那种不断的胶丝,如果不经过火炒到没有丝,就不能说它没有受到火气的急迫而变燥吗?肾厌恶燥。用燥药去治疗燥证,药物骤然进入体内,往往会引动火气,所以我才教人和熟地同用。至于肾经中的湿邪,不仅适合和熟地一起使用,而且以生杜仲使用为好,不可经过火炒。这是因为肾中既有湿邪,得到熟地就会增加滋润,反而会牵制杜仲的作用。一旦加火炒制,就会失去杜仲原本的药性,只能补益而不能攻除湿邪,湿邪反而不能很快消散。杜仲不炒就带湿性,为什么反而适合用来治湿呢?这是因为杜仲的燥性中含有湿性,这里的湿并不是水气的意思。邪湿遇到人体的真水就会化解,生用杜仲,正是为了保存它的真气。有人问:杜仲能补肾,仲景先生为什么不把它收入八味丸中呢?因为杜仲能补肾中的火,但又会鼓动肾气;肾气一动,桂、附就不能安守在肾宫,恐怕会有浮越上冲的危险,所以用了桂、附,却不用杜仲。那么,杜仲就确实不能用了吗?如果肾中有湿气,正适合在八味丸中加入杜仲,取它能够鼓动并散除湿气的作用;也不能拘泥于不用它而把它完全弃置。有人问:杜仲能补肾,世人竟用破故纸来辅助它,难道不会太燥吗?杜仲得到破故纸的配合,功效才会显著。古人嫌它太燥,又加胡桃仁来润泽它,有如鱼水相得的比喻。其实,杜仲配合破故纸,本来就不一定需要胡桃仁来润泽。这是因为破故纸温补命门之火,而杜仲滋养肾中的水,水火相济,既然有这样的好处,又何必依靠胡桃仁来润泽呢?即使杜仲得到胡桃仁的帮助,也不会妨碍它补益肾脏的功效。然而,杜仲实际上并不需要借助胡桃仁。有人说,胡桃仁可以滋润破故纸的燥性。破故纸用于其他药物之中时,从未见需要胡桃仁辅助,为什么唯独与杜仲同用时还要加入胡桃仁呢?如果说胡桃仁不是因为杜仲才加入的,我是不相信的。卷之四(征集) 使君子 使君子味甘,性温,无毒。归脾、胃、大肠经。能治疗白浊,消除五疳,杀灭蛔虫,止泻痢。用它治疗小儿饮食积滞而生虫,确实很有效,因为它不会耗伤正气。不过成年人使用它,也未尝不好。但应使用鲜品,不宜使用陈品;应使用煨熟的,不宜使用生的。入药时,应临时煨熟,去掉外壳后咀嚼吞下,再用汤药送服,这样才会见效。有人问:使君子能杀虫,小儿吃了以后,往往有虫从口中出来;杀虫本来就是这样的吗?回答说:虫在上焦,就会受到使君子气味的侵袭,必然向上窜出。虫从口中出来,正是杀虫见效的证明,为什么还要怀疑呢?杀虫要分上焦、中焦、下焦来处理。虫在上焦就会吐出,虫在中焦就用和解之法,虫在下焦就会从泻下排出。卷之四(征集) 山茱萸 山茱萸味酸涩,性平而微温,无毒。归肾、肝二经。能温养肝经之血,补益肾脏之精,振奋阳道以使阴茎增长,温暖腰膝并帮助阳气,使月经得到调理,能够收缩小便通道,疏通水道,除去三虫,增强体力、延年益寿,使身体轻健、眼睛明亮。它的果核不要使用,使用后会导致遗精滑泄而难以收摄;山茱萸实在是滋益阴精的圣丹、补益骨髓的神药。仲景先生之所以把它收入八味丸,是取它固摄精气、滋生肾水的作用。《本经》说它能够通利九窍,而世人对此怀疑,是因为它的味道过于涩,恐怕会使孔窍闭塞而不能打开,难以起到通利作用。我认为不是这样。人的五脏安定,九窍自然通利;五脏之中只要有一脏不安,其他四脏也会因此不安。所谓的一脏,指的是什么呢?就是肾脏。肾是四脏的根本,肾安定了,其他四脏也都会安定。既然能使四脏安定并使九窍通利,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山茱萸配合八味丸补肾,正是通过安定肾脏来安定五脏的药。五脏已经安定了,难道还会说九窍不能通利吗?而且,山茱萸不只是能够通利九窍。三焦六腑没有不依靠它的护佑、接受它滋养的。这正是八味汤中必不可少的药;岐伯天师新创立的各种补肾方,也都使用它来挽救危在旦夕的病症。有人问:山茱萸加入六味丸,不过是辅助熟地滋生精气罢了,先生却说它能通利九窍,难道不是夸大吗?这并不是夸大。熟地得到山茱萸的配合,功效才会显著;山茱萸得到熟地的配合,滋益作用才会宏大。这是因为二者相互需要,又相互成就。有了这两味药,就能滋生精气,使人得以生存。没有这两味药,就不能滋生精气,人也会死亡。山茱萸关系到人的生死,难道只是通利九窍而已吗?有人问:补阴的药很多,为什么一定要用山茱萸来辅助熟地呢?回答说:补阴的药没有不有所偏重的。只有山茱萸大力补益肝肾,药性专一而不混杂,既没有寒热方面的偏性,也没有违背阴阳的弊端,实在是各种补阴药中的第一品。这就是仲景先生把它收入六味丸、作为救命药使用的原因。有人问:既然说山茱萸是救命药,那么它所救治的是什么病呢?唉!天下因病死亡的人,有一半是沉溺女色的人。沉溺女色的人,泄精必然很多;精液泄失,骨髓就会空虚,精液泄失,精神也会涣散。如果不用九味地黄汤大力填补精气,那么骨髓空虚的人凭什么能够重新充满而行走,精神涣散的人凭什么能够重新恢复而有人搀扶行走呢?虽然六味丸的功效不只是山茱萸一味药所产生的,但如果舍弃山茱萸来辅助熟地,又怎么能迅速生精、充添骨髓、滋益精神呢?所谓救命之药,确实不是虚妄之说。有人问:六味丸的精妙意义,我已经把各味药阐述得很详尽了,不知道山茱萸还可以再进一步宣扬吗?回答说:山茱萸是六味丸中的臣药,它的功效必然超过其他诸药,所以仲景先生才使用它。山茱萸补益肾中的水,又有涩精的妙处;精气得到固摄,气就不会外泄,肾水也会更加充盛,还能使本来通利的不过分通利,使本来泄泻的不过分泄泻。虽然六味丸中的茯苓、泽泻也不是专门通利、泄泻的药,但在补益之中仍有通利泄泻的作用,未必不会有通利泄泻而损伤补益的弊端。有了山茱萸涩精固摄的作用,所排出的只是肾中的邪气,而不会损伤肾中的正气,所以它能够辅助熟地、山药,成就填补精气、增长骨髓的神奇功效。

或又问子既阐山茱萸用于八味丸中者,非仅补水以制火,实补水以养火也。肾中之火,非水不能生,亦非水不能养。火生于水之中,则火不绝。火养于水之内,则火不飞。山茱萸补而且涩,补精则精盛而水增,涩精则精闭而水静,自然火生而无寒弱之虞,火养而无炎腾之祸,助熟地、山药而成既济之功,辅附子、肉桂而无亢阳之失矣。

或问山茱萸用于六味、八味,妙义如此,未知舍二方之外,亦可独用以出奇乎?曰:人有五更泄泻,用山茱萸二两为末,米饭为丸,临睡之时一次服尽,即用饭压之,戒饮酒、行房三日,而泄泻自愈。盖五更泄泻,乃肾气之虚,则水不行于膀胱,而尽入于大肠矣。五更亥子之时也,正肾水主事,肾气行于此时,则肾不能司其权而泻作。山茱萸补肾水,而性又兼涩,一物二用而成功也,非单用之以出奇乎。推之而精滑可止也,小便可缩也,三虫可杀也。

单用奏效,又乌能尽宣其义哉。

或疑山茱萸过于涩精,多服有精不出而内败之虞。嗟乎。此犹临饭而防其不能咽也。山茱萸涩精,又不闭精,为补精之独绝,仲景夫子所以用之于地黄丸中。若精不出而内败者,乃人入房精欲泄而强闭,或有老人与大虚之人,见色而畏怯而不敢战,而心又怦怦动也。相火内炎,而游精暗出于肾宫,亦能精不出而内败。服山茱萸,正足以治之焉。有精闭而内败之虞,彼不出而内败者,乃不服山茱萸,致大小便牵痛,欲便不能,不便不可,愈痛则愈便,愈便则愈痛。服山茱萸,而痛与便立愈矣。可见,山茱萸乃治精不出而内败之神药,如之何其反疑之乎。

或疑山茱萸性温,阴虚火动者,不宜多服。夫阴虚火动,非山茱萸又何以益阴生水,止其龙雷之虚火哉。凡火动起于水虚,补其水则火自降,温其水则火自安。倘不用山茱萸之益精温肾,而改用黄柏、知母泻水寒肾,吾恐水愈干而火愈燥,肾愈寒而火愈多,势必至下败其脾,而上绝其肺。脾肺两坏,人有生气乎,故山茱萸正治阴虚火动之神药,不可疑其性温而反助火也。

或又疑山茱萸性温动火,不宜于火动梦遗之症。夫梦遗之症,愈寒而愈遗,何忌于山茱萸乎。山茱萸性涩精,安有涩精而反致遗精乎。盖梦遗而至玉关不闭,正因于肾火之衰也。肾火衰,则火不能通于膀胱,而膀胱之水道闭矣。水道闭而水窍塞,水窍塞而精窍反不能塞也,于是,日遗精而不止。然则欲止其精,舍温肾又何以止之乎。人以为山茱萸性温动火,恐不可以治遗精之病。吾以为山茱萸之性,仅温尚不足以助火,恐未能竟治遗精之病也。

或问缪仲醇阐山茱萸之误,云命门火炽,阳强不痿,忌用茱萸,而先生所谈六味、八味,又似命门火炽者服之无碍,然则仲醇非欤?曰:是仲醇过慎药饵之失也。命门火炽,非山茱萸纯阴之药,又何以制之。既不敢轻用山茱萸,又不能舍山茱萸而他用制火之药,又云当与黄柏同加,则惑矣也。

卷之四(征集)

接骨木

接骨木,味苦、辛,气平,有小毒,入骨节,专续筋接骨,易起死回生。折伤吞酒,风痒汤浴。只用之以接续骨节,产前、产后皆不用。存之以备折伤之需。生接骨木独用之,接骨固奇。然用之生血、活血药中,其接骨尤奇。但宜生用为佳,至干木用之,其力减半,炒用又减半也。盖取其生气则神而已矣。

卷之四(征集)

蔓荆子

蔓荆子,味苦、辛、甘,气温、微寒,阳中之阴,无毒。入太阳经。主筋骨寒热,湿痹拘挛,本经头痛,头沉昏闷,利关节,长发,通九窍,去虫,散风淫,明目,耳鸣乃止,齿动尤坚。此物散而不补,何能轻身耐老。胃虚因不可用,气血弱衰者,尤不可频用也。

或问蔓荆子,止头痛圣药,凡有风邪在头面者,俱可用,而吾子又以为不可频用,谓其攻而不补也。但药取其去病,能去病,又何虑用之频与不频哉。不知蔓荆子体轻而浮,虽散气不至于太甚,似乎有邪者,俱可用之。然而,虚弱者少有所损,则气怯神虚,而不胜其野狼狈矣。予言不可频用者,为虚者言之也。若形气实,邪塞于上焦,又安在所禁之内哉。

蔓荆子佐补药中,以治头痛尤效,因其体轻力薄,藉之易于上升也。倘单恃一味,欲取胜于顷刻,则不能也。

或问蔓荆子入太阳经,能散风邪,何仲景张公不用之以表太阳之风邪,得毋非太阳之药乎?不知蔓荆子入太阳之营卫,不能如桂枝单散卫而不散营,麻黄单散营而不散卫,各有专功。

伤寒初入之时,邪未深入,在卫不可引入营,在营不可仍散卫。蔓荆子营卫齐散,所以不宜矣。

卷之四(征集)

