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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本草新编六

卷之五(羽集)

医藏 · 已译 · 第 93–118 段

或问陈皮用之于补中益气汤中,前人虽有发明,然非定论,不识先生之可发其奇否?夫补中益气汤中用陈皮也,实有妙义,非取其能宽中也。气陷至阴,得升麻、柴胡以提之矣。然提出于至阴之上,而参、 、归、术,未免尽助其阳,而反不能遽受。得陈皮,以分消于其间,则补不绝补,而气转得益。东垣以益气名汤者,谓陈皮而非谓参、 、归、术也。

卷之五(羽集)

桃核仁

桃仁,味苦、甘,气平,苦重于甘,阴中阳也,无毒。入手足厥阴经。主瘀血血闭,血结血燥,症瘕邪气,杀小虫,除卒暴,通润大便,活血通经止痛。苦以破滞血,甘以生新血。花味苦,三月三日采,阴干者佳,然亦不必拘泥。总以布单盛之自落者俱可用,花摘者,转无功效也。杀鬼疰,令人好颜色,除水肿石淋,利大小便,下三虫。渍酒服之,能除百病也。

桃仁,即能花所结之子,而攻补实殊,其故何也?盖桃花,仙种也。仙者阳之极,鬼乃阴象,阳能辟阴,故能却鬼。桃花得仙人之气而生,随风飘堕,其气发扬,故利益之功多。桃仁则不然,花辨已谢,其气已尽,树中津液全注精于桃肉,所存之仁,无非阴气耶。少有微阳,仅可自守以传种,又何能变攻为补乎,故一木而彼此不同。从来《本草》不言,而余独发异议者,实之本岐天师之教我也。桃花瓣自落者佳,然制之不得法,亦徒然也。布单盛贮,须于日下晒干。然而一日不能干也,必须夜间用扇煽干为佳。盖花瓣得风则香,得火则死,故不可火焙。若夜间天自有风,不必扇煽,第二日再晒,无不干者。干则用砂瓶盛贮,俟泡酒时入之佳绝也。

或问桃仁用之于承气汤中,泻肠中之血乎,抑泻脾中之邪也?顾桃仁泻血,何待问哉。但谓泻血而不泻邪,则是又不可。夫血之所以瘀者,邪瘀之也。血之所结者,邪结之也。泻血即所以泻邪,泻邪即所以泻血,原不可分视之也。况用之于承气汤中,纯是散邪之药,谓其散血而不散邪,得乎?独是桃仁长于散血,而短于散邪,用之于承气汤中,毕竟散瘀结之血是其专功也。

或疑桃仁散血而不散邪,何以邪结之症用之,奏功如响?不知瘀血之症,邪结之也。桃仁攻坚而散血,则邪无巢穴,何以能聚,故血散而邪亦散。其实,桃仁散血而不能散邪也。

卷之五(羽集)

杏仁

杏仁,味甘、苦,气温,可升可降,阴中阳也,有小毒。专入太阴肺经。乃利下之剂,除胸中气逆喘促,止咳嗽,坠痰,润大肠,气闭便难,逐痹散结。研纳女人阴户,又治发痒虫疽。虽与桃仁同是利气下血之药,其中亦有分别。东垣分杏仁治气、桃仁治血,似乎明晰,而不知杏仁未尝不治血,桃仁未尝不治气也,如大便闭结,气闭者,桃仁亦能开;血闭者,杏仁亦能下。惟真阳真阴虚者,二物俱不能通。所谓其阳与阴者,乃肾中之真火真水,非气血之谓也。真火衰,则大肠冰冻,非桂、附不能温。真水竭,则大肠枯槁,非熟地、山茱不能生。桃、杏之仁,又何能润泽而下降,况加陈皮以耗散其气血乎。

或问杏仁利气而不下血,而子以为未尝不可血,古人亦曾见之乎?嗟乎。杏仁下血,仲景夫子用杏仁汤非乎。盖消血于利气之中,实有神功耳。

卷之五(羽集)

木瓜

木瓜,味酸,气温,无毒。入手太阴、足厥阴之经。气脱能固,气滞能和。平胃以滋脾,益肺而去湿,助谷气,调荣卫,除霍乱,止转筋,祛香港脚,禁水利。但可臣、可佐使,而不可以为君。乃入肝益筋之品,养血卫脉之味,最宜与参、术同施,归、熟并用,生者可以辟邪也。

或疑木瓜可以为君,治霍乱转筋实神。不知木瓜非君药,霍乱,非香薷不能转其逆,木瓜不过助香薷而回筋,不能助香薷而返气。且香薷无参、术,则返逆之气亦不能骤顺也。谁谓木瓜是君药哉。

或问木瓜利气,故能转逆,然有用木瓜而不能定逆者,岂木瓜不能利气乎?曰:木瓜未尝不利气也。因用之未当耳。木瓜无君主之药,愈利气而愈无成功。盖木瓜宜于补中利气,而不宜散中利气也。

卷之五(羽集)

乌梅

乌梅味酸,气平,可升可降,阳也,无毒。收敛肝气,固涩大肠,止血痢,安虫痛。乃止脱之药,备之以敛滑脱可也。

按:乌梅止痢断疟,每有速功。然效速者,取快于一时,往往有变生久病而不能愈,不可不慎也。世有夏日将乌梅作汤以止渴者,腹中无暑邪者,可以敛肺而止渴。倘有暑邪未散,而结闭于肠胃之中,及至秋冬,不变为痢,必为疟矣。乌梅治蛔厥,蛔上入膈,故烦而呕,用之即定矣。

卷之五(羽集)

大枣

大枣,味甘,气温,无毒,阳也,降也。入五脏。通九窍,和百药,养肺胃,益气,润心肺,生津,助诸经,补五脏。惟中满及热疾忌食,齿疼并风疾禁尝。乃调和之品,非补益之味。《本经》曰其补者,亦因其调和之故也。

译有人问:前人虽然已经阐明陈皮用于补中益气汤的道理,但还不是定论,不知先生是否能进一步揭示其中的奥妙?补中益气汤中使用陈皮,实在有精妙的意义,并不是取它宽中的作用。气陷入至阴部位后,已经有升麻、柴胡来提举它了。然而把气从至阴之处提起后,人参、[此处缺字]、当归、白术未免全都助长阳气,反而使身体不能立即承受。有了陈皮在其中分流消导,补益就不会一味壅滞,气机反而能够得到补益。李东垣把此方命名为“益气汤”,说的是陈皮的作用,并不是说人参、[此处缺字]、当归、白术的作用。第五卷(羽集)。桃核仁。桃仁味苦、甘,性平,苦味重于甘味,属阴中之阳,无毒。归手厥阴、足厥阴经。主治瘀血、血闭、血结、血燥、症瘕和邪气,能杀灭小虫,消除突然发生的病变,通润大便,活血通经止痛。苦味能够破除瘀滞的血,甘味能够生成新血。桃花味苦,在三月三日采收、阴干的最好,但也不必拘泥于这个日期。总之,用布单承接、自然飘落的花都可以用;直接摘下来的花,反而没有功效。能杀除鬼疰,使人面色好看,消除水肿和石淋,通利大便、小便,驱除三虫。浸泡在酒中服用,能够消除各种疾病。桃仁就是桃花所结的果实之核,但桃花和桃仁在攻邪、补益方面实在不同,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桃花是仙种。仙代表阳气的极盛,鬼则是阴气的象征;阳气能够驱除阴气,所以桃花能驱鬼。桃花得到仙人的气而生长,随着风飘落;它的气向外发散,所以有益的功效很多。桃仁却不是这样。花瓣凋谢后,花气已经耗尽,树中的津液全都集中到桃肉中孕育果实;留下的桃仁,完全是阴气罢了。其中只有一点微弱的阳气,仅能自行守护以繁衍种子,又怎么能把攻邪之性变成补益之性呢?所以同一棵树上的东西,功效却彼此不同。历来《本草》都没有说明这一点,只有我提出不同的见解,实在是岐天师亲自教导我的。桃花花瓣以自行飘落的为好,但如果炮制不得法,也只是白费。用布单承接贮存后,必须在太阳下晒干。但一天不能晒干,夜间还必须用扇子扇干,这样最好。因为花瓣遇风就香,遇火就失去功效,所以不能用火烘焙。如果夜间自然有风,就不必用扇子扇;第二天再晒,没有晒不干的。晒干后用砂瓶盛放贮藏,等到泡酒时加入,效果最好。有人问:桃仁用在承气汤中,是泻肠中的血,还是泻脾中的邪呢?桃仁能够泻血,这还有什么可问的呢?但如果说它只能泻血而不能泻邪,那也不对。血之所以瘀滞,是邪气使它瘀滞的。血之所以凝结,是邪气使它凝结的。泻血就是在泻邪,泻邪就是在泻血,原本不能把二者分开来看。何况桃仁用在承气汤中,承气汤全是用来发散邪气的药,说它只能散血而不能散邪,怎么说得通呢?只是桃仁长于散血而短于散邪;用在承气汤中,归根到底,它专门的功效还是散除瘀结之血。有人怀疑桃仁能散血却不能散邪,那么为什么治疗邪气结聚的病症时,疗效又如此迅速呢?他们不知道,瘀血形成的病症,正是邪气结聚造成的。桃仁攻破坚结、散去瘀血后,邪气就失去了藏身之处,怎么还能聚集?因此血散了,邪气也就散了。其实,桃仁只能散血,不能直接散邪。第五卷(羽集)。杏仁。杏仁味甘、苦,性温,既能升也能降,属阴中之阳,有小毒。专入太阴肺经。这是通利下行的药剂,能消除胸中气逆、喘促,止咳嗽,降痰,润滑大肠,治疗气闭便难,驱除痹证,消散结块。研末纳入女子阴户,还能治疗阴部发痒和虫疽。杏仁和桃仁虽然同属疏利气机、下行血液的药物,但二者仍有所不同。李东垣把杏仁分为治气、桃仁分为治血,似乎说得很清楚;但他不知道杏仁并非不能治血,桃仁也并非不能治气。比如大便闭结、气机闭塞时,桃仁也能使其通开;血液闭阻时,杏仁也能使其下行。只有真正的阴阳都虚弱时,这两种药才都不能使其通畅。这里所说的阳和阴,是肾中的真火和真水,并不是指气血。真火衰弱,大肠就像结了冰一样,非用桂、附不能温暖它。真水枯竭,大肠就会干枯,非用熟地、山茱不能使其恢复滋养。在这种情况下,桃仁、杏仁又怎么能润泽肠道并使其下行呢?何况还加入陈皮来耗散气血。有人问:杏仁能疏利气机,却不能使血下行;而您认为它并非不能治血,古人也曾这样用过吗?唉!杏仁能使血下行,仲景先生不是使用过杏仁汤吗?这是在疏利气机的同时消散血液,确实有神奇的功效。卷第五(羽集) 木瓜 木瓜味酸,性温,无毒。归手太阴、足厥阴经。气将脱失时能固摄,气机阻滞时能调和。能和胃以滋养脾脏,补益肺气并祛除湿气,帮助运化饮食,调和营卫,消除霍乱,止筋脉转筋,祛除香港脚,止泻。但它只能作为臣药或佐使药,不能作为君药。它是入肝以补益筋脉的药物,也是养血、护卫经脉的药味,最适合与人参、白术同用,与当归、熟地并用;生木瓜还可以驱邪。有人认为木瓜可以作为君药,治疗霍乱转筋确实有神效。但他们不知道木瓜不是君药。治疗霍乱,若没有香薷,就不能扭转气机上逆;木瓜不过是帮助香薷使筋脉恢复,不能帮助香薷使气机恢复。而且香薷若没有人参、白术相助,逆乱之气也不能很快恢复顺畅。谁能说木瓜是君药呢?有人问:木瓜能疏利气机,所以能扭转气逆;可是有人用了木瓜却不能平定气逆,难道是木瓜不能疏利气机吗?回答说:木瓜并非不能疏利气机。只是使用得不恰当罢了。木瓜若没有君药配合,越是疏利气机,越不可能取得成效。因为木瓜适合在补益中疏利气机,不适合在发散中疏利气机。卷第五(羽集) 乌梅 乌梅味酸,性平,能升能降,属阳,无毒。能收敛肝气,固涩大肠,止血痢,缓解蛔虫引起的疼痛。它是止脱固涩的药,预备它来收敛滑脱之证即可。按:乌梅止痢、截疟,常常很快见效。然而见效太快只是暂时取效,往往会导致病情变化而形成久病,最终不能痊愈,不可不谨慎。世人有在夏天用乌梅煮汤止渴的做法;腹中没有暑邪的人,可以借此收敛肺气而止渴。如果暑邪尚未散去,反而闭结在肠胃之中,到了秋冬,不转变成痢疾,也必然转变成疟疾。乌梅能治疗蛔厥;蛔虫向上进入膈部,所以人会烦躁、呕吐,使用乌梅就能平定。卷第五(羽集) 大枣 大枣味甘,性温,无毒,属阳,药性下行。归五脏。能通利九窍,调和各种药物,滋养肺胃,补益气,润养心肺,生津,帮助各经,补益五脏。但中焦胀满和热性疾病忌食,牙痛以及风病患者禁食。它属于调和类药物,并不是专门补益的药味。《本经》说它能补益,也是因为它具有调和作用。

按:大枣,仙人遗种,故其味独异于凡枣,善能调和五脏之气也。虽非补益,要亦无损。

吾浙诸暨,往往枣实有大如鸡蛋者,真仙种也。得其解者食之,实能益暮,惜不可多得耳。

卷之五(羽集)

龙眼肉

龙眼肉,味甘,气平,无毒。入脾、心二经。解毒去虫,安志定神,养肌肉,美颜色,除健忘,却怔忡。多服强魂聪明,久服轻身不老。此物果中之尤益人者。入药,不过脾、心二脏。若泡酒服,大有补滋之益。同补气、补血之酒,泡酒为佳也。

或问龙眼肉煎汤服之,宜食其肉,恐有滑肠之损?不知龙眼非滑肠也。但戒多食,未免大肠欠实耳。

或问龙眼肉何以用之于归脾汤内,岂以其补脾也?夫归脾汤何物,非健脾之药,而必藉龙眼肉哉。龙眼肉实能调和诸药,使之分送于心、肝、脾、胃之中,不但专入心、肝也。

卷之五(羽集)

榧子

榧子,味甘、少涩,气温。入胃、脾、大肠之经,又入肺。主五痔,杀三虫,坚筋骨,调荣卫。药笼中断不可缺之品。杀蛔虫,而又不损气血,用之实能奏功。惟有火病肠滑者不宜,然暂服一二次,亦复何害。

按:榧子杀虫尤胜,但从未有用入汤药者,切片用之至妙。此物吴越最多。余用入汤剂,虫痛者立时安定。亲试屡验,故敢告人共用也。

或疑榧子过于杀虫,未有杀虫之品而不耗气血者。吾谓凡杀虫之物,多伤气血,惟榧子不然。以榧子杀虫于无形也。无形之味,杀寓于生之中,虫不知其杀,而贪食丧生自死耳,脏腑正无伤也。脏腑既无所伤,气血又何伤之有。

卷之五(羽集)

枇杷叶

枇杷叶,味苦,气平,无毒。入肺经,止咳嗽,下气,除呕哕不已,亦解口渴。用时去毛,但只用之以止阴虚之咳嗽,他嗽不可用也。

枇杷叶凌冬不凋,自是益阴妙药,但制之不得法,反动其嗽。盖叶上尤毛多,必须以水洗去,不可少带一毫始妙。否则,毛入喉中,无益转有害矣。

卷之五(羽集)

郁李仁

郁李仁,味酸、苦,气平,降也,阴中阳也,无毒。入肝、胆二经,去头风之痛。又入脾,止鼻渊之涕。消浮肿,利小便,通关格,破血润燥,又其余枝。虽非当施之品,实为解急之需也。

关格之症,最难开关,郁李仁善入肝,以调逆气,故能通达上下,不可不备也。

卷之五(羽集)

莲子(藕花心)

莲子,味甘涩,气平、寒,无毒。入心、脾、肝、肾四脏,养神定志,能交君相二火,善止泄精,清心气,去腰疼,禁痢疾。

花心,益肾,涩精,固髓。

藕,甘寒。主血多验,治瘀血,逐散不凝,止吐衄溢妄行,破产后血积烦闷,解酒却热,治金疮生肌。

按:莲子、花、藕,俱能益人,而莲子之功尤胜。世人谓莲子不宜食心,恐成卒暴霍乱。

不知莲子去心用之,全无功效,其妙全在于心,不特只产后消渴也。莲子之心,清心火,又清肾火。二火炎,则心肾不交。二火清,则心肾自合。去莲心,而止用莲肉,徒能养脾胃,而不益心肾矣。莲子心单用入之于参、苓、 、术之中,治梦遗尤神,取其能交心肾也。故用莲子断不可去心,一去心,则神不能养,而志不能定,精泄不能止,而腰痛不能除矣。

或问莲子清心汤,前人用之,未闻用心也。曰:莲子而不用心,此清心汤之所以不效也。

前人制方,未必不单用莲心,岁久失传,人不知用,致清心汤神效竟为无用之方。此铎所以三叹也。原世人用清心汤者,用莲子心一钱以清心,未有不效应如响者矣。石莲子,树上者,不可入药也。

卷之五(羽集)

芡实

芡实,味甘,气平,无毒。入脾、肾二经。主湿痹,止腰膝疼痛,益精,令耳目聪明,强志补中,除暴疾,久食延龄益寿。视之若平常,用之大有利益。可君可臣,而又可佐使者也。

其功全在补肾去湿。夫补肾之药,大都润泽者居多,润泽则未免少湿矣。芡实补中去湿,性又不燥,故能去邪水而补神水,与诸补阴之药同用,尤能助之以添精,不虑多投以增湿也。

或问芡实平平无奇,而子偏誉之为益精补中之药,何也?曰:芡实不特益精,且能涩精,补肾至妙药也,子不信其功效乎?夫芡实与山药并用,各为末,日日米饮调服,虽遗精至衰惫者,不旬日而精止神旺矣。至平之药,而实有至奇之功,非世人所能测也。

或问芡实性实平淡,吾子誉其功用,不识益肾补精之外,更有何病可大用乎?曰:芡实,无症不可大用,而尤可大用者,开胃气耳。胃气大开,何病不藉之以得利。平而实奇,淡而无厌,殆芡实之谓乎。

或问芡实平淡无奇而益人,如若,何不日食之作饭乎?曰:芡实虽不可作饭,然日用之固宜。我有一方,在家、作客,两食之而咸宜。方用芡实二斤、山药二斤、白糯米四斤、白糖一斤、花椒二两,去核,各为末。每日白滚水冲调服一两,最能开胃生精,并无梦遗之病,可服至百岁也。

译按:大枣是仙人遗留下来的种子,所以味道独异于普通的枣,尤其善于调和五脏之气。它虽然不是补益药,但总的来说也没有损害。我浙江诸暨一带,常有果实大得像鸡蛋一样的枣,确实是仙种。懂得它功效的人吃了,确实能够益寿〔原文“益暮”疑有讹误,具体含义不确定〕,可惜很难得到。卷第五(羽集) 龙眼肉 龙眼肉味甘,性平,无毒。归脾、心经。能解毒、驱虫,安定心志,镇定胆神,滋养肌肉,使面色美好,消除健忘,平息心悸。多服能增强魂魄、使人聪慧,久服能使身体轻健而不衰老。这是各种果品中最有益于人的一种。入药时,不过归脾、心二脏。若浸泡在酒中服用,补益滋养的作用很大。与补气、补血的药酒一起浸泡服用最好。有人问:龙眼肉煎汤服用时,适合把肉吃掉吗?恐怕会损伤肠道,使大便滑泄吧?但不知道龙眼肉并不会使肠道滑泄。只是要避免吃得过多,否则终究会使大肠失于充实。有人问:龙眼肉为什么用于归脾汤中,难道是因为它能补脾吗?归脾汤中难道没有健脾的药物,竟然一定要借助龙眼肉吗?龙眼肉确实能调和各种药物,使药力分别输送到心、肝、脾、胃,而不只是专门归入心、肝。卷第五(羽集) 榧子 榧子味甘,略带涩味,性温。归胃、脾、大肠经,也归肺经。主治五痔,杀灭三虫,强健筋骨,调和营卫。这是药箱中绝对不可缺少的药物。它能杀蛔虫,又不损伤气血,使用后确实能够见效。只有有火热病而肠道滑泄的人不适合服用;但暂时服一两次,也没有什么妨害。按:榧子杀虫的功效尤其强,但从来没有人把它用于汤药中;切片使用最为精妙。这种药物在吴越一带最多。我把它加入汤剂,虫痛患者立即就能安定。我亲自反复试用,屡次验证有效,所以敢于告诉众人共同使用。有人怀疑榧子杀虫作用过强,认为凡是能杀虫的药物都不可能不耗伤气血。我认为凡是杀虫的药物,大多会损伤气血,只有榧子不是这样。因为榧子是在无形之中杀虫。这种无形的药味,把杀虫作用寓于滋生之中;虫子不知道它会致死,反而贪食后丧命,自己死去,而脏腑并没有受到损伤。脏腑既然没有受到损伤,气血又怎么会受到损伤呢?卷第五(羽集) 枇杷叶 枇杷叶味苦,性平,无毒。归肺经,能止咳嗽、降肺气,消除持续不止的呕吐呃逆,也能解除口渴。使用时要除去叶上的绒毛,但只能用它治疗阴虚咳嗽,其他类型的咳嗽不能使用。枇杷叶经冬不凋,本来就是补益阴分的妙药,但炮制方法不当,反而会引起咳嗽。因为叶面上的绒毛特别多,必须用水洗净,丝毫不能残留,这样才好。否则绒毛进入咽喉,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危害。卷第五(羽集) 郁李仁 郁李仁味酸、苦,性平,药性下行,是阴中之阳,无毒。归肝、胆二经,能消除头风疼痛。又归脾经,能止鼻渊流涕。能消除浮肿,利小便,疏通关格,破除瘀血、润燥;此外还有其他枝节功用〔原文“又其余枝”语意不明〕。它虽然不是平常应当使用的药物,但确实是解除急症所需的药。关格这种病最难使闭塞的关窍打开;郁李仁善于入肝、调理逆乱之气,所以能使上下通达,不可不预备。卷第五(羽集) 莲子(藕花心) 莲子味甘而涩,性平、寒,无毒。归心、脾、肝、肾四脏,能养神安志,使心火、肾火相互交济,善于止遗精,清心气,消除腰痛,止痢疾。莲花心能补益肾气,固涩精液,坚固骨髓。藕味甘,性寒。对血证的治疗多有验证,能治疗瘀血,驱散凝滞不散的血块,止吐血、鼻出血等血液妄行,消除产后血瘀积聚所致的烦闷,解酒退热,治疗金疮并促进生肌。按:莲子、莲花、藕都能补益人体,其中莲子的功效尤其突出。世人说莲子不宜连心食用,恐怕会突然发生霍乱。但不知道莲子去心后使用,完全没有功效;它的妙处全在莲心,并不只是用于治疗产后口渴。莲子心能清心火,也能清肾火。两种火都炽盛,心肾就不能相交。两种火都清退,心肾自然就会相合。去掉莲心,只使用莲肉,只能滋养脾胃,却不能补益心肾。单用莲子心,将它加入人参、茯苓、〔缺字〕、白术之中,治疗梦遗尤其有效,这是取它能够交通心肾的作用。所以使用莲子绝对不能去心;一旦去掉莲心,就不能养神安志,不能止精液外泄,也不能消除腰痛。有人问:前人使用莲子清心汤,却没有听说要使用莲心。回答说:莲子不用莲心,正是这种清心汤没有疗效的原因。前人制定方剂,未必没有单独使用莲子心的,只是年代久远,方法失传,世人不知道使用,因而使清心汤这种具有神奇疗效的方剂竟成了无用之方。这就是我为此再三叹息的原因。如果世人使用清心汤时,用莲子心一钱来清心,没有不立即见效的。石莲子,生长在树上的,不能入药。卷之五(羽集) 芡实 芡实,味甘,性平,无毒。归脾、肾二经。主治湿痹,止腰膝疼痛,补益精气,使耳聪目明,增强记忆力,补益中气,消除暴发性疾病,长期食用可以延年益寿。看起来似乎很平常,使用后却有很大的益处。它既可以作为君药、臣药,也可以作为佐药、使药。它的功效完全在于补肾和祛湿。补肾药大多属于滋润的药物,既然滋润,就难免带有一些湿性。芡实能够补益中气、祛除湿气,药性又不燥烈,所以能祛除邪水而补益肾中真水;与各种补阴药同用,尤其能帮助补阴药增加精气,也不必担心用量多了会增加湿气。有人问:芡实平平常常、没有什么奇特之处,您却偏偏称赞它是益精补中的药,这是为什么?我说:芡实不只是能够益精,而且还能固涩精气,是补肾的妙药,难道您不相信它的功效吗?芡实和山药同用,分别研成末,每天用米汤调服,即使遗精已经到了身体衰惫的程度,也不到十天就能止住遗精而精神旺盛。这是药性极平和的药,实际上却有极奇特的功效,并不是世人能够揣测的。有人问:芡实药性确实平淡,您称赞它的功效,除了益肾补精之外,不知道还有什么病可以重用它吗?我说:芡实没有什么病不能重用,而尤其可以重用的,是它能够开胃气。胃气大开之后,哪一种病不能借此得到好转呢?药性平和却功效奇特,味道平淡却令人不厌,这大概说的就是芡实吧。有人问:芡实平淡无奇却能使人受益,如果这样,为什么不每天吃它,把它当饭吃呢?我说:芡实虽然不能当饭吃,但每天适量食用本来就是合宜的。我有一个方子,无论在家还是出门作客,每天食用都很合宜。方中用芡实二斤、山药二斤、白糯米四斤、白糖一斤、花椒二两,去掉花椒籽,分别研成末。每天用白开水冲调服一两,最能开胃、生精,而且没有梦遗的病,可以服用到百岁。

或疑芡实但能止精,而不能益精,虽精止即是益精,而终不可谓精得芡实而生也,曰:芡实岂但止精哉。夫遗精之病,必能补而后能止。使芡实不能益精,又何能止精。况芡实不但止精,而亦能生精也。去脾胃中之湿痰,即生肾中之真水。芡实益精,又何疑乎。

卷之五(羽集)

甘蔗(砂糖)

甘蔗,味甘,气平,无毒。入脾、肺、大小肠。绞汁入药,养脾和中,解酒毒,止渴,利大小肠,益气,驱天行热,定狂。

砂糖,杀疳虫,润肺,除寒热,凉心。多食伤齿。二味糖,不可入诸药中。唯蔗可用者,取其生气以止热,自易生津耳。

蔗浆,止渴,亦权宜之法,多饮又不相宜,恐过多生痰耳。

甘蔗,世人皆以为性热,不敢多食。不知甘蔗甘平而兼微寒,能泻火热,润燥之妙品也。

卷之五(羽集)

覆盆子

覆盆子,味甘,气平、微热,无毒。入五脏命门。拯 益气,温中补虚,续绝,安和五脏,悦泽肌肤,疗中风发热成惊。治肾伤精竭流滑,明目黑须,耐老轻身。男子久服轻身,女人多服结孕,益人不浅,而医家只入于丸散之中,而不用于汤剂之内。谁知覆盆子用之汤剂,更效应如响,其功不亚于肉桂。且肉桂过热,而覆盆子微热,既无阳旺之虞,且有阴衰之益。虽不可全倚之为君,而实可大用之为臣,不可视为佐使之具也。

或疑覆盆子一味为末,酒送亦能兴阳,非君药乎?曰:单味服之,终觉效轻。只可与阳微衰者,为助阳之汤,而不可与阳大衰者,为起阳之剂,盖覆盆子必佐参、 ,而效乃大,必增以桂、附,而效乃弘,实可臣而不可君之品也。

或疑覆盆子亦可为君,而子必以为臣,然吾见古人有配二、三味而成功者,亦独何欤?曰:覆盆子遇补气之药,不可与人参争雄;遇补血之药,不可与当归争长;遇补精之药,不可与熟地争驱;遇补脾之药,不可与白术争胜。殆北面之贤臣,非南面之英主也。故辅佐赞襄,必能奏最以垂勋,而不能独立建绩矣。

或疑覆盆子兴阳实有功,而吾子必贬之为臣使之药,意谓必与人参同用为佳,然天下之人安得尽用人参也?曰:覆盆子何必尽用人参,归、熟、 、术,何者不可并用乎。

卷之五(羽集)

金樱子

金樱子,味甘,微涩,气平、温,无毒。入肾与膀胱之经。涩精滑,止梦遗遗尿,杀寸白虫。此物世人竟采以涩精,谁知精滑,非止涩之药可止也。遗精梦遗之症,皆尿窍闭而精窍开。不兼用利水之药以开尿窍,而仅用涩精之味以固精门,故愈涩而愈遗也。所以用金樱子,必须兼用芡实、山药、莲子、薏仁之类,不单止遗精而精滑反涩。用涩于利之中,用补于遗之内,此用药之秘,而实知药之深也。

或问金樱子乃涩精之药,先生谓涩精而精愈遗,必加利水之药同治,其论实精。但恐利多而精不能涩,意者治遗精者,多用金樱子为君,少用利药为佐使乎?曰:利水过多,亦非治遗之妙法,必须补多于涩之中,涩多于利之内,自然精足而不遗。尿窍开而精窍闭也。(〔批〕二语定论。)

或问金樱子凌冬而色愈有神,其得于金气者深矣。金能生水,似能益精而不止涩精也。

不知金樱子非益精之物,使金樱子益精,则必涩精而无不效矣。唯其止能涩精,而不能益精,所以愈涩而愈遗也。

金樱子内多毛及子,必去之净,方能补肾涩精。其腹中之子,偏能滑精,煎膏不去其子,全无功效。

卷之五(羽集)

木通

木通,即葡萄根也。味苦涩,气微寒。入膀胱。逐水气,利小便。亦佐使之药,不可不用,而又不可多用。多用泄人元气。

或疑木通利水,去滞气,亦有益之品,何先生谓是泄人元气?曰:木通利水,何异于猪苓,但嫌其苦寒损胃,非若淡泻之无害也。胃气既伤,元气必耗,故用之为佐使,则有功无过。

倘多用之为君,则过于祛逐,元气必随水而走,安得不耗哉。

卷之五(羽集)

山楂

山楂,味甘辛,气平,无毒。入脾、胃二经。消宿食,除儿枕痛,去滞血,理疮疡,行结气,疗 疝,健脾胃,祛臌胀。煮肉少加,须臾即烂,故尤化肉食。此伤诸肉者,必用之药也,佐使实良。

或问山楂只消肉食,并治儿枕作痛者神效,未闻他有功绩也。曰:山楂功用,实不止此。

大约消食理滞,是其所长,祛臌胀、疗 疝,是其所短。

或疑山楂有功有过,未可见是伤肉食而概用之也。曰:山楂之功,全在于消肉物。使伤肉食者忌用,又用何物以化之乎?夫山楂之过,在于消肉之过伤,以消其脏腑之气也。然能用山楂于补气、补血之中,不特善于消肉,而更且善于利气。是山楂之功过,全在用之有方与无方耳。

或疑山楂之功过甚轻,何必危言而戒。曰:山楂之功用虽轻,然用于气旺阳健之人,正不觉其损,而用之于气馁血衰之子,实有见其伤也。

卷之五(羽集)

胡桃肉

译有人怀疑芡实只能止精而不能益精,虽然止住遗精本身就是益精,但终究不能说精气是因为芡实而生成的。我说:芡实难道只是止精吗?遗精这种病,一定要先能够补益,之后才能止住。假如芡实不能益精,又怎么能够止精呢?何况芡实不但能止精,也能生精。祛除脾胃中的湿痰,就是在生成肾中的真水。这样看来,芡实能够益精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卷之五(羽集) 甘蔗(砂糖) 甘蔗,味甘,性平,无毒。归脾、肺、大肠和小肠。榨汁入药,可以养脾和中,解酒毒,止渴,通利大肠和小肠,益气,驱除时行热病,使狂乱安定。砂糖能杀疳虫、润肺、祛除寒热、清凉心火。吃得太多会损伤牙齿。这两种糖都不能加入其他药物中。只有甘蔗可以使用,是取其生发之气来止热,并且容易使津液生成。甘蔗汁能够止渴,也只是权宜之法;饮用过多也不合适,恐怕过多会生痰。世人都认为甘蔗性热,不敢多吃。却不知道甘蔗味甘性平而兼有微寒,能够泻除火热,是润燥的妙品。卷之五(羽集) 覆盆子 覆盆子,味甘,性平而微温,无毒。归五脏和命门。〔原文“拯”字疑为讹字〕益气,温中补虚,接续断绝,调和五脏,使肌肤润泽,治疗中风发热而形成的惊厥。治疗肾脏受损、精气枯竭而遗精滑泄,能明目、使胡须变黑,抗衰老、使身体轻健。男子长期服用可以使身体轻健,女子多服可以助于受孕,对人的益处不小;可是医家只把它用于丸剂、散剂中,而不用于汤剂。谁知道覆盆子用于汤剂,疗效反而立刻显现,其功效并不逊于肉桂。而且肉桂过于燥热,覆盆子只是微温,既没有阳气过旺的忧患,又有助于改善阴气衰弱的益处。虽然不能完全依靠它作为君药,但实际上可以大力使用它作为臣药,不能把它只看作佐药、使药。有人怀疑覆盆子单独研末,用酒送服也能振奋阳气,难道不是君药吗?我说:单独服用它,终究会觉得功效较轻。它只能用于阳气轻微衰弱者,作为帮助壮阳的汤剂;不能用于阳气大衰弱者,作为振起阳气的药剂。因为覆盆子必须辅以人参和〔原文缺字〕,功效才大;还必须增加桂、附,功效才宏大。它确实适合做臣药,不适合做君药。有人怀疑覆盆子也可以作为君药,而您却一定认为它只能作臣药;但我见古人只配合两三味药就能奏效,这又是为什么呢?我说:覆盆子遇到补气药,不能和人参争高下。遇到补血药,不能和当归争高下。遇到补精药,不能和熟地争先后。遇到补脾药,不能和白术争胜负。它大概是面向北方、居于臣位的贤臣,而不是面向南方、居于君位的英主。所以它辅佐君药、协助治疗,必定能够取得最好的疗效、建立功勋,却不能独自担当主药来建立功绩。有人怀疑覆盆子振奋阳气确实有功效,您却一定贬低它为臣药、使药,认为必须和人参同用才好;可是天下人哪里能都用得起人参呢?我说:覆盆子何必一定要配人参?当归、熟地、〔原文缺字〕、白术,哪一种不能和它同用呢?卷之五(羽集) 金樱子 金樱子,味甘而微涩,性平、温,无毒。归肾经和膀胱经。能够固涩精气滑泄,止梦遗和遗尿,杀灭寸白虫。世人竟然采集这种药来固涩精气,却不知道精气滑泄,并不是单靠固涩药就能止住的。遗精、梦遗的病症,都是尿道闭塞而精道开放。不同时使用利水药来疏通尿道,只使用固涩药来固守精门,所以越是固涩,遗精反而越严重。使用金樱子时,必须同时配合芡实、山药、莲子、薏仁之类,不能只想止遗精,结果反而使精气滑泄更加固涩不通。在利水药中配合固涩药,在遗精病中配合补益药,这是用药的奥秘,也确实体现了对药性的深入认识。有人问:金樱子本来是固涩精气的药,先生却说用它固涩后遗精反而更严重,必须加利水药同治;这个理论确实精妙。只是担心利水药用得多了,精气就不能固涩;那么治疗遗精时,是不是应当多用金樱子作君药,少用利水药作佐药、使药呢?我说:利水药用得过多,也不是治疗遗精的妙法;必须在固涩中补益多于固涩,在利水中固涩多于利水,自然就能使精气充足而不遗泄。这样就能使尿道开放而精道闭合。〔批语:这两句话是定论。〕 有人问:金樱子经受严冬而颜色更加鲜明,它从五行金气中得到的禀赋很深。金能生水,似乎金樱子能够益精,而不只是固涩精气。却不知道金樱子并不是益精之物;假如金樱子能益精,那么只要固涩精气就没有不见效的了。正因为它只能固涩精气而不能益精,所以越是固涩,遗精反而越严重。金樱子内部有许多绒毛和种子,必须彻底去净,才可以补肾固涩精气。它腹中的种子尤其能使精气滑泄,熬制膏剂时如果不去掉种子,就完全没有功效。卷之五(羽集) 木通 木通,就是葡萄的根。味苦而涩,性微寒。归膀胱经。能够逐除水气,通利小便。它也是佐药、使药,不能不用,但又不能多用。用得太多会损耗人的元气。有人怀疑:木通能够利水、除去滞气,也有补益作用,为什么先生说它会泄损人的元气呢?我说:木通利水,和猪苓有什么不同?只是它苦寒,容易损伤胃气,不像药性淡而平和的泻水药那样没有危害。胃气一旦受伤,元气必然损耗,所以用它作佐药、使药,就有功效而没有过失。如果把它大量作为君药使用,祛逐之力过强,元气必然随着水液一起流失,怎么能不损耗呢?卷之五(羽集) 山楂 山楂,味甘、辛,性平,无毒。归脾、胃二经。能够消除积食,消除产后儿枕痛,祛除瘀滞之血,调治疮疡,运行结滞之气,治疗〔原文缺字〕疝,健运脾胃,消除腹部胀满。煮肉时稍微加一点山楂,肉很快就会煮烂,所以它尤其善于消化肉食。这是治疗肉食积伤时必用的药,作为佐药、使药尤其好。有人问:山楂只是消化肉食,治疗产后儿枕痛特别有效,没听说它还有其他功绩。我说:山楂的功效,实际上不止这些。大体说来,消食、理顺积滞是它的长处;消除腹胀、治疗〔原文缺字〕疝则是它的短处。有人怀疑山楂既有功效又有害处,不能一见到肉食积伤就一概使用它。我说:山楂的功效,完全在于消解肉食。如果肉食积伤的人忌用山楂,那又用什么来消化它呢?山楂的过失,在于消解肉食过度,从而损伤脏腑之气。但是,如果能把山楂用在补气、补血药之中,它不但善于消解肉食,而且更善于疏利气机。所以山楂的功效和过失,全在于使用得当还是不得当。有人怀疑山楂的功过都很轻微,何必说得严重来告诫人呢?我说:山楂的功效虽然不强,但用在气盛阳健的人身上,通常感觉不到损伤;用在气虚血衰的人身上,实际上确实会看出它造成的损伤。卷之五(羽集) 胡桃肉