猪苓

译有人又问:您既然已经阐明山茱萸用于八味丸,不只是补水来制约火,实际上是补水来滋养火。肾中的火,没有水就不能生,也没有水就不能得到滋养。火生在水中,火就不会断绝。火得到水的滋养,火就不会浮越。山茱萸既能补益又能涩精,补精则精气旺盛、肾水增加,涩精则精气闭藏、肾水安静,自然能使火得以生发而没有寒弱的忧虑,得到滋养而没有炎热上冲的祸患;它辅助熟地、山药成就水火相济的功效,辅助附子、肉桂又不会有阳气亢盛的弊端。有人问:山茱萸用于六味丸、八味丸,妙处如此;不知道除了这两个方子之外,是否也可以单独使用它来取得奇效呢?回答说:有人患五更泄泻,用山茱萸二两研成粉末,以米饭做成丸剂,临睡时一次服完,随后用饭压服;三天内戒酒、禁止房事,泄泻自然会痊愈。这是因为五更泄泻是肾气虚弱,水不能运行到膀胱,全部流入大肠所致。五更是亥子时,正是肾水主事的时候;肾气在此时运行,肾就不能掌管水液,于是发生泄泻。山茱萸能补肾水,药性又兼有收涩,一味药发挥两种作用而取得疗效,这不正是单独使用它来取得奇效吗?由此推论,它还可以止精滑、缩小便、杀三虫。单独使用就能见效,又怎么能够把它的全部意义宣说尽呢?有人担心山茱萸涩精作用太强,服用过多会有精液不能排出、郁积体内而败坏的危险。唉!这就像还没有吃饭,却先担心饭不能咽下去一样。山茱萸能够涩精,却不会闭塞精道,是补精药中独一无二的药物;这就是仲景先生把它用于地黄丸的原因。至于精液不能排出而在体内败坏,是人在房事中精液将要泄出却强行闭住,或者老人、极度虚弱的人见到女色后畏惧怯弱、不敢交合,但心中又怦怦跳动所致。相火在体内炽盛,游动的精液暗中从肾宫漏出,也能造成精液不能正常排出而在体内败坏。服用山茱萸,正足以治疗这种情况。所谓有精液闭塞而在体内败坏的危险,是指那些精液不能排出而在体内败坏的人不服山茱萸,导致大小便牵引作痛;想排又排不出,不排又难以忍受,越痛越想排,越排又越痛。服用山茱萸后,疼痛和排便困难就会立即痊愈。由此可见,山茱萸是治疗精液不能排出而在体内败坏的神药,怎么反而要怀疑它呢?有人担心山茱萸性温,阴虚火动的人不宜多服。阴虚火动,如果不用山茱萸,又靠什么来滋益阴精、滋生肾水,平息龙雷之火形成的虚火呢?凡是火动都起于水虚,补益肾水,火自然会下降;温养肾水,火自然会安定。如果不用山茱萸来益精温肾,反而改用黄柏、知母泄水并使肾脏寒凉,我恐怕肾水会更加枯竭而火更加燥烈,肾脏更加寒冷而火反而更多,势必向下败坏脾脏,向上损绝肺气。脾、肺都败坏了,人还会有生气吗?所以山茱萸正是治疗阴虚火动的神药,不可因为它性温就怀疑它会反过来助火。有人又担心山茱萸性温、会鼓动火气,不适合治疗火动所致的梦遗。梦遗这种病,越是寒凉,遗精越严重,又有什么理由忌用山茱萸呢?山茱萸能够涩精,哪里会有涩精反而导致遗精的道理呢?梦遗发展到玉关不能闭合,正是因为肾火衰弱。肾火衰弱,火就不能通达膀胱,膀胱的水道也就闭塞了。水道闭塞,水窍就堵住;水窍堵住,精窍反而不能闭合,于是每天遗精而不能停止。既然如此,想要止住遗精,除了温补肾脏,又靠什么来止住呢?人们认为山茱萸性温会助火,恐怕不能用来治疗遗精。我认为山茱萸的温性仅仅如此,尚且不足以助火,恐怕还不能完全治好遗精。有人问:缪仲醇阐述山茱萸时有错误,说命门火炽盛、阳强不痿时忌用山茱萸;而先生所讲的六味丸、八味丸,似乎命门火炽盛的人服用也没有妨碍。那么,难道仲醇的说法不对吗?回答说:这是仲醇过分谨慎对待药物所造成的失误。命门火炽盛,如果不是用山茱萸这种偏于阴性的药,又靠什么来制约它呢?既不敢轻易使用山茱萸,又不能舍弃山茱萸而改用其他制火药,却又说应当与黄柏一同加用,这就令人困惑了。卷之四(征集) 接骨木 接骨木味苦、辛,性平,略有毒,归入骨节,专门用于续筋接骨,有使濒死者起死回生的功效。骨折跌打损伤时吞服;风痒时煎汤洗浴。只把它用于接续骨节,产前、产后都不要使用。保存它,以备骨折损伤时使用。生用接骨木,单独使用,接骨的功效本来就很奇特。然而,把它用于生血、活血的药物之中,接骨的功效尤其奇特。但以生用为好;如果用了干木,药力会减半,炒用后药力又会减半。这是因为取用它的生发之气,药效才显得神妙。卷四(征集)。蔓荆子。蔓荆子味苦、辛、甘,药性温而微寒,属于阳中之阴,无毒。归太阳经。主治筋骨寒热、湿痹拘挛、太阳经头痛、头部沉重昏闷;能利关节、促进生发、通利九窍、驱除虫邪、疏散风邪,使眼睛明亮,止耳鸣,并使松动的牙齿更加坚固。这种药只能疏散而不能补益,怎么能使身体轻健、耐于衰老呢?胃气虚弱的人本来就不能用,气血虚弱衰少的人尤其不能经常服用。有人问:蔓荆子是止头痛的良药,凡是头面部有风邪的,都可以使用;可是您又说不能经常使用,是认为它只能攻邪而不能补益吗?只要药物能够祛除疾病,药物本来就是为了治病;既然能治病,又何必担心使用得频繁还是不频繁呢?不知道蔓荆子质地轻浮,虽然能疏散气邪,却不至于太过;凡是似乎有风邪的人,都可以使用。然而,虚弱的人稍有损耗,就会气怯神虚,难以承受这种狼狈的状态。我说不能经常使用,是针对虚弱之人而言的。如果形体和正气都充实,上焦又被邪气阻塞,那又怎么会属于禁用的范围呢?蔓荆子配入补益药中治疗头痛,效果尤其好,因为它质地轻、药力薄,借助它容易向上升达。如果只依靠这一味药,想在片刻之间奏效,那是不可能的。有人问:蔓荆子归太阳经,能够疏散风邪,为什么张仲景不用它来解表、疏散太阳经的风邪?难道它不是治疗太阳经的药吗?要知道,蔓荆子同时作用于太阳经的营气和卫气,不能像桂枝那样只疏散卫气而不疏散营气,也不能像麻黄那样只疏散营气而不疏散卫气;桂枝、麻黄各有专门的功效。伤寒邪气刚侵入时,邪气尚未深入;在卫分时不能把它引入营分,在营分时也不能仍然只疏散卫气。蔓荆子会同时疏散营气和卫气,所以不适宜使用。卷四(征集)。猪苓。

猪苓,味苦、甘、淡,气平。降也,阳也,无毒。入肾与膀胱经。通淋消肿满,除湿利小便泄滞,助阳利窍,功专于行水,凡水湿在肠胃、膀胱、肢体、皮肤者,必须猪苓以利之。然而水湿之症有阳、有阴、有虚、有实,未可一概利之也。倘阴虚之症,轻用猪苓以泻其水,水去阴亦消亡,必有口干舌燥之症。况原无水湿之症,利之则重亡津液,阴愈虚矣。甚则有利小便,欲行点滴而不可得者,非误利之明验乎。虽然水湿之邪既在人身,岂可以阴虚难治,竟置于不治哉?用猪苓利水之药,仍入之阴药中,阴既不虚,而湿亦自利,安在猪苓之不可用乎。

或问猪苓利水,胡为利水而水不通,且多急闷而不可解,何也?此火蓄膀胱,而上焦之气不升,肺金清肃之令不行于下焦之故也。夫膀胱泻水也,然必得肺金之气清肃下行,而乃水走于阴器而出。猪苓但利水,而不能升上焦之气,上焦有火,过抑肺金,清肃之令不能行于下焦,不用降火之品,而唯从事于利水。所以,用猪苓而不效,非猪苓之不能利水也。

或问猪苓导水,使火邪从小便而出,是引火邪之下出也,然仲景张公往往用猪苓汤以散邪,何也?盖猪苓之性,不特下走于阴窍,而且兼走于皮毛之窍,仲景夫子用猪苓汤者,恶邪不走膀胱而走皮肤,虑亡阳之症,所以用之,即引火邪从皮毛而外出也。然则猪苓不特引水下泄,而亦能引火外泻也。

或问猪苓利水,何能解口之不渴也?夫小便数而口不渴者,火蓄于膀胱也。火蓄则熬干其水,水沸而为热,所以作渴。用猪苓以利水,实所以泻火,火泻而水独存,则津液通,而上润于口舌之间矣。然则猪苓非利水之药,乃生津之药也。

或疑猪苓为生津之药,终不可为训。曰:猪苓利水尽,则口益干,而欲其口舌之生津,难矣。所谓生津者,止能生于多水之症,而不能生于无水之症。无水之症,泻水则水涸而火起;多水之症,泻水则火降而水升。水既升矣,而津液有不润于口齿者乎。是猪苓之生津,生于利水以去火,而非概生于利水也。

或疑猪苓、泽泻,同是利水之物,而吾子偏分出功用之不同,非好奇耶?曰:猪苓、泽泻用既不同,义自各别,有异言异,有同言同,何好奇之有。

卷之四(征集)

南烛枝叶

南烛,即乌米饭树也。味苦,气平,无毒。入肾。治一切风痰,悦颜色耐老,坚筋骨健行,久服,身轻不饥。多服,发白变黑。此物草木之王,专益精而变白,老人尤宜服之。味虽苦而不寒,气甚平,有益,乃续命之津、延龄之液也。世人不知用之,殊可惜。春间采嫩叶约二十斤,用蒸笼在饭锅蒸之,虽历铁器无妨。否则,必须砂锅内蒸熟,晒干为末。饭锅不能蒸,可用米煮粥上蒸之亦妙。不蒸熟而阴干者,无用。大约一斤南烛叶末,加入桑叶一斤、熟地二斤、山茱萸一斤、白果一斤、花椒三两、白术二斤,为末,蜜为丸,白滚水送下一两,每日于早晨服之。不特变白甚速,而且助阳补阴,延年益算。鄙意加入人参二两,尤神之神也。倘命门寒者,加入巴戟天一斤,殊妙。

南烛叶固佳,而南烛子尤佳,深秋结实,先红后紫,其味甘而酸,入肾、肝二经,胜于南烛之叶。添精益髓,舒筋明目,久服延年。余更有一方,用南烛子者二斤,捣烂,入白果去壳四两,同捣,入山药末一斤、茯苓四两、芡实半斤,同捣为饼,火焙干,为末。入枸杞子一斤、熟地一斤、山茱萸一斤、桑叶末一斤,嫩叶为妙,巨胜子半斤,共为末,蜜为丸。每日早晨,老酒送下五钱,一月白发变黑矣,且能颜色如童子。此方不寒不热,自是生精圣方,修服必有利益也。

或问变白药多,何吾子独称南烛之子?盖乌须药,多是气苦寒,恐有碍于脾胃。惟南烛气味和平,而子尤加甘温,益肾之余,更能开胃健脾,真变白之神品、滋颜之妙药。牧童采食,辄止饥,此非明验欤。

或问南烛之黑须,吾子大肆阐扬,然未见子之自验也。曰:吾尚论《本草》,实欲阐发各药之微。南烛黑须,古人有服之而验者,不必铎之自验也。江南人多采之以煮饭,白米辄变为黑,故俗名“乌米饭”,非有据之谈乎。

卷之四(征集)

蜀椒

蜀椒,味辛,气温、大热,浮也,阳中之阳,有毒。入心、脾、肾之经。却心腹疼痛及寒温痹疼,杀鬼疰蛊毒并虫鱼毒蛇,除皮肤骨节死肌,疗伤寒温疟,退两目翳膜,驱六腑沉寒,通气脉,开鬼门,乃调关节,坚齿发,暖腰膝,尤缩小便,理风邪,禁咳逆之邪,治噫气,养中和之气,消水肿、黄胆,止肠癖、痢红。多食乏气失明,久服黑发耐老。功用实多,不只书上所载。然而少用则益,多用则转损。入于补阴之药,可以久服;入于补阳之剂,未可常施也。

译猪苓味苦、甘、淡,药性平和。药性向下,属阳,无毒。归肾经和膀胱经。能通利淋证、消除肿满、祛湿、利小便以排除水液停滞,并能助阳通利窍道;它专长于运行水液。凡水湿停留在肠胃、膀胱、四肢或皮肤的,都必须用猪苓来使其排出。然而,水湿证有属阳、属阴、属虚、属实的不同,不能一概使用利水法。如果是阴虚证,轻率地用猪苓泻水,水液去除后阴液也会随之耗损,必然出现口干舌燥。何况本来没有水湿证,仍用利水法,就会使津液严重耗损,阴虚更加加重。严重时甚至会出现想通过利小便排尿,却只能滴出一点、最终无法排出的情况,这难道不是误用利水药的明显证据吗?虽然如此,水湿之邪既然已经存在于人体,难道因为阴虚难治,就竟然放弃治疗吗?使用猪苓这类利水药时,仍把它配入滋阴药中;这样阴液不虚,湿邪也能自行排出,又怎么能说猪苓不可用呢?有人问:猪苓能够利水,为什么用了利水药,水仍然不通,而且常常急迫闷胀、无法缓解呢?这是因为火邪蓄积在膀胱,上焦之气不能升降,肺金清肃下行的作用不能通达到下焦。膀胱虽然负责排泄水液,但必须得到肺金清肃之气向下运行,水液才能流到阴部并排出。猪苓只能利水,却不能使上焦之气上升;上焦有火,过分压制肺金,肺金清肃下行的作用便不能到达下焦。如果不用降火药,只一味利水,所以用了猪苓却没有效果,并不是猪苓不能利水。有人问:猪苓能引导水液下行,使火邪从小便排出,这就是说把火邪引向下方;可是张仲景常常使用猪苓汤来疏散邪气,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猪苓的药性不只是向下走到阴部窍道,也兼能走向皮毛的窍道。张仲景使用猪苓汤,是因为担心邪气不从膀胱排出而转走皮肤,导致亡阳证;因此使用它,也就是引导火邪从皮毛向外排出。这样看来,猪苓不只是能引导水液向下排泄,也能引导火邪向外排出。有人问:猪苓能够利水,怎么能解除口渴呢?小便次数多而口渴的人,是火邪蓄积在膀胱。火邪蓄积,就会把水液熬干;水液沸腾而化为热,所以会口渴。用猪苓利水,实际上是借此泻火;火邪泻去而水液得以保存,津液便能通畅,并向上滋润口舌。这样看来,猪苓不只是利水药,也是生津药。有人怀疑说,既然猪苓是生津药,这种说法终究不能作为规范。答道:如果猪苓把水液完全利尽,口反而会更加干燥,想让口舌产生津液就困难了。所谓生津,只能发生在水液过多的证候中,不能发生在没有水液的证候中。没有水液的证候,泻水就会使水液枯竭而火邪升起;水液过多的证候,泻水就会使火邪下降而水液上升。水液既然上升了,津液怎么会不滋润口齿呢?所以,猪苓所谓生津,是通过利水来除火而产生的,并不是凡是利水都能生津。有人怀疑说:猪苓、泽泻都是利水药,而您却偏要分别说明它们功效不同,难道不是故意标新立异吗?答道:猪苓、泽泻的用法本来不同,所依据的道理自然各不相同;有差异就说有差异,有相同就说相同,这有什么标新立异的呢?卷四(征集)。南烛枝叶。南烛,就是乌米饭树。味苦,药性平和,无毒。归肾经。能治疗各种风痰,使面色润泽、耐于衰老,使筋骨坚强、行走有力;长期服用,可使身体轻健而不感到饥饿。服用得多,白发会变黑。这种药是草木中的王者,专门补益精气、使白发变黑,老年人尤其适合服用。它虽然味苦却不寒,药性非常平和而且有益,是延续生命的津液、延长寿命的精华。世人不知道使用它,实在可惜。春天采摘嫩叶约二十斤,用蒸笼放在饭锅上蒸,虽然接触铁器也没有妨碍。否则,就必须在砂锅中蒸熟,再晒干研成粉末。如果不能用饭锅蒸,也可以用米煮粥后,把嫩叶放在粥上蒸,效果也很好。不蒸熟而直接阴干的,没有药效。大约取南烛叶末一斤,加入桑叶一斤、熟地二斤、山茱萸一斤、白果一斤、花椒三两、白术二斤,全部研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早晨用白开水送服一两。这样不但能很快使白发变黑,而且能助阳补阴,延年益寿。依我的意见,再加入人参二两,药效就更加神妙了。如果命门火衰寒冷,加入巴戟天一斤,效果非常好。南烛叶固然好,但南烛子更好。它在深秋结实,果实先红后紫,味甘而酸,归肾、肝二经,功效胜过南烛叶。能补益精髓、舒展筋脉、明目;长期服用可以延年。我还有一个方子:取南烛子二斤,捣烂;再加入去壳白果四两,一同捣碎;加入山药末一斤、茯苓四两、芡实半斤,一同捣成饼,用火焙干,再研成粉末。加入枸杞子一斤、熟地一斤、山茱萸一斤、桑叶末一斤,嫩叶制成的最好,再加入巨胜子半斤,全部研成粉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早晨用老酒送服五钱,一个月后白发就会变黑,而且面色能够像童子一样。这个方子药性不寒不热,本来就是补益精气的良方,按法长期服用一定会有益处。有人问:使白发变黑的药很多,为什么您唯独称赞南烛子呢?这是因为乌须药大多药性苦寒,恐怕会妨碍脾胃。只有南烛药性平和,而南烛子更兼有甘温之性;它在补益肾脏之外,还能开胃健脾,确实是使白发变黑的神奇药品、滋养面色的良药。牧童采来食用,往往就能止住饥饿,这难道不是明显的验证吗?有人问:您大力阐发南烛使胡须变黑的功效,可是我还没有见到您亲自验证过。答道:我研究、论述《本草》,本来就是想阐明各种药物深微的功效。南烛使胡须变黑,古人有服用后得到验证的,不必非要等我本人亲自验证。江南人常采南烛来煮饭,白米总会变黑,所以俗称“乌米饭”;这难道不是有根据的说法吗?卷四(征集)。蜀椒。蜀椒味辛,药性温而大热,药势向外浮,属于阳中之阳,有毒。归心、脾、肾三经。能解除心腹疼痛和寒湿痹痛,杀灭鬼疰、蛊毒以及虫、鱼、毒蛇之毒;消除皮肤和骨节中的死肌;治疗伤寒、温病、疟疾;退除两眼翳膜;驱散六腑深伏的寒邪;疏通气脉;开泄汗孔;调理关节;使牙齿、头发坚固;温暖腰膝;尤其能使小便收缩;调治风邪;制止咳逆之邪;治疗嗳气;扶养中焦和调和之气;消除水肿、黄疸;止住肠癖和红痢。吃得过多会使气力衰乏、视力失明;长期服用则能使头发变黑、耐于衰老。它的功效确实很多,不只是医书上所记载的这些。然而,少量使用有益,使用过多反而会造成损害。配入补阴药中,可以长期服用;配入补阳方剂中,却不能经常使用。

按:蜀椒功用实胜于近处所产,以蜀椒味轻,转有益也。土产之椒,其辛香倍于蜀产,虽功用少薄,未尝不可用也。大约蜀椒用一两者,土产必须一两二钱,何必专觅蜀椒哉。

或问蜀椒可以乌须,而乌须之方似可用之也?夫蜀椒未能乌须也,取其引乌须之药,入任、督之路耳,大约乌须药多寒,而蜀椒性热,相侔同用,尤能制阴寒之气,所以易于奏功,而变黑甚速也。但热药宜少用,不可多用耳。

卷之四(征集)

吴茱萸

吴茱萸,味辛、苦,气温,大热,可升可降,阳中阴也,有小毒。入肝、脾、肾之经。

主咽塞气不通,散气膈冷气窒塞,驱脾胃停寒,脐腹成阵绞痛,逐膀胱受湿,阴囊作疝剜痛,开腠理,解风邪,止呕逆,除霍乱。因顺折肝木之性,治吞吐酸水如神。厥阴头疼,引经必用。气猛,不宜多食,令人目瞪口开。久服亦损元气,肠虚泄者尤忌。可逆用之以祛寒,复可顺用之以解热。大约祛寒可以多用,而解热难以多投也。

按:吴萸入四神丸中,以治肾泄,非用之以祛寒耶。然而,四神丸中用吴茱萸者,非尽去寒也,亦借其性燥以去湿耳。夫肾恶燥,而泻久则肾正苦湿也。吴茱萸正喜其燥,以投肾之欢,入诸肾脏之逐其水而外走于膀胱,不走于大肠也。

或疑吴茱萸性热祛寒,恐不可用之以解热。不知从治之道,宜顺而不宜逆。逆其性,致有相格之忧;顺其性,始有相投之庆也。

卷之四(征集)

钩藤

钩藤,味甘、苦,气微寒,无毒。入肝经。治寒热惊痫,手足螈 ,胎风客忤,口眼抽搐。

此物去风甚速,有风症者,必宜用之。然尤能盗气,虚者勿投。

或问钩藤为手少阴、足厥阴要药。少阴主火,厥阴主风,风火相搏,故寒热惊痫之症生。但风火之生,多因于肾水之不足,以致木燥火炎,于补阴药中少用钩藤,则风火易散。倘全不补阴,纯用钩藤以祛风散火,则风不能息,而火且愈炽矣。

卷之四(征集)

大腹皮

大腹皮,味辛、苦,气微温,降也,无毒。入肺、脾、胃三经。主冷热诸气,通大、小二肠,止霍乱痰隔醋心,攻心腹大肠壅毒,消浮肿。亦佐使之药。若望其一味以攻邪,则单寒力薄,必至覆亡矣。

或问大腹皮,即槟榔之外皮也,缪仲醇谓气味所主与槟榔同。而实不同也,大腹皮之功,尤薏苡、茯苓、车前、桑白皮、人参同用,始有功耳。

卷之四(征集)

槟榔

槟榔,味辛、苦,气温,降,阴中阳也,无毒。入脾、胃、大肠、肺四经。消水谷,除痰癖,止心痛,杀三虫,治后重如神,坠诸气极下,专破滞气下行。若服之过多,反泻胸中至高之气。善消瘴气,两粤人至今噬之如始。古人疑其耗损真气,劝人调胃,而戒食槟榔。此亦有见之言,然而非通论也。岭南烟瘴之地,其蛇虫毒瓦斯,借炎蒸势氛,吞吐于山巅水溪,而山岚水瘴之气,合而侵人,有立时而饱闷晕眩者。非槟榔口噬,又何以迅解乎。天地之道,有一毒,必生一物以相救。槟榔感天地至正之气,即生于两粤之间,原所以救两粤之人也。

况此物降而不升,虽能散气,亦不甚升,但散邪而不散正,此两粤之人所以长服而无伤。至身离粤地,即不宜长服,无邪可散,自必损伤正气矣。

或问槟榔乃消瘴之物,似宜止治瘴气,何以治痢必须?曰:槟榔虽可治痢,亦只宜于初起,而不宜于久痢也。痢无止法,用槟榔,所以下其积秽也,故初起之痢断须用之。痢久则肠中无积秽之存,若仍如初痢之治法,则虚者益虚,而痢者益痢矣,是久痢断不可用槟榔也。然吾以为初痢亦不可纯用槟榔,用当归、白芍为君,而佐之槟榔,则痢疾易痊,而正气又复不损,实可为治痢之权衡也。

或疑槟榔去积滞,即宜独用之,何以反佐之以当归?当归虽补犹滑,以助其攻也。何以更用白芍之酸收,偏能奏功哉。不知槟榔必得补以行其攻也。夫积滞之不行也。由于气血之干涸。倘徒用槟榔以攻其积滞,则气血愈伤,而瘀秽愈阻而不通,故必须当归以生气血,则大肠自润,有可通之机。然而,肝木克脾,木旺则火旺,火旺必烁干气血。当归所生,不足以济其所克,故必须益之芍药以平肝,则肝不克脾,而芍药酸中又能生血,以助当归之润,故同群共济,以成槟榔之功,然则收之,正所以能其攻也。

卷之四(征集)

五倍子

五倍子,一名文蛤。味辛、酸,气平,无毒。入肾经。疗齿宣疳 ,及小儿面鼻疳疮,治风癣痒疮,并治大人五痔下血。洗目消赤肿,止疼痛。染须髭变黑。专为收敛之剂,又禁泻痢肠虚,解消渴,生津,却顽疼,去热。百药煎,亦此造成。此药外治之功居多,内治之功甚少,存之以备疮毒之用耳。

译按:蜀椒的功效确实胜过附近产的椒,因为蜀椒气味较轻,反而更有益。本地产的椒,辛香之气比蜀地产的更强,虽然功效稍逊,却未尝不能使用。大致说来,蜀椒用一两,本地产的椒必须用一两二钱,何必一定要专门寻找蜀椒呢?有人问:蜀椒能够使胡须变黑,那么乌须的方子似乎可以使用它吗?其实蜀椒本身不能使胡须变黑,只是取它来引导乌须药沿任脉、督脉运行。大致说来,乌须药多属寒性,而蜀椒性热,寒热相配使用,尤其能制约阴寒之气,所以容易奏效,变黑也很快。只是热性药宜少用,不能使用过多。卷四(征集)。吴茱萸。吴茱萸味辛、苦,药性温而大热,既能升又能降,属于阳中之阴,有小毒。归肝、脾、肾三经。主治咽喉阻塞、气息不通;疏散气机,消除胸膈间的寒气和阻塞;驱除脾胃停留的寒邪;治疗脐腹阵发性绞痛;驱逐侵入膀胱的湿邪;治疗阴囊形成疝气而产生的剧烈疼痛;开通腠理,解除风邪;止呕逆,治疗霍乱。因为它能顺应并制约肝木的特性,所以治疗吞吐酸水,效果神奇。厥阴经头痛,需要引经时一定要使用它。它的药性猛烈,不宜多吃,否则会使人两眼直瞪、张口不能闭合。长期服用也会损伤元气,肠胃虚弱而泄泻的人尤其禁忌。可以反向运用它来祛寒,也可以顺势运用它来解除热邪。大致说来,用来祛寒可以多用,用来解热却难以大量投用。按:吴茱萸配入四神丸中治疗肾泄,难道不是用它来祛寒吗?然而,四神丸中使用吴茱萸,并不只是为了完全祛除寒邪,也是借助它燥烈的性质来祛湿。肾本来不喜欢燥,但长期泄泻之后,肾正苦于湿邪。吴茱萸正是取其燥性来适应肾的需要,使药力进入肾脏,驱逐其中的水湿,使水湿向外走入膀胱,而不走向大肠。有人怀疑:吴茱萸性热而能祛寒,恐怕不能用它来解热。要知道,从治法的道理来说,应当顺着病势治疗,而不应逆着病势治疗。违背药物的性质,就会产生彼此格拒的忧患;顺应药物的性质,才会有彼此相合的好处。卷之四(征集) 钩藤 钩藤,味甘、苦,药性微寒,无毒。归肝经。主治寒热往来、惊风痫证、手足抽搐、胎儿受风、客忤,以及口眼抽动。这种药祛风非常迅速,凡有风证,都应当使用。但它尤其容易耗伤元气,虚弱的人不要使用。有人问:钩藤是手少阴经、足厥阴经的重要药物吗?少阴经主火,厥阴经主风,风火相互搏击,所以会产生寒热、惊风、痫证。只是风火的产生,多半是由于肾水不足,以致肝木燥、火势旺盛;在滋补阴液的药物中少量使用钩藤,风火就容易消散。如果完全不补阴,只单纯使用钩藤祛风散火,那么风不能平息,火势反而会更加炽盛。卷之四(征集) 大腹皮 大腹皮,味辛、苦,药性微温,能使气机下降,无毒。归肺、脾、胃三经。主治寒热所致的各种气病,通利大肠、小肠,止霍乱、痰阻胸膈、醋心,并攻除心腹及大肠中的壅滞毒邪,消除水肿。也是一种辅助性的药物。如果指望单用它一味药来攻邪,它药性偏寒而力量单薄,最终必然失败。有人问:大腹皮就是槟榔的外皮,缪仲醇说它的气味和主治与槟榔相同。实际上二者并不相同。大腹皮要和薏苡、茯苓、车前、桑白皮、人参一同使用,才会发挥功效。卷之四(征集) 槟榔 槟榔,味辛、苦,药性温,主下降,是阴中之阳,无毒。归脾、胃、大肠、肺四经。能消化水谷,消除痰癖,止心痛,杀灭三虫,治疗里急后重,能使各种气极度向下运行,专门破除滞气,使其下行。如果服用过多,反而会把胸中位置最高的气泻掉。它善于消除瘴气,岭南两粤的人直到今天仍像当初一样嚼食它。古人担心它会耗损真气,劝人调理胃气,并告诫不要食用槟榔。这也是有根据的说法,但并不是普遍适用的论断。岭南烟瘴之地,蛇虫的毒气借助炎热蒸腾的势力,聚集吞吐在山巅和水溪之间;山间雾气与水中瘴气合在一起侵袭人体,有人会立即感到胸腹胀闷、头晕目眩。如果不口嚼槟榔,又凭什么迅速解除这种瘴气呢?天地运行的规律是:有一种毒害,必定会产生一种能够相互救治的东西。槟榔感受天地间最正的气,生长在两粤之间,本来就是用来救治两粤人的。何况这种药只降不升,虽然能够疏散气邪,却不会过分耗散;它只散邪气而不损散正气,这就是两粤人长期服食却没有损伤的原因。一旦离开两粤之地,就不宜长期服用;没有邪气可供疏散,必然会损伤正气。有人问:槟榔是消除瘴气的药,似乎只适合治疗瘴气,为什么治疗痢疾也一定要用它?答:槟榔虽然可以治疗痢疾,也只适合痢疾初起,不适合久痢。痢疾不应一味用止痢法;使用槟榔,是为了把积存的污秽向下排出,所以痢疾初起必须使用它。痢疾日久,肠中已经没有积存的污秽,如果仍按初起痢疾的方法治疗,虚弱会更加虚弱,痢疾也会更加严重,因此久痢绝对不能使用槟榔。但我认为,初起痢疾也不能单纯使用槟榔,应以当归、白芍为主药,再辅以槟榔,这样痢疾容易痊愈,也不会进一步损伤正气,确实可以作为治疗痢疾时权衡的方法。有人疑惑:槟榔既能去除积滞,就应该单独使用,为什么反而要用当归来辅助它?当归虽能补益,却也具有滑利作用,可以帮助槟榔发挥攻下作用。为什么还要加入味酸而能收敛的白芍,反而能够奏效呢?不知道槟榔必须得到补益药的配合,才能发挥攻邪作用。积滞不能运行,是由于气血枯竭。如果只用槟榔攻除积滞,气血就会更加受损,瘀秽也会更加阻滞不通;所以必须用当归使气血得到生成,大肠自然得到润泽,才有通利的可能。但是,肝木会克制脾土,肝木旺盛则火也旺盛,火旺必然灼伤、耗干气血。当归所生的气血不足以补偿肝木所造成的克制,所以必须再用芍药平抑肝气,使肝木不再克制脾土;芍药在酸味之中又能生血,可以帮助当归润养气血。这样几味药同心协力,共同发挥作用,成就槟榔的功效。因此,正是因为有收敛之性,才更能帮助它发挥攻邪作用。卷之四(征集) 五倍子 五倍子,又名文蛤。味辛、酸,药性平和,无毒。归肾经。治疗牙龈出血、疳病,以及小儿面部和鼻部的疳疮;治疗风癣、瘙痒疮,也治疗成人五痔出血。用来洗眼,可以消除眼睛红肿,止痛。可以染黑胡须和髭须。专门用于收敛;又能治疗泻痢、肠虚,缓解消渴,生津液,消除顽固疼痛,退热。百药煎也是用五倍子制成的。这种药外治的功效较多,内治的功效很少,保留它只是为了备用于疮毒治疗。