胡桃肉,味甘,气温,无毒。入肾经。润能生精,涩能止精,更益肾火,兼乌须发,愈石淋,实温补命门之药,不必佐之破故纸始愈腰疼。尤善安气逆,佐人参、熟地、山药、麦冬、牛膝之类,定喘实神。世人但知为食物,而不知用入于补剂,其成功更奇也。

胡桃补肾,尽人知之,但多食亦能生虫,世人不识也。或谓胡桃杀虫,子反谓生虫,得无误耶?夫胡桃杀虫,乃胡桃之油者也。凡虫得油即死,故油胡桃杀虫。若胡桃未油者,乌能杀虫。古人取胡桃加硼砂,以治痞瘕者,非取其杀虫也,乃取其引入于下焦至阴之处耳。若与补药同施,则不能生虫,而反得其大益矣。

卷之五(羽集)

橄榄

橄榄,味酸、甘,气温,无毒。入肺、胃、脾三经。生津开胃,消酒,解鱼毒,化鱼鲠,亦备急之需,药笼中不可不备者也。连肉敲碎核,煎汤用之。煨灰,香油调敷,外伤无痕。

或问梦中有神告曰:橄榄能治哮病。可信乎?不可信乎?曰:余亦梦内父鄂仍张公告予曰:橄榄治哮病最有效,但用新鲜者捣汁,饮半瓯,其哮立定,干者不能取汁,煎汤饮之,则无益矣。余试之神效,后一人患哮症,无生橄榄,取干者煎汤服,果无功,亦一奇也。因附载之。

卷之五(羽集)

白果

白果,味甘、少涩,气微寒。入心经,通任、督之脉,至于唇口。有毒,多食至千者死。

治白浊,清心,性不能乌须发,然乌须发必须用之,引乌黑之汁至于唇口之间以变白也。此从来《本经》之所未言。

白果不可多用,然小儿又最宜食之。盖小儿过餐水果,必伤任督之脉,五日内,与十枚熟食,永无饱伤之苦,并不生口疳之病。

或疑白果有损无益,先生谓能补任督之脉,此从前注《本草》者并未言及,何说之创乎?嗟乎。神农尝百草,安能尽尝,则注《本草》者,何能尽注,所望于后人之阐发者实多。况白果补任督,又铎闻之于纯阳吕祖之教,以治舍弟选之之子丙郎,而亲效者乎。盖丙郎多食水果,脾胃两困,越中儿科治之不效。适吕祖鸾降,训铎用六君子汤加白果十枚治之,不旬日全愈。请问用白果之故。吕祖曰:丙郎乃伤任督脉也,非白果不效,故用之耳。志之以见铎之立论,非无本之学也。

或谓白果小儿最不宜食,有食之口吐清水而死者。曰:凡物不宜多服,安能独咎于白果,白果,少用则益于任督,多用则损于包络。口吐清水者,过清其心也。包络为心之相臣,包络损而心亦损矣。然必心气原虚,而又食白果至数百枚者,始有此祸,非食数十枚,便致如此也。

或疑白果清心,多食则过于清心矣,安得而不伤乎?然而心不畏清也,仍是过清包络耳。

倘包络火旺者,食数百枚,正复相宜。唯包络素虚寒者,实宜戒耳。

白果,方中所用极少,唯治哮喘方有用白果者,取其能涤胃中饮食之积也。

卷之五(羽集)

丹砂(水银、轻粉)

丹砂,味甘,气微寒,生饵无毒,炼服杀人。入心经。镇养心神,通调血脉,杀鬼祟精魅,扫疥 疮疡,止渴除烦恼,安魂定魄。水银,即丹砂火 而出之者也,只可为外科之用。轻粉,又从水银而再变者也,亦外科所需。此三物,至毒者水银,其次轻粉,又其次则丹砂也。盖水银、轻粉经火百炼而成。丹砂未经火者,秉南方至精之气,可借以安神定魄,然亦只可少服以获益也。轻粉功专收敛,世人治杨梅风毒,用之以图速效,谁知毒未宣扬,遽用轻粉以敛毒,顾目前片刻之快,变成终身难治之疮,鼻落身腐而死,可不慎哉。

或问轻粉之毒,多成于杨梅疮,不识有何药可救?近人多以土茯苓救之,然未见其收功也。

曰:轻粉之毒,非服丹砂,则毒不能出。盖轻粉即丹砂之子也,子见母即化矣。(〔批〕子见母则出,奇方至理。)但服丹砂则有法,用丹砂一斤,切不可火 ,须觅明亮者,研末,水飞过,用茯苓末二斤,生甘草三两,为末,共拌匀。每日用白滚水调服三钱,不须一月,轻粉毒尽散,而结毒全愈矣。

或问丹砂,古之真人每借之飞丹炼石,引纳清和,配以金铅,按之法象,合成金丹而成变化。青霞子及太清真君炼法,皆载之《丹经》,而录之各《本草》也,先生略而不言,何也?曰:丹法难言,非有形之物也。古之真人,不过托言丹砂、黑铅,以喻其金丹之妙也,何尝取丹砂而烹炼之哉。夫丹砂最恶者火也,得火则有大毒。有唐以来,上而人主,下而缙绅,服烹炼丹砂之药,未有不烂肠裂肤而死者。又安能长生变化飞腾升举哉。此余所以略而不存也。

译胡桃肉味甘,性温,无毒。归肾经。它能润养而生精,又能收涩而止精,还能补益肾火,并能使胡须头发变黑,治愈石淋;确实是温补命门的药物,不必配伍破故纸也能治好腰痛。它尤其善于安定上逆之气,配合人参、熟地、山药、麦冬、牛膝等药,确能平定喘证,功效神妙。世人只知道它是食物,却不知道把它用在补益药中,功效会更加奇妙。人人都知道胡桃能补肾,却多半不知道吃得太多也会生虫。有人说胡桃能杀虫,而我却说它会生虫,难道不是弄错了吗?胡桃能够杀虫,是因为取的是胡桃油。凡是虫遇到油就会死亡,所以胡桃油能杀虫。如果胡桃没有制成油,怎么能够杀虫呢?古人取胡桃加硼砂来治疗痞瘕,并不是取它的杀虫作用,而是取它能引药下行,进入下焦至阴之处。如果把它和补药一起使用,就不会生虫,反而能得到很大的益处。卷之五(羽集) 橄榄 橄榄味酸、甘,性温,无毒。归肺、胃、脾三经。能生津开胃、解酒、解除鱼毒、化解鱼刺鲠喉,也是应急时所需,药箱中不可不备。连肉一起把核敲碎,煎汤服用。将橄榄煨烧成灰,用香油调和外敷,外伤可以不留痕迹。有人问:梦中有神明告诉我,橄榄能够治疗哮病。这可信吗?还是不可信吗?回答说:我也曾梦见岳父鄂仍张公告诉我,橄榄治疗哮病最有效;但必须用新鲜橄榄捣汁,饮下半瓯,哮病立即平定。干橄榄无法取汁,煎汤饮用就没有效果了。我试用后确有神效。后来有一人患哮症,没有新鲜橄榄,取干橄榄煎汤服用,果然没有效果,也是一件奇事。因此附记在这里。卷之五(羽集) 白果 白果味甘,略带涩味,性微寒。归心经,并能通达任脉、督脉,直到唇口。白果有毒,吃到一千枚就会死亡。它能治疗白浊、清心;本性并不能使胡须头发变黑,但要使胡须头发变黑又必须使用它,因为它能引导乌黑之汁到达唇口之间,使白色转黑。这些作用是历来的《本经》从未说过的。白果不能多用,但小儿又最适合食用。小儿如果过量食用水果,必然损伤任脉、督脉;在五日以内给他熟食白果十枚,就永远不会有饮食过饱损伤的苦恼,也不会生口疳病。有人怀疑白果只有损害没有益处,说先生认为它能补任脉、督脉,这是以前注释《本草》的人都没有说过的,为什么会有这样新创的说法呢?唉!神农尝遍百草,哪里能够全部尝过?那么注释《本草》的人又怎么能够全部注释清楚呢?可见留待后人阐发的内容实在很多。何况白果能补任脉、督脉,还是我从纯阳吕祖的教诲中听到的,用来治疗我弟弟选之的儿子丙郎,并且亲自验证有效的呢。原来丙郎经常吃水果,脾胃都受到困伤,越中的儿科医生治疗也没有奏效。恰逢吕祖鸾降临,教我用六君子汤加白果十枚治疗他,不到十天便完全痊愈。我于是请问使用白果的原因。吕祖说:丙郎是任脉、督脉受伤了,若不用白果就不会见效,所以才使用它。记下这件事,是为了说明我的立论并非没有根据的学说。有人说小儿最不宜吃白果,有人吃了以后口中吐清水而死亡。回答说:任何东西都不宜过量服用,怎么能单独责怪白果?白果少量使用有益于任脉、督脉,使用过多则会损伤包络。口中吐清水,是因为心被清泄得过度了。包络是心的辅佐之臣,包络受损,心也会受损。但必须是心气本来就虚弱,又吃了数百枚白果,才会发生这种祸患,并不是吃几十枚就会这样。有人疑惑,白果能够清心,吃多了就会清心过度,怎么能不伤身呢?其实心并不怕清泄,仍然只是包络被清泄过度罢了。如果包络火旺,吃数百枚白果反而正相适宜。只有包络一向虚寒的人,确实应该戒用。白果在方剂中用得极少,只有治疗哮喘的方剂有使用白果的,是取它能够清除胃中饮食积滞的作用。卷之五(羽集) 丹砂(水银、轻粉) 丹砂味甘,性微寒,生用服食无毒,经过炼制后服用会杀人。归心经。能镇定、滋养心神,疏通调和血脉,杀除鬼祟精魅,清除疥疮、疮疡,止渴,消除烦恼,使魂安定、魄安宁。水银,就是丹砂经【缺字】而析出之物,只能用于外科。轻粉,又是由水银再次变化制成的,也供外科使用。这三种药中,毒性最大的是水银,其次是轻粉,再其次是丹砂。因为水银、轻粉都是经过火炼百次制成的。未经火炼的丹砂,禀受南方最精纯之气,可以借此安神定魄,但也只能少量服用才能获益。轻粉的功效专在收敛。世人治疗杨梅风毒时,用它来求取速效,哪里知道毒邪还没有宣发出去,就突然用轻粉收敛毒邪,只顾眼前片刻的轻快,最终变成终身难治的疮疡,鼻子脱落、身体腐烂而死,怎么能不谨慎呢?有人问:轻粉的毒害多发生在杨梅疮患者身上,不知道有什么药可以救治?近来人们多用土茯苓来救治,但还没有见到它取得效果。回答说:轻粉的毒,如果不服用丹砂,毒邪就不能排出。因为轻粉就是丹砂的子,子遇到母就会化解。(批语:子遇到母就会排出,真是奇妙的方剂和至理。) 但服用丹砂也有方法:用丹砂一斤,绝对不能用火【缺字】,必须寻找色泽明亮的丹砂,研成细末,用水飞法制过;再用茯苓末二斤、生甘草三两,研成末,全部拌匀。每天用白滚水调服三钱,不到一个月,轻粉的毒就会全部消散,结毒也会完全痊愈。有人问:古代真人常借助丹砂飞炼丹石,引入并纳受清和之气,再配合金、铅,按照法象合炼成金丹而产生变化。青霞子和太清真君的炼制方法,都记载在《丹经》中,也被各家《本草》收录,先生却略去不谈,为什么呢?回答说:炼丹之法难以言说,并不是有形的物质之事。古代真人不过是假借丹砂、黑铅来比喻金丹的奥妙,哪里真是取丹砂来烹炼呢?丹砂最怕的就是火,遇到火就会产生剧毒。自唐代以来,上至君主,下至士绅,服用烹炼丹砂制成的药物,没有不肠烂皮裂而死的。又怎么能够长生不死、发生变化、飞腾升天呢?这就是我把这些内容略去、不予保存的原因。

或问缪仲醇注疏《本草》,谓久服水银,神仙不死之说,必得铅华相合,乃能收摄真气,凝结为丹,即道家所谓“太阳流珠,常欲去人,卒得金华,转而相合”之旨也,吾子以为然乎?否乎?曰:此缪仲醇不知丹诀而错认之也。金丹大道,岂藉后天有形之物而成哉?况水银生用、炼用,无非有毒,大非丹砂可比,尤不可服,古今来服水银而死者比比。夫水银入耳则脑烂,岂入脏腑偏能有益乎。此不必辨而自明者也。

或问丹砂能消鱼、龙、蛇、鳖之毒,有之乎?曰:有之。但生用则不能消毒耳。盖鱼、龙、蛇、鳖之毒,中于人身内外者,用丹砂煮熟作汤,或火 为末服之,则毒瓦斯尽消。丹砂生用则无毒,而熟用则有毒,以毒攻毒,故能奏功独神耳。

卷之五(羽集)

阳起石

阳起石最难得真,必得真者,依法配合方验,非云母石之根也。明透者佳。味甘,气平,有毒。入命门。治肾气乏绝,阴痿不举,破血瘕积凝腹痛,去阴囊湿痒,驱子宫冷寒。此物虽温补命门,而制之不得法,反能动燥,受害无穷。金石之药,所以不及草木之味。然亦有时不可不服金石药者,乃阴寒无火之人,又加天厌之客也。天厌之客,为天所厌绝。吾人行医,必欲使其阳道修伟,不几受逆天之愆乎。不知医道之大,实能参赞天地之穷。苟人心悔悟,上至格天,而竟无法以挽回,使其天厌终身,后嗣绝灭,亦失爱育之至仁也。故吾注《本草》,不得不阐发阳起石之奇,盖此物制之得宜,实可使天厌者重新再造,非草木之药可比也。其法用阳起石一两,先用驴鞭肉汁煮三炷香取起,白炭火烧红,即于驴鞭汁淬之七次,而阳起石可用矣。同驴肉汁入于人参、 、术、茯神、菟丝、龙骨、熟地、枸杞、山茱萸、杜仲、破故纸之中,自然重新长肉,改换筋膜,内阳既兴,外阳亦出,必非从前细小之势矣。倘舍驴鞭之汁 炼阳起石,虽亦能取效,只可兴平常之阳,不能兴天厌之阳也,且口干舌燥,亦所不免,非疮疡生,即消渴患矣。(〔批〕远公存心慈悯,且欲参赞化育,发明阳起石之奇,竟至改造天厌,再生子嗣,罔顾及天谴乎。然而,天心随人心为转移,人心善,则天亦随人心而变化,但人宜善承之,毋负远公好善之怀也。)

或问阳起石,但知其兴阳,未闻其能改造天厌,先生之论自应奇绝,但未知曾有验之否?曰:天有缺陷,炼石可以补天,岂人有缺陷,炼石独不可以补人乎。其有验有不验者,因人有善不善也。阳起石之能改造天厌,又何必过疑哉。

或问先生伤人死于贪生,戒丹砂之不可轻用,何于阳起石而表扬其奇,似乎有导淫之失矣。

曰:吾尚论《本草》,功过不掩。丹砂实有过,予不敢隐。阳起石实有功,予亦不敢没。至人之生死,人自取之,于余何讥焉。

卷之五(羽集)

禹余粮

禹余粮,味甘,气寒,无毒。入脾、胃、大肠。疗血闭瘕症,止赤白漏下,除寒热烦满、咳逆邪伤。经曰:重可去怯。禹余粮之重,正镇固之剂,可用之止滑也。但只可暂用以固脱,不可久服以延年。《本经》言耐老轻身,予不敢信。

或问禹余粮,传大禹治水之时,弃粮于山中,乃成此物,故凶荒之时,可掘而服食以救饥,果有之乎?曰:此好事者之言也。禹余粮乃山中之土,异于凡土则有之,岂能疗饥以活命。

夫饥馑之民,肠胃未有不虚弱者也。用禹余粮之重物以充饥,非充饥也。正所以速之死耳。

吕仙曰:远公注《本草》,悯禹余粮之不可救荒,请命于我。我嘉远公善心之无穷也,传一法以救饥。遇凶荒之年,朝东方日出时,心中注定于太阳,不必朝对太阳也,用口开吸太阳之气,自觉为我吞入,咽下腹中一口,口中漱津一口,咽送腹中,如此七次,不必再咽。但饮滚水、食青草,再不死矣。此救饥之妙法也,特志之。

卷之五(羽集)

石膏

石膏,味辛、甘,气大寒,体重而沉降也。阴中之阳,无毒。生用为佳,火 不灵。入肺、胃、三焦。能出汗解肌,上理头痛,缓脾止渴。风邪伤阳,寒邪伤阴,皆能解肌表而愈。胃热多食,胃热不食,唯泻胃火而痊。祛痰火之积,止胃脘之痛,发狂可安,谵语可定,乃降火之神剂,泻热之圣药也。仲景张夫子以白虎名之,明示人以不可轻用,而非教人之不用也。乃世人畏之真如白虎,竟至不敢一用,又何以逢死症而重生,遇危症而重安哉。夫石膏降火,乃降胃火,而非降脏火也;石膏泻热,乃泻真热,而非泻假热也。辨其胃火真热,用石膏自必无差。而胃火初起之时,口必作渴,呼水饮之必少快,其汗必如雨,舌必大峭,虽饮水而口必燥,眼必红,神必不安。

译有人问:缪仲醇注释《本草》说,长期服用水银可以成为神仙而不死,必须得到铅华配合,才能收摄真气,凝结成丹;这就是道家所谓“太阳流珠,常欲去人,卒得金华,转而相合”的含义。您认为这样对吗?不对吗?回答说:这是缪仲醇不懂炼丹口诀而产生的错误认识。金丹的大道,难道要借助后天有形之物才能炼成吗?何况水银无论生用还是炼用,都有毒,毒性远非丹砂可比,尤其不能服用;古今因服水银而死亡的人比比皆是。水银进入耳中尚且会使脑髓腐烂,怎么进入脏腑后反而能够有益呢?这件事不必争辩,自然就明白了。有人问:丹砂能够消解鱼、龙、蛇、鳖的毒,有这回事吗?回答说:有。但生用丹砂就不能消解毒性。鱼、龙、蛇、鳖的毒侵入人体内外后,用丹砂煮熟煎汤,或者用火【缺字】研成末服下,毒气就能全部消除。丹砂生用没有毒,熟用反而有毒,是用毒攻毒,所以功效格外神奇。卷之五(羽集) 阳起石 阳起石最难得到真正的品种,必须取得真品,按照方法炮制配合,才有效验;它不是云母石的根。以明亮通透的为佳。味甘,性平,有毒。归命门。治疗肾气衰竭、阳痿不起,破除血瘕、积聚、凝结和腹痛,消除阴囊湿痒,驱散子宫寒冷。这种药虽然能够温补命门,但炮制不得法,反而会激发燥性,造成无穷的伤害。这就是金石类药物不如草木药味的原因。但有时也不能不服用金石药,那就是阴寒而无火的人,又属于上天厌弃的情形。所谓“天厌之客”,就是被上天厌弃、断绝生机的人。我们行医如果一定要使他的阳道修长强壮,岂不是要承担违逆天意的罪过吗?却不知道医道的意义广大,确实能够参与、辅助天地造化的不足。如果病人内心已经悔悟,上达于感格上天,却仍然没有办法挽回,使他终身被上天厌弃、子嗣断绝,那也就失去了爱护养育生命的最大仁德。所以我注释《本草》,不得不阐明阳起石的奇效;因为这种药炮制适当,确实可以使被上天厌弃的人重新得到造化,这不是草木药物所能相比的。方法是:用阳起石一两,先用驴鞭肉汁煮三炷香的时间取出,再用白炭火烧红,立即放入驴鞭汁中淬炼七次,这样阳起石就可以使用了。将它和驴肉汁加入人参、【缺字】、术、茯神、菟丝、龙骨、熟地、枸杞、山茱萸、杜仲、破故纸之中,自然能够重新长出肌肉,改变筋膜;内在阳气兴盛后,外在阳道也会勃起,必定不再像从前那样细小。如果不用驴鞭汁来【缺字】炮制阳起石,即使也能取得效果,也只能振兴普通人的阳气,不能振兴所谓“天厌之人”的阳气;而且口干舌燥也不可避免,不是生疮疡,就是患消渴。(批语:远公存有慈悲怜悯之心,又想参与、辅助天地造化,阐明阳起石的奇效,竟至于改造所谓“天厌”之人,使其重新生育子嗣,难道不顾及上天的谴责吗?然而,天意会随着人的心意而转移;人心向善,上天也会随人的心意变化。但人应当善加承受,不要辜负远公喜爱行善的心意。) 有人问:只知道阳起石能够振兴阳气,却没有听说它能改造所谓“天厌”之人。先生的说法自然奇特至极,但不知道是否曾经验证过?回答说:上天有缺陷,炼石可以补天;难道人有缺陷,炼石就偏偏不能补人吗?有的能验证有效,有的不能验证有效,是因为人的善与不善不同。阳起石能够改造所谓“天厌”之人,又何必过分怀疑呢?有人问:先生说有人因贪求长生而伤身致死,告诫丹砂不可轻易使用;为什么对于阳起石却称扬它的奇效,似乎有引导淫欲的过失呢?回答说:我论述《本草》,功效和过失都不掩饰。丹砂确实有过失,我不敢隐瞒。阳起石确实有功效,我也不敢抹杀。至于人的生死,是人自己造成的,与我有什么可责怪的呢?卷之五(羽集) 禹余粮 禹余粮,味甘,性寒,无毒。归脾、胃、大肠经。可治疗血脉闭阻、瘕症,止住赤白带下,消除寒热、烦闷、咳嗽气逆以及邪气所致的损伤。医经说:药性沉重,可以消除怯弱。禹余粮质地沉重,正是镇摄固涩的药物,可以用来止住滑脱。但只能暂时使用来固摄脱证,不能长期服用来求得延年益寿。《本经》说它能使人耐老、身体轻健,我不敢相信。有人问:相传大禹治水时把粮食丢在山中,后来就变成了这种东西,所以荒年时可以挖出来服食以救饥,这件事果真存在吗?答:这是好事之人的说法。禹余粮不过是山中的土,只是与普通土有所不同,哪里能够用来充饥活命呢?遭受饥荒的百姓,肠胃没有不虚弱的。拿禹余粮这种沉重的东西来充饥,不但不能充饥,反而正是加速死亡罢了。吕仙说:远公为《本草》作注,怜悯禹余粮不能用来救荒,请求我指示办法。我赞赏远公无穷的慈善之心,传授一套救饥的方法。遇到荒年,在早晨东方太阳升起时,心中专注于太阳,不必面朝太阳,用口张开吸入太阳之气,感觉自己把它吞进腹中;再在口中含漱津液一口,咽入腹中。这样做七次,不必再咽。只要再喝滚水、吃青草,就不会死了。这是救饥的妙法,特意记载下来。卷之五(羽集) 石膏 石膏味辛、甘,性大寒,质地沉重,药性趋于下沉。它属于阴中之阳,无毒。以生用为好;原文“火”后语句不完整,具体含义不明。归肺、胃、三焦经。能够发汗解肌,向上治疗头痛,调和脾胃并止渴。风邪损伤阳气、寒邪损伤阴气时,都能通过解除肌表邪气而使病痊愈。胃火导致多食,或胃火导致不食,只要泻去胃火就能痊愈。可以祛除痰火积聚,止住胃脘疼痛,使发狂安定,使谵语停止;它是降火的神效之剂、泻热的良药。张仲景先生以“白虎”命名它,是明确告诫人们不可轻率使用,并不是教人完全不用。可是世人畏惧它真像畏惧白虎一样,竟然不敢使用一剂;这样遇到濒死的病证,怎么能使人起死回生,遇到危重病证又怎么能转危为安呢?石膏能够降火,是降胃火,不是降脏腑之火;石膏能够泻热,是泻真正的热,不是泻虚假的热。辨明是胃火实热后,使用石膏自然不会有错。胃火刚开始出现时,口中一定口渴,呼唤要水喝后会稍觉舒畅;汗一定像下雨一样多,舌头一定宽大而干燥,虽然喝水口中仍然干燥,眼睛一定发红,精神一定不安。

如见此等之症,确是胃火而非脏火,即可用石膏而不必顾忌。而真热者,舌必生刺,即不生刺,舌苔必黄而有裂纹,大渴呼饮,饮水至十余碗而不足,轻则谵语,大则骂詈,见水而入,弃衣而走,登高而呼,发狂不知人,此真热也,即可用石膏大剂灌之,不必疑虑。倘或口虽渴而不甚,与之水而不饮,言语虽胡乱而不骂詈,身虽热而不躁动,上身虽畏热而下体甚寒,皆假热之症,即不可轻用石膏矣。以此辨火热,万不至杀人,奚必畏之如虎,看其死而不救也。盖石膏实救死之药,因看症不清,遂至用药有误,救死之药反变为伤生之药矣。今既辨之明,自必用之确也。

或问用石膏以治真正胃火,单用石膏可矣,何以张仲景先生必加入人参、麦冬者乎?曰:胃火之盛者,胃土之衰也。泻胃火,未有不伤胃土者也。伤胃土,必伤胃气矣。加人参于石膏汤中,非助胃火,乃顾胃土也。胃土不伤,则胃气不丧,似乎可罔顾肺气矣。然而胃火升腾,必伤肺金,用人参以顾胃,而不用麦冬以养肺,则胃子必救肺金之母,以泄胃气,则胃气仍损,虽用人参,犹之无用也。(〔批〕顾胃土,顾肺金,阐义实精。)故又加麦冬,同人参并用,以助石膏之泻火,火泻而肺金有养,不耗气于胃土,则胃气更加有养。此所以既用石膏,而又加人参,既用人参,而又加麦冬也。

或问石膏泻胃火,又加知母以泻肾火,何为耶?盖胃火太盛,烁干肾水。用石膏以泻胃火者,实所以救肾水也。然而,胃火既烁肾水,肾水若干,相火必然助胃火以升腾矣,胃火得相火而益烈。单泻胃火,而相火不退,则胃火有源,未易扑灭,愈加其焰矣。泻胃火,而即泻相火,则胃火失党,其火易散,大雨滂沱,而龙雷不兴,其炎热之威自然速解。此所以用石膏以泻胃中之火者,必用知母以泻肾中之火也。(〔批〕泻肾火,正所以泻胃火,妙论出奇。)

或疑石膏既泻胃火,又用知母以泻肾火,用麦冬以安肺火,宜乎火之速退而热之尽解矣,何以用白虎汤往往有更甚者?曰:嗟乎。此又非白虎汤之故,乃不善用白虎汤之故也。火势不同,有燎原之火,有燃烧之火。燃烧之火,其势已衰;燎原之火,其势正炽。以救燃烧者救燎原,势必愈为扑灭,而愈增其光焰矣。人身之胃火亦不同,有轻有重。轻者,如燃烧之火,少用白虎汤,即可解其热;重者,如燎原之火,非多用白虎汤,不足以灭其氛。倘以治轻者治重,安得不添其火势之焰天乎,非变为亡阳,即变为发狂矣。

或疑石膏比为白虎,明是杀人之物,教人慎用之宜也。今又云火重者,非多用石膏不可,吾恐又启天下轻用石膏之祸,未必非救人而反害人也。曰:嗟乎。论症不可不全,论药不可不备,天下有此症候,即宜论此治法。乌可因石膏之猛,避其杀人之威,而不彰其生人之益乎。石膏实有功过,总在看症之分明,不在石膏之多寡。若看症之误,多用固杀人,而少用亦未尝不杀人。若看症之确,少用固救人。而多用亦未尝不救人。然则人亦辨症可也,何必忌用石膏哉。

或又疑石膏可多用以救人之生,先生不宜从前之过虑矣,毕竟石膏宜少用而不宜多用也。

曰:石膏原不宜多用。石膏大寒,戒多用者,乃论其常;胃火大旺,戒少用者,乃论其变。存不可多用之心,庶不至轻投以丧命;存不宜少用之心,庶不至固执以亡躯。知不宜多用,而后可多用以出奇,庶几变死为生,反危为安也。

或疑石膏泻燎原之火,自宜多用以泻火矣,然而过多又恐伤胃,若何而使胃不伤,火又即熄之为快乎?曰:燎原之火,即生于地上,胃中之火,即起于土中。以石膏而救其胃中之火,即如用水而救其燎原之火也。然而,燎原之火以水救之,而无伤于地;胃中之火以石膏救之,必有伤于土。盖土即胃土也,胃土非火不能生,奈何反用水以灭之乎?然而胃火之盛,非胃中之真火盛,乃胃中之邪火盛也。邪火,非水不可灭,故不得已大用石膏,以泻其一时之火也。又胃火之盛,乃胃土之衰也,胃火既盛,而胃土愈衰,胃土既衰,复用寒凉以泻火,火衰而胃土更衰矣。故泻火之中,即宜补土之为急,倘徒泻其火,未有不土崩者矣。治法宜人参同用于石膏之中,大约用石膏十之七者,人参用十之三,相济而相施。火既易熄,而胃土又不伤,断无有亡阳之祸者也。(〔批〕用石膏以泻火,即用人参以救土,实妙论妙法也。)

译如果见到这些症状,确实是胃火而不是脏火,就可以使用石膏,不必顾虑。真正的热证,舌头一定会生芒刺;即使不生芒刺,舌苔也一定又黄又有裂纹。患者大渴呼喊要喝水,喝了十多碗仍不满足;轻则说谵语,重则骂人,见到水就要进去,丢掉衣服奔跑,登高呼喊,发狂而不认识人。这是真热证,就可以用大剂量石膏灌服,不必疑虑。如果口虽渴却不严重,给水也不喝,说话虽胡乱却不骂人,身体虽发热却不躁动,上身虽怕热而下身却很寒,这些都是假热的症状,就不可轻率使用石膏。按照这些方法辨别火热,就绝不会误杀人,何必像害怕老虎一样害怕石膏,眼看患者死亡却不救治呢?石膏本来是救治垂危的药物,只因辨证不清而用药错误,救命的药反而变成了伤害生命的药。如今既然已经辨别清楚,使用它自然就会准确。有人问:用石膏治疗真正的胃火,单用石膏就可以了,为什么张仲景先生一定要加入人参、麦冬呢?答:胃火旺盛,是因为胃土已经衰弱。泻胃火,没有不损伤胃土的。损伤胃土,就一定会损伤胃气。在石膏汤中加入人参,不是为了助长胃火,而是为了顾护胃土。胃土不受损,胃气就不会衰败,似乎也就可以不顾肺气了。然而胃火上升炽盛,必然损伤肺金;只用人参顾护胃土,却不用麦冬滋养肺,就会使胃土这个“子”必然去救助肺金这个“母”,从而耗泄胃气,使胃气仍然受损。这样即使使用人参,也等于没有用。(批语:顾护胃土,顾护肺金,阐发义理确实精妙。) 所以又加入麦冬,与人参一同使用,以辅助石膏泻火;火泻去后肺金得到滋养,不再从胃土耗取气,胃气也就得到更多滋养。这就是既使用石膏,又加入人参;既使用人参,又加入麦冬的原因。有人问:石膏泻胃火,又加入知母来泻肾火,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胃火过于旺盛,会把肾水灼烧干涸。用石膏泻胃火,实际上正是为了救护肾水。然而胃火既然已经灼伤肾水,肾水若干涸,相火必然会助胃火上升;胃火得到相火相助,就会更加猛烈。只泻胃火而不退相火,胃火就有了来源,不容易扑灭,反而会使火焰更加旺盛。泻胃火的同时就泻相火,胃火失去同党,火势便容易消散;就像大雨倾盆而下,龙雷之火不能兴起,炎热的威势自然很快解除。这就是使用石膏泻胃中之火时,一定要用知母泻肾中之火的原因。(批语:泻肾火正是为了泻胃火,这个论述精妙而奇特。) 有人疑惑:石膏既泻胃火,又用知母泻肾火、用麦冬安定肺火,理应火很快退去、热邪完全解除,为什么使用白虎汤往往反而病情加重呢?答:唉!这又不是白虎汤本身的原因,而是不善于使用白虎汤造成的。火势有不同,有燎原之火,也有正在燃烧的火。正在燃烧的火,火势已经衰弱;燎原之火,火势正旺盛。用扑灭普通燃烧之火的方法去救治燎原大火,势必越扑越难灭,反而会使火光火焰更加旺盛。人体的胃火也有不同,有轻有重。轻证如同正在燃烧的火,少量使用白虎汤,就可以解除热邪;重证如同燎原之火,不多用白虎汤,就不足以消灭它的邪气。如果用治疗轻证的方法治疗重证,怎么能不使火势冲天呢?患者不是变成亡阳,就是变成发狂。有人疑惑:石膏被比作白虎,明明是能杀人的东西,这是告诫人们应当慎用它。如今又说火势重时非多用石膏不可,我恐怕会再次引发天下人轻率使用石膏的祸患,这未必不是本想救人反而害人。答:唉!论述病证不能不全面,论述药物也不能不周备;天下既有这样的证候,就应当说明这样的治疗方法。怎么能因为石膏药性猛烈,害怕它伤人的威力,就不彰明它救人的好处呢?石膏确实有功也有过,关键全在于辨证是否清楚,不在于石膏用量多少。如果辨证错误,用量多固然会杀人,用量少也未必不会杀人。如果辨证准确,用量少固然能救人,用量多也未必不能救人。既然如此,人只要辨清证候就可以了,何必忌惮使用石膏呢?又有人疑惑:既然说石膏可以多用来救人性命,先生就不应像从前那样过分忧虑;但归根到底,石膏还是应该少用而不应该多用。答:石膏本来就不宜多用。石膏性大寒,告诫不可多用,是针对通常情况而言;胃火极其旺盛,告诫不可少用,是针对特殊变化而言。心中要存有不可多用的戒心,才不至于轻率投药而丧命;心中也要存有不宜少用的意识,才不至于固执少用而丧身。先知道通常不宜多用,之后才可以在特殊情况下多用以取得奇效,这样或许能够使濒死转为生存、使危险转为安全。有人疑惑:石膏既然能泻除燎原之火,本来应当多用来泻火;然而用得过多又恐怕损伤胃,怎样才能既不伤胃,又能迅速熄灭火势呢?答:燎原之火生在地上,胃中的火生在土中。用石膏救治胃中的火,就如同用水扑灭燎原之火一样。然而,燎原之火用水扑灭,不会损伤大地;胃中的火用石膏救治,却必然会损伤胃土。因为土就是胃土,胃土没有火就不能生化,怎么反而能用水一样的寒凉药把火灭掉呢?然而胃火旺盛,并不是胃中的真火旺盛,而是胃中的邪火旺盛。邪火非用水不能扑灭,所以不得已要重用石膏,来泻去一时的火势。而且胃火旺盛,是胃土衰弱的表现;胃火既旺,胃土就更加衰弱。胃土已经衰弱,又用寒凉药泻火,火势虽衰,胃土却会更加衰弱。所以在泻火的同时,补益胃土应当作为急务;如果只是一味泻火,没有不导致胃土崩败的。治疗时应把人参与石膏同用,大致石膏用十成中的七成,人参用十成中的三成,使二者相互配合、共同发挥作用。火势既容易熄灭,胃土又不受损,绝不会有亡阳的祸患。(批语:用石膏泻火,就用人参救护胃土,实在是精妙的论述和方法。)