或问五倍子乃收敛之药,用之外治更宜,然而内治以固滑泻,未尝不佳,何子着《本草》,单为外治留之乎?曰:痢无止法,用涩药以止痢,前人所戒。况五倍子止痢,乃不得已而用之,止痢之品甚多,何必借此不可用之药。此铎所以只取外治,而不取内治。

卷之四(征集)

皂荚

皂荚,味辛、咸,气温,有小毒。入足厥阴、手少阴、手太阴三经。理气疏风,搐鼻喷噎,可救五绝痰迷、中风不语诸症。敷肿痛即除,吐风痰,杀痨虫精物,起风痹,治死肌,利窍开关,破症堕孕。此物备急用之药,药笼中不可无者也。

或问皂荚开关之药,单用以取捷乎?夫皂荚之功用,不止此也。凡心疼之病,随愈而随发者,必用皂荚,始可除根,此《本草》所未言也。张夫子曾传余治心痛之方,实有皂荚火炒一两、炒栀子一两、炙甘草五钱、白芍二两、广木香三钱,为细末。老黄米煮粥为丸,如米大,滚水送下即愈,永不再发。是皂荚又可以治心疼也。然而,皂荚非治心疼之药,借其开窍引入于心之中,使诸药直攻其邪也。

或问皂荚生用乎,抑熟用之乎?皂荚熟用则无益矣,必生用为佳。然而,生用切不可用蛀者。盖皂荚虫尤细,凡研末之时,蛀虫乘开关之际,直入肺中,反成大害。故必须拣不蛀者,研为细末,即包在纸包之内,亦必须常取出经风,以防其再蛀。我有一方,制之最佳,用麝香同包,断无再蛀之理,且又可借麝香之香,引入鼻窍,而开关更灵也。

或问用皂荚末以治中风,吐其痰而不愈,反成偏枯之症,何也?曰:皂荚用末以吹鼻,使中风之人关开,实治方之功也。若入于稀涎散中吐之,非治也。盖近来中风者,皆非真中风,尽由于阴阳水火之虚,或阴虚火炎,煎熬津液,结而为痰,热极生风,猝然仆厥。使更吐痰,则愈损其津液矣。津液重伤,经络无水以相养,或气虚而无以相通,安得不变为拘挛偏废之症哉。

或疑神仙传载:崔言逢异人传皂荚刺三斤烧灰,调大黄末,以治大麻风,虽将死尚可救。

何子注《本草》略之乎?曰:皂角刺安能救大麻风哉,此误传也。用此方以救之,是速之死耳。

卷之四(征集)

乌药

乌药,味辛,气温,阳也,无毒,入足少阴肾经及阳明胃腑。性多走泄,不甚刚强,诸冷能除。凡气堪顺,止翻胃,消积食作胀,缩小便,逐气冲致疼,辟疫瘴时行,解蛊毒卒中,攻女人滞凝血气,去小儿积聚蛔虫。此品功多而效少,盖佐使之至微者也。力微似可多用,然而多用反不见佳。不若少用之,以佐君臣之用耳。

乌药无关轻重,其实过多功少,近人未知耳。产妇虚而胎气不顺者,切不可用,用则胎立堕。人以为顺气用之,谁知乌药能顺胎气之实,而不能顺胎气之虚乎。不独胎气,凡气虚者,俱不能顺。惟气血虚而带郁滞者宜之耳。

卷之四(征集)

血竭

血竭,味辛、咸,气平,有小毒。入肾。治跌打伤损,消恶毒痈疽,专破积血,引脓,驱邪气止痛,外科多用之。然治诸痛,内治实神效。存之以备采用。

血竭内科可用,而近人不敢用之。不知血竭得补气血之药,其功更神。惜人未谙,故再表之也。

卷之四(征集)

沉香

沉香,味辛,气微温,阳也,无毒。入命门。补相火,抑阴助阳,养诸气,通天彻地,治吐泻,引龙雷之火下藏肾宫,安呕逆之气,上通于心脏,乃心肾交接之妙品。又温而不热,可常用以益阳者也。

沉香温肾而又通心。用黄连、肉桂以交心肾者,不若用沉香更为省事,一药而两用之也。

但用之以交心肾,须用之一钱为妙。不必水磨,切片为末,调入于心肾补药中,同服可也。

卷之四(征集)

乳香

乳香,味辛、苦,气温,阳也,无毒。入脾、肺、心、肝、肾五脏。疗诸般恶疮及风水肿毒,定诸经卒痛并心腹急疼。亦入散膏,止痛长肉。更催生产。且理风邪,内外科皆可用。大约内治止痛,实为圣药,研末调服尤神。

或问诸痛皆属于火,而乳香性温,宜与痛病不相合,何以定诸经之卒痛耶?盖乳香气虽温,而味实苦,温为热,苦为寒。气温则先入于火之中,相合而不相碍;味苦则后居于痛之内,相制而不相违。此所以能定诸痛,而无不宜也。

卷之四(征集)

丁香

丁香,有雌、雄之分,其实治病无分彼此。味辛,气温,纯阳,无毒。入肾、胃二经,又走太阴肺脏。善祛口舌溃烂,伐逆气殊功。止噫呃气逆、翻胃呕吐、霍乱,除心腹冷疼,暖腰膝,壮阳。杀疳 ,坚齿。治奶头绽裂,消虫毒膨胀。亦有旋转天地之功,直中阴经之病,尤宜可用之,但不可用之于传经之伤寒也。

世人重母丁香,而轻公丁香,不知何故?谓母丁香能兴阳道也。夫丁香而曰母,其属阴,可知阴不能助阳,亦明矣。丁香公者易得,而母者难求,此世所以重母丁香也。舍易而求难,世人类如是夫。

卷之四(征集)

阿魏

译有人问:五倍子是收敛药,用于外治固然更合适;然而内服用来固涩滑泻,也未尝不好,为什么您著《本草》时,只把它留作外治使用呢?答:痢疾不应一味使用止痢的方法,前人曾告诫不要用涩药止痢。何况五倍子用于止痢,是不得已才使用;能够止痢的药物很多,何必借用这种不宜使用的药物呢?这就是我只取五倍子的外治作用,而不取其内治作用的原因。卷之四(征集) 皂荚 皂荚,味辛、咸,药性温,有小毒。归足厥阴、手少阴、手太阴三经。能够调理气机、疏散风邪;吹入鼻中可使人喷嚏、吐出痰涎,能够救治痰迷所致的五绝证、中风失语等病症。外敷可以立即消除肿痛;能使风痰吐出,杀灭痨虫和精物,解除风痹,治疗死肌,疏通孔窍、开通闭塞,还能破除癥块、使孕胎下堕。这是急救时使用的药物,药箱中不能没有它。有人问:皂荚是开通闭塞的药,是否单独使用以求迅速见效?皂荚的功效,并不只有这些。凡是心痛反复发作、刚痊愈就再次发作的,必须使用皂荚,才可以根除病根;这一点是《本草》没有说到的。张夫子曾传给我一个治疗心痛的方子:皂荚火炒一两、炒栀子一两、炙甘草五钱、白芍二两、广木香三钱,共研为细末。用老黄米煮粥做成丸剂,丸子大小如米粒,用滚水送服,立即痊愈,永不再发。由此可见,皂荚也可以治疗心痛。但是,皂荚本身并不是治疗心痛的药,而是借助它开通心窍,引导其他药物进入心中,使各种药物直接攻除病邪。有人问:皂荚应当生用,还是熟用?皂荚熟用就没有益处了,必须生用才好。但是,生用时绝对不能使用被虫蛀的皂荚。因为皂荚中的虫子特别细小,研末时,蛀虫会趁着药物开通闭塞的作用进入肺中,反而造成大害。所以必须挑选没有虫蛀的皂荚,研成细末;即使包在纸包里,也必须经常取出通风,以防再次被虫蛀。我有一个制作方法最好:把它和麝香一起包好,绝不会再被虫蛀;而且还可以借麝香的香气引入鼻窍,使开通闭塞的作用更加灵验。有人问:用皂荚末治疗中风,使患者把痰吐出来却没有痊愈,反而形成半身不遂,这是为什么?答:把皂荚研末吹入鼻中,使中风患者的闭塞得以开通,这确实是治疗方法的功效。如果把它加入稀涎散中催吐,就不是正确的治疗方法了。因为近来所谓中风的人,都不是真正的中风,完全是由于阴阳、水火亏虚;有的因阴虚火旺,津液受到煎熬,凝结成痰,热到极点而生风,突然倒地昏厥。如果再让他们吐痰,就会更加损伤津液。津液受到严重损伤,经络没有水液滋养,或者气虚而无力使经络相通,怎么能不转变为拘挛、半身废痿的病症呢?有人疑惑:《神仙传》记载,崔言逢遇到异人,传授给他一个方子:皂荚刺三斤烧成灰,调入大黄末,用来治疗大麻风,即使病人将死也可以救活。为什么您注释《本草》时把这件事略去了呢?答:皂角刺怎么能够救治大麻风呢?这是错误的传说。使用这个方子来救治病人,只会加速其死亡。卷之四(征集) 乌药 乌药,味辛,药性温,属阳性,无毒,归足少阴肾经和阳明胃腑。药性多走窜疏泄,并不十分刚烈,能够祛除各种寒邪。凡是能够调顺气机的病证,它都可用来治疗;还能止翻胃,消除积食胀满,减少小便,驱除气逆上冲所致的疼痛,避除疫气、瘴气,解除蛊毒和突然中毒,攻治妇女气血滞凝,以及消除小儿积聚和蛔虫。这种药功效很多但疗效并不强,大概只是极为轻微的辅助药。它药力微弱,似乎可以多用;然而用多了反而不好。不如少量使用,用来辅助方中的君药、臣药。乌药在病情轻重方面并不起决定作用,实际上用得过多则功效少,这一点近代人还不知道。产妇身体虚弱而胎气不顺的,绝对不能使用;用了,胎儿就会立即下堕。人们以为乌药可以调顺气机,哪里知道乌药只能调顺胎气充实的情况,不能调顺胎气虚弱的情况呢?不仅胎气如此,凡是气虚的人,都不能用它来调顺气机。只有气血虚弱而兼有郁滞的人才适合使用。卷之四(征集) 血竭 血竭,味辛、咸,药性平和,有小毒。归肾经。治疗跌打损伤,消除恶毒痈疽,专门破除积血,引出脓液,驱除邪气、止痛,外科多使用它。但它治疗各种疼痛时,内服治疗尤其有神效。保留它以备使用。血竭内科也可以使用,但近代人不敢用它。他们不知道,血竭配合补益气血的药物使用,功效会更加神奇。可惜人们还不了解这一点,所以我再次加以说明。卷之四(征集) 沉香 沉香味辛,性微温,属阳,无毒。归命门经。能补助命门之火,抑制阴气、扶助阳气,调养全身诸气;其作用上通于天、下达于地,可治疗呕吐泄泻,引导龙雷之火下归肾宫,安定上逆的呕吐之气,并使其上通心脏,是促使心肾相交的妙药。而且它性温却不燥热,可以经常用来补益阳气。沉香既能温补肾阳,又能沟通心气。用黄连、肉桂来交通心肾,不如用沉香省事,因为一味药就能发挥两方面的作用。如果只是用来交通心肾,用一钱最为合适。不必用水研磨,切片研成末,调入补益心肾的药中一同服下即可。卷之四(征集) 乳香 乳香味辛、苦,性温,属阳,无毒。归脾、肺、心、肝、肾五脏。能治疗各种恶疮、风水肿毒,平定各经突然发生的疼痛以及心腹急痛。也可用于散膏,能够止痛并促进肌肉生长。还能催促生产。并且能调治风邪,内科、外科都可以使用。大体说来,用于内治止痛,确实是神奇的良药;研成末调服,疗效尤其显著。有人问:各种疼痛都属于火,而乳香性温,似乎与疼痛之病不相合,为什么它反而能平定各经突然发生的疼痛呢?这是因为乳香的气虽然温,但味道实际上是苦的;温属热,苦属寒。气温,所以先进入火邪之中,与火相合而不相妨碍;味苦,所以随后进入疼痛之中,能够制约疼痛而不相违背。这就是它能够平定各种疼痛、几乎没有不适宜病证的原因。卷之四(征集) 丁香 丁香有母丁香、公丁香之分,但用于治病实际上不分彼此。味辛,性温,纯阳,无毒。归肾、胃二经,又能走入太阴肺脏。善于祛除口舌溃烂,对平息逆乱之气特别有效。能止住嗳气、呃逆和气逆,治疗反胃呕吐、霍乱,消除心腹冷痛,温暖腰膝,壮助阳气。能杀灭疳[原文疑有缺字],使牙齿坚固。能治疗乳头皲裂,消除虫毒引起的胀满。它还有扭转天地之气的功效,尤其直接适用于阴经病证,但不可用于邪气已经传入经络的伤寒。世人看重母丁香而轻视公丁香,不知是什么缘故。他们说母丁香能够振奋阳道。丁香既称为“母”,就属于阴性;由此可知,阴性之物不能助阳,这一点也很明白。公丁香容易得到,母丁香却难以寻求,这就是世人看重母丁香的原因。舍弃容易得到的东西而去求难得的东西,世人大多就是这样。卷之四(征集) 阿魏

阿魏,味辛,气平,无毒,热。入脾、胃、大肠。杀虫下恶气,破症积,辟瘟禁疟,却鬼祛邪,蛊毒能消,传尸可减,乃消毒攻邪之物,宜于外治,而不宜于内治者也。

阿魏以臭者为佳,无臭气者皆假。然亦有臭者不可用,乃取蒜捣为汁而乱人者也,然我有辨真假之法,臭阿魏投之水中,半沉半浮者上也,浮者次之,沉者假物,而不堪入药也。

卷之四(征集)

没药

没药,味苦、辛,气平,无毒。入脾、肾二经。消肿突恶疮、痈疽溃腐,破血止痛如神,疗坠堕跌打损伤尤效。亦内、外可用之药,而外治更奇也。

没药亦有赝者,尤难辨。辨法亦投之水中,立时色黯者为真,否则假物,无益于用,不如勿用也。

卷之四(征集)

雷丸

雷丸,味苦、咸,气寒,有小毒。入脾、胃与大肠。胃热可解,力能杀虫。不论各虫,皆能驱逐。男妇皆利,非利男子而不利妇人也。主癫痫狂走,堕鬼胎甚速。遇怪病在腹,无药可治者,加入辄应如响。名曰雷丸者,言如雷之迅、如丸之转也,走而不留,坚者能攻,积者能去,实至神之品。但有小毒,未免损伤胃气,去病则已,不可多服。宜以之逐邪,不宜以之耗正也。

或问闻雷丸善治奇病,有之乎?雷丸何能治奇病也,用之有理则奇,用之无事则拙。吾深怪世人,无理而欲眩异也。

或问雷丸可以逐邪,亦可以逐鬼乎?既可逐邪,独不可以逐鬼乎。惟是逐鬼与逐邪少异,逐邪须用攻邪之药为佐,而逐鬼必须用补正之药为君,未可单用攻剂也。

或问邪与鬼,何分?曰:寒热之有常,此邪气而非鬼祟也。寒热之无常,此邪祟而非邪气矣。然亦不可拘也。天下有鬼祟凭之而无寒热者,亦有寒热未解,而鬼祟先去者。虽曰逐邪用攻邪之药,逐鬼用补正之药,苟能以补正为主,而佐之逐邪、逐鬼也,则无往而非宜也。

或问雷丸性至急,不识可少制而缓之乎?夫雷丸一制,则无用矣。大凡逐邪之药,正取其迅速,制之则失其性,安能施其功用乎。设于同群之中,而佐之和平之味,则彼此调剂,自得其宜,亦不制之制也。

卷之四(征集)

麦芽

大麦芽,味咸,气温,无毒。入脾、胃二经。尤化米食,消痰亦效。孕妇勿服,多用恐堕胎元,若只用一、二钱,亦无妨。惟大麦煎糖,孕妇切戒。多食极消肾水,必损胎元矣。

或问麦芽亦米谷之类,何以能消米食?不知麦芽虽与米谷同类,而气味相克,麦钟四时之气,而尤得夏气俱多,米谷则得秋气者也。夏气克秋,米谷逢麦,犹秋得夏气也,安得不消化乎。

或问麦芽消食,亦能消痰,江北中州之人尤善食面,宜痰食之咸化矣,何以消食多痰之比比乎?夫麦芽,乃大麦之芽,非小麦之芽也。大麦与小麦性殊,而功用各别,小麦养人而大麦伤人,且麦芽与未发芽之麦,功用亦殊也。未芽之大麦性静,已芽之大麦性动,动则变,变则化矣。又何之疑乎。

或问小麦亦得夏气,何以不克米谷?不知小麦虽与大麦同类,而早晚之性实异。大麦得夏之初气,小麦得夏之中气,初气克削,中气和平。故大麦消谷,而小麦养胃,且小麦无须芒,房亦易脱,形体亦甚不同。试看大麦芒能消无形之水肿,而小麦之房不能消湿,非一补一消之明验乎。

卷之四(征集)

赤小豆

赤小豆,味辛、甘、酸,气温而平,阴中之阳,无毒。入脾经。下水,治黄烂疮,解酒醉,燥湿浸手足肿大,疗香港脚入脐高突。但专利水逐津,久服令人枯燥,亦可暂用以利水,而不可久用以渗湿。湿症多属气虚,气虚利水,转利转虚,而湿愈不能去矣,况赤小豆专利下体之水,而不能利上身之湿。盖下体之湿,真湿也,用之而效。上身之湿,虚湿也,用之而益甚,不可不辨也。

或问赤小豆,即家园之红豆乎?曰:别是一种,其色如朱而发光,头上一点黑如漆。若家园之红豆,名曰红,而色实紫,能疗饥,而不能利水去湿,多食亦败血,功用与赤小豆迥别。

切勿以家园之红豆,而错用之也。

卷之四(征集)

白扁豆

白扁豆,味甘,气微温,无毒。入脾、胃二经。下气和中,除霍乱吐逆,解河豚酒毒,善治暑气。佐参、茯、二术,止泻实神。但味轻气薄,单用无功,必须同补气之药共用为佳矣。

或谓白扁豆非固胎之药,前人安胎药中往往用之,何故?盖胎之不安者,由于气之不安,白扁豆尤能和中,故用之以和胎气耳。母和而安,即谓之能安胎也。亦可但单用此味,以安骤动之胎,吾从未见其能安者矣。

译阿魏味辛,性平,无毒,性热[原文“无毒,热”表述疑有错简或衍文]。归脾、胃、大肠。能杀虫、排除恶气,破除症结积聚,驱避瘟疫、禁止疟疾,驱逐鬼邪;蛊毒可以消除,传尸病可以减轻。它属于消毒攻邪之品,适合外治,不适合内服治疗。阿魏以有臭味的为佳,没有臭气的都是假的。但有臭味的也有不能使用的,是用蒜捣汁来冒充、扰乱辨别的。我有辨别真假的方法:将有臭味的阿魏投入水中,半沉半浮的最好,浮在水面的次之,沉到底的是假品,不宜入药。卷之四(征集) 没药 没药味苦、辛,性平,无毒。归脾、肾二经。能消除肿起、恶疮、痈疽溃烂腐败,破血止痛,疗效神奇;对坠落、跌打造成的损伤尤其有效。也是内治、外治都可以使用的药,但外治的效果更加奇特。没药也有伪品,尤其难以辨别。辨别方法也是投入水中,立即使水色变暗的是真品,否则就是假品,没有使用价值,不如不用。卷之四(征集) 雷丸 雷丸味苦、咸,性寒,有小毒。归脾、胃和大肠。能够清解胃热,并且有很强的杀虫作用。无论哪一种虫,都能驱逐。男子、妇女都适用,并不是只对男子有利而对妇女无益。主治癫痫、狂奔乱走,并且能很快使鬼胎下堕。遇到腹中怪病、没有其他药物可以治疗时,加入雷丸往往立即见效,像回声应声一样迅速。称为“雷丸”,是说它像雷一样迅速,像丸一样运行;药力走窜而不滞留,坚硬的积聚能够攻破,积滞能够消除,实在是神奇至极的药物。但它有小毒,难免损伤胃气;病去就应停止使用,不可服用过多。适宜用它驱逐邪气,不适宜用它来损耗正气。有人问:听说雷丸善于治疗奇病,真有这种事吗?雷丸怎么会专门治疗奇病呢?用得合乎道理就显得神奇,用得没有针对性就显得拙劣。我深深责怪世人,不讲道理却想以奇异来炫耀。有人问:雷丸可以驱逐邪气,也可以驱逐鬼祟吗?既然可以驱逐邪气,难道就不能驱逐鬼祟吗?只是驱鬼与驱邪略有不同:驱邪必须用攻邪药作辅助,驱鬼则必须以补益正气的药为主,不能单独使用攻邪药。有人问:邪气和鬼祟有什么区别?回答说:寒热发作有规律,这是邪气,不是鬼祟。寒热发作没有规律,这是鬼祟,不是邪气。但也不能拘泥于此。天下也有被鬼祟凭附却没有寒热症状的情况,也有寒热尚未解除而鬼祟已经离去的情况。虽然说驱邪要用攻邪药,驱鬼要用补正药,但如果能以补益正气为主,再辅助以驱邪、驱鬼之药,那么无论怎样用都合宜。有人问:雷丸药性非常急烈,不知道能不能稍加炮制,使药力缓和一些?雷丸一经炮制,就没有作用了。大凡驱逐邪气的药,正是取其迅速;加以炮制使其药性受制,就会失去本性,怎么还能发挥功效呢?如果把它放在同类药物之中,再用药性平和的药作辅助,彼此调和,自然就能恰到好处,这也属于不直接炮制而达到制约作用的方法。卷之四(征集) 麦芽 大麦芽味咸,性温,无毒。归脾、胃二经。尤其善于消化米食,消痰也有效。孕妇不要服用,服用过多恐怕会使胎元下堕;如果只用一、二钱,也没有妨碍。只有用大麦煎制的糖,孕妇必须严格禁忌。吃得过多会极大地耗损肾水,必定损伤胎元。有人问:麦芽也是米谷一类的东西,为什么能够消化米食?要知道,麦芽虽然和米谷同类,但气味彼此相克;麦承受四时之气,其中尤其得到较多的夏气,而米谷得到的是秋气。夏气能够克制秋气,米谷遇到麦,就像秋气遇到夏气一样,怎么会不被消化呢?有人问:麦芽能消食,也能消痰;江北和中州的人尤其善于吃面,按理说痰和食物都应当被消化,为什么消化不良而痰多的人却比比皆是?这是因为麦芽是大麦的芽,不是小麦的芽。大麦和小麦的性质不同,功效也各不相同;小麦养人,大麦伤人,而且发芽的麦与没有发芽的麦,功效也不同。没有发芽的大麦性质安静,已经发芽的大麦性质活动;活动就会发生变化,变化就能促成消化。对此还有什么可疑问的呢?有人问:小麦也得到夏气,为什么不能克制米谷?要知道,小麦虽然和大麦同类,但成熟早晚不同,性质实际上有差异。大麦得到的是夏季初始的气,小麦得到的是夏季中段的气;初气具有克制、削伐之性,中气则较为平和。所以大麦能消化谷食,而小麦能养胃;并且小麦没有麦芒,麦壳也容易脱落,外形也很不相同。试看大麦的麦芒能够消除无形的水肿,而小麦的麦壳不能消除湿邪,这不正是一个能补、一个能消的明显验证吗?卷之四(征集) 赤小豆 赤小豆味辛、甘、酸,性温而平,是阴中之阳,无毒。归脾经。能利水,治疗黄水疮,解酒醉,燥化湿邪所致的手足肿大,治疗香港脚导致的脐部肿高突出。但它专门利水、耗伤津液,长期服用会使人枯燥;可以暂时用来利水,却不可长期用来渗除湿邪。湿病多属于气虚,气虚的人利水,越利水就越虚,湿邪反而越不能排除;何况赤小豆只善于利下半身的水,不能利除上半身的湿。这是因为下半身的湿属于真正的湿邪,用赤小豆就有效。上半身的湿属于虚湿,用赤小豆反而会使病情加重,这一点不可不辨别。有人问:赤小豆就是家园里种的红豆吗?回答说:不是同一种,颜色像朱砂而有光泽,顶端有一点漆黑如墨。如果是家园里的红豆,虽然名叫红豆,实际颜色却是紫色,能够充饥,却不能利水除湿;吃得过多还会损伤血,其功效与赤小豆大不相同。千万不要把家园里的红豆当作赤小豆而误用。卷之四(征集) 白扁豆 白扁豆味甘,性微温,无毒。归脾、胃二经。能够下气和中,消除霍乱、呕吐、气逆,解除河豚毒和酒毒,尤其善于治疗暑邪。佐以人参、茯苓、白术、苍术,止泻的效果非常好。但它的味道轻淡、药性薄弱,单独使用没有功效,必须同补气药合用才好。有人说白扁豆不是固护胎元的药,前人在安胎方中却常常使用它,这是为什么呢?胎元不安,是由于气机不安;白扁豆尤其能够调和中焦,所以用它来调和胎气。母体调和安定了,也就说它能够安胎。如果只单独使用这一味药来安定突然躁动的胎儿,我从未见过它能够奏效。

或问白扁豆气味凉薄,亦可有可无之物,先生删药味甚多,何独不删白扁豆?夫扁豆乃五谷中最纯之味,淡而不厌,可以适用者,不止入汤剂也,或入于丸剂,或磨粉而调食,均能益人。况功用不独安胎,尤善种子。凡妇人之不受孕者,半由于任、督之伤也,白扁豆善理任、督,又入脾、胃二经,同人参、白术用之,引入任、督之路,使三经彼此调和,而子宫胞胎自易容物。予所以特登此味,以为毓麟之资,岂漫然而收录乎哉。

卷之四(征集)

乌芝麻

乌芝麻,味甘,气温,无毒,入肾经,并通任、督之脉。功擅黑须,《图经》未载,故近人无知之者。凡黑须髭之药,缺乌芝麻则不成功。盖诸药只能补肾,而不能通任督之路也。唇口之间,正在任督之路,乌芝麻通任督而又补肾,且其汁又黑,所以取神效也。但功力甚薄,非久服多服,益之以补精之味,未易奏功也。

或问乌芝麻黑须髭,神农未书,《本草》不志,何吾子创言之哉?曰:乌芝麻变白,予亲试而验者。乃不慎色故,余年四十早衰,须髯半白,服乌芝麻重黑,后因变乱,不慎酒色复白。可见,服乌须药,必须断欲,不可归咎乌芝麻之无效验焉哉。

或疑乌芝麻即白芝麻同类,未闻白芝麻之润肾,乌芝麻之变白,恐亦好事者之言。不知乌芝麻之变白,实有义也。芝麻性润而汁乌,乌自入肾,既入肾,自能润髭矣,况又通任督之脉乎。然而,乌芝麻之义,又不止此,乌芝麻更能上润于心,使心火不炎,不烧任督之路,引补肾之药至于唇口,故能变白也。

卷之四(征集)

巨胜子

巨胜子,非胡麻也。味甘,气温平,无毒。丹溪盛称之。原有功益也。入心、肾二经。

补虚羸,耐饥渴寒暑,填坚髓骨,益气力,长肌肤,明目轻身,延年不老,益元阳,兴阴茎,尤生津液,入口即生,与人参相同。其补益之功,不可思议。惟其体尤轻,内实者正无多也,然亦不必尽是内实者始可用,亦不必尽去其壳,但投之水中,半沉半浮者即可用,将浮者弃去,取出沉与半沉者,用地黄汁泡之一日,晒干,磨末用为妙。此药宜入丸,而不宜煎汤,煎则味不能出也。

或问巨胜子胡僧用入桑叶中为丸,果有益乎?此奇方也。先君曾服之,年愈六十,须髯未白,后不服此药即白,可见此方之奇。盖巨胜子得桑叶更神者。

或问巨胜子载之《参同契》书中,谓是长生之药。但不知何法服食便可长生?嗟乎!长生,即不死之谓也。世人安有服草木之味,而即能长生者乎。夫欲求长生,舍金丹之法,无他药也。虽然金丹不可得,而巨胜子则易得,胡僧之方虽佳,尚未尽妙。铎有一方,名延景丸,用巨胜子二斤、熟地一斤、山药一斤、桑叶干者二斤,三月尽采之,晒干为末者佳,老叶不可用,茯苓三两、薏苡仁三两、芡实三两、淫羊霍半斤、巴戟天一斤、山茱萸半斤、北五味三两、菟丝子一斤,各为末,蜜为丸。每日白滚水送下五钱,长年可服,如脾气欠健,加白术一斤。气虚,加人参六两、黄 一斤。阳道欠举,加肉桂三两。此方不寒不热,实延龄妙法,虽治百岁外,尚可服也。是乃南岳道士所传,谓铎最宜服,可登百岁外。铎用是公之天下,愿共珍之。

卷之四(征集)

火麻子

火麻子,味甘,气平,无毒。入阳明大肠经及足太阴脾脏。益气补中,催生下乳,去中风汗出、皮肤顽痹,润大肠风热结涩便难,止消渴而小水能行,破精血而血脉可复。产逆横生易顺,沐发可润。此物性过于润,凡燥结者,可借之以润肠,而脾气虚者,断难多服。至于吞之可以见魅,祝之可以辟瘟,俱非近理之谈,而不老神仙尤为荒诞。产后宜戒,慎勿轻投之也。

或问火麻子宜于大便燥结之人,《本草》所载其功用,亦果多乎?夫火麻子实有功用,但宜于实症,而不宜于虚症而已。

卷之四(征集)