或疑石膏泻胃火,有用至一两,而仍不解,几几有发狂之变,又将何药以解之乎?曰:舍石膏,再无别法也。夫发狂之病,此胃火热极,不可以常法治者也,必须用石膏至二三两,加人参亦必二三两。又不可拘于前说,用石膏十之七,而人参用十之三也。(〔批〕知常知变,才见起死回生手段。)盖火盛之极者,土衰之极也,不用人参以补元气,而唯用石膏以救其火炎,未有不败者也。此等之病,必登高而歌,弃衣而走,见水而入,大骂大叫,神欲外越,此呼吸存亡之秋,不得不以变法治之。倘服前药而少安,便有生机,否则,虽多用石膏、人参,亦何以救之哉。

或疑发狂之病,往往有少用石膏,多用人参而愈者,又是何故?曰:发狂有虚火、邪火之不同。邪火之发狂,必须多用石膏、人参,以挽回于俄顷。虚火之发狂,又宜专用人参,以定乱于须臾。岂特石膏必宜少用,且断断不可共用也。苟虚实、邪正之不明,而用药一错,未有不下喉即杀人者。而虚实、邪正,何以辨之,要不能舍验舌之法,而另求辨症也。正虚而发狂者神乱,而舌必润滑;邪实而发狂者神越,而舌必红黄,且燥极而开裂纹也。以此辨症,又何误乎。

或疑石膏定狂,定胃中之火也,何以即能定心中之狂乎?不知心中之狂,乃起于胃中之火也。救胃火,正所以救心狂也。夫心乃火脏,胃火宜非所畏。乃胃火热而心发狂者,如本是同舟之人,一时劫夺,变出非常。苟不诛讨,则心宫何安乎,此救狂必泻火也。

或疑寒凉之药多能杀人者,无过石膏,即黄柏、知母,亦不同其类。屏黄柏、知母而不弃石膏,何也?曰:石膏,乃救死之药也。胃火热极,非石膏不能降。胃火不降,必变发狂而死矣,用石膏救之,死症立变为生。彼用石膏而杀人者,非胃火而妄用之也。夫人身之火,最烈者,胃火与肾火也。胃火宜泻,而肾火宜补。不用石膏以泻胃火,而反用石膏以泻肾火,安得而不杀人乎。但肾火与胃火补泻之不同,乃宜补而用泻,亦因黄柏、知母降肾火之说而误之也。寒凉之药,未尝不生人,彼误用之而杀人,与石膏何过乎。

或又疑屏黄柏、知母之并用,是知母不可助寒凉以杀人矣,先生偏称知母助石膏能生人,抑又何也?曰:胃火之盛,原宜直降胃火,用石膏,不宜再用知母。然而胃火之所以盛,由于肾水之衰,水虚而不能制火也。胃火既盛,势必烁干肾水,水尽而火势焰天,人即立亡矣。

用石膏以泻胃火者,正所以急救肾水也。但徒救肾水,而肾火增热,势必胃火仍旺,而不遽熄。故又用知母,以暂退其肾中之火,则胃火无党,庶几易于扑灭也。此石膏必用知母之相助,乃一时权宜之计,而非永久之图也。

或问石膏能泻胃火,胃火既泻,何必又用知母?先生偏誉知母助石膏之有功,似亦偏说也。

曰:石膏泻胃火以救肾水,不能泻胃火以泻肾火也。胃为肾之关门,胃火息而肾火犹盛,是关门路平烽熄,而内火焚烧,岂是安宁之象。故泻胃火,即宜泻肾火也,泻肾火,非知母不可,尤妙知母不唯止泻肾火,且能泻胃火,所以同石膏用之,则彼此同心,顾肾即能顾胃,不比黄柏专泻肾而不泻胃也。

或问白虎汤发明真无微不晰,而石膏用之于大、小青龙汤中,尚未议及,岂白虎能杀人,而青龙否乎?曰:龙性难驯,用之不当,其杀人同于白虎。夫同一石膏也,何以分称龙、虎,亦在人用之何如耳。用之于热散之中,则名青龙;用之于寒散之中,则名白虎。石膏大凉,用于热之内,则能解热,而不畏其凉;用于寒之内,过于大凉,虽能退热,而常生其变。似乎白虎之汤,猛于青龙也。然而,邪在胃,非白虎不可解热;邪未入胃而将入于胃,非青龙不可解热也。惟是石膏得桂枝、麻黄,势善升腾,用之青龙汤中,只可少而不可多,有异于白虎汤中,石膏可以重加也。

或问青龙汤有大、小之名,分在石膏之多寡乎?曰:石膏不可多用,不独小青龙汤也。

小青龙之别于大青龙者,以方中用芍药也。龙性虽难驯,得芍药之酸收,则石膏不能升腾矣,盖芍药所以制石膏也。譬如小龙初长头角,惟恐伤人,畏首畏尾,故以小名之。世人但知石膏之猛,谁知加入芍药,则石膏正无足忌乎。惟小青龙之用石膏,不得其宜,亦有祸害,但不若大青龙无制之横耳。

又问大青龙既然过横,何不加入芍药乎?曰:此又不可也。邪在荣卫之间,将趋入于阳明,非大青龙之急用,断不能行雨以散热。若加入芍药之酸收,则风云不能际会,未免收敛有余,而优渥不足。此仲景夫子特制大青龙汤,雨以沛之,毋单尚凉风之习习也。

卷之五(羽集)

硫黄

译有人疑惑:石膏泻胃火,有时用到一两仍不能解除,几乎要发生发狂的变化,又该用什么药来解除呢?答:除了石膏,再没有别的方法。发狂这种病,是胃火炽热到了极点,不能用通常方法治疗的病证,必须把石膏用到二三两,人参也一定要加到二三两。又不能拘泥于前面所说的石膏用十成之七、人参用十成之三的比例。(批语:懂得常规,也懂得变通,才显出起死回生的手段。) 火势旺盛到了极点,就是胃土衰弱到了极点;如果不用人参补益元气,只用石膏挽救炽烈的火势,没有不败坏的。这类病患者一定会登高唱歌,丢掉衣服奔跑,见到水就往里进,大骂大叫,精神将要向外散越;这是呼吸关系到生死的紧要时刻,不得不采用变通的方法治疗。如果服用前面所说的药后稍有安定,就有生机;否则即使多用石膏、人参,又怎么能够救治呢?有人疑惑:发狂的病,往往有少用石膏、多用人参而治愈的,这又是什么原因呢?答:发狂有虚火和邪火的不同。邪火导致的发狂,必须多用石膏、人参,才能在极短时间内挽救。虚火导致的发狂,则应当专用人参,在片刻之间使混乱安定下来。这种情况下不只是石膏一定要少用,而且绝对不能与人参同用。如果虚实、邪正没有辨清,用药一旦错误,没有不在药物下咽后立即致人死亡的。那么虚实、邪正应当怎样辨别?不能舍弃验舌的方法,另外寻找辨证之法。正气虚弱而发狂的人,精神错乱,但舌头一定润滑;邪气实盛而发狂的人,精神外越,舌头一定红黄,而且极度干燥并出现裂纹。用这个方法辨别证候,又怎么会误诊呢?有人疑惑:石膏能够平定发狂,是平定胃中的火;为什么又能立即平定心中的狂乱呢?不知道心中的狂乱,其实是由胃中的火引起的。救治胃火,正是救治心中狂乱的方法。心是属火的脏腑,本来不应害怕胃火。但胃火炽热而使心神发狂,就好像原本同舟的人,突然发生劫夺,变出了异常的局面。如果不加以讨伐,心宫怎么能安宁呢?所以救治狂乱,必定要泻火。有人怀疑寒凉药中最容易害人的,莫过于石膏;至于黄柏、知母,也同样属于这一类。既然排斥黄柏、知母,却不舍弃石膏,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石膏是挽救危急病证的药。胃火到了极度炽热的程度,非用石膏不能使它下降。胃火不能下降,必然转变为发狂而死亡;用石膏救治,濒死的病证立即就能转为有生机。那些因使用石膏而害人的情况,是因为并非胃火却妄自使用了它。人体中的火,最为猛烈的是胃火和肾火。胃火应当泻,肾火却应当补。不用石膏泻胃火,反而用石膏泻肾火,怎么能不害人呢?只是肾火与胃火在补泻方面不同,本应补却采用泻法,也是因为误信了黄柏、知母能够降低肾火的说法。寒凉药并不是不能救活人;有人误用它而害人,难道能怪罪石膏吗?又有人怀疑,既然排斥黄柏、知母同用,就是认为知母不能再助寒凉之性而害人;先生却特别称赞知母辅助石膏能够救人,这又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胃火旺盛,本来应当直接降低胃火,使用石膏即可,不应再用知母。然而胃火之所以旺盛,是由于肾水衰少,水虚不能制约火。胃火既已旺盛,必然会灼伤、耗干肾水;肾水耗尽而火势冲天,人就会立即死亡。用石膏来泻胃火,正是为了急救肾水。但如果只救肾水,肾火反而增加热势,胃火必然仍然旺盛,不能很快熄灭。所以还要用知母,暂时退去肾中的火,这样胃火失去助力,才比较容易扑灭。因此,石膏必须得到知母辅助,只是当时权宜救急的办法,并不是长久的方案。有人问:石膏能够泻胃火,胃火既然已经泻下去了,为什么还要用知母?先生特别称赞知母辅助石膏的功效,似乎也是偏颇的说法。回答说:石膏泻胃火是为了救肾水,却不能在泻胃火的同时泻肾火。胃是肾的关口;胃火熄灭而肾火仍然旺盛,就像关口道路已经平坦、烽火已经熄灭,但内部仍在燃烧,哪里是安宁的景象呢?所以泻胃火,就应当同时泻肾火;泻肾火,非知母不可。更妙的是,知母不但能泻肾火,也能泻胃火,因此与石膏同用,二者作用相合,顾护肾脏也就能顾护胃腑,不像黄柏只专门泻肾火而不泻胃火。有人问:白虎汤的道理阐发得确实无微不至,可是石膏用于大、小青龙汤中,仍没有论及,难道白虎汤会害人,而青龙汤不会吗?回答说:龙性难以驯服,使用不当,它害人的程度与白虎相同。同样都是石膏,为什么分别称作龙、虎呢?也只在于人怎样使用它罢了。把它用于发散热邪的方剂中,就称为青龙。把它用于发散寒邪的方剂中,就称为白虎。石膏性大寒,用在热证之中,能够清解热邪,也不必担心它的寒凉。用在寒证之中,就会寒凉太过,虽然能够退热,却常常引发变证。这样看来,白虎汤似乎比青龙汤猛烈。然而,邪气在胃,非用白虎汤不能清解热邪。邪气尚未进入胃而将要进入胃,非用青龙汤不能清解热邪。只是石膏得到桂枝、麻黄相配,药势善于升发,用在青龙汤中,只能少用而不能多用;这与白虎汤不同,白虎汤中的石膏可以重用。有人问:青龙汤有大青龙、小青龙之名,区别是在于石膏用量的多少吗?回答说:石膏不可多用,并不只是小青龙汤如此。小青龙汤不同于大青龙汤,是因为方中使用了芍药。龙性虽然难以驯服,但得到芍药酸味收敛之性,就能使石膏不能升发;这是因为芍药可以制约石膏。譬如小龙刚刚长出头角,唯恐伤人,行动畏缩,所以称作小青龙。世人只知道石膏药性猛烈,哪里知道加入芍药后,石膏就没有什么可忌惮的了。只是小青龙汤使用石膏如果不得当,也会造成祸害,不过不像大青龙汤中石膏没有制约那样横猛罢了。又有人问:大青龙汤既然过于猛烈,为什么不加入芍药呢?回答说:这也不可以。邪气在营卫之间,将要趋入阳明,若不是急用大青龙汤,绝不能兴云布雨来发散热邪。如果加入芍药的酸收之性,风和云就不能交会,难免收敛有余,而滋润布散不足。这就是仲景先生特意创制大青龙汤,以降雨般的力量充分滋润发散,而不要只崇尚凉风习习的缘故。卷第五(羽集) 硫黄

硫黄,味酸,气温、大热,有毒。至阳之精,入肾。能化五金奇物,壮兴阳道,益下焦虚冷,元气将绝者甚效。禁止寒泻,或脾胃衰微,垂命欲死者立效。坚筋骨,去心腹 癖,却脚膝冷疼,仍除格拒之寒。此物纯阳,专伏纯阴之气,化魄生魂,破邪归正,其功甚巨,故有将军之号。然而,其性大热,用之不得其宜,亦必祸生不测,必须制伏始佳。此物用寒水石制之大妙,世人未知也,硫黄十两,研为末,加入寒水石一两,亦研为末,和在一处,以水化之,寒水化而硫黄不化也,候其水干,然后取出用之,自无他患。

或疑硫黄大热,寒水大凉,取之相制,似乎得宜,然而用硫黄正取其纯阳也,以寒水制之,阳不变为阴乎?不知寒水制硫黄,非制其热,制其毒也。去毒则硫黄性纯,但有功而无过,可用之而得其宜也。

卷之五(羽集)

赤石脂

赤石脂,味甘、酸、辛,气温,无毒。入脾与大肠。凡有溃疮,收口长肉甚验。能止血归经,养心气,涩精,住泻痢。此亦止涩之药,内外科俱不可缺者也。

赤石脂,禀土金之气,而色赤则象离火,寒邪之下痢白积者,似可涩之。若大热暴注滞下,全是湿热,似宜祛暑祛积,未可用此以止涩之也。

或问赤石脂酸涩之味,过于收敛,似不可轻用?曰:病有泄泻太滑者,非此不能止。有不可不用之时,亦不宜慎重而失之也。

卷之五(羽集)

寒水石

寒水石,味辛、甘,气寒,无毒。入胃经。却胃中大热,五脏伏热亦可祛解,并解巴豆、丹石诸毒。兼治伤寒劳复,散积聚邪热,止烦闷喉痹。消渴可除,水肿可去。此物存之以解热毒,亦药笼中不可少之味也。

或问寒水石解胃中之大热,是其功与石膏正复相同,何以泻胃中之热用石膏,而不用寒水石乎?曰:寒水石虽解胃中大热,然不可与石膏并论。寒水石却胃中大热,但能下行,而不能外散,若石膏,则内、外、上、下无不可以泻火也。(〔批〕寒水石至阴,较石膏而更甚。)

或问寒水石同是解热之药,而谓不可与石膏并论,岂更有他义耶?曰:寒水石可以泻有余之邪热,而不可泻不足之虚热,此则与石膏同也。更有与石膏异者,石膏泻湿热,而寒水石止可泻燥热耳。故诸湿肿满属脾者,最宜忌之也。

或问寒水石,近人用之于药中者绝少,似亦可删之品,而先生收之,何也?曰:燥症之不明于天下也,久矣,而润燥之药,又无多几味。余独存寒水石者,所以救燥热之病也。

卷之五(羽集)

石钟乳

石钟乳,味甘,气温,无毒。主咳逆上气,疗脚弱冷疼,安五脏,百节皆通,下乳汁,九窍并利,解舌痹渴,补下焦,止遗精,益气强阴,通声明目,久服育子。亦须制伏,方可入药。雷公之制自佳,非研万遍,断不可轻用。

钟乳石专能化精。凡人精少者,最宜用之,然亦必须用之于补药中,始能奏效,否则亦徒然也。

或问钟乳石得火有大毒,先生谓入药必须制伏,经火 耶?不经火 耶?曰:钟乳石断不可经火,研极细末,另用牡丹皮煮汁泡三日,去汁用之最佳,无毒而获大益。

或问钟乳石以明亮者为佳乎?抑杂色者皆可用之乎?曰:用钟乳石,所以化精也。化精自取明亮者,始能入肾。其治诸病,虽杂色亦可用也。

或问石钟乳,其气剽疾,令阳气暴充,饮食暴进,世人未免恃之为淫佚之资。谁知精气暗损,石气独存,孤阳转肆,益精之谓何。李时珍戒人久嗜,有益于世不浅,而吾子不言及,何也?曰:人有强弱之不同。火衰之人,必须服钟乳以益精。而火盛者,不特不可久服,而并且不可暂服也。时珍备言之矣,余何必再宣哉。

卷之五(羽集)

代赭石

代赭石,味苦而甘,气寒,无毒。入少阳三焦及厥阴肝脏。治女人赤白崩漏带下,暨难产胎衣不下,疗小儿疳疾泻痢惊痫,并尿血遗溺惊风,入腹可愈。经曰:怯者,惊也。怯则气浮,重剂以镇之,代赭之重,以镇虚逆也。孕妇忌服,恐堕胎元。此物有旋转乾坤之力,药笼中以备急用,断难轻置。

代赭石虽能旋转逆气,然非旋复花助之,亦不能成功,二味必并用为佳。

或问代赭石体重以定逆,何以能转逆耶?曰:代赭石非能转逆也,旋复花实能转逆耳。然则转逆用旋复花足矣,何以又用代赭石乎?不知旋复花虽能止逆,而不能定逆。用旋复花以转其逆,复用代赭石以定之,则所转之气,不至再变为逆也。

卷之五(羽集)

滑石

译硫黄味酸,药性温而大热,有毒。它是至阳之精,归入肾经。能够化解五金等奇异物质,振奋壮盛阳道,补益下焦虚寒;对于元气将要断绝的人,功效尤其显著。能够治疗寒性泄泻;对于脾胃衰弱、生命垂危将死的人,能立即见效。能够强健筋骨,消除心腹中的癖块,驱除脚膝的冷痛,并能消除格拒不通所造成的寒证。此物纯属阳性,专门制服纯阴之气,化魄生魂,破除邪气使其归于正道,功效很大,所以有“将军”的称号。然而,它的药性大热,使用不得当,也一定会发生难以预料的祸害,必须经过制伏才好。用寒水石制硫黄,效果非常好,这是世人不知道的。取硫黄十两研成末,再加入寒水石一两,也研成末,混合在一起,用水调化;寒水石能溶于水而硫黄不溶,等水干后再取出使用,自然不会有其他祸患。有人怀疑:硫黄大热,寒水石大凉,取二者相互制约,似乎很合适;可是使用硫黄正是取其纯阳之性,用寒水石制它,阳性不会变成阴性吗?不知道用寒水石制硫黄,不是制约它的热性,而是制伏它的毒性。去除毒性后,硫黄的药性就纯正了,只有功效而没有过害,使用它就能恰当。卷第五(羽集) 赤石脂 赤石脂味甘、酸、辛,药性温,无毒。归入脾经和大肠经。凡是有溃烂疮口的,用它收敛疮口、促使肌肉生长,效果都很确切。能够止血,使血归于经脉,养护心气,固涩精液,止住泄泻和痢疾。这也是一味收涩药,内科、外科都不可缺少。赤石脂禀受土和金的气,颜色红又象征离火;对于寒邪所致、下痢而带白色积滞的病证,似乎可以用它收涩。如果是大热引起的突然暴泻、里急后重,完全属于湿热,就应当祛暑、消除积滞,不能用它来止泻收涩。有人问:赤石脂味酸而涩,收敛作用太强,似乎不可以轻易使用吧?回答说:有的病泄泻过于滑脱,非用它不能止住。既然有不得不用的时候,也不应因为过于谨慎而错失使用时机。卷第五(羽集) 寒水石 寒水石味辛、甘,药性寒,无毒。归入胃经。能够消退胃中的大热,也能祛除五脏潜伏的热邪,并能解除巴豆、丹石等药物的毒性。兼能治疗伤寒病后的劳复,消散积聚和邪热,止除烦闷、喉痹。能够消除消渴,也能消退水肿。保存这味药,是为了用它解除热毒,也是药箱中不可缺少的一味药。有人问:寒水石能够解除胃中的大热,功效似乎与石膏完全相同;那么泻胃热为什么用石膏,而不用寒水石呢?回答说:寒水石虽然能够解除胃中大热,但不能与石膏相提并论。寒水石能消退胃中大热,但只能使热邪向下排出,不能向外发散;石膏则无论内、外、上、下,都能用来泻火。(批语:寒水石属至阴之性,比石膏更为寒凉。) 有人问:寒水石同样是解热药,却说不能与石膏相提并论,难道还有别的含义吗?回答说:寒水石可以泻除有余的邪热,却不能泻除不足所致的虚热;这一点与石膏相同。还有与石膏不同的地方:石膏能够泻湿热,而寒水石只能泻燥热。所以,各种属于脾虚湿盛的肿胀满闷病证,最应当忌用它。有人问:近来人们在药方中很少使用寒水石,似乎也是可以删去的药品,先生为什么还要收录它呢?回答说:天下人不明白燥证,已经很久了;而能够润燥的药,也没有多少味。我独自保留寒水石,正是为了救治燥热病证。卷第五(羽集) 石钟乳 石钟乳味甘,药性温,无毒。主治咳嗽气逆、气向上冲,治疗脚弱冷痛,使五脏安和、全身关节通畅;能下乳汁,使九窍通利,解除舌部麻痹和口渴,补益下焦,止遗精,益气强阴,通利声音、使眼睛明亮,长期服用能够生育子嗣。也必须经过制伏,才可以入药。按照雷公的方法炮制最为好;如果不研磨一万遍,绝对不能轻易使用。钟乳石专门能够化生精液。凡是精液少的人,最适合使用它;但也必须把它用在补药之中,才能发挥功效,否则也只是徒劳。有人问:钟乳石遇火有大毒,先生说入药必须制伏,那么是要经过火【原文此处有缺字】吗?还是不经过火【原文此处有缺字】呢?回答说:钟乳石绝对不能经过火;研成极细的末,另用牡丹皮煮汁浸泡三天,去掉药汁后使用,最好,这样没有毒性而能获得很大益处。有人问:钟乳石以明亮的为好么?还是夹杂其他颜色的也都可以使用呢?回答说:使用钟乳石,是为了化生精液。若要化生精液,自然应当选取明亮的,才有利于归入肾经。至于治疗各种疾病,即使是杂色的也可以使用。有人问:石钟乳药气猛烈迅疾,能使阳气突然充盛、饮食突然增加,世人难免依仗它作为纵欲享乐的资本。谁知这样会暗中损耗精气,只留下石钟乳之气,使孤立的阳气更加放纵,这哪里还谈得上补益精气呢?李时珍告诫人们不可长期嗜服,对后世的益处不浅,而您却没有提到,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人的体质有强弱不同。火气衰弱的人,必须服用钟乳石来补益精气。但火气旺盛的人,不仅不能长期服用,甚至连暂时服用也不可以。李时珍已经对此作了充分说明,我又何必再加以宣说呢?卷第五(羽集) 代赭石 代赭石,味苦而甘,性寒,无毒。归少阳三焦经和厥阴肝脏。可治疗妇女赤白崩漏、带下,以及难产时胎衣不下;还可治疗小儿疳疾、泄泻痢疾、惊痫,以及尿血、遗尿和惊风等病,病邪入腹也能治愈。医经说:怯弱就是容易受惊。气怯则气向上浮越,应当用药性沉重的药来镇定它;代赭石质重,正可用来镇压虚弱所致的气逆。孕妇忌服,恐怕会损伤胎元而导致流产。这种药具有扭转乾坤般的力量,药箱中应当备作急用,绝不能轻易弃置。代赭石虽然能够扭转逆气,但若没有旋复花相助,也不能奏效,所以这两味药必须合用才好。有人问:代赭石凭借质重来平定逆气,为什么又能扭转逆气呢?答:代赭石并不能扭转逆气,真正能扭转逆气的是旋复花。既然如此,扭转逆气用旋复花就够了,为什么还要用代赭石呢?须知旋复花虽然能止住逆气,却不能使逆气平定。用旋复花扭转逆气,再用代赭石使它平定,这样被扭转的气就不至于再次变成逆气。卷之五(羽集) 滑石

滑石,味甘,气大寒,性沉重,降也,阴也,无毒。入足太阳。利九窍,津液频生。行六腑,积滞不阻。逐瘀血而解烦渴,分水道以实大肠,上气降火,实有奇功。此药功专滑利,凡有火积在膀胱者,非此不能除。故夏月犯暑口渴者,必须用之以解,似乎滑石乃止渴之圣药。然而,滑石非止渴之药也,藉其利膀胱而去湿热耳。夫湿热积于膀胱,则火必上升而作渴,利其湿热,则火随湿解,而膀胱之气化自行。膀胱之气化既行,则肺气清肃,不生火而生阴,而津液自润矣。此滑石所以利尿而止渴也。然而渴症不同,有内火而渴,有外火而渴。

犯暑而渴者,乃外来之火,而湿郁于膀胱也。阴虚而渴,乃内起之火,而湿流于膀胱也。倘亦用滑石以利其湿热,湿不能去,而转添其燥热矣。盖外火可泻,而内火宜补,未可概以滑石而轻利其湿也。否则,转利转虚,益犯虚虚之戒,不可不慎耳。

或疑滑石性急,甘草性缓,相合成散,缓急得宜,似乎泻火至神,消暑至易矣。然而有泻火而火愈增,消暑而暑益炽者,何也?夫天水、六一,本一方也。然而此方只可泻火之已燃,而不能泻火之未发,能消暑之既盛,而不能消暑之将残。盖滑石有形之物,安能泻火于无形。滑石甚重之物,安能消暑于不重。各有所长,即各有所短耳。

或疑滑石利水,何以伤寒热病亦用之,而得解其邪?盖滑石性速,最能逐邪从膀胱下泄,犹恐过于迅速,佐之以甘草之缓,使其少迟于逐邪,反能祛邪之尽出,从小便而下泄,水去而火亦去也。

或又问天水散逐邪最速,何以上焦之邪偏去之迟耶?曰:滑石下行而不上行者也,虽佐以甘草之缓,止能少留于中焦,而不能少留于上焦也。上焦既不能留,又何能逐邪哉?或又问滑石既能利水,则膀胱之邪必能迅逐之矣,何以有时逐膀胱之邪,反成胀满迫急之病乎?曰:此下焦之虚热,膀胱无水而强利之也。夫膀胱有水,则滑石利之可也,无水而强利之,不犹向无衣者而索衣,无食者而索食乎,其窘迫之状为何如哉。盖滑石只可泻实火之邪水,而不可泻虚火之邪水也。

卷之五(羽集)

朴硝(芒硝、皮硝、玄明粉)

朴硝,味苦、辛、咸,气寒,降也,阴也,有毒。青白者佳,黄赤杀人。诸石药毒能化,六腑积聚堪祛。润燥粪,推陈致新。消痈肿,排脓散毒,却天行疫痢,破留血闭藏,伤寒发狂,停痰作痞。凡有实热,悉可泻除。又善堕胎,孕妇忌用。

芒硝,即朴硝之再煎者。消痰癖,通月经延发,漆疮可敷,难产子胞可下,洗心肝明目,涤肠胃止疼,经云: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苦寒。仲景夫子所以用大黄、芒硝相须为使也。

皮硝,乃硝皮而出之者也。只可用之以洗目,则老眼可复明,洗阴囊可以去湿,洗痔疮可以却疼,余无可用。

玄明粉,微祛虚热,亦消老痰。以上四味,除皮硝乃外治之药,余俱内治之药也。硝性最紧,朴硝第一,芒硝次之,玄明粉又次之,俱宜救急而不可救缓,以之治实病则宜,以之治虚病则失。虽玄明粉能退虚热,似可治虚,然亦只可暂治虚热,而不可久治虚热也。

或疑朴硝不可用,用芒硝以佐大黄,似乎平善矣,而用之不得当,往往杀人。不识单用大黄而不用硝石,亦可乎?曰:大黄,下药也。用大黄,似可不用芒硝,然而伤寒之邪传在脏中,常有一刻不可再停之势。大黄不得芒硝,则其势不速,非好用芒硝也。用芒硝以助其迅扫之机,邪去而正始存,安可徒用大黄而不用硝石哉。

或问芒硝佐大黄,其势更急,使大黄迅逐趋下,吾恐邪气反不尽去也。曰:邪在上焦,用药宜缓;邪在下焦,用药宜急。肠中既有硬粪,不迅逐趋下,则谵语能定乎?子疑芒硝佐大黄,虑其势甚急,而余犹恐其不急,致邪之不去也。

或问芒硝佐大黄,不过助其急也,岂别有义乎?曰:芒硝佐大黄,亦能制大黄之猛。盖大黄性速,而芒硝之性更紧于大黄。大黄转不敢恃其威,而过于逐北,反有彼此牵制之益,故功成更神也。

或问芒硝佐大黄而成功,岂不能佐大黄而致败,何子但言其功,不言其过乎?曰:嗟乎。

孟贲、乌获之将,骁勇绝伦,用之不得其宜,有不跋扈者乎。唯是宜用而用之耳。用之得宜,则成功于扫荡。用之不得其宜,则致败于崩摧。谁谓芒硝但有功而无过哉。

卷之五(羽集)

花蕊石

花蕊石,治诸血证神效,最化瘀血,以酒调服,男女俱同。只可酒调服一分,瘀血即化为黄水,诚劫药之至神,化瘀血之至捷也。外调亦验极,金疮口敷上即合。产后血晕,舐舌即安,真有不可思议之妙。故特存之以备急用也。然用不可过二分,多则反有害矣。

译滑石,味甘,性大寒,质地沉重,药性下行,属阴,无毒。归足太阳经。能通利九窍,使津液不断产生。能使六腑通畅,积聚和停滞不会阻塞。能驱除瘀血、解除烦渴,分利水道以充实大肠;还能平降上逆之气、清降火气,确有奇效。这种药专门长于滑利,凡是膀胱中有火邪积聚的病症,不用它就不能消除。所以夏天受暑而口渴的人,必须用它来解除,似乎滑石成了止渴的圣药。然而,滑石并不是直接止渴的药,而是借助它利膀胱的作用来祛除湿热。湿热积聚在膀胱,火气就必然上升而引起口渴;使湿热从小便排出后,火气也随湿热消解,膀胱的气化功能便会自行恢复。膀胱气化恢复后,肺气就会清肃,不再生火而能生阴,津液自然得到滋润。这就是滑石能够利尿并止渴的原因。然而,口渴的病证各不相同,有因内火而渴的,也有因外火而渴的。受暑而口渴,是外来的火邪,同时湿气郁积在膀胱。阴虚而口渴,是体内产生的火,同时湿气流注于膀胱。如果也用滑石去利湿热,湿气不能排除,反而会增加燥热。外火可以用泻法,内火则应当用补法,不能一概轻率地用滑石利湿。否则越利水越虚,就更加违反了不能使虚证更虚的禁忌,不可不谨慎。有人疑惑:滑石药性峻急,甘草药性和缓,两者合成散剂,缓急配合得当,似乎泻火、消暑都会非常神妙而容易。然而,为什么有时泻火反而使火更盛,消暑反而使暑热更加炽烈呢?天水散和六一散,本来是同一个方剂。然而,这个方剂只能泻除已经燃起的火,不能泻除尚未发作的火;只能消除已经盛大的暑邪,不能消除即将衰退的暑邪。滑石是有形之物,怎么能泻除无形的火呢?滑石是非常沉重的东西,怎么能消除并不以沉重形态存在的暑邪呢?每种药都有自己的长处,也都有自己的短处罢了。有人疑惑:滑石能利水,为什么伤寒热病也用它,而且能够借此解除邪气呢?因为滑石药性迅速,最能使邪气从膀胱向下排泄;又恐怕它过于迅速,所以用药性和缓的甘草辅助,使驱邪稍微迟缓一些,反而能让邪气全部排出,随小便向下泄去;水邪去了,火邪也就随之消失。又有人问:天水散驱逐邪气最快,为什么上焦的邪气反而去得迟呢?答:滑石只能下行,不能上行;即使有甘草的和缓作用相助,也只能让药力在中焦稍作停留,不能让它在上焦稍作停留。上焦既不能使药力停留,又怎么能够驱逐邪气呢?又有人问:滑石既然能利水,膀胱中的邪气必然能够迅速驱除,为什么有时驱逐膀胱邪气,反而形成胀满、迫急的病症呢?答:这是下焦的虚热,膀胱中没有水,却强行使用利水药。膀胱中有水,当然可以用滑石利水;没有水却强行利水,不就像向没有衣服的人索要衣服、向没有食物的人索要食物一样吗?那种窘迫的情形会是怎样呢?所以,滑石只能泻除实火所形成的水邪,不能泻除虚火所形成的水邪。卷之五(羽集) 朴硝(芒硝、皮硝、玄明粉) 朴硝,味苦、辛、咸,性寒,药性下行,属阴,有毒。青白色的较好,黄红色的会伤人性命。能够化解各种矿物药的毒性,祛除六腑中的积聚。能润滑干燥的大便,使旧物排出、新物得以生成。能消散痈肿、排脓解毒,驱除流行性疫病和痢疾,破除停留的瘀血和闭塞,治疗伤寒发狂以及痰液停聚所致的痞满。凡是实热证,都可以用它泻除。又特别容易导致流产,孕妇忌用。芒硝,就是朴硝再次煎炼而成的。能消除痰癖,疏通迟发的月经;可外敷治疗漆疮,使难产时的胎儿和胎衣排出;还能清洗心肝、使眼睛明亮,涤荡肠胃、止痛。医经说:内有热邪炽盛时,应当用咸寒药治疗,并辅以苦寒药。张仲景先生正是因此把大黄、芒硝配合使用,使两药相互发挥作用。皮硝,是从硝制皮革的过程中析取出来的。只能用它来洗眼,这样老年人的视力可以恢复明亮;洗阴囊可以祛除湿气;洗痔疮可以减轻疼痛,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用处。玄明粉,能够稍微祛除虚热,也能消除老痰。以上四味药中,除皮硝是外治药外,其余都是内治药。硝类药的药性最为峻急,其中朴硝最急,芒硝次之,玄明粉又次之;都适合用来急救,不适合缓慢调治。用它们治疗实证适宜,治疗虚证就会失当。虽然玄明粉能够退虚热,似乎可以治疗虚证,但也只能暂时治疗虚热,不能长期治疗虚热。有人疑惑:朴硝不能用,改用芒硝来辅助大黄,似乎就平稳妥当了;但如果使用不当,往往也会致人死亡。不知道只用大黄而不用硝类药,是否也可以呢?答:大黄是攻下药。用了大黄,似乎可以不用芒硝;然而伤寒邪气传入脏腑后,常有一刻也不能再停留的趋势。大黄没有芒硝相助,药力就不够迅速,并不是没有必要使用芒硝。用芒硝来帮助大黄迅速扫除邪气,邪气去除后正气才能保存,怎么可以只用大黄而不用硝类药呢?有人问:芒硝辅助大黄后药力更加峻急,使大黄迅速驱邪下行,我担心邪气反而不能完全排除。答:邪气在上焦,用药应当缓和;邪气在下焦,用药应当峻急。肠中既然有硬粪,如果不迅速将其攻下,谵语能够平定吗?你担心芒硝辅助大黄后药力太急,而我还担心它不够急,导致邪气不能去除。有人问:芒硝辅助大黄,不过是帮助它增强攻下的急迫性,难道还有别的意义吗?答:芒硝辅助大黄,也能制约大黄的猛烈药性。因为大黄药性迅速,而芒硝的药性比大黄更加峻急。大黄反而不敢依仗自己的威力过度追逐邪气,二药彼此牵制,反而有相互协调的好处,所以疗效更加神妙。有人问:芒硝辅助大黄能够奏效,难道不能辅助大黄而导致失败吗?为什么您只说它的功效,不说它的过失呢?答:唉!孟贲、乌获这样的将领,骁勇无比;如果使用他们不得其法,哪里会没有骄横跋扈的后果呢?只是应当使用时才使用它们罢了。使用得当,就能在扫荡邪气方面取得成功。使用不当,就会因过度攻伐而导致失败和崩溃。谁说芒硝只有功效而没有过失呢?卷之五(羽集) 花蕊石 花蕊石治疗各种血证有神奇功效,尤其善于化解瘀血;用酒调服,男女都一样。只能用酒调服一分,瘀血就会化为黄水,确实是攻劫之药中最神奇的,也是化瘀血最快的药物。外敷的效果也非常显著,金疮伤口敷上后立即可以愈合。产后血晕时,舔服药末即可安定,确实有不可思议的妙效。所以特意保留下来,以备急用。但用量不能超过二分,用多了反而有害。

花蕊石最难制,非研至无声,断不可轻用。盖此物愈细愈妙。若无瘀血停滞于腹者,不可服。不由内伤血凝,胸膈作痛如一片横住者,以致火炎血溢,因而吐血者,亦不可轻用之以内治也。

卷之五(羽集)