神曲

神曲,味甘,气平,无毒。入脾、胃二经。下气调中。止泻,开胃,化水谷,消宿食,破症结,逐积痰,疗妇人胎动不安,治小儿胸腹坚满。行而不损,与健脾胃之药同用,多寡勿忌。但世人所造神曲之法,欠妙。予师传制法:择六月六日,用白面三斤,苍甘草捣烂取汁一合,以井水调匀,又桑叶十斤,捣研烂,取布沥出汁,再用赤小豆一升磨末,拌面匀,以前二汁拌之成饼,以野蓼盖之十四日,取出纸包之,悬于风处阴干。临时用最佳。由二、三分用至二钱,其效如响也。

或疑制法异于前人,不可为训。不知前人之方过于刻削,惟此方和平,可为攻补之佐使也。

卷之四(征集)

酒

译有人问:白扁豆药性凉淡,也是可有可无之物,先生删去了许多药味,为什么偏偏不删白扁豆?扁豆是五谷中味道最纯正的,虽淡却不令人厌弃,适用范围很广,不只是能加入汤剂,也可以加入丸剂,或研成粉调食,都能使人受益。何况它的功效不只是安胎,尤其善于助人受孕。凡是妇女不能受孕的,有一半是由于任脉、督脉受损。白扁豆善于调理任、督二脉,又归入脾、胃二经;同人参、白术合用,可以引导药力进入任、督二脉的通路,使这三经彼此调和,那么子宫和胞胎自然容易容纳胎儿。我之所以特意收录这一味药,把它作为培育子嗣的资助,难道是随意收录的吗?卷四(征集) 乌芝麻 乌芝麻味甘,药性温,无毒,归肾经,并能通行任脉、督脉。它最擅长使胡须变黑,《图经》没有记载,所以近世的人没有知道这一功效的。凡是使须发变黑的药方,缺少乌芝麻就不能成功。因为其他药物只能补肾,却不能疏通任脉、督脉的通路。嘴唇和口部正处在任脉、督脉的通路上,乌芝麻既能通任督又能补肾,而且它的汁液又是黑色的,所以能取得奇效。但它的药力很薄弱,如果不长期、多量服用,并辅以补精的药味,就不容易见效。有人问:乌芝麻能使须髭变黑,神农氏没有记载,《本草》也没有记述,为什么您却创说这一点呢?回答说:乌芝麻能使白发变黑,是我亲自试用并验证过的。我因为不节制房事,四十岁时就早衰,胡须一半变白;服用乌芝麻后重新变黑,后来因世事变乱,又不节制饮酒和房事,胡须再次变白。由此可见,服用使须发变黑的药物,必须断绝欲念,不能把没有疗效归咎于乌芝麻。有人怀疑乌芝麻和白芝麻是同一类东西,既没有听说白芝麻能润养肾脏,也没有听说乌芝麻能使白发变黑,恐怕也只是好事者的说法。却不知道乌芝麻能使白发变黑,确实是有道理的。芝麻性润而汁液乌黑,黑色归肾,既能进入肾脏,自然能够润养胡须,何况它还能通行任督二脉呢?然而,乌芝麻的道理还不止于此。乌芝麻还能向上润养心脏,使心火不至于炽盛,不灼伤任督二脉的通路,并引导补肾药到达唇口,所以能够使白发变黑。卷四(征集) 巨胜子 巨胜子不是胡麻。味甘,药性温和平,无毒。朱丹溪极力称赞它。它原本确实有补益功效。归心、肾二经。能够补益虚弱羸瘦,使人耐受饥饿、口渴、寒冷和暑热,充实坚固骨髓,增强气力,使肌肤生长,明目、身体轻健,延年益寿而不易衰老,补益元阳,振奋阳具,尤其能生津液,入口便能生津,与人参相同。它的补益功效,实在不可思议。只是它的质地特别轻,内部充实的并不多;但也不必非要全部是内部充实的才能使用,也不必把外壳全部去掉。只要投入水中,半沉半浮的就可以使用;把浮在水面的弃去,取出沉底和半沉的,浸泡在地黄汁中一天,晒干后研成粉末使用最好。这味药适合制入丸剂,不适合煎汤;煎煮会使药味不能充分煎出。有人问:胡僧把巨胜子放在桑叶中制成丸剂,果真有益吗?这是一个奇妙的方子。先父曾经服用此方,年过六十胡须仍未变白;后来不再服用此药,胡须就变白了,可见这个方子确实奇妙。大概是巨胜子得到桑叶配合后,功效更加神奇。有人问:巨胜子记载在《参同契》中,被说成长生不死的药。只是我不知道采用什么服食方法,便可以长生不死?唉!所谓长生,就是不死。世上哪里有服食草木药物就能立即长生不死的人呢?想要求得长生,除了炼制金丹的方法,没有别的药物可用。虽然金丹无法得到,但巨胜子容易得到;胡僧的方子虽然很好,却还没有达到最妙。我有一个方子,名叫延景丸:巨胜子二斤、熟地一斤、山药一斤、桑叶干品二斤,须在三月采尽,晒干研末为佳,老桑叶不能用;茯苓三两、薏苡仁三两、芡实三两、淫羊藿半斤、巴戟天一斤、山茱萸半斤、北五味三两、菟丝子一斤,分别研成粉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用白开水送服五钱,常年可以服用;如果脾气不健运,加白术一斤。气虚,加人参六两、黄【原文缺字】一斤。阳具勃起功能不足,加肉桂三两。这个方子不寒不热,实在是延年益寿的妙法,即使过了百岁仍然可以服用。这是南岳道士传下来的方子,说最适合我服用,可以活到百岁以上。我把这个方子公之于天下,希望大家共同珍视它。卷四(征集) 火麻子 火麻子味甘,药性平,无毒。归阳明大肠经和足太阴脾脏。能够益气补中,催产下乳,去除中风汗出、皮肤顽痹,润滑大肠,治疗风热导致的肠燥结涩和大便困难;止渴,使小便通利;破除精血瘀滞,使血脉得以恢复。难产时胎位横倒,可以使其转为顺产;用它洗头,能够润泽头发。这种药的性质过于滋润,凡是燥结的人可以借它来润滑肠道,但脾气虚弱的人绝对难以多服。至于说吞服它可以看见鬼魅、念咒可以驱避瘟疫,以及能够长生不老成仙,都是不合近情近理的说法,尤其荒诞。产后应当禁用,千万不要轻率使用。有人问:火麻子适合大便燥结的人,《本草》记载的功效,果真有那么多吗?火麻子确实有功效,只是适合实证,不适合虚证。卷四(征集) 神曲 神曲味甘,药性平,无毒。归脾、胃二经。能够降气调和中焦。止泻,开胃,消化水谷,消除积食,破除症结,驱逐积痰,治疗妇女胎动不安,医治小儿胸腹坚硬胀满。它能疏行而不损伤正气,与健脾胃药同用时,用量多少都不必忌讳。只是世人制作神曲的方法不够精妙。老师传授的炮制方法是:选在六月六日这天,取白面三斤,把苍甘草捣烂取汁一合,用井水调匀;再取桑叶十斤,捣研成糊,取布滤出汁液;另将赤小豆一升磨成粉末,与面粉拌匀,再用前面两种汁液调和成饼,盖上野蓼十四日,取出后用纸包好,悬挂在通风处阴干。临用时取用,效果最好。用量从二三分逐渐增加到二钱,疗效会迅速显现。有人怀疑这种制作方法不同于前人,不能作为规范。却不知道前人的方制得过于苛刻,只有这个方法平和,可以作为攻邪药和补益药的辅助药使用。卷四(征集) 酒

酒,味苦、甘、辛,气大热,有毒。无经不达,能引经药,势尤捷速,通行一身之表,高中下皆可至也。少饮有节,养脾扶肝,驻颜色,荣肌肤,通血脉,浓肠胃,御露雾瘴气,敌风雪寒威,诸恶立驱,百邪竟辟,消愁遗兴,扬意宣言,此酒之功也。若恣饮助火,则乱性损身,烂胃腐肠,蒸筋溃髓,伤生减寿,此酒之过也。嗟乎。酒何过哉。知酒之功受其益,知酒之过而防其损,何害于人。况酒又实能愈人之病乎。

或问酒味甘者多热,味苦者多寒。仲景张公用苦酒,以治咽喉之肿痛与黄汗之淋漓,似乎饮甘香,不若饮苦辣,不致烧肠腐胃耳。

卷之四(征集)

醋

醋,味酸、寒,气温,无毒。入胃、大肠,尤走肝脏。散水气,杀邪毒,消痈肿,敛咽疮,祛胃脘气疼并坚积症块,治产后血晕及伤损金疮。

按醋乃食物中必需,用之入药绝少。然亦有不得不用之时,其功用必宜知也。故存之以备稽考矣。

或问米醋可以入药,不是米醋,亦可入药否?夫醋必米造,始得温热之气,否则,味过于酸,入肝不能收敛,及走筋而缩涩矣,故入药必取米醋。凡吐血,与肢体肚脐出血,与毛孔标血者,用醋二升煮滚,倾在盆内,以双足心泡之,少顷即止血。此则不必米醋,凡米醋皆可用,正取其过酸,易于敛涩而宁谧耳。

卷之四(征集)

冬葵子

冬葵子,味甘,气寒,性滑利,无毒。主五脏六腑寒热、羸瘦五癃,利小便,疗妇人乳难内闭。久服,坚骨长肌肉。冬葵子本非佳品,然药笼中必备者,以其能顺胎也。横生倒产,子死腹中,必借此以滑之也。

或问冬葵子治难产,未见神效,何子独取之?曰:冬葵子治难产,亦要人必用之耳。当横生倒产之时,或却一足下而一足不下,或于一臂伸而一臂不伸,欲开产门而儿头未顺也,不可遽用柞木枝以先启产户,以针利之而儿已死,疾痛不知,徒刺无益。若不用冬葵子以助其胞胎之顺利,又何以救危亡于顷刻乎,然而,徒用冬葵子,不知加入人参、当归、川芎之类,补气血以生水,则胞胎干涸。亦本能活利顺生,变危为安也。

卷之四(征集)

生姜

生姜,味辛、辣,大热。通畅神明,辟疫 ,且助生发之气,能祛风邪。姜通神明,古志之矣。然徒用一二片,欲遽通神明,亦必不得之数。或用人参,或用白术,或用石菖蒲,或用丹砂,彼此相济,而后神明可通,邪气可辟也。

生姜性散,能散风邪,伤风小恙,何必用桂枝。用生姜三钱,捣碎,加薄荷二钱,滚水冲服,邪即时解散,真神妙方也。

或问生姜发汗,不宜常服,有之乎?曰:生姜四时皆可服,但不宜多服,多服散气,岂特发汗哉。

或问生姜辛散,既能散气,似不宜常服,然而多服则正气受伤,少服则正气无害,又不可过于避忌,坐视而不收其功也。至于偶受阴寒,如手足厥逆,腹痛绕腹而不可止,不妨多用生姜,捣碎炒热,慰于心腹之外,以祛其内寒也。

卷之四(征集)

干姜(炮姜)

干姜味辛,炮姜味苦,皆气温大热,半浮半沉,阳中阴也。解散风寒湿痹、鼻塞头痛、发热之邪者,干姜也;调理痼冷沉寒、霍乱腹痛吐泻之痰者,炮姜也。盖干姜治表,而炮姜温中。其所以治表者,干姜走而不收,能散邪于外也;其所以温中者,炮姜止而不动,能固正于内也。虽然姜性大热而辛散,俱能散邪补正,安在炮制而异宜。干姜散邪之中,未尝无温中之益。炮姜固正之内,未尝无治表之功。但干姜散多于温,而炮姜固多于散耳。

或问干姜用之于理中汤中,佐附子以成功,岂有妙义乎?曰:无妙义,仲景夫子不用之矣。

理中汤,理中焦也。虽有白术是理中焦之药,然气味与附子温热之性尚不相同,故入用干姜之辛热,与附子同性,专顾中焦,则附子亦顾恋同气而不上越,共逐中焦之寒,以成其健脾还阳之功也。

或问伤寒门中有姜附汤,其用干姜之义,想亦与理中汤同意?曰:姜附汤中用人参,似与理中汤相同,而孰知别有意义。理中汤,理中焦;姜附汤,治下焦也。附子领人参直入于至阴之中,专祛腹中之寒,而躯外皮肤之寒邪,则未遑驱逐。加干姜走而不守,如大将亲捣巢穴,而偏裨旁掠于外,自然内外整肃,远近安奠也。倘只用附子、人参,未尝不可奏功,然而攻彼失此,仲景夫子所以必加入干姜,使同队而并逐也。

或问四逆汤亦用干姜,其义岂有异乎?夫四逆汤之用干姜,又非前二条之意。四逆汤,乃救逆也。救气之逆,必须同群共济,故用附子、肉桂为君,必用干姜为副,否则,气逆而不能遽转矣。