矾石

矾石,味酸,气寒,无毒。去鼻窍之肉,除骨髓之热,劫喉痹,止目痛,禁便泻,塞齿疼。

洗脱肛而涩肠,敷脓疮而收水,吐风痰而通窍,平痈肿而护膜。外治甚效,而内治亦神,然可暂而不可常者也。

或疑矾石味酸,宜敛毒而不宜化毒,何以痈疡之症用之,毒易化耶?不知矾石之化毒,正在味酸。矾石,有形之物也,然入之汤药之中,则有形化无形矣。存酸之味于散之中,即行散于酸之内,既消毒而又不散气,此功效之所以更神也。

或问岐伯有云:久服矾石,必伤人骨。有之乎?曰:矾性最急而且燥,能劫水,故不利骨与齿耳,盖齿亦骨之余也。肾水虚者,断不可轻用,恐已耗而又耗也。

卷之五(羽集)

磁石

磁石,味苦、咸,无毒。一云:平甘,温涩。乃铁之母也。火 七次,醋淬七次,研细,水飞过始可用。专杀铁毒,除大热烦满,去周痹酸疼。绵裹治耳聋,药和点目瞀。强骨益肾脏,通骨节,消痈疽,逐惊痫风邪,祛颈核喉痛。炼水旋饮,令人有娠。若误吞针入喉,急取系线服下,引上牵出其针,殊效。此物体重,乃去怯之剂也。药笼中亦不可缺,故存之。

磁石能治喉痛者,以喉乃足少阳、少阴二经之虚火上冲也。磁石咸以入肾,其性镇坠而下吸,则火易归原矣。火归于下,而上痛自失。夫肾乃至阴寒水之脏,磁石色黑而入水,故能益肾而坚骨,生精而开窍,闭气而固泄也。

卷之五(羽集)

铅(铅霜、黄丹、自然铜)

铅,味甘,无毒。禀北方壬癸阴极之精,性懦而滑,色黑而缁。镇心安神,主鬼疰瘿瘤,止反胃呕吐。蛇蝎伤毒,炙熨亦良。

铅霜,止惊怪呕逆,解酒毒,消痰,疗胸膈烦闷,逐中风痰实。

黄丹,膏敷金疮,生长肌肉住痛。入药治痫疾,收敛神气,镇惊除毒热,止反胃吐逆。

自然铜,亦铅之类,未炼矿者也。火 醋淬,研细末。治跌损,接骨续筋,疗折伤,散血止痛,热酒调服,立建奇功。若非 成,切勿误服。

以上四种,用之得宜,俱可活人,用之失宜,均能杀人。盖铅性至寒,非大热、实热之病不可用。铅霜更甚于铅,尤宜慎用。黄丹力轻于铅,然外科可以多用,而内治亦不宜多用也。

自然铜,乃治折伤之神药,然而老弱之人,亦宜少用。盖老人孤阳而少精,弱人气虚而少血。跌损之病,虽尚接续,然必以生地、当归、川芎、牛膝之类为君臣,少加自然铜为佐使,则取效既捷,而精血又复不伤。倘止投自然铜,以求速效,绝不加入补血、补精之味,则火之物,其性大燥,以燥助燥,必生大热,况又是老弱之人,何能胜此乎?骨虽接续,而变病即生,其祸有不可胜状者矣。

或问缪仲醇疏黑铅谓“天一生水,中含生气,为万物之先,金丹之母,八石之祖,五金之宝。壬金为清,癸水为浊。清为阳气,浊为阴质。阳气为生,阴质有毒。范以法象,招摄阴阳,烹炼得宜,是成丹药,饵之仙去”等语,是黑铅炼服,果可羽化乎?嗟乎!此缪仲醇误读丹经,私臆而妄注也。夫黑铅性沉,镇坠阳气,使火入阴分,或治阳气垂绝,阴阳将离等症,实有奇功。欲其换骨出神,飞霄冲汉,乌可得哉。(〔批〕天元服食,实有此理,未可尽非也。)

卷之五(羽集)

盐

盐有五色之异,惟青盐尤佳。味咸,气寒,无毒。堪洗下部慝疮,能吐中焦痰癖,苏心腹卒痛,塞齿缝来红,驱蚯蚓毒伤,杀鬼蛊邪疰。少用,接药入肾;过多,动咳伤金。走血损筋,黑肤失色。水肿宜忌,咳嗽须禁矣。

青盐益气,去气蛊,明目,却目疼,止吐血,坚筋骨,尤胜各盐。尤能益人,以咸走肾也。

况盐能软坚,故又补而兼攻。肾有补而无泻,故肾虚者不忌盐。然水肿之人,亦肾虚也,何以忌盐乎,似乎盐亦泻肾也。不知水肿之病,乃土克水也。土克水,惟宜恶土,而何以恶水。水,阴物也。土,亦阴物也。盐补肾必补阴,故走肾而必兼走脾。水肿之病,乃阴虚之至也。盐补肾,自然直入于肾。然而脾亦欲得盐以相资,盐不得已欲分味以与脾,而肾又不肯与脾也。于是,肾与脾相战,而水症不能愈,即愈者,必且重发而不可救,以脾之益怒而不可解也。然则水肿之忌盐,非盐之泻肾亦明矣。(〔批〕此段议论,前人未言。)

译花蕊石最难炮制,如果没有研磨到完全无声,绝不能轻易使用。因为这种药研得越细越好。如果腹中没有瘀血停滞,就不能服用。如果不是由于内伤导致血液凝结、胸膈疼痛如有一片东西横在那里,继而因火热炽盛、血液外溢而吐血,也不能轻易将它用于内治。卷之五(羽集) 矾石 矾石,味酸,性寒,无毒。能去除鼻窍中的息肉,清除骨髓中的热邪,攻治喉痹,止眼痛,止泻,缓解牙痛。用它清洗脱肛可以收涩肠道,外敷脓疮可以收干渗液,能使风痰吐出而窍道通畅,平复痈肿并保护肌膜。外治效果非常好,内治也有奇效,但只能暂时使用,不能长期使用。有人疑惑:矾石味酸,应该收敛毒邪而不应化解毒邪,为什么用在痈疡病症上,毒邪反而容易化解呢?不知道矾石能够化解毒邪,正是因为它味酸。矾石是有形之物,但放入汤药中后,有形之物就会化为无形。在发散药中保留酸味,使发散作用包含在酸味之中;这样既能消解毒邪,又不会耗散正气,所以功效更加神妙。有人问:岐伯曾说,长期服用矾石,必然会损伤人的骨骼。有这种说法吗?答:矾石药性最为峻急而且燥烈,能够耗伤水液,所以不利于骨骼和牙齿;牙齿也是骨骼的余属。肾水虚的人,绝不能轻易使用,恐怕水液已经亏耗,还会再次受到耗伤。卷之五(羽集) 磁石 磁石,味苦、咸,无毒。另一种说法是:味甘,性平;药性温和而涩。它是铁的母体。(原文“火”前疑有缺字)七次,用醋淬七次,研成细末,再经过水飞后才可以使用。专门解铁毒,消除大热、烦闷、胀满,祛除周身痹痛酸疼。用绵布包裹药物可以治疗耳聋;将药调和后点眼,可以治疗眼睛昏花。能强健筋骨、补益肾脏,疏通骨节,消除痈疽,驱除惊痫和风邪,治疗颈部结核及喉痛。将其炼制后用水旋转调服,可以使人怀孕。如果误将针吞入喉中,应立即取一根系着线的针服下,借线向上牵拉,把原先的针引出,效果非常好。这种药物质地沉重,是用来祛除怯弱之邪的药剂。药箱中也不可缺少,所以把它记载下来。磁石能够治疗喉痛,是因为喉部属于足少阳、足少阴两经,二经的虚火向上冲逆。磁石味咸,能够归入肾脏;它的性质是镇静下坠并向下吸引,因此火气就容易回归本源。火气回到下部,上部的疼痛自然就消失了。肾是至阴寒水之脏,磁石颜色黑而归于水,所以能补益肾脏、坚固骨骼,生成精气、通利窍道,收闭气机、固摄泄泻。卷之五(羽集) 铅(铅霜、黄丹、自然铜) 铅,味甘,性无毒。它禀受北方壬癸至阴之精,性质柔软而滑,颜色黑而深。能镇定胆神、安定心神,主治鬼疰、瘿瘤,止反胃呕吐。被蛇、蝎毒伤后,用炙热的铅熨治也很好。铅霜能止惊悸、怪异症状和呕吐逆气,解酒毒,消痰,治疗胸膈烦闷,驱除中风所致的痰实。黄丹制成膏外敷金疮,能促进肌肉生长并止痛。入药可治疗癫痫,收敛神气,镇惊并清除毒热,止反胃呕吐。自然铜也属于铅类,是尚未冶炼的矿石。(原文“火”后疑有缺字)用醋淬炼,研成细末。治疗跌打损伤,接续骨骼和筋脉,治疗骨折损伤,散瘀止痛,用热酒调服,立即能取得奇效。如果不是(原文“成”前疑有缺字),切不可误服。以上四种药物,用得恰当都可以救活人;用得不当,都可能杀人。这是因为铅的性质极寒,非大热、实热的病症不可使用。铅霜的寒性比铅更强,尤其应当谨慎使用。黄丹的药力比铅缓和,然而外科可以多用,内治也不适宜多用。自然铜是治疗骨折损伤的神效药,但老年人和体弱者也应少用。这是因为老人只有孤弱的阳气而精气少,体弱者气虚而血少。跌打损伤虽然需要接骨续筋,但必须以生地、当归、川芎、牛膝之类作为主药和辅药,少量加入自然铜作为佐使药,这样既能迅速见效,又不会损伤精血。如果只投用自然铜以求速效,完全不加入补血、补精的药物,那么这种火性药物性质非常燥烈,以燥助燥,必然产生大热;何况患者又是老年或体弱之人,怎么承受得了呢?骨头虽然接续好了,但变生其他病患,所造成的祸患将难以尽述。有人问:缪仲醇疏解黑铅时说:“天一生水,其中含有生气,是万物的先导、金丹之母、八石之祖、五金之宝。壬金属于清,癸水属于浊。清是阳气,浊是阴质。阳气主生,阴质含毒。按照法象来施行,招摄阴阳,经过适当烹炼,就能炼成丹药,服食后可以成仙飞升。”黑铅经过炼制服用,果真能够羽化成仙吗?唉!这是缪仲醇误读丹经,凭个人臆想妄加注解。黑铅性质沉降,能镇坠阳气,使火气进入阴分;或者用于治疗阳气将要断绝、阴阳即将分离等证,确实有奇效。但想凭它脱胎换骨、神魂出窍、飞上云霄冲入天际,哪里可能做到呢?(批语:按照天元服食的理论,确实有这样的道理,也不能完全否定。) 卷之五(羽集) 盐 盐有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的差别,其中青盐尤其好。味咸,性寒,无毒。可以洗治下部的恶疮,能使中焦痰癖吐出,缓解心腹突然疼痛,填塞牙缝以止出血,驱除蚯蚓毒伤,杀灭鬼蛊和邪疰。少量使用,可以引导药力进入肾脏;用量过多,会引起咳嗽而损伤肺金。会使血液妄行、损伤筋脉,使皮肤变黑、失去光泽。水肿患者应当忌用,咳嗽患者也必须禁用。青盐能补益正气,祛除气蛊,使眼睛明亮,消除眼痛,止吐血,坚固筋骨,比各种盐都好。它尤其能够补益人体,因为咸味走肾。况且盐能软化坚硬结块,所以又具有补益和攻伐两方面的作用。肾只有补益而没有泻法,所以肾虚的人不忌盐。然而水肿患者也属于肾虚,为什么却要忌盐呢?这似乎说明盐也能泻肾。不知道水肿这种病,是土克制水造成的。既然是土克水,就只应当厌恶土,为什么还要厌恶水呢?水属于阴性之物。土也属于阴性之物。盐补肾必然也补阴,所以它虽然归于肾,也必然兼及脾。水肿这种病,是阴虚到了极点。盐能补肾,自然会直接进入肾脏。然而脾也想得到盐来资助自己,盐不得已想分出药味给脾,但肾又不肯把盐让给脾。于是肾与脾相互争斗,水肿就不能痊愈;即使暂时痊愈,也必然再次严重发作而无法救治,因为脾的恼怒更加严重,不能解除。这样看来,水肿患者忌盐,显然不是因为盐能泻肾。(批语:这段议论,前人没有说过。)

或问《内经》有云:盐走血,血病无多食盐,多食则脉凝泣而色变。盐非咸乎。吾子何以未言也?曰:人生斯世,不能舍五味而资生。不食盐,安能增益肾水乎。况吐血、衄血、便血之后,所亏者,正咸之味也。使禁之而不食咸,又将何物以助其生血、生精乎。然则《内经》之言不足尽信乎?亦非也。盖《内经》言其常,而余言其变。况《内经》亦止教人无多食咸,非教人尽忌夫盐也。今世医人,一见血症,毋论其虚实初久,一概禁人不得食盐,与水肿禁盐相同,往往人益病而血愈多。此过忌盐之失,予所以因问而增入之,原人勿固执《内经》以治血症也。

卷之五(羽集)

虎骨(虎睛、虎肉、虎脂)

虎骨,味辛,气微热,无毒,诸骨皆可用,而胫骨最良。治风痹,补膝酸,杀邪疰,止上焦惊悸。

虎睛,能定魂魄。

虎肉,益力,止呕恶尤灵。

虎脂,涂发即生,不必豹脂也。

按虎骨皆能去风健步,不必皆胫骨也。然而必用胫骨始佳,非因其去风健步也,盖虎乃至阴之精,最能补肺金而生气力。虎属金,而肺亦属金,同气相感,补肺实有至理。用虎骨于补阴之中,原能生精添髓,而胫骨尤奇者,虎之全力藏于胫,尤得金之刚气也。

或疑虎骨非健筋骨之药,不若用虎睛之能定魂魄也。夫虎骨健骨而不健筋,虎睛定魄而不定魂,未可混言之也。盖虎之力出于骨,以健骨补人之弱骨何疑。虎属金,人魄亦属金,以金气定金气,又何疑耶。唯是虎之二物,单用则全然不效,必须用之于补气、补精之中,始能收功,非虎骨不能健骨,而虎睛不能定魄也。

尚有虎肚烹制为君,治噎如神,屡试方备载。

青皮、陈皮、白术、香附、南星、半夏、砂仁、大腹皮、五灵脂、浓朴、白茯苓、苏子、白芥子、皂角末、神曲、川芎、枳壳、石膏、当归身、麦门冬、桑白皮、桔梗、木香,以上各一两,沉香、柴胡、藿香、五味子各五钱,丁香、苍术各三钱,黄连二钱,槟榔一个,共研末。先用鲜虎肚一个,去内垢,不入水,老陈酒洗净,好米酒糟浸三日,去糟,将虎肚入新瓦上下两片合定,用缓火焙干。和前药末,同杵数千棰,神曲糊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用三十丸,用萝卜子五分、麦芽五分,同煎汤送下。此方即名虎肚丸,专治噎病并翻胃。诸药大都行气,未免过于迅利,然而,噎食由痰固胸膈,非此不开。妙在每服只用三十丸为度,数甚少,取其开关神速,而又不损伤元气。所谓有斯病,服此药也。如服后噎病痊,可即宜改服大补气血之药,而切不可仍服此丸。是方得自闽中司理叶公,叶有威衰老病噎,人言虎肚丸可疗,制服随愈,因刻方传送,列叙其故。余兄弟初成此丸时,业师母虞久噎,服之寻愈。其邻妪四十余丧子成噎气,与之病已,且孕生一子。后余媪亦患此症,而药已尽,偶三伏曝书,于帽药中检丸可两许,与服至半,遂瘥。余家孟制施此丸三十年,无不神效。敢附兹论,以垂永久焉。(金孝芑识。)

又虎臀大骨髓入药为丸,壮阳益精,能使须发黑者不白,白者重黑,名滋阴百补丸。

大怀生地八两,醇酒浸透软,砂锅内柳枝作甑,上摊生地,下入水酒,蒸一炷长香时,取出晒干,照前仍浸蒸,晒干,凡九次;白云苓去皮,取白肉,水淘浮去赤筋沫,晒干,又浮汁和成饼,阴干三两;用牛膝硬枝者,去芦,浸酒洗净,四两;川杜仲,去粗皮,净酥油炙断丝,四两;西枸杞子,酒淘净,晒干,四两;山茱萸肉,酒洗净,晒干,四两;淮山药,甘草水浸,晒干,四两;北五味子,酒洗净,晒干,二两;南牡丹皮,去骨,酒淘净,晒干,三两;泽泻,去毛,净盐水洗,晒干,三两;绵山黄 ,去头尾,蜜炙,晒干,四两;天花粉,酥油炙,晒干,二两。虎尻尾连背正中大骨长髓,用酥油四两研匀,砂锅内溶化,后入炼蜜内同用。以上诸药修合,忌妇人、鸡犬,择天月德合日,共为细末,重罗罗匀,炼蜜二斤,同虎髓、酥油调匀,捣数千杵,丸如桐子大。每日空心服一钱或钱半,淡盐汤送下。是方得之太原范道人。余弱冠游三晋相遇时,年已古稀,童颜漆髯,飘飘如仙。问其所由。曰:凝神导气其功迟,节欲服药其功速。道人有虎髓丸实佳,今录方并药半料奉赠。余携归会友。李若霖,年仅四十,须髯早霜,即以道人丸转赠服之,岁余白复变黑。余奇其方,又药皆王道滋补,尽人固可服也。因付梓以公同好,请尝试之。(金孝芑识。)

译有人问:《内经》中说:盐走血,患血病时不宜多吃盐;吃得太多,脉道就会凝滞,面色也会改变。盐难道不是咸味吗?您为什么没有说到这一点呢?回答说:人生活在世上,不能舍弃五味而获得滋养。不吃盐,怎么能够增益肾水呢?况且吐血、鼻出血、便血以后,所亏损的正是咸味所对应的物质。假如禁止患者食用咸味,又拿什么来帮助生成血液和精气呢?这样说来,《内经》的话就不值得完全相信了吗?也不是。因为《内经》讲的是通常情况,而我讲的是特殊变化。况且《内经》也只是教人不要多吃咸味,并不是教人完全忌盐。如今的医生一见到血证,不论病属虚实、发病初久,一律禁止患者吃盐,和治疗水肿时禁盐一样,往往使患者病情加重,出血反而更多。这是过度忌盐造成的过失,所以我借这个问题补充说明,希望后人不要固执地只依据《内经》来治疗血证。卷之五(羽集) 虎骨(虎睛、虎肉、虎脂) 虎骨味辛,性微温,无毒;虎的各种骨都可以使用,但胫骨最好。治疗风痹,补益膝部酸软,杀除邪疰,止上焦惊悸。虎睛能够安定魂魄。虎肉能增强力量,尤其善于止呕恶。虎脂涂在头发上就能使头发再生,不必使用豹脂。考察虎骨,都能祛风、使步行健利,不一定非要用胫骨。然而一定要用胫骨才好,并不是因为它特别能祛风健步,而是因为虎属于至阴之精,最能补益肺金、生成气力。虎属于金,肺也属于金,同类之气能够相互感应,所以补肺确实很有道理。在补阴药中使用虎骨,本来就能生精添髓;胫骨尤其奇效,是因为虎的全部力量藏在胫部,最能得到金的刚劲之气。有人怀疑虎骨不是健壮筋骨的药,不如虎睛能够安定魂魄。虎骨能强健骨骼却不能强健筋,虎睛能安定魄却不能安定魂,不能混为一谈。因为虎的力量出于骨,用它强健人体虚弱的骨骼,有什么可怀疑的呢?虎属于金,人的魄也属于金,以金气安定金气,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只是虎骨和虎睛这两种药单独使用就完全没有效果,必须用于补气、补精的药方中才能奏效;这并不是说虎骨不能健骨、虎睛不能定魄。还有用虎肚蒸煮后作为主药,治疗噎膈十分神效,屡次验证过的方子如下。青皮、陈皮、白术、香附、南星、半夏、砂仁、大腹皮、五灵脂、浓朴、白茯苓、苏子、白芥子、皂角末、神曲、川芎、枳壳、石膏、当归身、麦门冬、桑白皮、桔梗、木香,各一两;沉香、柴胡、藿香、五味子各五钱;丁香、苍术各三钱;黄连二钱;槟榔一个。以上药物共研成末。先取鲜虎肚一个,去掉里面的污垢,不要用水洗,用老陈酒洗净,再用好米酒糟浸泡三天,去掉酒糟;把虎肚放入两片新瓦中,上下合严,用文火焙干。与前面的药末混合,一同捣数千下,再用神曲糊制成丸,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三十丸,用萝卜子五分、麦芽五分一同煎汤送服。这个方子名为虎肚丸,专门治疗噎病和反胃。各种药物大多具有行气作用,未免过于迅猛通利;然而噎食是痰液凝结阻塞胸膈所致,不用这些药就无法疏通。妙处在于每次只服三十丸,数量很少,既取其开通阻塞迅速,又不损伤元气。也就是说,有这种病才服用此药。如果服药后噎病痊愈,就应立即改服大力补益气血的药物,绝不能继续服用此丸。这个方子是从闽中司理叶公那里得到的。叶公有一位威望很高的老年亲属患噎病,听人说虎肚丸能够治疗,服用后随即痊愈,因此刊刻此方流传,并把缘由一并叙述下来。我们兄弟最初制成此丸时,业师的母亲虞氏长期患噎病,服药后不久就痊愈了。她的邻居老妇四十多岁,因丧子而形成噎气,把药给她后病就好了,而且还怀孕生了一个儿子。后来我家的老妇也患了这种病,但药已经用完;一次三伏天晒书时,在帽药中找到约两丸,给她服到一半,病就痊愈了。我家孟氏制作并施用此丸三十年,没有一次不见神效。谨敢附记于此篇论述之后,使它长久流传。(金孝芑记。) 又可将虎臀的大骨髓入药制丸,壮阳益精,能使胡须头发由白变黑,原本黑的更加乌黑,名为滋阴百补丸。大怀生地八两,用醇酒浸透泡软;在砂锅中用柳枝做成蒸架,把生地摊放在上面,下面加入水和酒,蒸一炷香的时间,取出晒干,照前法再浸、再蒸、再晒干,共九次;白云苓去皮,取白色部分,用水淘洗并漂去红色筋膜和浮沫,晒干;再用漂洗出的汁液和成饼,阴干,三两;选用粗硬枝条的牛膝,去掉芦头,用酒浸泡并洗净,四两;川杜仲去掉粗皮,洗净,用酥油炙至断丝,四两。西枸杞子,用酒淘洗干净,晒干,四两;山茱萸肉,用酒洗净,晒干,四两;淮山药,用甘草水浸泡,晒干,四两;北五味子,用酒洗净,晒干,二两;南牡丹皮,去掉骨,酒淘洗干净,晒干,三两;泽泻,去毛,用洁净的盐水洗净,晒干,三两;绵山黄〔原文缺字〕,去掉头尾,用蜜炙制,晒干,四两;天花粉,用酥油炙制,晒干,二两。取虎的尾巴连同背部正中的大骨和长髓,用酥油四两研磨均匀,在砂锅中熔化,之后放入炼蜜中一同使用。将以上各药按规定炮制,忌妇女、鸡和狗接触,选择天德、月德相合的日子,共同研成细末,再用重罗筛筛匀;炼蜜二斤,与虎髓、酥油调匀,捣几千杵,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每天空腹服一钱或一钱半,用淡盐汤送服。这个方子是从太原范道人那里得到的。我二十岁左右游历三晋时遇到他,他当时已经年近七十,却面如儿童,胡须乌黑,飘逸得像仙人一样。我问他这是为什么。他说:凝神导气,见效较慢;节制欲望并服药,见效较快。道人有一种虎髓丸,确实很好,现在抄录药方,并把半料药赠给你。我带回去与朋友相会时,李若霖年仅四十岁,胡须和鬓发却早早变白了,于是我把道人的药丸转赠给他服用;一年多以后,他的白发和白须又变黑了。我对这个方子感到惊奇,而且药物都是平和正当的滋补品,身体坚实的人都可以服用。因此付印刊行,公之于同道好友,请大家试用它。(金孝芑记。)

余与水部员外心韩张公相友善,偶谈曾在松署得一豹,阖署共食,食其头及髓中髓者,觉五体发胀。唯一人食其双精,遂致遍身发挣,不能坐卧,两目睁而不合,双睛突出,直瞪欲出眶,三日而后平复。可见虎豹之雄健,至死其肉尤烈。若识者以之共补药调剂为丸,未必不大生精力,惜不可多得。故亦少所试,《本草》未之言及,姑存其说,以待博物之君子也。

(金孝芑识。)

卷之五(羽集)

象皮

象皮,味甘,气平,无毒。专能生肌长肉,定狂止呕吐如神,世人未知也。其皮最难碎,人身怀之三日,研之则如粉矣。世人只用之外科神效,而不知入之内治尤奇也。

或问象皮性最易收敛,尤能长肉,为金疮之要药,用之外治宜也,用之内治,恐非所宜,而子曰定狂止呕吐,何也?夫象皮气味和平,调和五脏,实能无迕耳。所以取其性最收敛,尤能长肉,非止外治,实能定狂止呕也。

卷之五(羽集)

白马茎

白马茎,味甘、咸,气平,无毒。悬壁阴干,务过百日。用酒煮干,晒干用。专益阳道修伟,添精益髓,绝阳可兴,小阳可长,然必加入人参、白术、山茱萸、麦冬、杜仲、熟地、枸杞、柏子仁、淫羊藿、枣仁、当归、黄 、白芥子、茯神、牛膝之类,同用尤灵,否则平平也。用之生子则无衍;用之取乐必有祸。

或疑白马茎之可以兴阳,已属怪谈,子又曰长阳,不更怪乎?曰:嗟乎。何怪也。天地生一物,必供人之取用。人有一缺陷,必生一物以补苴。白马茎之长阳,正天生之以补人世之缺陷也。天下男子不能种子者,非尽由于命门之寒,亦非由于肾水之不足,往往阳小而不足以动妇女之欢心,而所泄之精,隔于胞胎之门者甚远,不能直射入其中,则胎不结而无嗣以绝者比比也。世人不知其故,徒用补阳之药,而阳实未衰也,徒用补阴之药,而阴亦未亏也。

服药终身,叹息于无可如何,不重可悲乎。铎亲受异人之传,不将此等秘旨广传人世,不几负上天生物生人之至意乎,故罄加阐扬,使天下万世,无子者尽有子也,余心乃大慰矣。然此长阳之说,为救无子者也。倘有子者,窍鄙人之言,修合春方,单以长阳眩奇,以助人之淫欲,受天诛击,非铎之咎也。(〔批〕白马茎长阳,前人不敢轻道者,恐于天谴也。远公书言勿隐者,原人生子也。世人用之生子则无愆,用之取乐必有祸。)

卷之五(羽集)

牛黄

牛黄,味苦,气平,有小毒。入肝经。专除筋病,疗小儿诸痫、惊吊客忤、口噤不开。

治大人癫狂发疰、中风痰壅不语,除邪逐鬼,定魄安魂,聪耳明目。孕妇忌服,因堕胎元。盖性大寒,只可少服,不宜多用。宜与人参同用,以治小儿诸病,戒独用牛黄,反致误事耳。

或问中风不宜服牛黄,恐其引风入脏,有白面入油之喻,固可服乎?曰:牛黄治中风,乃治真正中风也。世间真正中风者绝少,此牛黄之所以不可服也。真中风之病,其人元气不虚,从无痰病,平素必身健,且系少年,一时中风,乃猝然之症,非气血之虚,风入而生痰也。

其症必眼红口渴,吐痰如块或如败絮,其色必黄,必非清水,口欲吐而吐不出,手必捻拳不放,躁动不安者,乃真正中风也。世间真正中风者绝少,此病万人中生一二也,可用牛黄治之。其余俱作虚治,切戒妄用牛黄。原是寒虚,又益之以寒药,轻则变成半肢之风,重则痰厥,丧亡顷刻矣。是牛黄不可治假中风,非真中风之不可服也。(〔批〕真中风之病,吾从未见,世人之中,无非虚症也,牛黄安可服哉。)

或疑牛黄丸功效甚多,而其功尤多于治小儿,子谓用牛黄,必须用人参,岂防牛黄之生变乎?曰:嗟乎!牛黄丸乃杀小儿之丸,非救小儿之药也。自钱乙创造牛黄丸,治小儿惊疳吐泻等症,杀过小儿无算。铎欲救之,而苦未能也,今幸逢岐天师之教。凡用牛黄一丸,即用人参五分,煎汤共饮。杀人之丸,无不变为生人之药。始悟钱君立方之时,原教人用人参送之,后人略去人参,此所以杀人无算也。凡我同志,幸加意于用参,以挽回牛黄之失,则阳德必承阴福,子嗣必昌矣。

或问牛黄有用之以治水蛊,可乎?曰:牛黄消痰开窍之物,非祛湿利水之品也,似与治水蛊者无涉,然而亦有用之以成功者。盖水入于心胞之宫,非牛黄不能化,牛黄专能入于心胞也。虽然心胞容水,久必化痰。牛黄化痰而不化水,是牛黄乃非利水之药,乃消痰之物耳。治水蛊而效者,化其心胞之痰也。心胞痰散,而心胞外之水自不敢入于心胞之内,然后以治肾利水之药治其本源,则水蛊之症可消也。然则谓牛黄之能治水蛊,亦无不可耳。

牛肉,味甘,性温。益养脾胃,最有益之品也。后天以脾胃为主,而牛肉独善健脾胃,安得无益。但不可食有病之牛也。水又不若黄牛为佳。

译我同水部员外郎韩张公交情很好,偶然谈到他曾在松署得到一只豹,全署的人一起吃了;吃了豹头和髓中髓的人,都觉得五体发胀。只有一个人吃了它的双精,随后全身发挣〔原文如此,词义不明〕,坐卧不得,两眼睁开不能闭合,双眼突出,直瞪得像要脱出眼眶,三天以后才恢复平静。由此可见虎豹的雄健,即使死后,它们的肉仍然药性猛烈。如果懂得药性的人把它与补药配合制成丸剂,未必不能大大增长精力,只是这种东西难以多得。所以我也很少试用,《本草》没有提到它,姑且记下这些说法,等待博学多识的君子考察。(金孝芑记。) 卷之五(羽集) 象皮 象皮,味甘,性平,无毒。它专门能够生肌长肉,平定狂乱、止住呕吐,效验如神,只是世人还不知道。象皮最难切碎,但佩带在人体上三天,再研磨就会变成粉末。世人只把它用于外科,认为疗效神奇,却不知道用于内治更加奇妙。有人问:象皮的药性最容易收敛,尤其能够长肉,是治疗金疮的重要药物,用于外治当然合适;用于内治,恐怕不合适吧?可是您说它能平定狂乱、止住呕吐,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象皮的气味平和,能够调和五脏,确实不会与人体相违逆。所以取用它最能收敛、尤其能长肉的特性;它不只是用于外治,实际上也能平定狂乱、止住呕吐。卷之五(羽集) 白马茎 白马茎,味甘、咸,性平,无毒。悬挂起来阴干,一定要超过一百天。用酒煮干,再晒干后使用。它专门能够增强阳道、使其强壮,增加精液、补益骨髓;阳道完全不能勃起的可以使其兴起,较小的可以使其增长。但必须加入人参、白术、山茱萸、麦冬、杜仲、熟地、枸杞、柏子仁、淫羊藿、枣仁、当归、黄〔原文缺字〕、白芥子、茯神、牛膝等药同用,才尤其灵验,否则疗效平常。用它来求子,就不会有过失;用它来寻欢作乐,必定会招来祸患。有人怀疑:白马茎能够使阳道兴起,已经属于怪诞之谈了,您又说它能使阳道增长,岂不是更加怪异吗?我说:唉!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天地生出一种东西,必定是为了供人取用。人有一种缺陷,必定会生出一种东西来弥补它。白马茎能够使阳道增长,正是上天特意生出它来弥补人世缺陷的。天下男子不能生育,并不全是由于命门火寒,也不全是由于肾水不足;往往是因为阳具短小,不足以使女子产生欢悦,而射出的精液距离胞胎之门又太远,不能直接射入其中,于是胎儿不能形成、没有后代而绝嗣的情况比比皆是。世人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是服用补阳药,但阳气实际上并未衰弱;只是服用补阴药,但阴气实际上也并未亏损。终身服药,仍然为无可奈何而叹息,难道不是太可悲了吗?我亲自接受了异人的传授,如果不把这些秘要广泛传给世人,岂不是辜负上天生育万物、养育人类的深意吗?所以我竭力加以阐发,使天下后世没有子嗣的人都能有子,我的心才感到大为宽慰。不过,这种使阳道增长的说法,是为了救助不能生育的人。假如已经有子女的人,却窃取我的话,制作房中术方剂,只把使阳道增长当作奇方来炫耀,以助长人的淫欲,遭受上天惩罚,并不是我的过错。(〔批〕白马茎能使阳道增长,前人不敢轻易说出,是害怕遭受上天谴责。远公书中说不要隐瞒,是因为原本是为了使人能生子。世人用它来求子就没有过错,用它来寻欢作乐必定有祸。) 卷之五(羽集) 牛黄 牛黄,味苦,性平,有小毒。归肝经。专门治疗筋病,以及小儿各种痫证、惊风、客忤、牙关紧闭不能张口。治疗成人癫狂、发疰,以及中风痰涎壅塞、不能说话;还能驱除邪气、鬼祟,使魂魄安定,增强听力、改善视力。孕妇忌服,因为它会损伤胎元,导致流产。这是因为它药性大寒,只能少量服用,不宜多用。治疗小儿各种疾病时,宜与人参同用;切忌单独使用牛黄,否则反而会误事。有人问:中风不宜服用牛黄,恐怕它会引风入脏;既然有像白面投入油中那样的比喻,牛黄确实可以服用吗?我说:牛黄所治的中风,是治疗真正的中风。世间真正的中风极少,这正是牛黄不可以随便服用的原因。真正中风的人,元气并不虚弱,平时从来没有痰病,身体一向健壮,而且多是年轻人;突然发生中风,是猝然出现的病症,并不是气血虚弱,而是风邪侵入后产生痰。其症状必定是眼睛发红、口渴,吐出的痰像块状物或像腐败的絮状物,颜色必定发黄,不会是清水样;口中想吐却吐不出来,双手必定紧握成拳不能放开,躁动不安,这才是真正的中风。世间真正中风的人极少,这种病一万人中只有一两个,可以用牛黄治疗。其余的都应当按虚证治疗,切忌妄用牛黄。本来是寒虚证,又用寒凉药加重,轻则变成半身不遂,重则发生痰厥,很快就会死亡。所以说,牛黄不能治疗假性中风,并不是说真正中风就不能服用。(〔批〕真正的中风,我从未见过;世人所患无非是虚证,牛黄哪里可以服用呢?) 有人怀疑:牛黄丸功效很多,而尤其多用于治疗小儿;您说使用牛黄必须配用人参,难道是为了防止牛黄发生变化吗?我说:唉!牛黄丸是杀害小儿的药丸,不是救治小儿的药物。自从钱乙创制牛黄丸,用来治疗小儿惊风、疳病、呕吐、腹泻等症以来,被它害死的小儿不计其数。我想救治他们,却苦于一直没有办法;如今幸好遇到了岐天师的教导。凡是服用一丸牛黄丸,就用人参五分煎汤,一同饮服。这样,杀人的药丸无不变成救人的药物。我这才明白,钱乙当初制定这个方子时,本来是教人用人参送服的;后人省去了人参,这就是它害死无数人的原因。凡是与我志同道合的人,请务必重视使用人参,以挽救牛黄丸的过失;这样必定会积下阳德并得到暗中的福报,子孙也一定兴旺。有人问:牛黄用来治疗水蛊,可以吗?我说:牛黄是消痰开窍的药物,不是祛湿利水的药品,似乎与治疗水蛊没有关系;然而也有人用它而取得疗效。这是因为水进入心包,若没有牛黄就不能化解;牛黄专门能够进入心包。不过,心包容纳水液久了,必定会化为痰。牛黄能化痰而不能化水,所以牛黄不是利水药,而是消痰之物。用牛黄治疗水蛊而见效,是因为它化掉了心包中的痰。心包中的痰散去后,心包外的水自然不敢再进入心包内部;然后再用治疗肾脏、利水的药物从根源上治疗,水蛊的症状就可以消除。这样说来,说牛黄能够治疗水蛊,也不能算错。牛肉,味甘,性温。它有益于滋养脾胃,是最有益的食物。后天之本以脾胃为主,而牛肉尤其善于健运脾胃,怎么会没有益处呢?但不能吃患病的牛。水牛肉又不如黄牛肉好。

牛乳。味亦甘,但性少寒。与姜汁同饮,最能润肺滋肾,善治反胃肠结,但不可与米饭同食,恐生症瘕也。

或问用牛肉煮汤,为倒仓之法,可以为训乎?曰:此法创于丹溪。恐吐伤元气,用牛肉汤涌而吐之,取其吐中有补也,然亦不可轻用。病必宜吐,始可权宜用之。盖既吐之后,必元气大伤,牛肉之汁何能补吐伤之胃。

试观丹溪自言,必须将养一月,断房事半年,戒牛肉五载,其损伤脾胃,亦已甚矣。一伤,必有胃腹之痛,终身食牛肉而辄犯者矣,可不慎用之乎。

卷之五(羽集)

山羊血

山羊血,味咸,气寒。入肺、心二脏。专活死血,故五绝之死可救。大约只消用一分,酒化开,用葱管,人口吹之,含药酒,乘人气送下喉中,少顷即活。无血,磨山羊角一分,亦入酒中,乘人气如前法送下,亦活。但山羊必须四目者乃真,真活命仙丹也,否则,功减半耳。

或疑山羊血亦羊类也,何以神效至此?夫山羊四目者,神羊也,世间最不易得,用之救死者,实可重生。两广山羊,非四目者,然亦有功于世,但不能如四目者之更神。余曾在栝苍陈使君署中得一羊,实四目者,当年未知取血,取其双角,至今在家,角亦异于凡羊,磨角救人,功实神效。志之以见山羊实有四目云。

卷之五(羽集)

驴溺

驴溺,味辛,气寒,有小毒。入脾、胃、大肠之经。专能杀虫,能治反胃,然必黑驴之溺始可用,否则不堪入药也。夫反胃乃肾经之病,驴溺非补肾之剂,何以能止反胃?不知反胃之症不同,有湿热郁于脾胃之间,上吐而下不泻,久则湿热生虫,得食则少减,失食则必痛,痛甚则上吐矣。此等之反胃,非止肾经之病也,必须用驴溺顺而下之,则虫即尽化为水,从大肠而化,所以安然止吐。反胃定,仍须用六味地黄汤调理,则全愈矣。否则,肾气甚衰,不能润肠而下达,大肠细小,不易传送,水谷仍留在脾,湿热再积,复生虫矣。其反胃又安能愈哉?

卷之五(羽集)

阿胶

阿胶,味甘辛,气平、微温,降也,阳也,无毒。入太阴肺经,及肝、肾二脏。止血止嗽,止崩止带,益气扶衰,治劳伤,利便闭,禁胎漏,定喘促,止泻痢,安胎养肝,坚骨滋肾,乃益肺之妙剂,生阴之灵药,多用固可奏功,而少用亦能取效。唯觅真者为佳。

或疑阿胶煎膏,必取阿井之水,黑驴之皮以煎之,然而安得尽取黑驴之皮,彼地取杂驴皮以煎膏,亦可用乎?曰:阿胶原取阿井之水,非必取黑驴之皮也。阿井生东方,取其天一生水,且其性急而下趋,清而且重,乃济水之所注,取其去浊以祛逆痰也。用驴皮者,驴性最纯,而皮则取其外现于皮肤,原不必取黑以走肾也。夫水入于肾,而皮走于肺,肺主皮毛,故用皮也。前人尚黑驴皮者,谓黑属水,以制其热则生风之义,反为蛇足矣。

或问阿胶益肺生阴,安得真者而用之?曰:阿胶出于东阿者即真,不必问其真假。东阿之水,皆济水之所注也。(〔批〕亦是,然出于阿井者,更妙。)

或问近人阿胶,多加药品同煎,想更有益乎?曰:阿胶之妙,全在济水。若加药味杂之,更失其义。本欲加药味以取益,谁知反因药味而失利乎。世人强不知以为知,半是此类也。

卷之五(羽集)

熊胆

熊胆,味极苦。治男妇时气热蒸,变为黄胆,疗小儿风痰壅塞,发出惊痫。驱五疳杀虫,敷恶疮散毒。痔漏涂之,立建奇功。此物至寒,能退大热,可一用,而不可再用者也。存之以治火热而兼湿病者。

熊胆必取人熊者始佳,人熊之胆长八寸,余胆不过长五、六寸耳。

昔舍下演戏,邻人陈姓子年十三,侧楼观看,与同伴揪跌,误从楼遮阳堕下石板,仅闻一声,急视之,则两目反张出血,鼻口耳皆振出血。其父抱归,尚有微气。有人云得熊胆酒服可治。余取家藏熊胆五分,研碎,调陈酒一大碗灌下,少顷即苏。次日,跳跃如初。至今未明其义。然亲试目击,因录之以俟识者也。(金孝芑识)

卷之五(羽集)

鹿茸(鹿角、鹿胶、鹿角霜、鹿肾、鹿血)

鹿茸,味甘、咸、苦、辛,气温,无毒。益气滋阴,扶肢体羸瘦,强志坚齿,止腰膝酸疼,破留血隐隐作疼,逐虚劳洒洒如疟,治女人崩中漏血,疗小儿寒热惊痫,塞溺血泄精,散石淋痈肿。

鹿角,味淡,气温。逐鬼辟邪,轻身益气,续绝伤,强筋骨,消痈疽,愈恶疮,止妇人梦与鬼交,令病者招实鬼话。

鹿胶,止痛安胎,大补虚羸,疗跌扑损伤,治吐衄崩带。

鹿角霜,专止滑泻。

鹿肾,补中以滋肾元。

鹿血,调血脉,止腰疼。滚酒调热服,生服误。

译牛乳。味也甘,但药性稍偏寒。与姜汁同饮,最能润肺滋肾,善于治疗反胃、肠道结滞;但不能与米饭同食,恐怕会生成症瘕。有人问:用牛肉煮汤,作为“倒仓”疗法,可以奉为准则吗?我说:这种方法是丹溪创立的。他担心呕吐会损伤元气,于是用牛肉汤催吐,取其在呕吐之中仍有补益的意思;但也不能轻易使用。只有病情确实适合催吐时,才可以权宜采用。因为呕吐之后,元气必定大受损伤,牛肉汤的汁液怎么能够补偿因呕吐而受伤的胃呢?试看丹溪自己所说,必须调养一个月,半年内禁止房事,五年内忌食牛肉;可见它对脾胃的损伤也已经很严重了。脾胃一旦受伤,必然会有胃腹疼痛,以后一辈子吃牛肉都可能反复发作,难道能不谨慎使用吗?卷之五(羽集) 山羊血 山羊血,味咸,性寒。归肺、心二脏。专门能够使已经凝滞的死血重新流动,所以五绝之死也可以救活。大约只需用一分,用酒化开;再用葱管对着人口吹入,含着药酒,借助人的气息把药送入喉中,过一会儿就能苏醒。如果没有山羊血,就研磨山羊角一分,也放入酒中,像前面那样借助人的气息送下,也能救活。但山羊必须是四只眼睛的才是真的;这才是救命的仙丹,否则功效会减半。有人怀疑:山羊血也是羊类之物,为什么功效神奇到这种程度?四只眼睛的山羊是神羊,世间最难得到;用它来救活将死之人,确实可以使死人重新获得生命。两广的山羊,不是长有四只眼睛的那种,然而也对世人有功效,只是不能像四目羊那样更加神奇。我曾在栝苍陈使君的官署中得到一只羊,确实是四目羊。当年不知道取它的血,只取了它的两只角,至今还收藏在家中。这两只角也不同于普通羊角,磨成粉后用来救人,功效确实神奇。记下这件事,是为了说明山羊确实有四只眼睛。卷第五(羽集) 驴溺 驴溺味辛,性寒,有小毒。归脾经、胃经和大肠经。它专门能够杀虫,也能治疗反胃,但一定要用黑驴的尿才可以入药,否则不能使用。反胃本来是肾经的病,驴溺又不是补肾的药剂,为什么能够止住反胃呢?不知道反胃的证候并不相同:有一种是湿热郁积在脾胃之间,向上呕吐而向下不泄泻,时间久了湿热便生虫;吃了东西时症状稍有减轻,不吃东西就一定疼痛,疼得厉害便会向上呕吐。这种反胃不只是肾经的病,必须用驴溺使其顺势向下,虫便全部化成水,从大肠排出,所以呕吐就能安然止住。反胃止住后,还必须用六味地黄汤调理,这样才能痊愈。否则肾气非常衰弱,不能润滑肠道使其向下通行;大肠狭小,不容易传送,水谷仍停留在脾中,湿热再次积聚,又会生虫。这样反胃又怎么能够痊愈呢?卷第五(羽集) 阿胶 阿胶味甘、辛,性平而微温,药性下行,属阳,无毒。归太阴肺经,以及肝、肾二脏。能止血、止咳,止崩漏、止带下,补益气血、扶助虚衰,治疗劳损,通利便秘,防止胎漏,平定气喘,止泻痢,安胎养肝,强健筋骨、滋补肾脏;是补益肺脏的妙药、滋生阴液的灵药。用量多固然能够奏效,用量少也能见效。只是以寻得真正的阿胶为好。有人疑惑:熬制阿胶膏,必须取阿井的水、黑驴的皮来熬制;可是哪里能把黑驴皮全部取来?当地取杂色驴皮熬膏,也可以使用吗?回答说:阿胶原本取用的是阿井水,并不一定非要用黑驴皮。阿井位于东方,取的是“天一生水”之意,而且水性急而向下流,清澈而沉重,是济水汇注之处;取它,是利用其能去除浊邪、祛除逆痰的作用。使用驴皮,是因为驴的性情最纯,而驴皮取的是这种作用在体表皮肤上的表现,本来不必一定取黑色来入肾。水归入肾,而皮走入肺;肺主皮毛,所以使用驴皮。前人偏重使用黑驴皮,说黑色属水,可以制约热而避免生风;这种说法反而是多余的。有人问:阿胶能够补肺滋阴,怎样才能得到真正的阿胶来使用呢?回答说:产于东阿的阿胶就是真品,不必再问真假。东阿的水,都是济水汇注而成的。(批语:也是如此,不过产于阿井的,功效更妙。) 有人问:近来制作阿胶,大多加入药物一同熬煎,想来这样更有益处吧?回答说:阿胶的妙处,全在于济水。如果再加入其他药味混杂其中,反而更失去它原本的意义。本来想加入药味来求得更多益处,谁知道反而因为这些药味失去了好处呢?世上的人勉强把自己不知道的事说成知道,多半就是这一类。卷第五(羽集) 熊胆 熊胆味道极苦。能治疗男女因时令之气而发热蒸盛、转变成黄疸的病,也能治疗小儿风痰壅塞、发作惊痫。能驱除五疳、杀虫,外敷恶疮可以消散毒邪。涂在痔疮、瘘管上,立即能取得奇效。此物性情极寒,能够退除大热,只能用一次,不可再次使用。应当保存它,用来治疗火热兼有湿邪的病证。熊胆一定要取自人熊才好;人熊的胆长八寸,其他熊胆不过长五六寸。过去我家演戏时,邻居陈姓的孩子十三岁,在侧楼上观看,和同伴拉扯跌倒,误从楼的遮阳处掉到石板上。只听见一声响,急忙查看,发现他两眼向外翻、流血,鼻、口、耳也都震得流血。他的父亲把他抱回去时,他还剩下一丝气息。有人说,得到熊胆,用酒送服可以治疗。我取出家中收藏的熊胆五分,研碎后,用一大碗陈酒调和灌下去,过了一会儿他就苏醒了。第二天,他已经像平常一样跳跃。直到今天,我仍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这是我亲自试验并亲眼见到的,所以记录下来,等待有识之士解释。(金孝芑记) 卷第五(羽集) 鹿茸(鹿角、鹿胶、鹿角霜、鹿肾、鹿血) 鹿茸味甘、咸、苦、辛,性温,无毒。能补益气血、滋养阴液,扶助肢体羸瘦,增强心志、坚固牙齿,止腰膝酸痛,消散停留的瘀血及其隐隐作痛,驱除虚劳所致的阵阵寒热如疟,治疗妇女崩中漏血,治疗小儿寒热惊痫,止尿血、遗精,消散石淋和痈肿。鹿角味淡,性温。能驱逐鬼邪、避除邪气,使身体轻健、增益气力,续接断裂的伤损,强健筋骨,消散痈疽,治愈恶疮,止住妇女梦中与鬼交合,并能使病人招来真正的鬼魂说话。鹿胶能止痛安胎,大力补益虚弱羸瘦,治疗跌打扑撞造成的损伤,以及吐血、鼻出血、崩漏、带下。鹿角霜专门用于止住滑泄腹泻。鹿肾补益中焦,以滋养肾元。鹿血调和血脉,止腰痛。用滚热的酒调和后趁热服用;生服是错误的。

鹿一身皆益人者也,而鹿茸最胜。凡阳痿而不坚者,必得茸而始能坚,非草木兴阳之药可比,但必须用茸为妙。如不可得茸,用三寸长之毛角亦佳,犹胜于鹿角胶也。夫鹿乃阳兽,而世人转讥东坡之误,真不善读书者也。《本经》言麋属阳者,乃传写之误也。麋乃鹿之小者,鹿乃麋之大者,亦非也。麋鹿同形,而种实各别,麋小而鹿大者,尚是从形而分别之也。麋体生来是小,而老亦不大,鹿则老而弥大也。东坡谓鹿在山而麋在泽,亦非。麋实生于山也。夏至鹿角解,冬至麋角解,亦非阳退阴退之义。鹿,阳兽也,夏至则一阴生,阳得阴而生新,则旧者自去,故鹿角至夏至而解也。麋,阴兽也,冬至则一阳生,阴得阳而生新,则旧者难留,故麋角至冬至而解也。天地之道,阴阳两相根也,阳得阴而阳生,阴得阳而阴长。

麋、鹿之角,亦何独不然。只因《本经》传写之误,以致人错认鹿为麋也。予不得不辨之,然而人终不信也。予更有辨麋之法,麋有四目,非目在眼上也,前腿外 之间有似目者二处,有则麋而无则鹿,至易辨也。鹿茸益阴,然亦无大效,不必取之以入药。世人有麋、鹿合而成膏,以治阴阳之虚则可耳。然而用麋、鹿为膏,又不若用鹿胎,加之人参、熟地、山茱、山药、茯苓、牛膝、柏子仁、巴戟天、肉苁蓉、炒枣仁、甘草、白术、麦冬、沙参、五味子、杜仲、破故纸、黄 、当归,为全鹿丸之更妙也。用大鹿为全鹿丸者,误。鹿胎为丸,大能生先天之气,益后天之母,健脾生精,兴阳补火,至神之丸,奈世人未识耳。

或疑鹿茸白者,非鹿茸也,乃麋茸也,必以紫者为佳,果然乎?曰:鹿茸不论紫白,大约角上毛短者为鹿茸,角上毛长半寸者为麋茸,最细而又多毛,然而天下鹿茸多而麋茸少。盖麋种雄最少,而雌最多,遇鹿则交,世人未知,因识之,以辨鹿、麋之分,最易别也。

卷之五(羽集)

犀角

犀角,味苦、酸、咸,气寒,无毒。人身怀之,为末。入阳明。杀钩吻、鸩、蛇毒、山瘴溪毒,百毒皆除。尸疰、鬼疰恶邪,狐魅、精神诸邪尽遣。伤寒温疫,能解热烦。疮肿、痈疽,专破脓血。镇肝明目,定神安心。孕妇忌服,恐消胎气。此物乃佐使之神药,不可不用,而又不可多用者也。盖犀角属阳,其性喜走而不喜守,守者气存,走者气散。用犀角者,不过欲其走达阳明之经也。然而,犀角不特走阳明也,如有引经之药,各经皆能通达。倘无邪气,孟浪多用,耗散各脏之气,势所不免。气散则血耗,血耗则火起,未有不变生他病者矣,故无邪热之症,断不可多用。

或疑犀角入阳明而散热,岂入阳明而散气乎?曰:犀角入阳明,原该散热,而不该散气,然有热则散热,无热必散真气矣。今真气既散,反生内热矣,故犀角善用则解热,不善用又安能解热哉。

或问犀角有通天之功,信乎?曰:谓犀角通天者,通人之巅顶也。犀角,阳明经之药,由鼻而升于头,而下环于唇口之间,故凡有头面之火,不得不藉之为使,令其自下而上也。

卷之五(羽集)

羚羊角

羚羊角,味咸、苦,气寒,无毒。专走肝经。解伤寒寒热在肌肤,散温风注毒伏于骨内,安心气,除魇寐惊梦狂越,辟邪气,祛恶鬼。小儿惊痫,产妇败血,皆能治之。此物亦备用,以待变者也。

羚羊角,不可轻用之药,宜于治实症,而不宜于治虚症。

或问羚羊角,别本载久服强筋骨,轻身,起阴益气,利丈夫,似乎为强阳助气之品。缪仲醇谓:火热则阴反不能起,而筋骨软。咸寒入下焦,除邪热,则阴自起,气自益,筋骨强,身轻也。仲醇之言,未尝非是,然而羚羊角实不能补虚。仲醇亦因《本草》载有利益之语,故曲为解之云,久服强筋骨轻身,起阳益气,入下焦除热,则阴自起,气自益,筋骨强。实治邪而不补正气,不可误也。终不可据之,以望其滋补也。

卷之五(羽集)

麝香

麝香,味辛,气温,无毒。辟蛇虺,诛蛔虫、虫蛊痫疰,杀鬼精,殴疫瘴,胀急痞满咸消,催生堕胎,通关利窍,除恍惚惊怖,镇心安神,疗痈肿疮疽,蚀脓逐血,吐风痰,启寐魇,点目去膜止泪。亦外治居多,而内治甚少也。

或问麝香能消水果之伤,然乎?曰:麝香何能消水果,但能杀果木之虫耳。食果过多,胸中未有不生虫者也。生虫则必思果,思果则必多食果矣,初食之而快,久食之而闷。前人用麝香,而食果之病痊,遂疑麝香之能消果也,谁知是杀虫之效哉。(〔批〕解前人之惑。)

译鹿身上的一切都能补益人体,而鹿茸的功效最强。凡是阳痿而不能坚硬的,必须得到鹿茸才能坚硬;这不是草木类壮阳药可以相比的,但一定要用鹿茸才最好。如果得不到鹿茸,使用三寸长的有毛鹿角也很好,仍然胜过鹿角胶。鹿本来就是阳性的动物,而世人反过来讥笑苏东坡说错了,真是不善于读书的人。《本经》说麋属阳,是传抄时发生的错误。麋是鹿中较小的一类,鹿是麋中较大的一类,这种说法也不对。麋和鹿的形体相同,但物种实际上各不相同;说麋小鹿大,也只是依据外形来加以区别。麋生来体形就小,年老了也不会变大;鹿则年纪越大,体形越大。苏东坡说鹿生活在山中、麋生活在水泽,也不对。麋实际上也生长在山中。夏至时鹿角脱落,冬至时麋角脱落,这也不是所谓阳气退、阴气退的道理。鹿是阳性的动物,夏至时阴气开始产生,阳气得到阴气便生发新的力量,旧角自然脱落,所以鹿角在夏至脱落。麋是阴性的动物,冬至时阳气开始产生,阴气得到阳气便生长新的力量,旧角就难以留存,所以麋角在冬至脱落。天地运行的规律,是阴阳相互依存;阳气得到阴气便生发,阴气得到阳气便增长。麋角和鹿角又怎么会独独不是这样呢?只是因为《本经》传抄有误,才导致人们把鹿误认成麋。我不得不为此辨明,但人们最终还是不相信。我还有辨别麋的方法:麋有四只眼睛,但不是说眼睛长在眼睛上方;它的前腿外侧〔原文“外 之间”疑有脱字,具体所指不明〕有两处像眼睛的部位,有这两处就是麋,没有就是鹿,非常容易辨认。鹿茸能够补益阴液,但功效也不大,没有必要专门取它入药。世人把麋和鹿合在一起熬成膏,用来治疗阴阳两虚,倒是可以。然而用麋、鹿熬膏,又不如用鹿胎,再加入人参、熟地、山茱、山药、茯苓、牛膝、柏子仁、巴戟天、肉苁蓉、炒枣仁、甘草、白术、麦冬、沙参、五味子、杜仲、破故纸、黄〔原文药名缺字〕、当归,制成全鹿丸更好。用大鹿来制全鹿丸,是错误的。把鹿胎制成丸剂,极能生发先天之气,补益后天脾胃的根本,健运脾脏、生成精气,振奋阳气、补助火气,是极其神妙的丸药,只是世人还没有认识到。有人怀疑:白色的鹿茸不是鹿茸,而是麋茸;一定要紫色的才好,果真如此吗?回答说:鹿茸不论紫色还是白色,大体上角上茸毛短的是鹿茸,角上茸毛长半寸的是麋茸;麋茸最细,毛也最多,但天下鹿茸多而麋茸少。这是因为麋的雄性个体极少,雌性个体很多,遇到鹿就会交配。世人不知道这一点,我特意说明它,以便辨别鹿和麋,最容易区分。卷第五(羽集) 犀角 犀角味苦、酸、咸,性寒,无毒。有人把它随身佩带,或研成粉末。归阳明经。能够解钩吻毒、鸩毒、蛇毒、山间瘴毒和溪水之毒,各种毒都可以祛除。尸疰、鬼疰等恶邪,以及狐魅、精神方面的各种邪祟,都能驱遣。伤寒、温疫,用它能够解除发热烦躁。对于疮肿、痈疽,专门能够破除脓血。能镇定胆气、清利眼目,使神志安定、心神安宁。孕妇忌讳服用,恐怕会损伤胎气。此物是辅佐其他药物的神妙药物,不可不用,但也不可多用。这是因为犀角属阳,药性喜欢走窜而不喜欢停守;停守则气得以保存,走窜则气容易耗散。使用犀角,不过是想让它走入并通达阳明经。然而犀角不只是走阳明经;如果配有引经药,各条经脉都能被它通达。假如没有邪气而轻率多用,耗散各脏的元气,是势必发生的。气散了,血就会耗损;血耗损了,火热就会产生,最终没有不转变成其他疾病的。所以没有邪热证候时,绝对不可多用。有人疑惑:犀角归入阳明经而能散热,难道归入阳明经也会散气吗?回答说:犀角归入阳明经,本来应该散热而不应该散气;但有热时它就散热,没有热时必然会耗散真气。如今真气已经被耗散,反而会产生内热,所以犀角用得恰当就能解热,用得不恰当又怎么能解热呢?有人问:犀角有“通天”的功效,是真的吗?回答说:所谓犀角通天,是说它能通达人的头顶。犀角是阳明经的药物,药力由鼻部上升到头部,再向下环绕唇口之间;所以凡是头面部有火热,都不得不借助它作为引药,使药力由下向上运行。卷第五(羽集) 羚羊角 羚羊角味咸、苦,性寒,无毒。专门走肝经。能够解除伤寒时寒热之邪停留在肌肤的病证,驱散温热之风和伏藏在骨内的毒邪,使心气安定,消除梦魇、睡眠惊梦、狂乱等证,避除邪气,驱逐恶鬼。小儿惊痫、产妇败血,都能用它治疗。此物也应当储备,以等待病情变化时使用。羚羊角不是可以轻易使用的药,适合治疗实证,不适合治疗虚证。有人问:羚羊角,另一部本草书说长期服用能强健筋骨、使身体轻盈、振作阳气、补益气血、对男子有益,似乎是壮阳助气的药物。缪仲醇说:火热之邪盛,则阳事反而不能勃起,筋骨也会软弱。羚羊角味咸性寒,能入下焦;清除邪热后,阳事自然能够勃起,气也自然得到补益,筋骨强健,身体轻快。仲醇的话不能说不对,然而羚羊角实际上不能补虚。仲醇也是因为《本草》中记载了羚羊角有补益作用的话,所以勉强作这样的解释:长期服用能强健筋骨、使身体轻盈、振作阳气、补益气血;药力进入下焦清除热邪,阳事自然勃起,气自然得到补益,筋骨也会强健。实际上它只是治疗邪气,并不能补益正气,这一点不可误解。终究不能据此就指望它具有滋补作用。卷之五(羽集) 麝香 麝香,味辛,性温,无毒。能驱避蛇虺,杀灭蛔虫、虫蛊、痫病和疰病中的邪物,消灭鬼精,驱散疫气瘴气;胀满、急痛、痞塞等症都能消除;还能催生、堕胎,疏通关窍,解除恍惚惊恐,镇定心神;治疗痈肿、疮疽,化脓排脓、逐除瘀血,吐出风痰,解除梦魇,点眼可去眼膜并止泪。它大多用于外治,内服治疗的情况很少。有人问:麝香能够消除多吃水果造成的损伤,是真的吗?回答说:麝香哪里能消除水果造成的损伤?它只能杀死果树中的虫子。水果吃得过多,胸中没有不生虫的。生了虫就一定想吃水果,想吃水果就一定会多吃水果;刚开始吃时觉得痛快,吃久了就会感到胸闷不适。前人使用麝香后,吃水果造成的病痊愈了,于是怀疑麝香能消除水果造成的损伤,谁知道其实是杀虫的功效呢?(批语:解释了前人的疑惑。)

或问近人治风症,多用麝香以透彻内外,而吾子不谈,岂治风非欤?曰:风病不同,有入于骨者,有入于皮肉者,有入于脏腑者,未可一概用麝香而走窜之也,盖风入于骨髓者,不得已而用麝香,使攻邪之药直入于骨髓,祛风而外出,此治真正中风也。其余风邪不过在脏腑之外、肌肉之间,使亦用麝香引风入骨,反致变生大病而不可救药矣。至于世人不知禁忌,妄用麝香,以治小儿急、慢之惊,往往九死一生,可不慎哉。

或疑麝香既不可以治风病,而前人用之,岂皆非欤?曰:前人用麝香以治风症者,不过借其香窜之气,以引入经络,开其所闭之关也。近人不知前人立方本意,毋论关闭、关开,而一概皆用,以致引风入骨,使风之不出,无风而成风症,为可憎耳。

卷之五(羽集)

驴鞭

驴鞭者,驴之外肾也。味甘,气温,无毒。最能长阳,然而单服此一味,绝不效。盖驴鞭非长阳之物也,止能展筋耳。夫阳道之细小也,乃人肝胆之不足,而筋不能舒耳。驴鞭展筋,筋展则阳道宜于修伟矣。然而,驴鞭止能展身内之筋,而不能展身外之筋,必得龙骨、阳起石合用,则外之筋乃展。外筋既展,而谓阳不能展乎。

或疑驴鞭亦寻常之物,而称其功用之奇,岂因其驴势之伟长,因疑可以展阳耶?此亦无征不可信之说也。曰:驴鞭不能展阳,余先言之矣。因其与龙骨、阳起石同用,而有相得之验也。夫龙骨得驴鞭而化,龙骨得阳起石而兴,三者配合,始建奇功,缺一而无功也。虽然舍人参、 、术、菟丝、熟地补阳补阴之药,而唯三者之配合也,奇功又何以建哉。

卷之五(羽集)

獭肝

獭肝,味甘、平、咸,微热,无毒。疰病传尸,一门传染者悉效。产劳发热,三时虚汗者殊功。上气咳嗽堪除,鬼毒瘟疠能遣,疗蛊疫,治冷劳,却鱼鲠,消水胀。乃痨瘵中必需之药,不可不先备也。取得之时,以酒煮干焙燥,藏之磁器中,经年不坏。

痨瘵之症,久则生虫,用鳗鱼之类,亦可杀虫,何以必用獭肝?盖痨虫之种类不同,而治法之制伏,亦宜各别。用獭肝以制虫者,其虫必食鱼而得之者也,其虫绝似鱼类,故取獭以制鱼也。若鳗鱼亦鱼类,安能以鱼制鱼哉。

或问用獭以制鱼类之虫,自是确义,但不知同是痨瘵之症,何易知其虫之似鱼,以用獭肝哉?不知痨虫不同,而辨法实易。凡生鱼类之痨虫者,遇天雨,则胸膈间必怦怦自动,听水声则惊,饮茶水则快,大便必滑,日间肠胃必有微动,而夜则安然者也。闻鱼腥则喜,看网缯鱼笱之类,必孛然色变。此等之症,必须用獭肝入药,始可制之,否则无益。(〔批〕辨症甚确。)

卷之五(羽集)

腽肭脐

腽肭脐,味咸,气大热,无毒。疗 癖 羸,并脾胃劳极,破宿血结聚及腰膝寒酸,辟鬼气,禁梦与鬼交,逐魅邪,止睡被魅魇,祛冷积,益元阳,坚举阳管不衰,诚助房术要药。

因多假,又雌多于雄,雌者绝无功效。雄者固兴阳道,然而不配之参、术、熟地、山药、山茱、杜仲、肉桂、巴戟天、肉苁蓉之类,功亦平平无奇,世人好异,动言兴阳必须腽肭脐,谁知药品中多有胜之者,如鹿茸、海马之类,未尝不佳。

腽肭脐,鱼也,而人误认海豹为腽肭脐,所以兴阳无大效,转不如鹿茸、海马之能取胜也。

腽肭脐,生于东海之中,最灵而善藏,能先知人捕取,故世人绝无有得之者。其形并不如狗,鱼首,身无鳞甲,尾如鱼,有四掌,少异于鱼。曰海狗者即海豹,而掌则与腽肭脐相同。

海豹乃兽身,毛如豹,掌有毛,而腽肭脐无毛也。腽肭脐真者,闻其气即兴阳,正不必吞服耳。至海豹性亦淫,亦能兴阳,故土人以海豹充腽肭,所以功薄而效轻,博物君子必有以辨之。

或问腽肭脐今人并无有见之者,先生又从何处见之,而辨且如是之分明耶?曰:古人之书可考也,何必亲见腽肭脐。余虽未见,而海豹则数见之。古人云:腽肭脐,鱼也。余所见者,乃兽也。非海豹而何,况其身绝似豹乎。吾故知今之所用者,皆非真也。世情好异,谓不可得之物,必然功效实奇,往往弃人参、鹿茸于不用,而必欲得腽肭以为快。及得伪者,修合药饵,朝夕知服,未见其奇。不悟其腽肭之伪,而自叹其阳道之衰,虽助之而无用也。吾深为世人惜之矣。

或疑腽肭脐,即海豹脐下之势也,古人讳言势而言脐耳。余以为不然。腽肭脐实鱼身,而非兽身也。东海之滨,岂无其种,然而绝无有获之者,使吾言无征,不可慨叹乎。虽然予之注《本草》也,辨其理也,理真而义自确。百世之下,倘有人得之,取吾言而证之不诬,始信吾先见之明也。

卷之五(羽集)

皮

皮,味苦,气平,无毒。主五痔血流大肠,理诸疝痛引小腹,治胃逆,塞鼻衄,开胃气,消痔,腹胀痛可止,阴肿痛能祛,亦备用之物也。

译有人问:近来的人治疗风病,多用麝香使药力透达内外,而您却不谈这一点,难道治疗风病不是这样吗?回答说:风病各不相同,有侵入骨骼的,有侵入皮肉的,有侵入脏腑的,不能一概使用麝香,使其走窜。因为风邪侵入骨髓时,不得已才使用麝香,使攻邪药直达骨髓,驱风邪向外排出;这才是治疗真正中风的方法。其余的风邪不过在脏腑之外、肌肉之间;如果也使用麝香把风邪引入骨髓,反而会导致病情变化,形成大病而无法救治。至于世人不懂禁忌,妄自使用麝香治疗小儿急惊风、慢惊风,往往十死九生,难道可以不慎重吗?有人怀疑:既然麝香不能治疗风病,那么前人使用它,难道都错了吗?回答说:前人用麝香治疗风病,不过是借助它芳香走窜的气味,把药力引入经络,打开闭塞的关窍。近来的人不懂前人组方的本意,不论关窍是闭塞还是应当开通,一概都使用麝香,结果把风邪引入骨髓,使风邪不能排出,甚至无风而造成风病,实在令人厌恶。卷之五(羽集) 驴鞭 驴鞭,就是驴的外肾。味甘,性温,无毒。它最能振奋阳气,然而单独服用这一味,绝不会见效。因为驴鞭并不是能够直接壮阳的东西,只能使筋舒展。阳具细小,是由于人的肝胆不足,筋不能舒展开。驴鞭能舒展筋脉,筋脉舒展后,阳具就容易变得粗大坚挺。但是,驴鞭只能舒展体内的筋,不能舒展体外的筋;必须与龙骨、阳起石合用,体外的筋才能舒展。体外的筋既然舒展了,难道还会说阳具不能舒展吗?有人怀疑:驴鞭也是寻常之物,却说它的功效奇特,难道是因为驴的阳具粗长,便由此推断它可以使人的阳具舒展吗?这也是没有根据、不能相信的说法。回答说:驴鞭不能直接使阳具舒展,我前面已经说过了。是因为它与龙骨、阳起石同用,能够相互配合而显示功效。龙骨得到驴鞭才能发生作用,龙骨得到阳起石才能振兴阳气;三者配合起来,才会建立奇效,缺少任何一味都没有功效。即使如此,如果舍弃人参、[缺字]、白术、菟丝子、熟地等补阳补阴的药物,只依靠这三味配合,奇效又怎么能够产生呢?卷之五(羽集) 獭肝 獭肝,味甘、平、咸,性微热,无毒。治疗疰病传尸;一家人相互传染的,也都有效。对于产后劳损发热、一天三次出虚汗的病症,功效尤其显著。能够消除上气咳嗽,驱除鬼毒、瘟疫和疠气,治疗蛊疫、冷劳,排除鱼刺,消除水肿腹胀。这是治疗痨瘵病所必需的药物,不可不预先备好。取得獭肝时,用酒煮后晒干、焙燥,收藏在瓷器中,经过多年也不会坏。痨瘵病日久会生虫,使用鳗鱼之类也能杀虫,为什么一定要用獭肝呢?因为痨虫的种类不同,制服它们的方法也应当各不相同。用獭肝制服虫子的情况,是因为这种虫子一定是吃鱼而得到的;这种虫子很像鱼类,所以取獭来制服鱼类之虫。鳗鱼也是鱼类,怎么能用鱼来制服鱼呢?有人问:用獭来制服鱼类之虫,确实有道理;但同样都是痨瘵病,怎么容易知道其中的虫子像鱼,从而使用獭肝呢?须知痨虫各不相同,但辨别的方法其实很容易。凡是生了鱼类痨虫的人,遇到下雨天,胸膈之间一定会怦怦自动跳动;听到水声就惊慌,喝茶水就感到舒快;大便一定稀滑,白天肠胃常有轻微蠕动,到了夜里却安然无事。闻到鱼腥味就高兴,看到渔网、鱼笱之类的东西,脸色一定会突然变掉。有这些症状,必须用獭肝入药,才可以制服它;否则就没有效果。(批语:辨证非常准确。) 卷之五(羽集) 腽肭脐 腽肭脐,味咸,性大热,无毒。治疗[缺字]癖、身体羸弱,以及脾胃劳损过度;破除积存的瘀血和结聚,治疗腰膝寒冷酸痛;驱避鬼气,防止梦中与鬼交合,驱逐魅邪,止住睡眠时被鬼魅魇住,祛除寒积,补益元阳,使阳具坚硬挺举而不衰,确实是房中术所需的要药。由于这种药多有假货,而且雌性多于雄性,雌性的完全没有功效。雄性的固然能振兴阳道,但如果不与人参、白术、熟地、山药、山茱萸、杜仲、肉桂、巴戟天、肉苁蓉之类配合,功效也平平无奇。世人喜欢追求奇异之物,动不动就说壮阳必须用腽肭脐,哪里知道药物中有许多胜过它的,如鹿茸、海马之类,也未尝不好。腽肭脐是鱼,而人们误把海豹认作腽肭脐,所以壮阳没有显著功效,反而不如鹿茸、海马有效。真正的腽肭脐生长在东海之中,最有灵性而且善于隐藏,能够预先知道人要捕捉它,所以世上根本没有人能够得到它。它的形状并不像狗,而是鱼头、身上没有鳞甲、尾巴像鱼,有四只掌,只有这一点稍微不同于鱼。所谓海狗,就是海豹;它的四掌则与腽肭脐相同。海豹是兽类的身体,毛像豹子,掌上有毛;腽肭脐没有毛。真正的腽肭脐,只要闻到它的气味,阳具就会勃起,根本不必吞服。至于海豹,性情也淫荡,也能振兴阳气,所以当地人用海豹冒充腽肭脐;因此功效浅薄、作用轻微。博学而明理的人一定能够辨别它们。有人问:现在的人都没有见过腽肭脐,先生又从哪里见过它,竟然能辨别得这样清楚?回答说:古人的书可以考证,何必一定亲眼见过腽肭脐呢?我虽然没有见过腽肭脐,但海豹却见过好几次。古人说:腽肭脐是鱼。我所见到的海豹,却是兽类。不是海豹又是什么呢?何况它的身体极像豹子。所以我知道现在使用的腽肭脐,全都不是真品。世人喜欢追求奇异之物,认为越是无法得到的东西,功效就一定越奇特;往往弃人参、鹿茸而不用,却一定想得到腽肭脐,以此为快。等到得到假货,配制成药物,早晚按时服用,却没有见到什么奇效。他们没有意识到所得的腽肭脐是假的,反而自行感叹阳道衰弱;即使给他使用补助阳气的药物,也没有用。我实在深深替世人感到惋惜。有人怀疑:腽肭脐就是海豹脐下的阳具,古人避讳说“阳具”,所以改说“脐”罢了。我认为不是这样。腽肭脐确实是鱼身,而不是兽身。东海之滨难道没有这种鱼吗?然而却完全没有人捕获到它,使我的话没有证据,难道不值得慨叹吗?即使如此,我给《本草》作注,是为了辨明其中的道理;道理真实,义理自然确切。百代以后,倘若有人得到真正的腽肭脐,拿我的话来验证并证明并非虚妄,才会相信我预先见识的明察。卷之五(羽集) [缺字]皮 [缺字]皮,味苦,性平,无毒。主治五痔出血、血流入大肠,调理各种疝气疼痛牵引至小腹,治疗胃气上逆,止住鼻出血,开通胃气,消除痔疮;腹胀腹痛可以止住,阴部肿痛也能祛除;也是一种可备用的药物。