译酒味苦、甘、辛,药性大热,有毒。它没有哪一条经脉不能到达,能够引导药物归经,药力运行尤其迅速,能通行全身肌表,上、中、下三部都可以到达。少量饮用并有所节制,可以养脾扶肝,使面色不易衰老,滋养肌肤,疏通血脉,使肠胃厚实,抵御露雾瘴气,抗拒风雪寒冷,各种邪恶之气立即驱除,百般邪气都能避开;还能消除忧愁、助兴,使意气舒展、言语畅达,这些都是酒的功效。如果任意酗饮而助长火气,就会扰乱性情、损伤身体,腐烂胃肠,蒸灼筋脉、损伤骨髓,伤害生命、缩短寿命,这些就是酒的过患。唉!酒本身有什么过错呢?懂得酒的功效就享受它的益处,懂得酒的过患就防止它的损害,这对人有什么害处呢?何况酒确实又能治愈人的疾病呢?有人问:味甘的酒大多性热,味苦的酒大多性寒。张仲景用苦酒治疗咽喉肿痛和黄汗淋漓不止,似乎与其饮用甘美芳香的酒,不如饮用苦辣的酒,这样不至于灼烧肠胃。卷四(征集) 醋 醋味酸,药性寒,气温,无毒。归胃、大肠,尤其能运行到肝脏。能够散除水气,杀灭邪毒,消除痈肿,收敛咽喉疮疡,祛除胃脘气痛和坚硬积聚的症块,治疗产后血晕以及跌打损伤、金疮。按:醋是饮食中必需的东西,用来入药却很少。但也有不得不用它的时候,所以它的功效必须了解。因此把它保存下来,以备查考。有人问:米醋可以入药,不是米醋的醋也可以入药吗?醋必须用米酿造,才能得到温热之气;否则味道过酸,进入肝脏后不能收敛,反而会走入筋脉而使其收缩拘涩,所以入药一定要选米醋。凡是吐血、四肢或肚脐出血,以及毛孔表面出血的人,可以用醋二升煮沸,倒入盆中,让两脚心浸泡其中,片刻就能止血。这一用法不必限定米醋,各种米醋都可以使用,正是取其酸味过重,容易收敛涩止,使出血安定。卷四(征集) 冬葵子 冬葵子味甘,药性寒,性质滑利,无毒。主治五脏六腑的寒热病、羸瘦以及五种淋证,利小便,治疗妇女乳汁难下和乳房内闭。长期服用,可以坚固骨骼、增长肌肉。冬葵子本来不是上等药品,但药箱中必须备用它,因为它能够使胎儿顺利娩出。胎位横倒、倒产,或胎儿死在腹中,都必须借助它来使产道润滑。有人问:冬葵子治疗难产,我没有见到它有奇效,为什么您偏偏选取它呢?回答说:冬葵子治疗难产,也需要人在应当使用的时候使用它。当胎位横倒、倒产时,有时一只脚已经下来而另一只脚下不来,有时一只手臂伸出而另一只手臂伸不出,想要打开产门但胎儿的头还没有转顺;不能急忙使用柞木枝预先撑开产门,也不能用针刺来疏通,因为胎儿已经死了,不会感到疼痛,白白针刺也没有益处。如果不用冬葵子帮助胞胎顺利下行,又怎么能在顷刻之间挽救危急呢?但是,若只使用冬葵子,却不知道加入人参、当归、川芎之类,以补益气血、化生津液,胞胎就会干涸。这样本来能够使胎儿存活并顺利生产,反而会失去转危为安的作用。卷四(征集) 生姜 生姜味辛辣,药性大热。能够使神明通畅,驱避疫气,并且有助于生发之气,能够祛除风邪。姜能通达神明,这一点古代医籍早有记载。然而只用一两片姜,就想很快通达神明,必然是办不到的。有时配用人参,有时配用白术、石菖蒲或丹砂,使它们相互配合,这样神明才能通达,邪气也才能驱除。生姜药性发散,能够驱散风邪;患了轻微的伤风,何必使用桂枝呢?用生姜三钱,捣碎后加入薄荷二钱,用滚水冲服,邪气立即就会散去,真是神奇的良方。有人问:生姜能够发汗,不适合经常服用,有这种说法吗?回答说:生姜一年四季都可以服用,只是不宜服得过多;服多了会耗散气,哪里只是发汗而已呢?有人问:生姜辛温而善于发散,既然能够耗散气,似乎不宜经常服用;但是服多了会损伤正气,服少了又不会损伤正气,因此也不必过分禁忌,以致眼看着它的功效而不用。至于偶然受到阴寒之邪,出现手足厥冷、腹痛环绕腹部而无法停止时,不妨多用生姜,把它捣碎炒热,外敷在心腹部位,以驱除体内的寒邪。第四卷(征集)。干姜(炮姜)。干姜味辛,炮姜味苦,二者都属于温热之气,药性一半浮、一半沉,是阳中有阴。能够解散风、寒、湿痹,以及鼻塞、头痛、发热等邪气的,是干姜。能够调治久积的冷邪、深伏的寒邪,以及霍乱、腹痛、吐泻所形成的痰,是炮姜。总的说来,干姜治疗表证,炮姜温暖中焦。干姜之所以能治表证,是因为它药性走散而不收敛,能够把邪气向外发散。炮姜之所以能温暖中焦,是因为它药性收止而不妄动,能够在体内固护正气。不过,姜的药性本来就大热而辛散,干姜、炮姜都能驱邪扶正,关键只在于炮制不同,适用方面各有侧重。干姜在发散邪气的同时,也并非没有温暖中焦的益处。炮姜在固护正气的同时,也并非没有治疗表证的功效。只是干姜偏重于发散,温中作用较少;炮姜偏重于固护,发散作用较少罢了。有人问:干姜用在理中汤中,辅助附子发挥功效,难道其中有什么精妙的道理吗?回答说:如果没有精妙的道理,张仲景先生就不会使用它了。理中汤,是用来调理中焦的。虽然白术是调理中焦的药,但它的气味与附子的温热药性仍不相同,所以加入辛热的干姜,使它与附子药性相同,专门顾护中焦;这样附子也会因同气相求而不向上越出,与干姜共同驱逐中焦寒邪,从而发挥健脾回阳的功效。有人问:《伤寒》类方剂中有姜附汤,其中使用干姜的道理,想来也是与理中汤相同吧?回答说:姜附汤中使用人参,表面上似乎与理中汤相同,但谁知道其中另有意义呢。理中汤,是调理中焦的。姜附汤,是治疗下焦的。附子带领人参直入至阴之中,专门驱除腹中的寒邪;至于体外皮肤的寒邪,则还来不及驱逐。加入药性走散而不固守的干姜,就像大将亲自捣毁敌巢,而偏将从旁掠取外围,自然使内外都得到整治,远近都安定下来。如果只用附子、人参,也不是不能取得功效;但这样会攻治一处而遗漏另一处,所以张仲景先生一定要加入干姜,使它们协同配合,同时驱逐内外寒邪。有人问:四逆汤也使用干姜,其中的道理难道有所不同吗?四逆汤使用干姜,又不是前面两条所说的意义。四逆汤,是用来挽救逆证的。要挽救气机逆乱,必须同心协力、共同发挥作用;所以以附子、肉桂为主药,还必须用干姜为辅药,否则气机逆乱就不能很快扭转。

或问干姜用之白通汤中以通脉,吾惧其散气,则脉随气而散矣,又何以通脉哉?嗟乎!脉非气通,又用何物以通之。干姜原非通脉之药,正取其通气耳,气通则脉通矣。夫脉之不通者,乃寒凝而不通,非气绝而不通也。用干姜以散寒,寒气散,脉气有不通乎。

或问干姜既能通气,用干姜足矣,何以又用葱耶?曰:葱性亦散气者也。单用干姜,恐通气有余而通脉则不足,单用葱,恐通脉有余,而通气又不足。合而用之,气通又不伤脉,脉通又不伤气,两相济而成功,何伤气之足忧乎。

或问干姜炒熟入于健脾药中,谓能补脾以生气,然乎?曰:干姜温热,原有益于脾气,何在炒熟始能补土以生气。但干姜性走,脾气不独受其惠。一经炮制,则干姜守而不走,独留于脾中,诸经不得而夺之,自然较生用更效也。

卷之四(征集)

白芥子

白芥子,味辛,气温,无毒。入肝、脾、肺、胃、心与胞络之经。能去冷气,安五脏,逐膜膈之痰,辟鬼祟之气,消癖化疟,降息定喘,利窍明目,逐瘀止疼,俱能奏效。能消能降,能补能升,助诸补药,尤善收功。近人不知用白芥以化痰,而频用半夏、南星以耗气,所不解也。

白芥子善化痰涎,皮里膜外之痰无不消去,实胜于半夏、南星。半夏性燥而烁阴,南星味重而损胃。独白芥子消化痰涎,又不耗损肺、胃、肝、心之气,入于气分而实宜,即用于血分而亦当者也。

或疑白芥子止能消膜膈之痰,而不能消胃肺之痰,似乎消肺之痰必须贝母,消胃之痰必须半夏也。而谁知不然。夫膜膈之痰,统胃、肺而言之也。胃、肺中之膜膈,尤善藏痰者也。白芥子消膜膈之痰,是有痰之处无不尽消,况且肺、胃浅近之间,岂有反不能消之理。试看疟疾,正痰藏于膜膈之中也。用白芥子一两,炒为末,米饮为丸,一日服尽,而久疟顿止,非消痰之明验乎,疟止之后,神气不倦,非消痰而不耗气之明验乎。故白芥子消痰,实胜于贝母、半夏,谁谓肺、胃之痰不能消也。

或谓白芥子虽消膜膈之痰,未必气之不耗,天下安有消痰之药而不耗气者乎?曰:白芥子实不耗气,能安五脏。耗气则五脏不安矣,岂有五脏安而耗气者乎。其余消痰之药,或安肺而不安胃,或安胃而不安肺,总不如白芥子之能安五脏也。此所以实胜于各消痰之药耳。

或疑白芥子消痰而不耗气,然用之而痰仍未消,是消膜膈之痰,未可全信也。曰:白芥子只可消膜膈之痰,而肾中之痰,不能消也。服白芥子而仍有痰者,宜补其肾,肾足而痰自化,何疑白芥子非消膜膈之痰乎。

或疑白芥子消阴分之痰,不消阳分之痰,然乎?曰:非也。芥子阴分、阳分之痰,无不尽消,不必分阴阳也。但肾经水泛火沸之痰不能化,余则尽消而无疑矣。

或问白芥子即芥菜之子,人食芥菜,觉消食之甚多,是白芥子大能消食,似未可多食也。

谁知芥菜消食,而芥子消痰,各不相同,不可疑其菜,而戒其子也。

或疑白芥子消膜膈之痰而不耗气,发明几无遗议,但不知膜膈之痰在于何处?曰:在胃脘之上下之中,而不在胃脘上下之外。虽痰分五脏六腑,要皆存于胃脘膜膈之中。白芥子善消膜膈之痰,亦于胃脘中消之,岂各入五脏六腑而后消之乎。

卷之四(征集)

莱菔子(即萝卜子)

萝卜子,味辛、辣,气温,无毒。入胃、脾二经。却喘咳下气甚神,解面食至效。治风痰,消恶疮,善止久痢,除胀满亦奇,但宜少少用之。补气之药得之,而无大过之忧。利湿之剂入之,而有善全之妙。多服则损气,久服则伤阴也。

或疑萝卜子能治喘胀,然古人用之于人参之中,反奏功如神。人参原是除喘消胀之药,莱菔子最解人参,何以同用而奏功乎?夫人参之除喘消胀,乃治虚喘虚胀也。虚症反现假实之象,人参遽然投之,直至其喘胀之所未能骤受,往往服之而愈喘愈服者有之。虽所增之喘胀,乃一时之假象,少顷自然平复,然终非治之之善。少加萝卜子以制人参,则喘胀不敢增,而反得消喘消胀之益,此所谓相制而相成也。

或问萝卜子专解人参,用人参而一用萝卜子,则人参无益矣。此不知萝卜子,而并不知人参者也。人参得萝卜子,其功更补。盖人参补气,骤服气必难受,非止喘胀之症也,然得萝卜子,以行其补中之利气,则气平而易受。是萝卜子平气之有余,非损气之不足,实制人参以平其气,非制人参以伤其气也。世人动谓萝卜子解人参,误也。

卷之四(征集)

瓜蒂

瓜蒂,味苦,性寒,有小毒。凡邪在上焦,致头目、四肢、面上浮肿,与胸中积滞,并下部有脉、上部无脉者,皆宜用瓜蒂以吐之也。

译有人问:干姜用在白通汤中是为了通脉,我担心它会耗散气,脉也会随着气一起散掉,那又凭什么通脉呢?唉!脉不是依靠气来通畅的,又还能用什么来使它通畅呢?干姜本来不是专门通脉的药,正是取它能够通气的作用;气通了,脉也就通了。脉不通,是寒邪凝滞而不通,并不是气绝了才不通。用干姜来发散寒邪,寒气散去后,脉气哪里还会有不通的呢?有人问:干姜既然能够通气,用干姜就够了,为什么还要使用葱呢?回答说:葱的药性也能发散气。单用干姜,恐怕通气的作用有余而通脉的作用不足;单用葱,恐怕通脉的作用有余而通气的作用不足。把二者合用,既能通气而不损伤脉,又能通脉而不损伤气,二者相互配合而取得功效,哪里还值得担忧耗气呢?有人问:把干姜炒熟后加入健脾药中,说它能够补脾以生成气,这是真的吗?回答说:干姜性温热,本来就有益于脾气,哪里是必须炒熟后才可以补土生气呢?只是干姜的药性善于走散,脾气并不能独自享受到它的益处。一经炮制,干姜就能固守而不走散,专门留在脾中,其他经脉不能把它夺走,自然比生用的功效更好。第四卷(征集)。白芥子。白芥子味辛,性温,无毒。归肝、脾、肺、胃、心以及心包络经。能够祛除冷气、安定五脏、驱逐胸膈膜间的痰,避除鬼祟之气,消除癖积、化解疟疾,降气平喘,通利孔窍、明目,驱逐瘀血、止痛,都能取得功效。它既能消散,又能下降;既能补益,又能升提;辅助各种补药时,尤其善于帮助药物取得功效。近代医家不知道用白芥子化痰,却频繁使用半夏、南星来耗伤气,这是令人不明白的。白芥子善于化解痰涎,皮里膜外的痰没有不能消除的,确实胜过半夏、南星。半夏药性燥烈,会灼伤阴液;南星味道厚重,会损伤胃气。唯独白芥子既能消化痰涎,又不耗损肺、胃、肝、心的气;用于气分确实合适,用于血分也同样恰当。有人怀疑白芥子只能消除胸膈膜间的痰,不能消除胃、肺中的痰,似乎消肺中之痰必须用贝母,消胃中之痰必须用半夏。但谁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所谓胸膈膜间的痰,是统称胃、肺而言的。胃、肺中的膜膈部位,尤其容易藏痰。白芥子能够消除膜膈间的痰,那么凡是有痰的地方就没有不能消除的,何况肺、胃之间的位置较浅较近,哪里会反而不能消除呢?试看疟疾,正是痰藏在膜膈之中所致。用白芥子一两,炒后研成末,用米饮制成丸剂,一天服完,久疟便会突然停止;这难道不是消痰的明显验证吗?疟疾停止后精神气力并不疲倦,这难道不是消痰而不耗气的明显验证吗?所以白芥子消痰,确实胜过贝母、半夏,谁还说肺、胃中的痰不能消除呢?有人说:白芥子虽然能够消除膜膈间的痰,却未必不会耗气;天下哪里有消痰而不耗气的药呢?回答说:白芥子确实不耗气,而且能够安定五脏。如果耗气,五脏就不会安定;哪里会有五脏安定却又耗气的道理呢?其他消痰药,有的能安肺却不能安胃,有的能安胃却不能安肺,总不如白芥子能够安定五脏。这就是它确实胜过各种消痰药的原因。有人怀疑白芥子能够消痰而不耗气,但使用后痰仍然没有消失,认为所谓能消膜膈之痰的说法不能完全相信。回答说:白芥子只能消除膜膈间的痰,肾中的痰却不能消除。服用白芥子后仍有痰,应当补益肾气;肾气充足,痰自然会化掉,又何必怀疑白芥子不能消除膜膈之痰呢?有人怀疑白芥子能消除阴分的痰,却不能消除阳分的痰,是这样吗?回答说:不是这样。白芥子对于阴分、阳分的痰都能全部消除,不必再区分阴阳。只是肾经水邪泛滥、火邪沸腾所形成的痰不能化解,除此以外的痰都可以消除,这是毫无疑问的。有人问:白芥子就是芥菜的种子,人吃芥菜后,觉得它消食作用很强;这样看来白芥子也很能消食,似乎不宜多吃。谁知道芥菜是消食的,芥子是消痰的,二者作用各不相同,不能因为怀疑芥菜而戒用芥子。有人怀疑白芥子消除膜膈之痰而不耗气的道理已经讲得很清楚,几乎没有可议论之处,但不知道膜膈之痰究竟在什么地方。回答说:它在胃脘上下之间,而不在胃脘上下之外。虽然痰可分别涉及五脏六腑,但总的来说,都储存在胃脘的膜膈之中。白芥子善于消除膜膈之痰,也是在胃脘之中把它消除,难道还要分别进入五脏六腑以后才能消痰吗?第四卷(征集)。莱菔子(即萝卜子)。萝卜子味辛辣,性温,无毒。归胃、脾二经。治疗喘咳、降气的效果非常神奇,消解面食积滞也很有效。能治疗风痰,消除恶疮,善于止住久痢,消除胀满也很奇效,只是应当少量使用。补气药中加入它,不必担心补益太过。利湿药中加入它,能够收到相互配合、使疗效更完善的妙处。服用过多会损伤气,长期服用会损伤阴。有人怀疑萝卜子能治疗喘和胀,但古人却把它用在人参之中,反而取得神奇功效。人参本来就是能够平喘消胀的药,莱菔子最能解除人参的作用,为什么二者同用反而能取得功效呢?人参能够平喘消胀,是因为它治疗的是虚喘、虚胀。虚证反而会表现出类似实证的现象,人参贸然投入后,喘胀部位往往不能立即承受其药力,因此有人服用后反而越喘越继续服药。虽然增加的喘胀只是一时的假象,过一会儿自然会平复,但终究不是妥善的治疗方法。少量加入萝卜子来制约人参,就能使喘胀不再加重,反而得到消喘消胀的好处,这就是所谓相互制约而又相互成就。有人问:萝卜子专门解除人参的作用,用人参时只要再用萝卜子,人参就没有益处了。这是既不了解萝卜子,也不了解人参。人参配伍萝卜子,补益功效反而更强。人参能够补气,但突然服用后气机必然难以承受,这不只是喘胀一种症状;有了萝卜子,便能使补益作用顺利运行气机,于是气机平和,也就容易承受。所以萝卜子只是平抑气机有余,并不是损伤气机不足;它实际上是制约人参,使气机平和,而不是制约人参以损伤其气。世人动不动就说萝卜子能解除人参的作用,这是错误的。第四卷(征集)。瓜蒂。瓜蒂味苦,性寒,有小毒。凡是邪气停留在上焦,导致头目、四肢、面部浮肿,或胸中有积滞,以及下部有脉、上部无脉的,都适合用瓜蒂催吐来治疗。