或问刺 ,食其肉,当去骨,误食之,令人瘦劣,诸节渐小,有之乎?曰:嗟乎。凡骨误食俱瘦人,不独 骨也。

卷之五(羽集)

雀卵

雀卵,味酸,气温,无毒,益男子阳道,易致坚强,常能固闭,补阴扶阳之妙药。然亦必入人参、白术、杜仲、蛇床子之内则有功,否则亦平常也。

雀卵益阳,取其淫气也。然雀卵至小,多取则伤生,亦非延生续嗣之道。不得已则用之,不可因其兴阳固精,穷日夜之力而频用之,亦犯造物之忌也。

卷之五(羽集)

鼠骨(鼠胆)

鼠骨,取其脊骨,烧灰存性,擦齿可以重生,然亦必辅之熟地、榆树皮、当归、青盐、枸杞子、骨碎补、细辛、没石子之类始效。

鼠胆,滴耳中,实效应如响。然胆最难取,必将鼠养熟,乘其不知觉之时,一旦击死,取则有胆,否则无胆也。

鼠胆,治耳聋。余亲见治一小儿,将胆汁滴入耳,痒甚,忽有一虫走出,长半寸,四足,遍身鳞甲,色正白也。此虫名为环耳虫,专食人髓。(〔批〕此虫非外入者,乃内生之虫耳。)

幸小儿速治即愈,否则虫入于脑,则头痛如破,终身之病也。鼠胆治耳聋,效捷如此,因志之。

或问鼠骨生齿,乃有人试之而不验,各《本草》多称其功,而吾子亦同声附和,何也?曰:鼠骨实能生齿,但人用之不得法耳。捕鼠之时,戒莫出声,得鼠之时亦然,养之数日,使鼠不惧人,一时击死,亦勿言语,去其皮而取其骨,火 入药中。擦齿之时,亦勿言语,自然频擦而频生也。咎鼠骨之不生齿,不其误乎,鼠性最怯,其啮物,每乘人之不觉,故其功用,亦不可使其知也。且鼠性又最灵,一闻人声,必寂然不动。齿通于骨,人语言必启其齿,齿动而鼠骨之性不走于齿矣,又何能生齿哉。(〔批〕此言似迂,而其理实至也。)

卷之五(羽集)

伏翼(夜明砂)

伏翼,即蝙幅也,白者第一,红者次之,灰色者不可用。逐五淋,利水道,明双目,拨翳膜。久服延年无忧,令人喜乐媚好。用血点眼,夜视有光。

夜明砂,即蝙蝠粪,炒酒服下,可下死胎。蝙蝠得白者,入之补气血之药,可延年至百岁之外,无如不可得也。我识之于书者,实闻之岐天师之秘传也。

白蝙蝠不可得,粤西有红蝙蝠,古人取之以作媚药。盖白者延龄,而红者反助火也,助火必至动火,火动必至精泄。然则红蝙蝠,终非益人之物也。

或问蝙蝠安得白者用之,即红蝙蝠亦难得,不识灰色者,可权用以修合药饵乎?夫蝙蝠岁久,则得至阴之气。彼灰色者,不过数十年之物耳,何可合药。倘腹下色红,则有百岁之久矣,亦可用之,然终不如红者更奇,而白者更神也。(〔批〕白蝙蝠稀世之珍,如何能得之。得之,乃天赐也,岐公之传,必非无意。)

或疑伏翼非长生之物,即色白是千岁之品,无益于补剂,何足取重?远公注《本草》,故将举世所绝无者,特神奇其说,恐不可信也,曰:白蝙蝠之可以延年,乃吾师传铎自服之方,余泄之以示世也。夫伏翼得至阴之气,活数百年而不死,其常也。凡物长年者,皆服之延龄,如鹿龟之类非耶,何独于伏翼疑之。况伏翼至羽毛皆白,自是千岁之物,配以药物,自可难老,此理之所必然也。夫色白者不可得,而色红者粤西实有之,古人曾取为媚药,是补阳之明验也。红者既可以补阳,岂白者独不可以补阴乎。余注《本草》,何品不可出奇,而必取伏翼以神其说哉。虽然白蝙蝠之方,吾师传铎自服,余自信之,正不必人之尽信也。

卷之五(羽集)

蜂蜜

蜜,味甘,气平、微温,无毒。益气温中,润燥解毒,养脾胃,却痫痉,止肠癖,除口疮、心腹猝痛,补五脏不足,通大便久闭。此采百花而酿成,自然补益。但可丸药中用之,入汤剂内,止润大肠也。

或问蜜有黄、白之分,其功用同乎?曰:世人以白蜜为上。不知采黄花则蜜黄,采白花则蜜白。黄胜于白,而世人未知也。盖花黄者得中州之气,花白者得西方之气耳。

卷之五(羽集)

五灵脂

五灵脂,味甘,气平,无毒。功专生血止血,通经闭,又治经行不止,去心疼,并疗血气刺痛,祛血痢肠风,逐心腹冷气,定产妇血晕,除小儿疳蛔,善杀虫,又止虫牙之痛。药笼中亦不可缺也。

或问五灵脂长于治血,不识诸血症可统治之乎?夫五灵脂长于行血,而短于补血,故瘀者可通,虚者难用耳。

卷之五(羽集)

蝉蜕

蝉蜕,去目内翳膜、并侵睛 肉。小儿痘疮,用之以护目,断不可少之药也。

或问蝉蜕护目,去目内翳膜,有之乎?曰:有。但宜知所以用之。蝉蜕护目者,护痘疮未出之目,非护痘疮已坏之目也。凡痘疮现头面甚多者,须护其目。先用蝉蜕入于发表之中,则双目断无出痘之理。若已见点于目中,又何能救之使消哉。

译有人问:食用刺[缺字]的肉时,应当去掉骨头;误食了它的骨头,会使人身体消瘦羸弱、各处关节逐渐变小,有这种事吗?回答说:唉!凡是误食骨头都会使人消瘦,不只是[缺字]的骨头如此。卷之五(羽集) 雀卵 雀卵,味酸,性温,无毒,能补益男子阳道,使其容易坚硬,常能固摄精关,是补阴助阳的妙药。但也必须配入人参、白术、杜仲、蛇床子之中才有功效,否则也只是平常之物。雀卵能够补益阳气,是取它具有淫欲之气。但雀卵非常小,取用过多会损伤生命,也不是延长寿命、接续后代的方法。不得已时才使用它,不可因为它能振兴阳气、固摄精液,就耗尽日夜的精力而频繁使用;这也会触犯造物者的禁忌。卷之五(羽集) 鼠骨(鼠胆) 鼠骨,取其脊骨,烧成灰而保留药性,用来擦牙可以使牙齿重新生长;但也必须辅以熟地、榆树皮、当归、青盐、枸杞子、骨碎补、细辛、没石子之类,才会见效。鼠胆,滴入耳中,确实会立即见效。但鼠胆最难取得,必须先把老鼠养熟,趁它没有察觉时突然将其打死;这样取出才有胆,否则就没有胆。鼠胆可以治疗耳聋。我亲眼见过用它治疗一个小儿:把胆汁滴入耳中,孩子感到非常痒,忽然有一条虫爬出来,长半寸,有四只脚,全身长着鳞甲,颜色纯白。这种虫名叫环耳虫,专门吞食人的骨髓。(批语:这种虫不是从外界进入的,而是体内生出的虫。) 幸亏这个小儿及时治疗而痊愈;否则虫子进入脑中,就会头痛欲裂,成为终身的疾病。鼠胆治疗耳聋,见效如此迅速,因此记载下来。有人问:鼠骨能使牙齿再生,曾有人试用却没有效果;各部《本草》大多称赞它的功效,您也随声附和,为什么呢?回答说:鼠骨确实能使牙齿再生,只是人们使用的方法不对。捕鼠时,告诫自己不要出声;捕到老鼠时也要这样。把它养几天,使老鼠不再害怕人,然后突然打死,仍然不要说话;剥去鼠皮,取出鼠骨,用火[缺字]后放入药中。擦牙时也不要说话,自然会反复擦、反复生长。如果责怪鼠骨不能使牙齿再生,难道不是因为使用错误吗?老鼠的性情最胆怯,啃咬东西时,往往趁人没有察觉;所以它的功效也不能让它知道。而且老鼠的性情又最机灵,一听到人的声音,就一定寂静不动。牙齿与骨相通。人说话时必然张开牙齿,牙齿一动,鼠骨的特性就不会停留在牙齿中;既然如此,又怎么能生出牙齿呢?(批语:这话看似迂曲,但其中的道理确实很透彻。) 卷第五(羽集) 伏翼(夜明砂) 伏翼就是蝙蝠,白色的最好,红色的次之,灰色的不能使用。能驱除五种淋证,通利水道,使双眼明亮,退去翳膜。长期服用可以延年益寿、无忧无虑,使人心情喜悦、容貌美好。用它的血点眼,夜间视物会有光亮。夜明砂就是蝙蝠的粪便,炒过后用酒送服,可以使死胎排出。得到白色蝙蝠,将它配入补气血的药中,可以延年到百岁以上;只是这种东西实在无法得到。我在书中所认识到的这些内容,确实是听岐天师秘密传授的。白色蝙蝠无法得到,粤西有红色蝙蝠,古人曾取它制作媚药。白色蝙蝠可以延年益寿,红色蝙蝠却反而助火;助火必然导致火气妄动,火气一动必然导致精液泄失。这样说来,红色蝙蝠终究不是有益于人的东西。有人问:蝙蝠怎么才能得到白色的呢?即使红色蝙蝠也很难得到,不知道灰色的能否暂且拿来配制药物呢?蝙蝠存活的年岁久了,就能得到至阴之气。那些灰色蝙蝠,不过是存活了几十年的东西罢了,怎么可以配药呢?如果腹部下面呈红色,那就是存活了百年之久的,也可以使用;但终究不如红色的更奇特,也不如白色的更神妙。(批语:白色蝙蝠是稀世珍宝,怎么可能得到呢?能够得到它,就是上天赐予的;岐公的传授必然不是没有用意的。) 有人怀疑伏翼并不是长生之物,即使白色的属于千年之品,对补益药剂也没有帮助,又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呢?远公注释《本草》时,特意把世上绝无仅有的东西拿来极力渲染其神奇之处,恐怕不可信。他说:白蝙蝠能够延年益寿,是我的老师传铎亲自服用过的方子,我把它泄露出来以供世人知晓。伏翼得到至阴之气,能活数百年而不死,这是它的常态。凡是寿命长的东西,人们都服用它们来延年益寿,鹿、龟之类不就是这样吗?为什么偏偏要怀疑伏翼呢?何况伏翼连羽毛都呈白色,本来就是千年之物,配合药物使用,自然可以使人不易衰老;这个道理是必然的。白色的蝙蝠无法得到,而红色的蝙蝠粤西确实有,古人曾取它制作媚药,这正是它能够补阳的明显证据。红色的既然可以补阳,难道白色的偏偏不能补阴吗?我注释《本草》,什么药物不能写出奇特的功效,为什么一定要选取伏翼来使自己的说法显得神奇呢?不过,白蝙蝠的方子是我的老师传铎亲自服用过的,我自己相信它;至于是否人人都相信,本来就不必强求。卷第五(羽集) 蜂蜜 蜂蜜味甘,气平而微温,无毒。能补益气、温暖中焦,润燥解毒,调养脾胃,平息痫证和痉挛,止肠癖,消除口疮和心腹突然疼痛,补益五脏不足,通利长期闭塞的大便。蜂蜜采集百花酿成,自然具有补益作用。但它可以用于制作丸药;加入汤剂中,则只是起润滑大肠的作用。有人问:蜂蜜有黄、白两种,功效相同吗?回答说:世人认为白蜜最好。却不知道采集黄花,蜜就呈黄色;采集白花,蜜就呈白色。黄色蜂蜜胜过白色蜂蜜,只是世人不知道罢了。这是因为黄色的花得到中州之气,白色的花得到西方之气。卷第五(羽集) 五灵脂 五灵脂味甘,气平,无毒。它专长于生血、止血,疏通闭塞的经脉;又能治疗经血淋漓不止,消除心痛,兼治血气刺痛,祛除血痢和肠风,驱散心腹寒气,平定产妇血晕,消除小儿疳积和蛔虫,善于杀虫,也能止住虫牙疼痛。药箱中也不可缺少它。有人问:五灵脂擅长治疗血证,不知道各种血证都能用它统治吗?五灵脂擅长行血,却不擅长补血,所以血瘀者可以用它疏通,虚证患者就难以使用。卷第五(羽集) 蝉蜕 蝉蜕能去除眼内翳膜,以及侵入眼睛的[原文“肉”前疑有缺字]。小儿出痘疮时,用它来保护眼睛,是绝对不可缺少的药物。有人问:蝉蜕能保护眼睛、去除眼内翳膜,真有这种作用吗?回答说:有。但应当知道使用它的原因。蝉蜕保护眼睛,是保护痘疮尚未长到眼睛里的眼睛,不是保护痘疮已经损坏的眼睛。凡是痘疮在头面部出现得很多的,都必须保护眼睛。预先把蝉蜕加入发表药中,那么双眼绝不会出痘。如果眼睛里已经出现痘疮,又怎么能救治它使其消退呢?

或问蝉蜕消翳于目中,宜乎目中之翳无不消之矣,而谓止能护目,使翳之不生,不能消已成之翳。是蝉蜕非消翳之品乎?曰:蝉蜕消翳,古人盛称之,岂无所验而云然。古人谓消翳者,消凡目之翳,非消痘疮之翳也。凡目之翳,可少用之以成功,痘疮之翳,虽多用之亦无益也。

卷之五(羽集)

蜗牛

蜗牛,味咸,气寒,有小毒。杀虫,主贼风口眼 斜,治惊痫筋脉拘挛,收脱肛,止消渴。

此物治病亦神,用必须制。用甘草些须,同火炒焙干,存于药笼中,以治前症实奇。

蜗牛善杀虫,以蜗牛活者投麻油中,自化为油,以油涂虫疮,效如神。

或问蜗牛治杨梅疮毒有神,何子之不言也?曰:蜗牛解毒,而气过寒凉,杨梅热毒,似乎相宜,然则杨梅热毒,实出诸肾,用蜗牛未免直入肾中以泻火,火去而寒留,往往有阳痿不振,不能生子之忧。予所以略而不言也。(〔批〕人但知食蜗牛之解毒,何知有绝嗣之祸哉。)

卷之五(羽集)

蝎

蝎,味甘、辛,有毒。疗小儿风痫,手足抽掣,祛大人中风,口眼 斜,却风痰耳聋,解风毒瘾疹。然不可多服,以其辛而散气也。少少用之,以治 斜之症,正相宜耳。

蝎毒伤人,每有痛入心者,以蜗牛涂上即安。(〔批〕效极。)

或问全蝎可治漏疮,何子略之?夫全蝎何能消漏也。治漏疮者用之,必药用蜈蚣、穿山甲,使之相制而相成耳。

卷之五(羽集)

九香虫

九香虫,味甘、辛,气微温。入肾经命门。专兴阳益精,且能安神魄,亦虫中之至佳者。

入丸散中,以扶衰弱最宜,但不宜入于汤剂,以其性滑,恐动大便耳。

九香虫亦兴阳之物,然外人参、白术、巴戟天、肉苁蓉、破故纸之类,亦未见其大效也。

或问九香虫产于西蜀,得其真者为佳,近人不知真假,何能奏效?曰:九香虫不止西蜀有之,江南未尝不生。但生于江南者,无香气耳,无香气者即无效。

卷之五(羽集)

蜚虻

蜚虻,味苦,气微寒,有毒。逐瘀血血闭,寒热酸 。止两目赤疼, 伤泪出。通血脉九窍,治喉痹,破积血,症瘕痞坚亦治。此物视之可憎,用之以治瘀血之症,实救命之药也,药笼中断宜预备。

畜血之症,必须水蛭以消之,否则瘀血硬痛,必变发黄之症。今人畏惧水蛭,谢绝不用。

当以虻虫代水蛭,则畜血病可解也。

或问蜚虻食人之血,何仲景夫子以治伤寒之症?曰:伤寒之变症不同,失于不汗,有气结、血结之病。气结,可用草木之药以散气。而血结,必须蜚虻、水蛭以散血也。但气结与血结,何以辨之?气结者,小便必不利;血结者,小便必利也。

又问血结者,必须用蜚虻矣,然何以知是血结之病?曰:大约气结、血结,身大热,肠中俱有燥屎作痛。但血结者,止小便利,异于气结也。舍蜚虻,又何物以散其瘀血哉。

卷之五(羽集)

僵蚕

僵蚕,味咸、辛,气平,无毒,升也,阴中阳也。逐风湿殊功,口噤失音者必用,拨疔毒极效,肿突几危者急敷。主小儿惊痫夜啼,治妇人崩中赤白,止阴痒,去三虫,灭黑 及诸疮瘢痕,面色令好。散风痰并结滞痰块,喉痹使开,驱分娩,罢余疼,解伤寒后阴易。功用虽多,而不宜多服,少为佐使可也。

或问僵蚕功多,亦有过乎?夫僵蚕安得无过。多服则小腹冷痛,令人遗溺,以其性下行,利多而成寒也。

卷之五(羽集)

晚蚕蛾(蚕沙)

晚蚕蛾,气温,微咸,略有小毒。其性最淫,强阳道,交接不倦,益精气,禁固难来。

敷诸疮灭瘢,止尿血,暖肾。

蚕沙,即晚蚕之屎,其性亦温,治湿痹、瘾疹、瘫风,主肠鸣热中泄泻。按晚蚕蛾胜于春蚕者,以其性淫也。务须择雄者用之,雌则无效。盖雄则气温,勤于交合,敏于生育故耳。但亦宜丸散,而不宜汤剂,嫌其过于动也。

晚蚕娥兴阳而又不动火,似可多用,然亦宜同人参、白术、归、 之类,用之为佳。盖无阳则气不能举,而气虚则阳亦不能久振也。

卷之五(羽集)

桑螵蛸

桑螵蛸,味咸、甘,气平,无毒。主女人血闭腰痛,治男子虚损肾衰,益精强阴,补中除疝,止精泄而愈白浊,通淋闭以利小便,又禁小便自遗。此物最佳,苦难得真者。

二、三月间,自于桑树间寻之,见有花斑纹子在树条上者,采之,用微火焙干,存之。若非桑树上者,无效。或云加桑白皮佐之者,非。

桑螵蛸,三吴最多。土人不知采用,舍近求远,可胜三叹。

或问桑螵蛸,乃螳螂之子,何以异于他树耶?不知螳螂食桑叶而生子,其功自是不同。

此物可种,采子入于桑树之间,每年其子必多,不数年即繁,又不坏桑树,而又可以采其子,至便法也。(〔批〕此物虽益人,吾终怜其细小,用药必多害物命,可已则已之为妙,又何必种植之多事耶。)

卷之五(羽集)

白头蚯蚓

译有人问:蝉蜕能消除眼中的翳膜,那么眼中的翳膜应该没有不能消除的;可是你却说它只能保护眼睛,使翳膜不生成,不能消除已经形成的翳膜。难道蝉蜕不是能够消除翳膜的药物吗?回答说:蝉蜕能够消除翳膜,古人对此极力称赞,难道会没有验证就这样说吗?古人所说的消除翳膜,是消除一般眼病的翳膜,不是消除痘疮所致的翳膜。一般眼病的翳膜,少量使用蝉蜕就可能奏效;痘疮所致的翳膜,即使大量使用也没有益处。卷第五(羽集) 蜗牛 蜗牛味咸,气寒,有小毒。能杀虫,主治贼风所致的口眼[原文缺“歪”字]斜,治疗惊痫、筋脉拘挛,收敛脱出的肛门,止消渴。这种东西治病也很神奇,但使用时必须炮制。取少量甘草,与蜗牛一同用火炒焙至干,收藏在药箱中,用来治疗前面所说的病症,确实非常奇效。蜗牛善于杀虫,把活蜗牛投入麻油中,它会自行化成油;用这种油涂在虫疮上,疗效神奇。有人问:蜗牛治疗杨梅疮毒有奇效,为什么先生不加以说明呢?蜗牛能够解毒,但药性过于寒凉。杨梅热毒似乎正与它相合;然而杨梅热毒实际上来源于肾,使用蜗牛难免直接进入肾中泻火。火退了,寒邪却会留在体内,往往会产生阳痿不振、不能生育的忧患。所以我略去不谈。(批语:人们只知道吃蜗牛可以解毒,哪里知道还会有断绝后代的祸患呢?) 卷第五(羽集) 蝎 蝎味甘、辛,有毒。能治疗小儿风痫、手足抽搐,祛除成人中风,治疗口眼[原文缺“歪”字]斜,消除风痰和耳聋,解除风毒所致的瘾疹。但不能多服,因为它味辛,能够耗散气。少量使用,用来治疗[原文缺“口眼”二字]斜的病症,正为合宜。蝎毒伤人,常有疼痛深入心脏的情况,用蜗牛涂在伤处就会安定。(批语:疗效极好。) 有人问:全蝎可以治疗漏疮,为什么先生略过不谈?全蝎怎么能够消除漏疮呢?治疗漏疮时使用它,必须同时配用蜈蚣、穿山甲,使药物彼此制约又相互发挥作用。卷第五(羽集) 九香虫 九香虫味甘、辛,气微温。归肾经和命门。专门能够兴阳益精,而且还能安定神魂,是虫类药中极好的药物。放入丸剂、散剂中,用来扶助衰弱最为合适;但不宜加入汤剂,因为它药性滑利,恐怕会使大便失常。九香虫也是兴阳之物,但如果不与人参、白术、巴戟天、肉苁蓉、破故纸之类药物配合,也没有见到多大功效。有人问:九香虫产于西蜀,得到真正的品种才好;如今人们不知道真假,怎么能奏效呢?回答说:九香虫不只是西蜀有,江南也不是没有。只是生长在江南的没有香气;没有香气的就没有疗效。卷第五(羽集) 蜚虻 蜚虻味苦,气微寒,有毒。能驱除瘀血和血闭,治疗寒热以及酸[原文疑缺字]。能止双眼红肿疼痛,治疗[原文“伤”字前疑缺字]而流泪。能疏通血脉和九窍,治疗喉痹,破除积血,也能治疗症瘕、痞块和坚硬的积聚。这种东西看起来令人厌恶,但用来治疗瘀血病症,实在是救命的药,药箱中确实应该预先备有。蓄血病必须用水蛭来消除,否则瘀血硬结而疼痛,必然会转变成发黄的病症。如今人们害怕水蛭,拒绝使用它。应当用虻虫代替水蛭,这样蓄血病就可以解除。有人问:蜚虻吸食人的血,为什么仲景先生却用它来治疗伤寒病呢?回答说:伤寒发生的变证各不相同,有些是因为没有发汗而形成气结、血结之病。气结,可以使用草木药来疏散气结。血结,则必须用蜚虻、水蛭来疏散血结。但是,气结和血结应当怎样辨别呢?气结者,小便一定不利;血结者,小便一定通利。又有人问:既然血结必须使用蜚虻,那么怎样知道是血结病呢?大致说来,气结、血结两种病都会出现身体大热、肠中有燥屎并引起疼痛。但血结者只是小便通利,这一点与气结不同。除了蜚虻,又用什么东西来疏散它的瘀血呢?卷第五(羽集) 僵蚕 僵蚕味咸、辛,气平,无毒,药性上行,是阴中之阳。驱除风湿尤其有效;口噤不能言语者必用,拔除疔毒极为有效;肿块突出、病势危急者,应赶快外敷。主治小儿惊风、癫痫和夜间啼哭,治疗妇女崩漏中的赤带、白带,止阴部瘙痒,驱除三虫,消除黑〔疑缺“子”等字〕及各种疮疡瘢痕,使面色变好。能疏散风痰和凝结停滞的痰块,使喉痹得以通开,促使胎儿娩出,止住产后余痛,解除伤寒后男女交合所致的阴病。它的功效虽然很多,但不宜大量服用,少量作为辅助药使用就可以了。有人问:僵蚕功效很多,难道也有过失吗?僵蚕怎么会没有弊端呢?服用过多就会使小腹冷痛,使人遗尿,因为它的药性向下,利泄太过便会形成寒证。卷第五(羽集)。晚蚕蛾(蚕沙)。晚蚕蛾,药性温,味微咸,略有小毒。它的药性最能助长欲情,能增强阳道,使交合不知疲倦,补益精气,使精关固涩而不易泄出。外敷可消除各种疮疡瘢痕,止尿血,温补肾脏。蚕沙就是晚蚕的粪便,药性也温,治疗湿痹、瘾疹、瘫痪和风病,主治肠鸣、内热所致的泄泻。按:晚蚕蛾比春蚕蛾好,是因为它的药性更能助长淫欲。务必选择雄蛾使用,雌蛾没有效。这是因为雄蛾药性温,热衷于交合,生育能力强。但它适合制成丸剂、散剂,不适合煎汤服用,因为担心其药性过于躁动。晚蚕蛾能助阳而又不助火,似乎可以多用;但也应当与人参、白术、归〔原文缺字,疑为某味药名〕等药同用,这样才好。因为没有阳气,气就不能升举;而气虚了,阳气也不能长久振作。卷第五(羽集)。桑螵蛸。桑螵蛸,味咸、甘,药性平和,无毒。主治妇女闭经、腰痛,治疗男子虚损、肾衰,补益精气、增强阴精,补益中气、消除疝气,止精液外泄并治愈白浊,疏通淋证和小便闭塞以利小便,又能制止小便自遗。这种药最好,只是很难得到真正的桑螵蛸。在二三月间,到桑树之间寻找,看到桑树枝条上有花斑纹的卵块,就采下来,用微火焙干,保存备用。如果不是桑树上的桑螵蛸,就没有效。有人说应当加桑白皮作为辅助药,这是不对的。桑螵蛸在三吴地区最多。当地人不知道采集使用它,反而舍近求远,实在令人不胜叹息。有人问:桑螵蛸是螳螂的卵,为什么会与其他树上的不同呢?这是因为螳螂吃桑叶而产卵,所以它的功效自然不同。这种东西可以人工繁殖,把卵块采来放在桑树之间,每年卵块必然增多,不几年就会繁殖起来;又不会损害桑树,还可以采收卵块,是非常方便的方法。〔批语〕这种东西虽然对人有益,但我始终怜惜这些细小的生命。用药必然会损害许多生物的性命,能不用就不用才好,又何必多此一举去种植它呢?卷第五(羽集)。白头蚯蚓。

蚯蚓,味咸,气寒,有小毒,颈白者佳,盐水洗用。治温病大热狂言,疗伤寒伏热谵语,并用捣烂绞汁,井水调下立瘥。兼治小水不通,蛊毒猝中,杀蛇瘕蛔虫,消肾风香港脚,又疗黄疸,行湿如神。人或被蛇咬伤,盐水浸之即解。

治屎封,悍犬咬毒,仍出犬毛殊功,尤治毒疮。蚯蚓乃至微之物,实至神之物也。大热发狂之症,与其用白虎汤以泻之,不若用蚯蚓浆水以疗之。盖石膏虽泻火,而能伤胃;蚯蚓既泻火,而又不损土。蚯蚓生于土中,土为蚯蚓之母,子见母而自安故也。

或问蚯蚓治发狂如神,此何故?曰:蚯蚓善泻阳明之火,而又能定心中之乱,故一物而两治之也。

又问用蚯蚓,何故必用地浆以佐之?盖地浆取北方至阴之气,泻阳明至阳之气也。且蚯蚓得土而性安,毒以攻热,而不毒以生毒,相制以成奇功也。

又问蚯蚓有毒,以治发狂之症,万一毒发,不益助狂乎?曰:发狂之症,得毒而转有生机,盖火热逢寒毒而自化。用蚯蚓以泻热,正取其毒瓦斯之入心,而后可以解热也,热解而狂自定,此巧治之法也。

卷之五(羽集)

蟾酥

蟾酥,去毒如神,以毒制毒也。消坚破块,解瘀化痈。虽皆外治之功,而药笼中断不可缺。

蟾酥有大毒,似不宜服,而诸家皆云可服,不可信也。虽曰以毒攻毒,亦宜于外治,而不宜于内治也。

卷之五(羽集)

蝌蚪

蝌蚪,蛤蟆子也。治火伤与汤火伤,捣烂敷之即止痛,如皮破,且无伤痕,同桑椹汁染须亦佳,但必须加入冰片耳。

卷之五(羽集)

白花蛇

白花蛇,味甘、咸,气温,有毒。蕲州者佳。止风痛,如癞麻风,至须发脱落,鼻柱将塌者,必须服之。其余如鹤膝鸡距,筋爪拘挛,肌肉皮毛诸风,断不可服。盖白花蛇性窜,上行而不下走,解上焦之风而不解下焦之风,解阳分之毒而不解阴分之毒也。

或问白花蛇虽异于凡蛇,然蛇终是毒物,以毒攻毒,不畏损伤肠胃乎?曰:诚哉是言。

风症尽有祛风之药,何必食蛇以去风。不论是否癞麻风,俱觅蛇食之,信邪不信正,人情大都如斯,可叹也。

卷之五(羽集)

鱼鳔

鱼鳔,味甘,气温,入肾经。专补精益阴,更能生子。近人多用此为种子之方,然而过于润滑,必须同人参补阳之药同用为佳。

鱼鳔胶,绝似人之精,其入肾补精,不待言矣。恐其性腻滞,加入人参,以气行于其中,则精更易生,而无胶结之弊也。

卷之五(羽集)

龟甲(千岁灵龟)

龟甲,味咸、甘,气平,有毒,阴中阳也。专补阴衰,善滋肾损,复足真元,漏下崩带并驱,症瘕 疟咸却,伤寒劳复、或肌体寒热欲死者殊功,腰背酸疼、及手足重弱难举者易效,治小儿囟门不合,理女子湿痒阴疮,逐瘀血积凝,续筋骨断绝,补心轻身,益气资智。

千岁灵龟,身上五色全具,额端骨起似角,和身用之最能延龄。按龟乃至阴之品,活用全身,死用龟板。用全身而加入参、术之中,则其毒自解。惟死龟板取之煎膏,必须用灼过者,名曰败龟,则毒随火化可用。倘若用自死者煎膏,未有不毒者也。龟年尤长,何能自死,非受蛇伤,必为毒中。用之入药,得免无损,幸矣。安望其补益哉。

千岁灵龟,何能易见,非德高道重者,断不可得也。铎着《本草》,既知千岁之龟可以延年,乌敢隐而不告乎,夫千岁灵龟,自知趋避,岂肯轻露于沙洲、塘渚之间,以招人之物色,轻投于鼎镬之中。然而天地之大,实有此种,使道德之贤,无心获之,而助其益算之丹也。

苟得千岁之龟,而不知修合之法,终属无益。铎受异人之传,并将制法奇方附后,方名千岁灵膏。千岁灵龟一个,纸包,用火煨死。然后,以桑木用水煮熟,约一昼,连身甲捣碎。入人参一斤,白术二斤,熟地二斤,桑叶二斤,山茱萸、薏仁、茯苓、巴戟天各一斤,五味子四两,柏子仁六两,杜仲半斤,各为末,同龟捣烂,加蜜为丸。每日白滚水服五钱,服后,精神还少,须发重乌,寿至百岁外,犹身如少年也。

译蚯蚓,味咸,药性寒,有小毒;颈部白色的最好,用盐水洗净后使用。治疗温病高热、发狂、胡言乱语,以及伤寒伏热、神志昏乱说胡话,均捣烂绞取汁液,用井水调服,立即见效。兼治小便不通、蛊毒突然发作,杀灭蛇瘕和蛔虫,消除肾风、香港脚,又治疗黄疸,祛除湿邪非常有效。有人被蛇咬伤,用盐水浸泡蚯蚓敷治,毒伤就能解除。治疗大便堵塞、恶犬咬伤中毒,还能使犬毛排出,功效很特别,尤其能治毒疮。蚯蚓是极其微小的东西,实际上却是极其神奇的药物。大热发狂的病证,与其用白虎汤泻火,不如用蚯蚓和地浆水来治疗。石膏虽然能泻火,却会损伤胃气;蚯蚓既能泻火,又不会损伤脾土。蚯蚓生长在土中,土是蚯蚓的母体,儿见到母亲就自然安定,所以如此。有人问:蚯蚓治疗发狂像神效一样,这是为什么?答:蚯蚓善于泻除阳明经的火,又能平定心中的紊乱,所以一味药能同时治疗两方面的问题。又问:使用蚯蚓时,为什么一定要用地浆水来辅助呢?这是因为地浆水取北方至阴之气,用来泻除阳明至阳之气。而且蚯蚓得到土气便性情安定,以其毒性攻治热邪,而不是以毒性滋生毒害,二者相互制约,因而取得奇效。又问:蚯蚓有毒,却用来治疗发狂,万一毒性发作,岂不是反而助长狂乱吗?答:发狂的病证,得到这种毒性反而能出现生机,因为火热遇到寒毒便会自行转化。用蚯蚓泻热,正是取其毒性之气进入心中的作用,然后才能解除热邪;热退了,狂乱自然平定,这是巧妙的治疗方法。卷第五(羽集)。蟾酥。蟾酥祛除毒邪的效果极为神奇,是用毒来制毒。能消散坚硬之物、破除结块,解除瘀滞、消散痈肿。这些虽然都是外治的功效,但在药物储备中绝对不可缺少。蟾酥有大毒,似乎不宜内服,但各家都说可以服用,这是不可信的。即使说是以毒攻毒,也适宜用于外治,不适宜用于内治。卷第五(羽集)。蝌蚪。蝌蚪就是蛤蟆的幼体。治疗火烧伤和热水、热汤烫伤,捣烂后敷上,疼痛立即停止;即使皮肤破损,也不会留下伤痕。用它和桑椹汁染胡须也很好,但一定要加入冰片。卷第五(羽集)。白花蛇。白花蛇,味甘、咸,药性温,有毒。蕲州产的最好。能止风邪所致的疼痛;像麻风病发展到眉毛、头发脱落,鼻梁将要塌陷的情况,必须服用它。至于其他如鹤膝风、鸡距风、筋脉和爪甲拘挛,以及肌肉、皮肤、毛发等各种风病,绝对不能服用。这是因为白花蛇药性走窜,向上运行而不向下走,只能解除上焦的风,不能解除下焦的风;只能解除阳分的毒,不能解除阴分的毒。有人问:白花蛇虽然不同于普通的蛇,但蛇终究是有毒之物,以毒攻毒,难道不怕损伤肠胃吗?答:这话确实有道理。风病本来就有祛风的药,何必吃蛇来祛风呢?不论是不是麻风病,都寻找蛇来吃,反而相信邪说而不相信正理,人情大多如此,实在可叹。卷第五(羽集)。鱼鳔。鱼鳔,味甘,药性温,归肾经。专门补益精气、滋养阴液,更能助人受孕。近来人们多用它制成助孕的方剂,但它过于滋腻滑润,必须与人参等补阳药同用才好。鱼鳔胶极像人的精液,它能入肾补精,这是不必说的。只是担心它药性黏腻停滞,加入人参,使气在其中运行,精气就更容易生成,也没有胶结滞塞的弊端。卷第五(羽集)。龟甲(千岁灵龟)。龟甲,味咸、甘,药性平,有毒,是阴中含阳之品。专门补益阴虚,善于滋养受损的肾阴,恢复充足的元气;能同时驱除漏下、崩漏和带下,消退症瘕、疟疾等〔原文“症瘕 疟”之间疑有缺字或脱文〕;对伤寒劳复,或身体寒热交作、痛苦欲死者,有特殊功效;腰背酸痛,以及手足沉重、软弱难以抬举者,容易见效;治疗小儿囟门不闭,调治女子湿痒、阴部疮疡,逐除瘀血积聚,接续断裂的筋骨,补益心气、使身体轻健,增强气力、增长智慧。千岁灵龟全身具备五色,额头前端的骨头像角一样突起,连同全身一起使用,最能延年益寿。按:龟属于至阴之品,活龟使用全身,死龟则使用龟板。把全龟加入人参、白术等药中使用,它的毒性自然会被解除。只有用死龟板熬膏时,必须选用经过火灼的,称为“败龟”,这样毒性随火化解后才可以使用。如果用自然死亡的龟来熬膏,没有不产生毒性的。龟的寿命尤其长,怎么会自然死亡呢?不是受到蛇伤,就一定是中了毒。把这种龟入药,能够避免损害身体,就已经很幸运了。哪里还敢指望它能补益呢?千岁灵龟哪能轻易见到?如果不是德行高尚、道术深厚的人,绝对不可能得到。我既然著写《本草》,已经知道千岁龟可以延年,哪里敢隐瞒而不告诉世人呢?千岁灵龟自己知道趋利避害,怎么肯轻易暴露在沙洲、池塘水边,让人寻找捕捉,轻易投入鼎锅之中呢?然而天地广大,确实有这种灵龟,使道德高尚的贤者无意中得到它,来帮助炼制增加寿命的丹药。即使得到千岁龟,如果不知道炮制配制的方法,最终也没有益处。我从异人那里得到传授,并把炮制方法和奇方附在后面,方名为“千岁灵膏”。千岁灵龟一只,用纸包好,用火煨至死亡。然后取桑木,加水煮熟,大约煮一昼夜,连同龟身和龟甲一起捣碎。加入人参一斤、白术二斤、熟地二斤、桑叶二斤,山茱萸、薏仁、茯苓、巴戟天各一斤,五味子四两,柏子仁六两,杜仲半斤;诸药分别研成末,与龟肉一起捣烂,加蜂蜜制成丸剂。每天用白开水服五钱。服用后,精神恢复年轻状态,头发和胡须重新变黑,即使活到一百岁以外,身体仍像少年一样。

或问龟至灵,人有放龟而延龄者,乌有食龟而延年者乎?况又是千岁之龟,其灵更甚,食之作祟,未必不反促其寿也。曰:世间安得此千岁之龟哉,一旦为人所获,此天厌之也。夫龟寿万年,深藏于江湖之内,原不予人以易得,况千岁之龟,尤钟至灵之气,世俗人生之事尚且深知,岂己身生死反不知之乎。即数宜为人所得,其必有趋避之方,以脱于难。然而可以趋避而趋避不能者,必深获罪于天而不可逭耳。夫龟潜于渊,何罪之有?不知物性好淫,淫心一动,托其至灵之气,以迷惑夫男女,盗人之精气以私益其躯壳,或淫极而杀心生,久耳唯知取乐,而不知修省,天安得而不加诛戳哉。然而上帝好生,杀长生之物,置之于无用之地,何若助修德之士作延龄之丹。此异人之传铎,而铎又不敢幸获,而公传之天下,使道高德重者,为益算之资也。

或谓介虫三百六十,而龟为之长,神灵变化,凡入药中,勿令中湿,则遂其变化之性,而成症瘕于腹中。先生制龟之方,乃用水煮,万一生瘕,奈何?曰:用滚水煮熟,安能作祟,况又用桑柴以制之乎。然而用龟以补阴者,正取其有神也,盖方中多是补心之药,夫心藏神,而龟性有神,借其气以相通,心肾两接,水火有既济之妙也。

卷之五(羽集)

鳖甲

鳖甲,味咸,气平,无毒。醋炙用之。散 癖症瘕及息肉、阴蚀、痔疽,除痨瘦骨蒸、并温疟往来寒热,愈肠痈消肿,下瘀血堕胎。

肉,性亦不冷,项下有软骨,亦不必检去。鳖甲善能攻坚,又不损气,阴阳上下,有痞滞不除者,皆宜用之。但宜研末调服,世人俱炙片,入汤药中煎之,则不得其功耳。

或疑鳖肉补阴,鳖甲攻坚,一物而相反,恐未必然之说也。夫鳖原阴物,以阴补阴,又何疑乎?君之所疑者,以鳖甲之攻坚也。不知鳖性善藏,凡小有隙地,鳖必用甲以钻入之。是其力全在于甲,故用甲以攻坚,原有至理,非私臆也。

或问鳖甲可多用乎?曰:虽其性善攻,而其味仍补。但肉则补多而攻少,甲则攻多而补亦多也。

或问鳖甲善杀痨虫,有之乎?曰:不杀痨虫,何以能除痨瘦骨蒸。骨蒸之病,何以有虫乎?盖虫得湿热而自生,非尽由于传染,因热而得汗,因汗而又热,绝似潮汐之无差,阴阳之有准,安得而不生虫乎?且此虫又不生于肠胃之间,偏生于骨髓之内,不用鳖甲,安得入至阴之中,引群阴之药以滋其髓乎?倘止大补其阴,而不用杀虫之味,则所生之髓,止足供虫之用。然杀虫之药又多耗髓,虫死而骨髓空虚,热仍未去,热未去,而虫又生,病终无已时也。

鳖甲杀虫,而又补至阴之水,所以治骨蒸之病最宜。

或问鳖甲杀骨中之虫,不知助之何药,杀虫而又补髓也?曰:杀骨中之虫,只消鳖甲一味足矣,所佐之补阴者宜商。铎受异人之传,欲与天下共商之。方用鳖甲一斤,醋炙,益之地骨皮半斤,丹皮四两,熟地一斤,山茱萸半斤,地栗粉半斤,白芍、白术、薏仁各四两,玄参三两,北五味子二两,沙参六两,各为末,山药一斤,为糊,打为丸。久服虫尽死,而骨蒸亦愈。(〔批〕此方奇甚灵甚,痨瘵之症,亟宜服之。)铎观其方,妙在用鳖甲为君,地栗粉、山茱萸为佐使,以攻杀其内外之虫。又妙在群阴之药不寒不热,凉骨中之热,即生骨中之精,补攻兼施,似可常服而收功者也。世不少明眼之人,必能知此方之妙也。

或疑龟甲可以煎膏,而鳖甲独无煎膏者,岂不可为膏乎。然而龟、鳖实皆阴物,何以古人绝无有论及之者?曰:鳖甲不可作膏,前人亦尝论及,但惜略举其端而不畅论,今请大彰其义。

夫龟与鳖,虽同是阴类,而性实不同。龟性喜出,而鳖性喜入,龟性静而不动,而鳖性动而不静。故龟长于补而鳖长于攻,龟可为膏以滋阴,而鳖可为末以攻坚也。滋阴者,可以久服受益,攻坚者,可以暂用成功。虽鳖甲入之补阴之中、攻坚之内,未尝不可久用以滋阴,而终不可如龟之煎膏单用之而常服,此古人所以取龟作膏,而独弃鳖甲也。

卷之五(羽集)

蛤蚧

蛤蚧,味咸,气平,有小毒。主肺虚声咳无休,治肺痿,定喘止嗽,益精血,助阳道,血咯不已,逐传尸痨疰,祛着体邪魅,仍通月经,更利水道。至神功用,全在于尾,尾损则无用也。然亦必得人参、麦冬、五味子、沙参乃奇。

蛤蚧生于西粤者佳,夜间自鸣声至八九声者为最胜。捕得之须护其尾,尾伤即有毒,所断之尾反可用也。

蛤蚧,善能固气,含其尾急趋,多不动喘,故止喘实神。

卷之五(羽集)

蝼蛄

蝼蛄,即土狗也。味咸,气寒,无毒,《本草》言其利水,宜分上下左右,然亦不必拘也。

通身用之以利湿,神效。此物兼能接续骨伤,治口疮乳毒亦效,但不宜与虚人,因其性急过利也。

卷之五(羽集)

鳗鱼

译有人问:龟极有灵性,有人放生龟而延长寿命,哪有吃龟反而能够延年的呢?何况还是千岁龟,它的灵性更强,吃了它而招致灾祸,也未必不会反过来缩短自己的寿命。答:世间哪能有这样的千岁龟呢?它一旦被人捕获,就是上天厌弃它了。龟的寿命可达万年,深藏在江湖之中,本来就不让人轻易得到;何况千岁龟尤其聚集了至灵之气,连世俗人间的事情尚且十分了解,难道反而不知道自身的生死吗?即使命数注定它应当被人得到,它也必然有趋避的方法,以便脱离灾难。然而能够趋避却不去趋避的,必定是罪过深重,受到上天惩罚而无法逃脱。龟潜藏在深渊中,能有什么罪过呢?不知道的是,动物本性喜淫;淫心一动,就凭借它至灵的气息迷惑男女,盗取人的精气来私自滋养自己的躯体;有时淫欲达到极点便产生杀心,长久以来只知道取乐,却不知道修身反省,上天怎么能不加以诛杀呢?然而上天爱惜生命,与其杀死这种长生之物,把它放置在无用之地,不如让它帮助修德之士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这是异人传授给我的,我也不敢私自据为己有,而是公开传给天下,使道术高、德行厚的人把它作为增加寿命的资助。有人说,介虫有三百六十种,龟是其中的首领,具有神灵变化之性;凡是入药,都不能让它受潮,否则就会使它的变化之性得以施展,在腹中形成症瘕。先生制作龟药的方子,竟然用水煮,万一产生症瘕怎么办?答:用沸水煮熟,怎么会作怪?何况又用桑柴来制伏它呢?然而用龟来补阴,正是取它具有神灵之性的特点;因为方中多是补心药,心主藏神,而龟性具有神灵,借助它的气息使二者相通,心肾相互接应,便有水火既济的妙处。卷第五(羽集)。鳖甲。鳖甲,味咸,药性平,无毒。用醋炙制后使用。能散除癖积、症瘕以及息肉、阴蚀、痔疽,消除虚劳消瘦、骨蒸,并治疗温疟反复出现的寒热,治愈肠痈、消除肿胀,还能下瘀血、使胎儿堕下。鳖肉的性质也不寒,颈部下面的软骨也不必剔除。鳖甲善于攻破坚积,又不损伤正气;无论身体上下,凡有痞块、阻滞而不能消除的,都适合使用鳖甲。只宜研成末调服。世人都把鳖甲炙成片后放入汤药中煎煮,这样就不能发挥它的功效了。有人怀疑鳖肉补阴、鳖甲攻坚,同一种东西功效却相反,恐怕未必如此。鳖本来就是属阴的东西,用阴来补阴,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您所怀疑的,是鳖甲能够攻破坚积这一点。您不知道鳖性喜藏匿,凡是稍有缝隙的地方,鳖必定用甲钻进去。所以鳖的力量全在甲上,用鳖甲攻破坚积,本来就有充分的道理,并不是我的主观臆断。有人问:鳖甲可以多用吗?答:虽然它的性质善于攻破坚积,但味仍然具有补益作用。只是鳖肉补益多而攻破少,鳖甲攻破多而补益也多。有人问:鳖甲善于杀灭劳虫,有这种说法吗?答:如果不能杀灭劳虫,怎么能够消除虚劳消瘦和骨蒸呢?骨蒸这种病,怎么会有虫呢?这是因为虫得湿热便会自行产生,并不全是由于传染;由于热而出汗,由于出汗又发热,反复循环,像潮汐一样有规律,阴阳变化也有定准,怎么会不生虫呢?而且这种虫又不生在肠胃之间,偏偏生在骨髓之内;不用鳖甲,怎么能进入至阴之中,引导各种滋阴药物来滋养骨髓呢?如果只大量补阴而不用具有杀虫作用的药味,那么新生的骨髓就只够供虫使用。然而杀虫药又大多会耗损骨髓,虫死了而骨髓空虚,热仍然没有退;热不退,虫又会产生,疾病最终没有停止的时候。鳖甲既能杀虫,又能补益至阴之水,所以最适合治疗骨蒸病。有人问:鳖甲能够杀骨中的虫,不知道配合什么药,才能既杀虫又补骨髓呢?答:杀骨中的虫,只用鳖甲一味就足够;至于辅助它补阴的药物,则需要斟酌。我铎得到一位异人的传授,想与天下人共同商讨这个问题。方用鳖甲一斤,醋炙;地骨皮半斤,丹皮四两,熟地一斤,山茱萸半斤,地栗粉半斤,白芍、白术、薏仁各四两,玄参三两,北五味子二两,沙参六两,分别研成末;再用山药一斤制成糊,和药末打成丸。长期服用,劳虫全都死亡,骨蒸也会痊愈。【批语】这个方子非常奇妙,疗效也非常灵验;对于痨瘵病,应当赶快服用。我考察这个方子,妙处在于以鳖甲为君药,以地栗粉、山茱萸为佐使药,用来攻杀体内外的虫。另一个妙处在于各种滋阴药物都不寒不热,既能清凉骨中的热,又能生发骨中的精;补益和攻伐同时施用,似乎可以长期服用而获得疗效。世上不乏有见识的人,一定能够懂得这个方子的妙处。有人疑惑:龟甲可以煎膏,为什么鳖甲独独没有煎膏的做法,难道不可以制成膏吗?然而龟和鳖实际上都是属阴之物,为什么古人完全没有谈到这一点呢?答:鳖甲不能制成膏,前人也曾论及,只可惜只是略略提到开头而没有充分论述;现在请允许我详细阐明其中的道理。龟和鳖虽然同属阴类,但性质实际上不同。龟的性质喜向外出,鳖的性质喜向内入;龟性安静而不动,鳖性好动而不安静。所以龟长于补益,鳖长于攻伐;龟可以制膏来滋阴,鳖则可以研末来攻破坚积。滋阴之品可以长期服用而获益,攻坚之品则可以暂时使用以取得疗效。鳖甲虽然放入补阴、攻坚的药方中,也未尝不能长期使用以滋阴,但终究不能像龟甲那样煎成膏单独使用并长期服服用;这就是古人取龟甲制膏而唯独弃用鳖甲的原因。第五卷(羽集)。蛤蚧。蛤蚧,味咸,气平,有小毒。主治肺虚、声音嘶哑、咳嗽不止,治疗肺痿,平喘止咳,补益精血,助益阳道;治疗咯血不止,驱除传尸劳、痨疰,祛除附着于身体的邪魅,还能通月经、利小便。它最神奇的功效全在尾部,尾部损坏就没有药用了。但还必须配合人参、麦冬、五味子、沙参,功效才奇妙。产于西粤的蛤蚧较好,夜间自行鸣叫达到八九声的最为上等。捕捉到蛤蚧后必须保护好它的尾巴;尾巴受伤就有毒,但折断下来的尾巴反而可以使用。蛤蚧善于固摄气息;含住它的尾巴急速奔跑,大多不会喘息,所以止喘的功效确实神奇。第五卷(羽集)。蝼蛄。蝼蛄,就是土狗。味咸,气寒,无毒。《本草》说它能利水,应该分别用于身体上部、下部、左部和右部,但也不必拘泥于此。全身使用来利湿,功效非常显著。这种药物还能够接续骨伤,治疗口疮、乳毒也有效;但不适合虚弱之人,因为它药性峻急,利水过强。第五卷(羽集)。鳗鱼。

鳗鱼,味甘,气寒,有毒。杀诸虫,调五脏,除五痔,逐腰背之风湿浸淫,治男女骨蒸痨瘵,兼疗香港脚,产户虫疮,并崩漏不断者,多食最效。骨烧薰床上衣箱,百虫皆死。非补益之药,然食之杀虫,使尸虫尽绝。痨瘵重生,又不可为,非补也。大约于丸散中,同补阴药修合为佳耳。

鳗鱼治痨瘵,自是杀虫,然必须淡食为佳。盖咸则尽入于肾中,而淡则无经不达也。

或问鳗鱼亦杀痨虫,何以不同鳖方共治?曰:鳖与鳗,虽同是杀虫之物,而性各别,鳖喜攻入,而鳗喜攻出也。虽二物亦可同用以出奇,然用之以治骨蒸,宜分用而不宜同用。一欲出一欲入,两相拂意,反相忘其杀虫矣,况骨内之虫,驱外出而杀之,不若攻入内而尽诛之也。故用鳗又不若用鳖之更胜。倘单用鳗鱼作食以杀虫,此鳖又不若鳗鱼之功也。盖鳖肉但补而不攻耳。

或问鳗鱼杀虫而不补精,何以能愈骨蒸之病,岂杀虫即可以愈骨蒸乎?曰:鳗鱼实只杀痨虫,而骨蒸之病可全愈者,必胃健能食,有滋补之味也。倘胃气不开,又无填精降火之药,徒恃鳗鱼之杀虫也,亦何益乎。

卷之五(羽集)

鳝鱼

鳝鱼,味甘,大温,无毒。入脾、肾二经。补中益气,且更兴阳,散湿气,去胡臭,又生津止渴生力。血涂口眼,能止 斜,为急救之需也。又治火丹赤肿,出鳝血涂之效。

或问鳝鱼与黄 同用,能益气力,有之乎?曰:有之。然必须鳝头上有冠者用之始效。

卷之五(羽集)

螃蟹

螃蟹,味咸,气寒,有毒。散血解瘀,益气养筋。除胸热烦闷,去面肿 僻,愈漆疮。

续筋骨。夙疾人食之,其病复发。怀孕妇食下,令人横生。此物最不利人,而人最喜噬。然得此以解散胸热,亦有可取。若入药,则只用之于跌损之内也。

或问蟹爪主破胞堕胎,岂以其爪性过利乎?曰:蟹性最动,而爪尤动之至者。子死腹中,胞不能破,用之实神,正取其动也。(〔批〕人胞直生,而蟹爪旁走,故取而破胞耳,又不可不知。)

卷之五(羽集)

海马

海马,亦虾属也。入肾经命门。专善兴阳,功不亚于海狗,人未知也。更善堕胎,故能催海马之功用,不亚腽肭脐,乃人尚腽肭而不尚海马,此世人之惑也。谁知海马不论雌雄,皆或问海马以何地生者为佳?海马沿海多生之,而最能兴阳者,山东第一,广东次之。盖山东尤得生气也。阳气之生,尤能种子耳。

卷之五(羽集)

文蛤

文蛤,味苦、咸,气平寒,无毒。利水堕痰,驱胁急腰疼,除喉咳胸痹,收涩崩中带下,消平鼠 痔疮。仲景夫子用之于伤寒方中,亦取其利水走肾,堕痰软坚也。

卷之五(羽集)

真珠

真珠,气寒,无毒。镇心神,润颜色。点目去膜,塞耳治聋,治小儿惊痫,尤堪止渴,亦能坠痰。然内治绝少,存之以为外治之需。

真珠,生肌最良,疮毒中必用之药。然内毒未净,遽用真珠以生肌,转难收口。

卷之五(羽集)

牡蛎

牡蛎,味咸,气平、微寒,无毒。左顾者良,火 末用。入少阴肾经。软积癖,消结核,去胁下硬,泻热掀肿,益精,遗尿可禁,敛阴汗如神,摩宿血,消老痰,绝鬼交,收气滞。但只可为佐使。佐之补则补,佐之攻则攻,随药转移,不能自主也。

或疑牡蛎乃涩精之药,先生独削而不谈,何也?曰:盖牡蛎涩精,而精愈遗,虽非牡蛎之故,殊不知牡蛎涩精,而精必利而后可止,非涩精之可止也。

或谓牡蛎非涩药也,使牡蛎为止涩之药,如何仲景张公伤寒书中载大病瘥后,腰以下有水气者,用牡蛎泽漆散之乎?曰:嗟乎。大病之后,水不能下行,原宜用补以消水。但伤寒经汗、吐、下之余,元气不能骤生,补之则功缓,故宜因势利导,而用泽泻。又恐水势甚大,单用泽泻未免太泄其水,而元气随水而尽泄。故用牡蛎于利之中以涩之也。利中带涩,则水泄而元气无亏,是泄中有补之道存焉,真善用利耳。谁谓牡蛎非涩药哉。

或疑牡蛎既可于利中用涩,安在止精不可与利水并用耶?曰:水可于利中用涩,而精不可于涩中兼利也。盖精愈涩而愈遗,补精而带涩,则徒补无益,故遗精之病,断不可用牡蛎耳。(〔批〕辨涩精反致遗精,实见到之语。)然亦有用之而效者,乃玉关大开,不得已而用之,以闭精于一时,而终不可恃之为长服之剂也。

或问牡蛎之肉,味甘性温,即鲍鱼肉也。牡蛎用之而止梦遗,若鲍鱼多食,使丈夫无髭须,何也?曰:牡蛎,即鲍鱼之壳,二者同气,皆止涩之味也。食之过多,则任督之路断,二经之气不能上升于唇口,故须髯渐少。其实,多食牡蛎,亦能令人少髭也。

卷之五(羽集)

水蛭

水蛭,味咸、苦,气平、微寒,有毒。炒黄黑色用之。善祛积瘀坚瘕。仲景夫子用之为抵当汤丸,治伤寒之瘀血发黄也。治折伤,利水道,通月信,堕妊娠,亦必用之药。蓄血不化,舍此安除乎。

译鳗鱼,味甘,气寒,有毒。杀灭各种虫,调和五脏,消除五痔,驱除腰背部受风湿浸淫所致的病邪,治疗男女骨蒸、痨瘵,还兼治脚气、产门虫疮以及崩漏不止;多吃最有效。把鳗鱼骨烧后熏床铺和衣箱,各种虫都会死。它不是补益药,但食用后能杀虫,使尸虫全部灭绝。痨瘵之病重新发生,就无法挽救,这并不是补益的作用。大致说来,最好将它与补阴药一同制成丸剂或散剂服用。鳗鱼治疗痨瘵,本来就是依靠杀虫,但必须清淡食用才好。这是因为咸味会全部归入肾,而清淡之味则能够通达各经。有人问:鳗鱼也能杀劳虫,为什么不与鳖甲的方剂合用来共同治疗呢?答:鳖和鳗虽然都是杀虫之物,但性质各不相同;鳖喜欢向内攻入,鳗喜欢向外攻出。这两种药物虽然也可以同用以取得奇效,但用来治疗骨蒸时,适合分开使用,不适合同时使用。一个要向外,一个要向内,两者相互违背,反而会顾不上杀虫;何况骨内的虫,驱赶到体外再杀,不如攻入内部将其全部杀灭。所以使用鳗鱼,功效又不如使用鳖甲高明。如果单独把鳗鱼作为食物来杀虫,那么在这一点上,鳖甲又不如鳗鱼有效。因为鳖肉只能补益而不能攻伐。有人问:鳗鱼能杀虫却不能补益精气,为什么能够治愈骨蒸病?难道杀虫就可以治愈骨蒸吗?答:鳗鱼实际上只能杀劳虫;骨蒸病能够完全痊愈,必定还要胃气健旺、能够进食,并且有滋补药物的帮助。如果胃气不能恢复,又没有填补精气、降低火热的药物,只依靠鳗鱼杀虫,又有什么益处呢?第五卷(羽集)。鳝鱼。鳝鱼,味甘,性大温,无毒。归脾、肾二经。补益中气,而且还能振奋阳气;散除湿气,去除狐臭;又能生津止渴,使人产生力气。将鳝鱼血涂在口眼处,能够止住〔原文缺字〕斜,可用于急救。又能治疗火丹赤肿,取鳝鱼血涂患处即可见效。有人问:鳝鱼与黄〔原文缺字〕同用,能够增强气力,有这种说法吗?答:有。但必须使用头上长有冠状物的鳝鱼,才会有效。第五卷(羽集)。螃蟹。螃蟹,味咸,气寒,有毒。散除血分瘀滞,补益气血,滋养筋脉。消除胸中发热、烦闷,减轻面部肿胀和〔原文缺字〕僻,治愈漆疮。能够续接筋骨。患有宿疾的人吃了它,旧病会复发。怀孕妇女吃了它,会使胎儿横生。这种东西最不利于人体,但人们却最喜欢吃它。不过,若用它来解散胸中的热邪,也有可取之处。如果入药,那么只用于跌打损伤一类的病症。有人问:蟹爪主治破胞、堕胎,难道是因为它的爪性情过于峻利吗?答:螃蟹的性质最为好动,而蟹爪尤其是动性最强的部分。胎儿死在腹中、胞衣不能破出时,使用蟹爪确实神效,正是取其善动的性质。【批语】人的胞衣是直向下生出,而蟹爪横向行走,所以取它来破胞;这一点也不可不知道。第五卷(羽集)。海马。海马,也属于虾类。归肾经命门。专门善于振奋阳气,功效不亚于海狗,世人却不知道。又特别善于堕胎,所以海马的功用不亚于腽肭脐;只是人们崇尚腽肭脐而不重视海马,这是世人的迷惑。谁知道海马不论雌雄,都〔原文残缺〕。海马沿海多有生长,而以振奋阳气的功效来说,山东产的第一,广东产的次之。这是因为山东尤其得到生发之气。阳气的生发尤其能够助人成孕。第五卷(羽集)。文蛤。文蛤,味苦、咸,气平寒,无毒。利水、化痰,驱除胁肋拘急和腰痛,消除喉中咳嗽、胸痹;收涩崩中、带下,消散鼠〔原文缺字〕和痔疮。仲景先生把它用于伤寒方中,也是取它能利水入肾、消除痰液、软化坚硬积块的作用。第五卷(羽集)。珍珠。珍珠,气寒,无毒。镇定心神,润泽面色。点眼可以去除眼膜,塞耳可以治疗耳聋,治疗小儿惊风、癫痫;尤其能够止渴,也能坠降痰液。但用于内治的情况极少,保存它是为了外治所需。珍珠生肌的功效最好,是疮毒病中必用的药物。但如果体内毒邪尚未清除,就仓促使用珍珠生肌,反而会使疮口难以收敛。卷之五(羽集) 牡蛎 牡蛎,味咸,药性平和而略寒,无毒。以左顾牡蛎为佳,火〔原文“火 末”疑有缺字〕后研末使用。归入少阴肾经。能软化积聚癖块,消除结核,去除胁下坚硬,泻除热邪、消退肿胀,补益精气,止住遗尿,收敛阴汗,效果神奇;还能磨消宿血,消除顽固痰液,断绝鬼魅交接,收敛气滞。但只能作为辅助药使用。配合补益药就能发挥补益作用,配合攻伐药就能发挥攻伐作用,随着所配药物而改变,不能独自发挥作用。有人疑惑说,牡蛎本来是涩精药,先生却独独删去这一点而不谈,为什么呢?回答说:牡蛎虽然能涩精,但精反而越发遗泄;这虽不是牡蛎本身造成的,却不知道牡蛎涩精之后,必须先使精道通利,随后才可能止住遗泄,并不是单靠涩精就能止住的。有人说,牡蛎不是涩药;假如牡蛎是止涩药,那么张仲景在《伤寒论》中为什么记载大病痊愈后腰部以下有水气的,用牡蛎泽漆散呢?回答说:唉!大病之后,水液不能向下运行,原本应当用补益法来消除水液。只是伤寒病经过发汗、催吐、泻下之后,元气不能立即恢复;用补法见效缓慢,所以应当顺势引导,使用泽泻。又担心水势太盛,单用泽泻未免把水液泄得过多,元气也会随着水液一同泄尽。所以在利水之中加入牡蛎,以涩法加以约束。在通利中兼有收涩,既能泄去水液,又不损伤元气,这就包含了在泄法中兼用补法的道理,确实是善于运用利水法。谁说牡蛎不是涩药呢?有人疑惑说,牡蛎既然可以在利水法中配合收涩,为什么止精时就不能同时兼用利法呢?回答说:水液可以在通利中兼用收涩,精液却不能在收涩中兼用通利。因为精液越收涩,反而越容易遗泄;补精时再兼用收涩,只是徒然补益而没有好处。所以遗精一病,绝对不能使用牡蛎。〔批语〕辨明收涩精液反而导致遗精,这确实是切合实际的话。但也有使用牡蛎而见效的情况,那是精关大开、不得已而用它,暂时闭住精液;最终不能依赖它作为长期服用的药物。有人问,牡蛎的肉味甘、性温,就是鲍鱼肉。牡蛎用于治疗能够止住梦遗,若鲍鱼吃得太多,却会使男子没有胡须,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牡蛎就是鲍鱼的外壳,二者气性相同,都具有收涩之味。吃得过多,就会使任脉、督脉的通路阻断,这两条经脉的气不能上升到唇口,所以胡须会逐渐减少。其实,牡蛎吃得多了,也能使人胡须减少。卷之五(羽集) 水蛭 水蛭,味咸、苦,药性平和而略寒,有毒。炒至黄黑色后使用。善于祛除积聚的瘀血和坚硬癥块。张仲景用它制成抵当汤、抵当丸,治疗伤寒瘀血导致的发黄。治疗骨折损伤、通利水道、通调月经、使妊娠堕胎,也一定要用它。瘀血蓄积而不能化解,除了它还能靠什么药来消除呢?

或问蓄血之症,何故必用水蛭?盖血蓄之症,与气结之症不同,虽同是热症,而气结则热结于膀胱,血蓄则热结于肠胃。气结之病,可用气药散之于无形。血蓄之症,非用血物不能散之于有形也。水蛭正有形之物,以散其有形之血耳。何必过惧哉。(〔批〕血蓄症,非水蛭、虻虫不能消。)

或问水蛭即水田内之蚂蝗,食人血,最可恶之物也。仲景夫子偏用之治伤寒瘀血,不识有何药可以代之乎?曰:血瘀蓄而不散,舍水蛭实无他药之可代。水蛭不可得,必多用虻虫代之。然而虻虫终不及水蛭之神。今世畏之而不敢用,谁知此物并不害人耶。

或问水蛭至难死,又善变化,能一身而化为千万,宜世人疑而不敢用也,先生谓并不害人,此则难信也。曰:水蛭制之不得法,则难死而能生;制之得法,则不生而永死。取水蛭之干者,用铁刀细切如小米大,文火炒至黄黑色,有烟起取出,不可放在地上,不得土气,又安能重生而变化哉。(〔批〕制水蛭总不可令其得土气为佳,然炒熟无生气,又安能再生哉。)

故用之同瘀血一团,从大便中尽出,得其效最捷,何至有害乎。

或问炒制水蛭,万一不得法,其性犹存,则一留肠腹之中,安得而不害人乎?曰:何畏之极也。予有解之之法,用水蛭之汤,加入黄土二钱同服,即水蛭不死,断亦无害。(〔批〕又法之巧也。)盖水蛭以土为母,离土则无以为养。与土同用,既善于解瘀血之结,即随土而共行,永无留滞腹肠之虞矣。

卷之五(羽集)

龙骨(龙齿、紫稍花)

龙骨,味甘,气微寒,阳也。虽有雌雄,无分功效,但色黑者不可用。必须火 研末,水飞过,始可用之。闭塞滑泻之大肠,收敛浮越之正气,止肠风下血,及妇人带下崩中,塞梦寐泄精,并小儿惊痫风热,辟鬼疰精物,除肠痈内疽,固虚汗,缩小便,散坚结,消症瘕。

龙齿,定心安魂,男妇邪梦纷纭者,尤宜急服。

紫稍花,乃龙精而沾于水草而成者,世无真物,真则兴阳。

或问龙善变化,何以山中往往有龙骨,任人取携,血骨淋漓,绝不见有风云雷雨之生,龙不蠢然一物乎?曰:君误认龙骨为真乎。世间所用之龙骨,乃地气结成,非天上行雨之龙也。

夫神龙见尾而不见首,首且不使人见,岂有骸听人之采取乎。惟龙骨乃地气所结,不能变化,所以取之而无碍耳。

或又问龙骨既为地气所结,宜得地气之深,性当属阴,而不当属阳矣,何龙齿安魂而不安魄耶?曰:虎属阴,而龙属阳,龙为火,而虎为金,不易之道也。龙生于地下,宜为阴,则虎生于地上,亦可为阳乎。万物皆生于天地之中,无阴则阳不生,无阳则阴不长。虎生于地上,未尝不得阳之气。龙生于地下,亦未尝不得阴之气也。然而虎得阳而生,而虎终不可谓阳之精;龙得阴而生,而龙终不可谓阴之精也。夫阳气者,生气也;阴气者,杀气也。生气属木,而人身之肝气应之;杀气属金,而人身之肺气应之。肺中藏魄,肝中藏魂。魂动,似宜用虎睛以相制;魄飞,似宜用龙齿以相伏。何以用虎睛制魂而魂愈动,用龙齿制魄而魄愈飞也。盖魂动者,阳气动也,以阳引阳而魂始归;魄飞者,阴气飞也,以魄招魄而魄始降。龙齿正得阳气,故能安魂。虎睛正得阴气,故能镇魄。谁谓龙骨生于地,即属阴物哉。

或问龙骨制法,古人有用黑豆煮汁以泡之者,或用酒浸一宿而用之者,或用香草汤洗过,捣粉,绢袋盛之,入于燕子腹中,悬井上一宿而用之者,或用醋淬而研末用者,毕竟何法制最佳?曰:皆可用也。用燕子制者最神。盖燕子为龙之所喜,龙得燕而动。龙骨遇燕子,自然流动,而无过涩留肠之害矣。

卷之五(羽集)

海螵蛸

海螵蛸,味咸,微温,无毒。主女子漏下赤白,经行血闭,阴蚀肿痛。又治妇人寒热瘕症,惊风入腹,环腹痛,去目肿浮翳,收疮口腐脓,治哮症最神效。亦药笼中宜备之物。

或问海螵蛸即乌贼鱼骨,他本云服之令人有子,先生何不言也?曰:男子肾虚则精涸,女子肝伤则血枯,皆非有子之兆。乌贼鱼骨虽入肝肾,不能大补其精血,徒借此物,即终年饱食,又何能生子哉。(〔批〕翻前人旧案,实有至理,非好辨也。)

卷之五(羽集)

紫河车

紫河车,味甘,气大温,无毒。入五脏六腑。初产者良,亦不必尽拘。焙干可用,不可洗去筋膜,洗去反不佳,以泄其元气也。疗诸虚百损,痨瘵传尸,治五痨七伤,骨蒸潮热,喉咳喑哑,体瘦发枯,吐衄赤红,并堪制服,男女皆益。世有埋藏地下,久化为水,名曰河车水,则无功效矣。祛狂祛疫,亦虚言也。