或问瓜蒂可疗黄胆,吾子略而不言,何也?夫黄胆之症,多从下受,用瓜蒂吐之,是从上疗之也,似乎相宜。然而,黄胆乃湿热壅于上、中、下三焦,下病而止治上,将居中焦于不问乎,此瓜蒂不可治黄胆亦明矣。余所以作缺疑之论矣也。

或问瓜蒂能去鼻中息肉,子亦不论,是何说乎?曰:鼻中生息肉者,因肺中之热也。用瓜蒂以吐去痰涎,则肺热除,而鼻火亦泄,似乎相宜。然而,肺热虽移热于鼻,上吐以泄鼻中之火,势必中伤肺中之气。肺气既伤,胃气自逆,肺心反动其火,火动鼻中,更添热气,前之息肉未消,而后之息肉又长矣,予所以削而不道也。至于瓜蒂性易上涌,不宜轻用,不独鼻中生息肉也。若胸中无寒,胃家无食,皮中无水,心中无邪,以致诸虚各症,均宜慎用。误用则祸不旋踵矣也。

卷之四(征集)

葱

葱,味辛,气温,升也,阳也,无毒。入足阳明胃经,及手太阴肺脉。疏通关节,祛逐风邪,理霍乱转筋,治伤寒头痛,杀鱼肉之毒,通大小肠,散面目肿浮,止心腹急痛,去喉痹,愈金疮折伤血出疼,捣烂炒热,傅之血止。安娠妊,塞衄血,除香港脚奔豚之邪,疗蛇伤蚯蚓之毒,功专发散,食多神昏。病属气虚,尤勿沾口。可为佐使,而亦可为君臣。大约为佐使者内治也,为君臣者外治也。外治宜多,内治宜少也。

葱有益而亦有损。益者,通气而散邪。损者,昏目而神夺也。北人喜食葱,往往坏目,习俗使然,不能禁耳。

葱善通脉,仲景夫子所以制通脉汤也。盖葱空中而善通气,通气即通脉也。温其里之寒,解其表之热,故脉之不通者即通。世人疑用葱以散邪,则失用葱之意矣。

卷之四(征集)

韭(韭子)

韭,味辛微散,气温性急。温中下气,归心益阳,暖膝胫,和脏腑,除胸腹 癖痼冷,止茎管白浊遗精,活血解毒。少用则有益于肾,多食则有损于心,蜜食杀人,不可不戒。

韭子善止遗精,功胜于叶,然亦不可多用也。

或问《神农本草》云病患可久服韭,而吾子曰不可多食,岂神农非欤?嗟乎。《神农本草》因传世既久,远落误传耳。夫韭性辛温,尤善通利。虽曰益肾,未免消多于补,多食能令人神昏,正伤心之明验。此予所以戒之也。

卷之四(征集)

蒜

大蒜,味辛,气大温,有毒。入五脏。解毒去秽,除疟辟瘟,消肉消食,止吐止泻。外治涂足心,可以止衄。此物亦可救急,但不宜多食,过伤损胃脾之气耳。

古人云:蒜有百益,其损在目。然而损不止在目也。耗肺气,伤心气,动胃气,消脾气,伐肾气,触肝气,发胆气,此人之未知也。但有损而有益,祛寒气,辟臭气,止逆气,解毒瓦斯,除疟气,消肉气,此则人之所知也。两相较之,损多而益少,未可谓益百而损一也。

卷之五(羽集)

橘皮(陈皮、青皮)

橘皮,味辛、苦,气温,沉也,阴中之阳,无毒。陈皮治高,青皮治低,亦以功力大小不同也。入少阳三焦、胆腑,又入厥阴肝脏、太阴脾脏。

青皮,消坚辟,消瘟疟滞气,尤胁下郁怒痛甚者须投,却疝疏肝,消食宽胃。橘红名陈皮,气味相同,而功用少缓,和中消痰,宽胁利膈,用之补,则佐补以健脾;用之攻,则尚攻以损肺。宜于补药同行,忌于攻剂共用。倘欲一味出奇,未有不倒戈而自败者也。

或问陈皮留白为补,去白为攻,然乎?此齐东之语也。陈皮与青皮,同为消痰利气之药,但青皮味浓于陈皮,不可谓陈皮是补而青皮是泻也。

或问陈皮即橘红也,子何以取陈皮而不取橘红?夫陈皮之妙,全在用白,用白则宽中消,若去白而用红,与青皮何异哉,此世所以“留白为补,去白为攻”之误也。其实,留白非补,和解则有之耳。

或问世人竟尚法制陈皮,不知吾子亦有奇方否?曰:陈皮制之得法,实可消痰,兼生津液,更能顺气以化饮食。市上贸易者非佳,惟姑苏尤胜。然又过于多制,惟取生津,而不能顺气。余有方更妙,用陈皮一斤,切,不可去白,清水净洗,去其陈秽即取起。用生姜一两,煎汤一碗,拌陈皮晒干。又用白芥子一两,煮汤一碗,拌陈皮晒干,饭锅蒸熟,又晒干。又用甘草、薄荷一两三钱,煎汤,拌陈皮,又晒干,又蒸熟晒干。又用五味子三钱、百合一两,煎汤二碗,拌匀又蒸晒。又用青盐五钱、白矾二钱,滚水半碗拌匀,又蒸熟晒干。又用人参三钱,煎汤二碗,拌匀蒸熟晒干。又用麦门冬、橄榄各一两煎汤,照前晒干,收藏于磁器内。此方含在口中,津液自生,饮食自化,气自平而痰自消,咳嗽顿除矣。修合时,切忌行经妇人矣。

译有人问:瓜蒂可以治疗黄疸,您却略过不说,为什么呢?黄疸这种病,多是从下部感受病邪,用瓜蒂催吐,是从上部治疗,似乎也相宜。然而黄疸是湿热壅滞在上、中、下三焦所致;病在下部却只治疗上部,难道要把中焦置之不问吗?由此可见,瓜蒂不能治疗黄疸是很清楚的。所以我才提出存疑的说法。有人问:瓜蒂能够去除鼻中的息肉,您也不加论述,这是什么道理?回答说:鼻中生息肉,是由于肺中的热邪所致。用瓜蒂催吐,吐出痰涎,肺热便会消除,鼻中的火邪也会得到宣泄,似乎是适宜的。然而,肺热虽然会把热邪转移到鼻部,用催吐的方法从上部宣泄鼻中的火邪,势必会损伤肺中的气。肺气一旦受损,胃气自然就会逆乱;肺、心反而会使火邪妄动,鼻中的火邪一动,又增加热气,原来的息肉还没有消除,后来的息肉反而又长出来了,所以我删去这一说而不作论述。至于瓜蒂药性容易使气上涌,不应轻易使用;并不只是鼻内生息肉时才要慎用。如果胸中没有寒邪,胃中没有食积,皮肤内没有水气,心中没有邪气,以至于各种虚证,都应当慎用。误用之后,祸患很快就会发生。第四卷(征集)。葱。葱味辛,性温,能升,属阳,无毒。归足阳明胃经和手太阴肺脉。能疏通关节,驱除风邪,调治霍乱转筋,治疗伤寒头痛,解除鱼肉中毒,通利大肠和小肠,消散面部和眼睛的浮肿,止心腹急痛,消除喉痹;还能治愈金疮、骨折等出血疼痛。将葱捣烂炒热,外敷患处,可以止血。能安胎,止鼻出血,消除脚气、奔豚中的邪气,治疗蛇伤和蚯蚓之毒。它的功效专在发散,但吃得过多会使人神志昏沉。病属于气虚的,尤其不要入口。它可以作为佐使药,也可以作为君药、臣药。大体说来,作为佐使药是用于内治,作为君药、臣药是用于外治。外治时宜多用,内治时宜少用。葱既有益处,也有损害。有益之处在于通行气机、驱散邪气。有损之处在于使眼目昏暗、精神受损。北方人喜欢吃葱,往往因此损伤眼睛;这是习俗造成的,也无法禁止。葱善于通行脉气,所以张仲景先生才创制了通脉汤。因为葱中空而善于通气,通气也就是通脉。它能温暖里部的寒气,解除表部的热邪,所以脉道不通的也能得到疏通。世人如果认为使用葱只是为了发散邪气,就失去了使用葱的真正意义。第四卷(征集)。韭(韭子)。韭味辛而略有发散性,性温而药性急。能温暖中焦、降下气机,归于心而补益阳气,温暖膝部和小腿,调和脏腑,消除胸腹中的癖块、积冷,止茎管白浊和遗精,活血解毒。少量使用有益于肾,吃得过多则会损伤心;与蜜同食会致人死亡,不可不戒。韭子善于止遗精,功效胜过韭叶,但也不能多用。有人问:《神农本草经》说病人可以长期服食韭,而您却说不可多吃,难道是神农说错了吗?唉!《神农本草经》流传至今已经很久,远非原意,恐怕是误传了。韭性辛温,尤其善于通行疏利。虽然说它能补益肾气,但终究是消耗多于补益;吃得过多会使人神志昏沉,这正是损伤心神的明证。这就是我告诫人们不要多吃它的原因。第四卷(征集)。蒜。大蒜味辛,性大温,有毒。归入五脏。能解毒除秽,祛除疟疾、预防瘟疫,消解肉食、消化食物,止呕吐、止腹泻。外用涂在脚心,可以止鼻出血。这种东西也可以用来救急,但不宜多吃,否则会过度损伤胃脾之气。古人说:蒜有百般益处,它的损害在于伤眼。然而,它的损害并不只在眼睛。它会耗损肺气,损伤心气,扰动胃气,消耗脾气,损伐肾气,触动肝气,激发胆气;这些是人们所不知道的。但它也有益处:能祛除寒气、避开臭气、止住逆气、解除毒气、消除疟气、消化肉食之气;这些则是人们所知道的。把两方面比较起来,它的损害多而益处少,不能说是有百般益处而只有一项损害。第五卷(羽集)。橘皮(陈皮、青皮)。橘皮味辛、苦,性温,药性下沉,是阴中之阳,无毒。陈皮治偏于上部的病,青皮治偏于下部的病,也是因为二者功力大小不同。归少阳三焦、胆腑,也归厥阴肝脏、太阴脾脏。青皮能消除坚积和[原文“辟”字义不明],消散温疟所致的滞气;尤其是胁下因郁怒而疼痛严重时,必须使用它。它还能治疗疝气、疏理肝气、消食宽胃。橘红也叫陈皮,气味相同,但功效较为缓和;能调和中焦、消痰、舒缓胁部、利膈。用于补益时,就辅佐补药以健脾;用于攻治时,则助长攻伐之性而损伤肺气。适宜与补药同用,不宜和攻伐药剂合用。如果只想单用一味药来求奇效,没有不反过来伤害自身而失败的。有人问:陈皮保留白色内层就是补,去掉白色内层就是攻,是这样吗?这是齐东人的无稽之谈。陈皮和青皮同属消痰利气之药,只是青皮的药味比陈皮浓厚,不能说陈皮是补药而青皮是泻药。有人问:陈皮就是橘红,您为什么取用陈皮而不用橘红?陈皮的妙处全在于使用白色内层;使用白色内层,就能宽中消积。如果去掉白色内层只用红皮,和青皮有什么区别呢?这就是世人所谓“留白为补,去白为攻”的错误所在。其实,保留白色内层并不是补益,只是具有调和、缓解的作用。有人问:世人竟然都推崇炮制陈皮的方法,不知道您是否也有奇妙的炮制方?答:陈皮炮制得法,确实可以消痰,并能滋生津液,更能调顺气机以化解饮食。市场上出售的陈皮并不佳,只有姑苏所产的尤其好。但姑苏陈皮炮制得又过了头,只能滋生津液,却不能调顺气机。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取陈皮一斤,切片,不可去掉白色内层,用清水洗净,洗去陈旧污秽后立即取出。取生姜一两,煎汤一碗,与陈皮拌匀后晒干。再取白芥子一两,煮汤一碗,与陈皮拌匀后晒干,再放入饭锅蒸熟,又晒干。再取甘草、薄荷一两三钱,煎汤,与陈皮拌匀,再晒干,再蒸熟后晒干。再取五味子三钱、百合一两,煎汤二碗,拌匀后再蒸、再晒。再取青盐五钱、白矾二钱,用滚水半碗拌匀,再蒸熟晒干。再取人参三钱,煎汤二碗,拌匀后蒸熟晒干。再取麦门冬、橄榄各一两煎汤,照前法晒干,收藏在瓷器内。将此陈皮含在口中,津液自然产生,饮食自然消化,气机自然平顺,痰也自然消散,咳嗽立刻就会消除。炮制合药时,切忌让正在行经的妇人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