译有人问,蓄血证为什么一定要用水蛭?因为蓄血证与气结证不同,虽然同属热证,但气结是热邪结在膀胱,蓄血则是热邪结在肠胃。气结病可以使用行气药,在无形之中把它疏散。蓄血证若不使用作用于血的药物,就不能在有形层面把它消散。水蛭正是有形之物,用来消散有形的瘀血。何必过分害怕呢?〔批语〕蓄血证若不用水蛭、虻虫,就不能消除。有人问,水蛭就是水田里的蚂蟥,以人血为食,是最令人厌恶的东西。张仲景却偏偏用它治疗伤寒瘀血,不知有什么药可以代替它呢?回答说:瘀血蓄积而不能消散,除了水蛭,实在没有其他药物可以替代。如果得不到水蛭,就必须多用虻虫来代替。然而虻虫终究比不上水蛭的效力神奇。如今世人害怕它而不敢使用,哪里知道这种东西并不会伤害人呢?有人问,水蛭很难死亡,又善于变化,能够由一条变成千万条,世人因此怀疑而不敢使用,也是应该的;先生却说它并不伤人,这实在难以令人相信。回答说:水蛭炮制不得法,就很难杀死,甚至还能复生;炮制方法得当,就不会复生而会永远死亡。取干水蛭,用铁刀细切成小米粒大小,以文火炒至黄黑色,冒烟时取出;不能放在地上,以免沾染土气,否则怎么会重新生长变化呢?〔批语〕炮制水蛭,总之不能让它接触土气最好;既然已经炒熟、没有生气,又怎么能够再次复生呢?所以将它与瘀血一起用,便会成团,随大便全部排出,见效最为迅速,哪里会有害呢?有人问,炒制水蛭万一不得法,药性仍然存在,那么一旦留在肠腹之中,怎么能不伤害人呢?回答说:何必害怕到这种地步呢?我有解除这种危害的方法:服用水蛭的汤剂时,加入黄土二钱一同服下,即使水蛭没有死,也断然不会有害。〔批语〕这也是很巧妙的方法。因为水蛭以土为母体,离开土就没有可以滋养它的东西。与土同用,既能善于解除瘀血的结聚,也会随着土一同运行,永远不用担心停留在腹中肠内。卷之五(羽集) 龙骨(龙齿、紫稍花) 龙骨,味甘,药性微寒,属阳。虽然有雌雄之分,但功效没有区别;只是黑色的不能使用。必须经过火〔原文“火 研末”疑有缺字〕制并研成粉末,再用水飞法处理后,才可以使用。能闭塞大肠滑泻,收敛浮越的正气,止肠风下血,以及妇女带下、崩中;阻止梦中遗精,治疗小儿惊痫风热;驱避鬼疰和精怪,消除肠痈、内疽;固摄虚汗,缩小便,消散坚硬结块,消除癥瘕。龙齿能安定心神、安抚魂魄;男子或女子邪梦纷乱的,尤其应当赶快服用。紫稍花,是龙的精液沾在水草上形成的东西;世上没有真正的紫稍花,若是真品则能助阳。有人问,龙善于变化,为什么山中常常有龙骨,任人采取得携带,甚至骨上血迹淋漓,却从未见因此产生风云雷雨;难道龙不是一种愚笨的东西吗?回答说:你误以为龙骨是真龙的骨头了吗?世间所使用的龙骨,是地气凝结而成的,并不是天上行云布雨的龙。神龙向来只见龙尾而不见龙首,连头都不让人看见,哪里会有骸〔原文“骸听”疑误〕骨任人采取得去呢?只有龙骨是地气凝结而成的,不能变化,所以采取得到它并没有妨碍。有人又问,龙骨既然由地气凝结而成,就应当得地气最深,药性应属阴而不应属阳;那么为什么龙齿能安定魂,却不能安定魄呢?回答说:虎属阴,龙属阳;龙属火,虎属金,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龙生在地下,就应当属阴;那么虎生在地上,难道也可以属阳吗?万物都生长在天地之间,没有阴就不能产生阳,没有阳阴也不能生长。虎生于地上,也未尝不能得到阳气。龙生于地下,也未尝不能得到阴气。然而虎得到阳气而出生,虎终究不能说是阳气的精华;龙得到阴气而出生,龙终究也不能说是阴气的精华。阳气,是生长之气;阴气,是肃杀之气。生长之气属木,与人体的肝气相应;肃杀之气属金,与人体的肺气相应。肺中藏魄,肝中藏魂。魂躁动时,似乎应当用虎睛来制约它;魄飞散时,似乎应当用龙齿来镇伏它。为什么用虎睛制魂,魂反而更加躁动;用龙齿制魄,魄反而更加飞散呢?因为魂躁动,是阳气在动;用阳气吸引阳气,魂才会归来;魄飞散,是阴气在飞;用魄招引魄,魄才会下降安定。龙齿正是得到阳气,所以能安魂。虎睛正是得到阴气,所以能镇魄。谁说龙骨生在地下,就一定属于阴性之物呢?有人问,龙骨的炮制方法,古人有的用黑豆煮汁浸泡,有的用酒浸泡一夜后使用,有的用香草汤洗过、捣成粉末,用绢袋装好,放入燕子腹中,悬在井上过一夜后使用,有的用醋淬后研末使用;究竟哪种炮制方法最好?回答说:都可以使用。用燕子炮制的最为神奇。因为燕子是龙所喜爱的东西,龙得到燕子就会活动。龙骨遇到燕子,自然会流动,就不会过于涩滞而停留在肠中的危害了。卷之五(羽集) 海螵蛸 海螵蛸,味咸,药性微温,无毒。主治女子赤白带下、月经来时经血闭阻,以及阴部蚀烂、肿胀疼痛。又能治疗妇女寒热癥瘕、惊风入腹、脐周围疼痛;消除眼睛肿胀和浮翳,收敛疮口、排除腐脓;治疗哮病尤其有效。也是药箱中应当常备的药物。有人问,海螵蛸就是乌贼的骨头,其他本草书说服用它能使人怀孕生子,先生为什么不提呢?回答说:男子肾虚就会精液枯竭,女子肝受损就会血液枯少,这些都不是能够生子的征兆。乌贼骨虽然能进入肝肾,却不能大力补益精血;如果只是依靠这种药,即使终年吃得很饱,又怎么能够生子呢?〔批语〕推翻前人的旧说,确实有很深的道理,并不是喜欢争辩。卷之五(羽集) 紫河车 紫河车,味甘,药性大温,无毒。归入五脏六腑。以刚生产的紫河车为佳,但也不必完全拘泥于这一点。焙干后可以使用,不能洗去筋膜;洗去筋膜反而不好,因为这样会泄掉它的元气。能治疗各种虚证和百般损伤、痨瘵传尸、五痨七伤、骨蒸潮热、喉部咳嗽和声音嘶哑、身体消瘦、头发枯槁、吐血衄血色红等症,也都适合服用;男女都能获益。世间有把它埋藏在地下,时间久了化成水,称为“河车水”的,这样就没有功效了。说它能够祛除癫狂、疫病,也只是虚妄之言。

或问紫河车乃胞衣,儿已脱离于胞,则胞中元气尽泄,胞宜无用矣,何以古来《本草》尽称其补益,而神农乃尊之为上品乎?曰:人之初生,先生胞而后生人。及胞之破,先产人而后下胞,是胞乃先天之母气,亦后天之父气也。故儿虽脱离于胞,而阴阳之气未散,仍存于胞也。人得此胞而生身体,自然可得此胞而生气血也。或者曰:胞在腹中,则元气未漓,胞落地下则元气尽失。总之,胞是先后天之父母,又安能生无根之气血乎?虽然胞成于阴阳之气,是胞即阴阳之根也。凡花木之根,得土气而重生,人身何独不然,胞入于脾胃之中,自然生气勃发,况又益之以补气、补血、补精之品,则气得根而再壮,血得根而再溢,精得根而再满矣。古人所定大造丸,尚未得天地之奥,服之效验亦是平常,遂疑紫河车非出奇之物,弃而不用,为可惜也。铎蒙岐天师秘传乾坤化育丹,用熟地、人参、白术为君,用当归、山茱萸、巴戟天为臣,用茯苓、苁蓉、枸杞子、麦冬、北五味、山药、芡实、柏子仁、枣仁、巨胜子、牛膝为佐,用沙参、甘菊、覆盆子、远志、莲子心、附子为使,以治下寒无火、元阳不举之客,绝非大造丸功效可比。铎虽不尽载分两,而智者见君臣佐使之分明,亦可意会而心得之也。(〔批〕紫河车实生人之根,故用之可以接续命根,实非虚语。乾坤化育丹较大造丸,更奇十倍。)

或疑紫河车既为先天之母、后天之父,与紫河车同生之脐带,又何独非乾坤化育之丹乎?曰:脐带之功,虽不及于紫河车,而补益之功,大非草木可比,盖脐带为接续之关,实性命之根蒂也。儿虽堕地,已离于胎元,而先天之祖气尚未绝于带内。凡气弱者,可接之以重壮;气短者,可接之以再延;气绝者,可接之以再活。后天既老,得先天而再造者,其斯之谓乎。然修合服食之不得其法,终亦不能获效。

铎受奇方,共传于世,名为造化丹。用脐带二十条,文火焙干为末,入人参、黄 、白术、玄参、沙参、五味子、麦冬、山茱萸、熟地、沙苑蒺藜、菟丝子、淫羊藿、巴戟天、炒枣仁、远志、砂仁、茯神、肉桂、枸杞、当归、杜仲、牛膝之末,共蜜捣为丸,每日吞食。其方如此,其分两可酌定矣。倘照方修服,必返少为童也。(〔批〕脐带与胞胎之功相同,而造化丹与乾坤化育丹,正不相上下也。)

或谓紫河车乃人之胞也,食胞以图资益,不犹食人以供口腹乎。吾恐获罪于天,又何延年之有?曰:此知一而昧一也。天地无弃物,即无弃功,胞胎虽人之命根,然人既堕于胞胎之中,则胞胎弃而无用矣。神农取无用者。而指之为延生之具,后圣即体神农之意,而造为方法,以续人之命,是无用者成有用,非参赞造化之大功乎,又何获罪于天之有哉。

或疑紫河车乃大热之物,食之最能动火,凡阴虚火动之人,恐不宜食耳。曰:紫河车大温,非大热也,阴虚火动,正宜食之。盖火动由于水衰,水衰者精少也。紫河车乃生人之母,即生精之母也。精生于温,而不生寒,大寒不生精,而大温至生精也,况紫河车又生精之母气乎。其相得之宜,不啻如水银之见金。倘以大热疑之,不治阴虚火动之人则惑矣。(〔批〕紫河车生精之母气,即生火之母气也。火生于精之中,何疑乎。)

或疑紫河车为生精之母气,亦因其藏子而言之也。夫儿已堕矣,破釜安能煮物乎?曰:紫河车为生人之母,子虽生,而母气未绝也。母能生子,自是阴阳之至理,况紫河车天性温热,温热之物,未有食之而不生精者也,况又是先天之母气乎。

卷之五(羽集)

人乳

人乳,味甘,气平、寒,无毒。酒调服良,口吮更妙。入肺、胃、脾、肾。补精血,益元阳,肌瘦皮黄、毛发焦槁者速觅,筋挛骨痿、肠胃秘涩者当求。健四肢,荣五脏,明眼目,悦容颜,安养神魂,滑利关格。

或问人乳即血也。乳通则经闭,非明验乎?曰:以乳为血则可,以乳为经则不可也。子生而乳通,乳通而身旺,其故何欤?产妇未有不血亏者,血亏则宜无乳,何以生子不三日而乳即下通?是人乳非血,可知矣。虽然以人乳为非血,则又不可,乳乃水也,血亦水也。血化为乳,自是至理。而余曰:人乳非血所生,乃气生之也。产妇至二、三日,止有气存,气存自能生血,生血而后能生乳,故遗气而但言血,此余之所以辨也。至女子月信,乃血之余也。

血满则溢,血少则止,血枯则闭。故经之有无,视血之盛衰也。世往往有壮健之妇,上通乳而下又通经;羸弱之女,下断经而上断乳。血有余者,上既能升,而下亦能降。血不足者,下不能降,而上又何能升哉。故以乳为血则可,以乳为月经之上升而成汁者,断断不可也。

译有人问,紫河车就是胎衣,孩子既已脱离母胞,胎衣中的元气也已经全部泄尽,胎衣本应没有用处了;为什么自古以来《本草》都称赞它具有补益作用,神农还把它尊为上品呢?人刚出生时,先生成胞衣,随后才生出婴儿。等到胞衣破裂时,先产下婴儿,随后才排出胞衣;因此,胞衣是先天的母气,也是后天的父气。所以婴儿虽然已经脱离胞衣,但阴阳之气还没有散失,仍然保存在胞衣之中。人借助这个胞衣形成身体,自然也能借助它生成气血。有人说:胞衣在腹中时,元气还没有流失;胞衣落到地上后,元气就完全丧失了。总而言之,胞衣是先天和后天的父母,又怎么能生成没有根基的气血呢?不过,胞衣由阴阳之气形成,所以胞衣就是阴阳之气的根。各种花木的根得到土气后还能重新生长,人身为什么偏偏不能如此?胞衣进入脾胃之中,自然会使生气蓬勃发出;何况再加上补气、补血、补精的药物,那么气得到根基就会更加壮盛,血得到根基就会更加充盈,精得到根基就会更加充满。古人制定的“大造丸”尚且没有领会天地的奥妙,服用后的效果也很平常,于是便怀疑紫河车不是奇特的药物,弃置不用,实在可惜。我承蒙岐天师传授秘方“乾坤化育丹”:以熟地、人参、白术为主药,以当归、山茱萸、巴戟天为辅药,以茯苓、苁蓉、枸杞子、麦冬、北五味、山药、芡实、柏子仁、枣仁、巨胜子、牛膝为佐药,以沙参、甘菊、覆盆子、远志、莲子心、附子为使药,用来治疗下焦寒冷、没有火力、元阳不能振起的病证,功效绝不是大造丸可以相比的。我虽然没有把各药的具体分量全部记载下来,但聪明人看出君、臣、佐、使的配伍很清楚,也可以由此领会并自行掌握。(批语:紫河车确实是生育人的根本,所以使用它可以接续人的生命根基,实在不是虚妄之言。乾坤化育丹比大造丸奇妙十倍。) 有人怀疑:紫河车既然是先天的母亲、后天的父亲,那么与紫河车同时生成的脐带,为什么偏偏不能作为乾坤化育之丹呢?答:脐带的功效虽然不如紫河车,但补益作用远远不是草木药物可以相比的,因为脐带是接续生命的关隘,确实是性命的根蒂。婴儿虽然已经降生,离开了胎元,但先天的祖气在脐带内部还没有断绝。凡是气弱的人,可以借它接续而使身体重新强壮;气息短促的人,可以借它接续而使生命再次延长;气息已经断绝的人,可以借它接续而使其重新活过来。后天身体已经衰老,得到先天之气而重新造化,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但是,炮制合成和服用的方法不对,最终也不能取得效果。我得到一个奇方,现共同传给世人,名叫“造化丹”。用脐带二十条,以文火焙干,研成细末,再加入人参、黄〔缺字〕、白术、玄参、沙参、五味子、麦冬、山茱萸、熟地、沙苑蒺藜、菟丝子、淫羊藿、巴戟天、炒枣仁、远志、砂仁、茯神、肉桂、枸杞、当归、杜仲、牛膝的药末,共同用蜂蜜捣和制成丸剂,每天吞服。方剂就是这样,各药的分量可以斟酌确定。如果按照这个方子炮制并服用,一定能返老还童。(批语:脐带与胞衣的功效相同,而造化丹与乾坤化育丹的功效,确实不相上下。) 有人说:紫河车就是人的胞衣,吃胞衣来求得补益,不就像吃人来满足口腹吗?我恐怕会因此获罪于上天,又哪里谈得上延长寿命呢?答:这是只知道一个方面,却不明白另一个方面。天地之间没有废弃的东西,也没有废弃的功用。胞衣虽然是人的生命根基,但人既然已经从胞衣中降生,胞衣也就被弃置而无用了。神农取用这些无用之物,把它们指出为延续生命的工具,后世圣人领会神农的意思,制定出相应的方法来延续人的生命,使无用之物变成有用之物;这难道不是参与并辅助天地造化的伟大功劳吗?又怎么会获罪于上天呢?有人怀疑紫河车是大热之物,服用后最容易助长火气,凡是阴虚火动的人,恐怕不适合服用。答:紫河车属于大温,并不是大热;阴虚火动的人,正适合服用它。因为火气妄动是由于水液衰少,水液衰少就是精少。紫河车是生育人的母体,也就是生成精的母体。精由温暖之气生成,而不是由寒冷之气生成;大寒不能生精,大温才能大力生精,何况紫河车又是生成精的母气呢?它们相互适宜的程度,就像水银遇到黄金一样。如果因为它大热而怀疑它,因而不治疗阴虚火动的人,那就错了。(批语:紫河车是生成精的母气,也就是生成火的母气。火生于精之中,还有什么可疑的呢?) 有人怀疑紫河车是生成精的母气,也只是因为它曾经藏有胎儿才这样说。胎儿既然已经出生,破掉的锅怎么还能煮东西呢?答:紫河车是生育人的母体,胎儿虽然已经出生,但母气并没有断绝。母体能够生育胎儿,本来就是阴阳之间最根本的道理;何况紫河车天性温热,温热之物,没有服用后不能生精的,何况它又是先天的母气呢。卷第五(羽集) 人乳 人乳味甘,气平而偏寒,无毒。用酒调服效果好,直接用口吮吸更妙。归入肺、胃、脾、肾经。能够补益精血、增强元阳;肌肉消瘦、面色发黄、毛发枯焦的人应赶快寻求服用;筋脉拘挛、骨骼痿弱、肠胃秘结不畅的人也应当求取。能强健四肢,使五脏得到滋养,使眼睛明亮,使面容愉悦,安定滋养神魂,使关格通畅顺利。有人问:人乳就是血。乳汁通畅时月经就闭止,这不是明显的验证吗?答:把乳汁说成由血产生,可以;把乳汁说成就是月经,却不可以。孩子出生后乳汁就通畅,乳汁通畅后母体就强盛,这是什么缘故呢?产妇没有不亏损血液的,血亏本来应该没有乳汁,为什么孩子出生不到三天,乳汁就立即下来了?由此可知,人乳并不就是血。不过,说人乳不是血,也不能完全这样说;乳汁是水液,血也是水液。血转化为乳汁,本来就是最合理的道理。而我说:人乳不是由血生成的,而是由气生成的。产妇到了产后第二、三天,体内只剩下气;气存在就自然能够生血,生血以后才能生乳,所以通常只说血而遗漏了气,这正是我需要辨析的地方。至于女子的月经,是血液的余剩。血充足就会溢出,血少就会停止,血液枯竭就会闭止。所以月经有没有,取决于血液的盛衰。世上常有强壮健康的妇女,上面乳汁通畅,下面月经也通畅;也有羸弱的女子,下面月经断绝,上面乳汁也断绝。血液有余,既能向上运行,也能向下运行。血液不足,向下不能运行,又怎么能向上运行呢?所以,把乳汁说成血,可以;把乳汁说成月经上行转化而成的汁液,则绝对不可以。

总之,气行则血行,气足则血足,气血行则乳行,气血足则乳足。血能下降为经,而经不能上升为血,犹之气能上变为乳,而乳不能上升为气也。然则人乳乃气血所生,其补益气血,何必言辞之辨哉。

或问乳乃气变而成,安得遽生其乳?吾疑乃血生而非气生,经助血以生乳,而非气行经以变乳也。曰:乳乃有形之物也,而血与经亦皆有形,有形安得化有形哉。惟气乃无形,无形者,有形之母也。无形之气,以生有形之乳,不必再辨。惟是经助血以生乳,非气行经以变乳之说,不可不辨也。子谓血即经,而经即血也。谁知血之有余,则流为经,而经之有余,不能反为血。盖经乃败血,非活血也。活血则能助气以生乳,而败血不能变经而生血。经既不能变血,又何能生乳哉?然而人身之血有限,而乳房之汁无穷,此或疑为经之助血以生之,不知实气之行经而变之,气行则血行,血行则血无瘀滞之忧,而有变化之妙,上通于乳房而成乳,不下走于阴窍而为经。此实有大道存焉,而非一偏之见,可以私臆之也。

或又问乳即是气所成,何以乳有清乳、浓乳之别,非血虚之故乎?曰:此正气虚之故也。

气虚则血虚,故乳汁清,儿食之必有黄瘦之忧;气旺则血旺,故乳汁浓,儿食之必有肥白之喜。世有妇人生子自乳,第二月又怀子者,正气足而能纳精,血旺而能荫胎也。然而所乳之子必然多病,即或肥白,而长年者常少。正见血有余而气不足也。气之生乳,不益可见乎。

或问气化乳,而色白者宜也,今曰气血同化而成乳,血色赤而乳色白,又何变之耶?曰:乳色之白,正见气变乳之验也。气生血而成赤,气生乳而成白,是乳乃气未变之血也。气变血而腥,气变乳而甘者,又是何故?经曰: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肺通水道。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故饮食之气,虽遍输于五脏六腑,而其先入者必归于肺,而化其津液也。乳房在于肺之间,所以生乳最先,而色白者虽气之色,亦肺之色也。肺属金,而金色白,又何疑乎?倘是血化为乳,毋论色赤者不能变白,而血亦何能遽变为乳,以供小儿日夜之吞咽乎?惟气则易生而易化,然而气之所化者,又资于胃土之生也。土之味甘,乳得胃土之气,故其味亦甘。又乳房为胃土之室,胃气生乳,而乳归胃,更无可疑。小儿得乳则生,生于胃气也。然则人苟食乳,又何独不生气血乎?气者,得于天之阳也。血者,得于地之阴也。阴有质而阳无质。天气下降,则霪雨盈川,而天之气未尝耗也。故人之气至,即生津液,血能耗而气不能耗,似乎食乳不若食气之为妙。不知乳乃气之初气,不比血之终气也。是以食乳之功效,不亚于采先天无形之气也。

卷之五(羽集)

胎发

胎发,乃血之嫩苗。老景得之,甚补衰涸。至于血余,补阴甚捷,诸血症服之即止。其余《本经》所载,未见其效也。凡用,俱须洗净,烧灰存性,入汤剂调服。盖发之味苦,发之气温,有益无损,故取之以为止血救急之味也。

卷之五(羽集)

童便(秋石)

童便,气凉,无毒。彻清者良。祛痨热咳嗽,止鼻红吐衄,治跌扑伤损,疗产后败血攻心。难产胎衣不下,毒蛇、 犬咬伤,俱可治之。

秋石,人童便而煎熬法炼者也。无分男女,皆可有益也。滋肾水,返本还元,养丹田,归根复命,安和五脏,润泽三焦,消咳逆稠痰,退骨蒸邪热。积块较坚堪用,臌胀代盐可尝。明目清心,延年益寿。此二种,治病实佳,所谓臭腐出神奇也。但秋石可以多用,而童便不宜多吞也。

或问童便,治吐血甚神,不识可长服否?曰:童便可暂饮,而不可久服也。虽曰服寒凉,百不一生,服童便,百不一死,然童便气凉,多服未免损胃。

或问童便而煎熬秋石,毕竟何者为佳?夫秋石阴阳之炼不同,以阴炼者为第一。但阴炼气臭,不若阳炼之无气臭也。然而阴炼得法,实不臭也。我有一法传世,取童便,十五岁以下者俱可用。每一桶,用水二桶合之,盛于缸内,上用净布铺在缸上,下用竹架之,不使布之沉底,露一宿,取布晒于烈日之下,布上即结成霜,以鹅翎扫之,即成秋石矣。但布须浮于童便水上,不可使其竟沉,要布湿而又不干为妙。一桶童便,可取秋石二两。盖童便得水,其性反浮,又得水则尽化去其臭气。非异人之传,安得此异法哉。凡童便,积旬日皆可用,惟一合井水,必须一日即取其霜,久则无用也。

或问人有服自己之小便者,名曰反元汤,亦有益乎?夫吐血之症,其气必逆,用反元汤,以逆而平其逆也,服之有功。倘未尝失血,其气原无逆症,服之反致动逆,与童便之功,实有不同耳。

卷之五(羽集)

浣裤汁

译总而言之,气运行,血就运行;气充足,血就充足;气血运行,乳汁就运行;气血充足,乳汁就充足。血能够向下运行成为月经,而月经不能向上运行成为血;这就像气能够向上转化为乳汁,而乳汁不能向上转化为气一样。既然如此,人乳就是气血所生成的,那么它能够补益气血,哪里还需要在言辞上争辩呢?有人问:乳汁是由气转化而成的,怎么能突然生成乳汁呢?我怀疑乳汁是由血生成的而不是由气生成的,是月经帮助血生成乳汁,而不是气运行月经使它转化为乳汁。答:乳汁是有形之物,血和月经也都是有形之物;有形之物怎么能转化出另一个有形之物呢?只有气是无形的;无形之气,是有形之物的母体。无形的气生成有形的乳汁,这一点不必再争辩。只是“月经帮助血生成乳汁”,而不是“气运行月经使它转化为乳汁”的说法,不能不加以辨析。你认为血就是月经,月经就是血。哪里知道,血有余就流出成为月经,而月经有余却不能反过来成为血。因为月经是败血,并不是活血。活血能够帮助气生成乳汁,败血却不能转化成月经再生成血。月经既然不能转化为血,又怎么能生成乳汁呢?然而,人体的血量是有限的,乳房中的乳汁却似乎无穷无尽;有人或许因此怀疑是月经帮助血生成乳汁,却不知道实际上是气运行月经并使其发生转化。气运行,血就运行,血运行就没有瘀滞的忧患,而有转化的妙用;它向上通达乳房而成为乳汁,不向下运行到阴部窍道而成为月经。这里确实存在天地运行的大道理,不是可以凭个人偏见和私下臆测来解释的。又有人问:乳汁既然是由气转化而成的,为什么还分清乳和浓乳?这难道不是血虚造成的吗?答:这正是气虚造成的。气虚,血也就虚,所以乳汁清稀,婴儿吃了必然有面黄消瘦的忧患;气旺盛,血也旺盛,所以乳汁浓厚,婴儿吃了必然有肥胖白润的好处。世上有妇女生育后亲自哺乳,第二个月又怀孕的,正是因为正气充足,能够摄纳精气,血液旺盛,能够滋养胎儿。然而,她所哺乳的孩子必然多病,即使长得肥白,能够长大成人的也常常很少。这正说明血有余而气不足。由此可见气能够生成乳汁,不是更加清楚了吗?有人问:气转化为乳汁,乳汁呈白色是合理的;如今却说气血共同转化为乳汁,血是红色而乳汁是白色,这又是怎么转变的呢?答:乳汁呈白色,正是气转化乳汁的证据。气生成血,血就呈红色;气生成乳汁,乳汁就呈白色,所以乳汁就是气尚未转化为血的状态。气转化为血后带有腥味,转化为乳汁后却带有甘味,这又是什么缘故呢?医经说:饮料进入胃中,精气流动扩散,上输于脾;脾气将精气输布,上归于肺;肺主管水液通道。饮食中的精气进入胃,精气中的浊气归于心,将精微物质输送到脉中;脉气流经经脉,经脉之气归于肺。所以,饮食化生的气虽然输布到五脏六腑,但最先进入的部分一定归于肺,在那里化生津液。乳房位于肺的下方,所以生成乳汁最为优先;乳汁呈白色,既是气的颜色,也是肺的颜色。肺属于金,金的颜色是白色,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如果说是血转化为乳汁,先不论红色的血不能变成白色,血又怎么能迅速变成乳汁,供婴儿日夜吞咽呢?只有气容易生成,也容易转化;但气所转化的东西,又要依靠胃土来生成。土的味道是甘的,乳汁得到胃土之气,所以味道也是甘的。而且乳房是胃土之气的居所,胃气生成乳汁,乳汁又归于胃,这一点更没有疑问。婴儿得到乳汁就能生长,是由于胃气使其生长。既然如此,人如果食用乳汁,又为什么偏偏不能生成气血呢?气,是从天的阳气得到的。血,是从地的阴气得到的。阴具有形质,而阳没有形质。天空之气下降,就会形成连绵大雨,使河川充盈,但天的气并不因此耗损。所以,人的气一到,就能生成津液;血能够耗损,而气不会耗损,似乎吃乳汁不如直接摄取气来得好。却不知道乳汁是气的初始形态,不同于血这种气的最终形态。因此,食用乳汁的功效,并不逊于摄取先天的无形之气。卷第五(羽集) 胎发 胎发,是血液刚开始生长的嫩苗。年老体衰的人得到它,能够很好地补益衰败枯竭的身体。至于血余,补阴的作用很快,各种出血病服用后都能立即止住。至于《本经》其余所记载的功效,我没有见过效果。凡是使用它,都必须洗净,烧成灰而保留药性,放入汤剂中调服。这是因为头发味苦、性温,对人体有益而没有损害,所以取它作为止血救急的药物。卷之五(羽集) 童便(秋石) 童便性凉,无毒。以清澈透明的为好。能祛除劳热咳嗽,止住鼻出血和吐血、衄血,治疗跌打损伤,疗治产后败血攻心。难产时胎衣不下,以及毒蛇、狗咬伤,都可以用它治疗。秋石,就是用人的童便煎熬并经过炼制而成的。不论男女,都可以从中获益。能滋养肾水,使人体返本还元,养护丹田,使精气归根复命,调和五脏,润泽三焦,消除咳嗽气逆和稠痰,退除骨蒸邪热。积聚的硬块可以使用它,腹胀时还可以代替盐来食用。能明目清心,延年益寿。这两种东西治疗疾病确实很好,正所谓从臭腐之物中产生神奇功效。不过秋石可以多用,童便却不宜多服。有人问:童便治疗吐血非常神效,不知道能不能长期服用?答:童便可以暂时饮用,却不能长期服用。虽然说服用寒凉药,百人之中难有一人因此死亡;服用童便,百人之中难有一人因此死亡,但童便性凉,服用过多终究难免损伤胃气。有人问:用童便煎熬制成的秋石,究竟哪一种更好?秋石有阴炼、阳炼的不同,以阴炼的为第一等。只是阴炼的气味臭,不如阳炼的没有臭气。然而阴炼如果方法得当,实际上也不会臭。我有一种可以传给后世的方法:取童便,十五岁以下儿童的都可以使用。每一桶童便,加入两桶水混合,盛在缸里;缸上铺一块干净布,下面用竹架托住,不让布沉到底,放置一夜。第二天把布拿到烈日下晒,布上就会结成霜,用鹅毛扫下来,就制成秋石了。但布必须浮在童便水面上,不能让它完全沉下去;以布浸湿而又不干为最好。一桶童便可以取得秋石二两。这是因为童便加水后,其药性反而浮发;再次加水,就能把臭气完全化解掉。如果不是奇异之人的传授,哪里能得到这种奇异的方法呢?凡是童便,积存十天都可以使用;但若与一合井水合用,必须一日即取其霜,放久了就没有用了。有人问:有人服用自己的小便,称为“反元汤”,也有益处吗?吐血这种病,气必定上逆;用反元汤,是以逆来平抑其逆,所以服用有效。如果从未出过血,原本没有气逆的病症,服用它反而会导致气机逆乱,这与童便的功效确实不同。卷之五(羽集) 浣裤汁

浣裤汁,解箭毒,并治伤寒,女痨、阴阳易俱效。男用女,女用男,剪切对阴处才灵。

童男女者,力强易效。月经布烧灰,解药箭毒神验。此等物不可存于药笼,必致诸药不效。然不可不知以救世病也。

阴阳易之病甚多,有男易男、女易女者,又不可不知。男则交男而易男,女同净桶而交于女。又不可男用女,女用男之浣裤汁也。须男用男、女用女,治之可耳。要无不神效者也。

卷之五(羽集)

月水

妇人月水,治女劳复最神。经衣灰可止血,方士取首经,入之茯苓之中,为延龄神药,且能治痨损。此物至神之药,亦至秽之物也。上士用之以得仙,非至神乎。凡世人修合丸散,兴至吉祥事,及小儿出痘生疮,皆避忌。如犯之,吉变凶,药不灵,疮痘变坏,非至秽乎?然而至秽之物,出于至神之内也。盖经水者,天癸之水也。女子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而经水时下。时下者,及其时而至也。故此水为天一所生,乃先天之气所成,后天之气所化,无形而变为有形也,所以上应月,下应潮,一月一行,与海与太阴相合也。阴中至阳,能补阴生阳。方士美其名曰红铅,其实即首经也。

是至神之物,何以又成为至秽乎?盖月水未出于儿门,则月水含至阳之气。月水一出于儿门,则月水成至阴之形,纯阳而变为纯阴,全是杀气而非生气矣。生气可亲,而杀气难犯,又何疑乎。此所以成为秽物耳,非因其出于儿门而谓秽也。

或问月水既是秽物,方士取入茯苓之中以接命,不知首经与寻常月水,又何以不同?曰:首经虽出儿门,而阳犹未化,不比寻常月水,尽化为阴,故可用之以接阳。且痨瘵微躯,往往多祟凭其身,正欲借秽以逐祟,以祟最恶秽也,所以用之相宜耳。

或问经水可治女劳之复,其义何居?曰:此前人之所未发也。女劳之复,热毒而入于无病之人,原不必用风散解热之品,以伤人之元气。故用经水之布,浣其汁而饮之,引其热而下行,则其毒易出。盖经水原是下行之物,不肯留住于腹中,引热下行,所以最速,非取其补阴中之精也。

或问经水既是行物,何以又能止血耶?曰:凡血得厌秽之物,皆能止血。经水,正秽物也,故用之而效。金疮箭簇,古人皆用之,亦此意耳。

卷之五(羽集)

水

天雨水,性轻清,味甘淡,诸水之上也。四时俱可用,而夏日尤佳。大旱之后得雨,必须收贮,饮之可以却病。

或问《本草》载天雨水性寒,而君曰性轻清,何也?曰:凡水性皆寒,独汤泉性热。然流出于外,温亦变寒,何独于天雨之水性独寒耶。是水皆寒,予所以不言其寒也。天之气最清,故天气属阳。阴气重而阳气清,理也。天之雨水,虽地气所化,然天气不交于地,则地之气终不能化雨。是雨水仍是天气所生,而非地气也。既得天之气为多,安得不轻且清哉。

或问立春节雨水,夫妇饮之,易于得孕,验乎不验乎?曰:春为阳气之首,立春之雨水,似乎得发育之义。然而,男女媾精,始能生子,未闻媾水而可以得男者也。此说尚在可信不可信之间,未可全恃饮立春之水,便为种子奇方也。

或问梅雨水,何以有毒也?曰:梅雨水,味甘性平,安得有毒。因天气郁蒸,水易化物。

凡不变之物,得之变化,故水浆则易热也,沾水则易斑也。造酒醋则改味也,浣衣则去垢也。

其实,何尝有毒哉。倘久贮之,不特无毒,并能化毒耳。

或问芒种后逢壬为入梅,小暑后逢壬为出梅,立冬后十日为入液,至小雪为出液,有之乎?曰:此《月令》载之,余何敢辨其非。但谓百虫饮液内之水,尽皆伏蛰,宜制杀虫药饵,此则铎所不信也。倘液内无雨,虫不饮水,即不蛰乎。虫既不蛰,而修合药饵,岂皆不效乎?大约百虫交冬则俯,俯即蛰也,安在必饮液内之雨水哉。

或问腊雪水藏物,则不蛀不坏,岂亦有义乎?曰:安得无义哉。冬气收藏,乃乾坤不交之时也。冬日天雨,则乾坤不交而交也。不交而交,似乎冬气之不藏矣。然而,天雨则天气交于地,天雨而变为雪,则地气交于天,而天气仍不交于地也。天气既不交于地,则雪之气,纯是孤阴而无阳。孤阴不长,不长则不化,故藏物而虫不生而味亦不变也。岂惟不生虫哉,且能杀虫。盖阴主杀也。所以冬至后之水为腊水,密封阴处,亦能藏物,正取其纯阴不阳,而又居于至阴之地也。一过冬交春天所雨,虽变为雪,藏物未有不生虫而败坏者,正以其阴中藏阳耳。

或问雪与冰之性味同乎?曰:不同也。雪味淡而性寒,冰味甘而性寒。淡而寒者,可以涤冬日之热邪;甘而寒者,可以解夏日之暑邪。然而二味虽解冬夏之邪,而多饮反致助邪。盖寒热相激,久而从邪,邪不去而相留于腹中,转难速愈。故只可暂解其热,而不可久恃其寒也。

译浣裤汁能解箭毒,并且治疗伤寒、女劳和阴阳易,都有效。男子要用女子的,女子要用男子的;剪下后贴近相应的阴部才有效。童男童女所用的,药力较强,容易见效。月经布烧成灰,解药箭毒有奇效。这些东西不能存放在药箱中,否则必定会使其他药物失效。然而为了拯救病人,又不能不知道它们。阴阳易这种病有很多种,其中还有男子传给男子、女子传给女子的情况,这一点也不能不知道。男子是与男子交合而传给男子,女子则使用同一个净桶并与女子交合而传给女子。又不能用女子的浣裤汁给男子、用男子的浣裤汁给女子。必须男子用男子的,女子用女子的,这样治疗才可以。这样就没有不取得神奇疗效的。卷之五(羽集) 月水 妇女的月经,治疗女劳复最为神效。经衣烧成的灰可以止血;方士取初次月经,放入茯苓之中,作为延年益寿的神药,而且还能治疗劳损。这种东西既是极其神奇的药物,也是极其污秽的东西。上等方士用它来求得成仙,难道还不算极其神奇吗?世人凡是调制丸剂、散剂,举行重大吉祥活动,以及小儿出痘、生疮,都要避忌它。如果触犯了禁忌,吉事会变成凶事,药物会失效,疮痘也会恶化,这难道还不算极其污秽吗?然而,极其污秽的东西,恰恰出自极其神奇的事物之中。这是因为经水就是天癸之水。女子到了十四岁,天癸到来,任脉通畅,太冲脉充盛,于是月经按时来潮。所谓按时来潮,就是到了相应的时间便来。所以这种水由天一所生,是先天之气形成、后天之气化成的;它本来无形,后来变化为有形,因此上应月亮、下应潮汐,一个月运行一次,与大海和太阴相应。它是阴中之至阳,能够补阴而生阳。方士把它美称为“红铅”,其实就是初次月经。它既然是极其神奇的东西,为什么又会成为极其污秽的东西呢?这是因为月水尚未流出女性阴部时,含有至阳之气。月水一旦流出女性阴部,就成为至阴的形体,由纯阳变成纯阴,全是肃杀之气而不是生发之气了。生发之气可以亲近,肃杀之气却难以触犯,这还有什么可疑问的呢?这就是它成为污秽物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它从女性阴部流出,才说它污秽。有人问:月水既然是污秽物,方士却把它放入茯苓中来接续生命;不知道初次月经与平常月经为什么不同?答:初次月经虽然已经流出女性阴部,但阳气还没有完全转化,不像平常月经那样已经完全化为阴,所以可以用它来接续阳气。而且劳瘵病人的身体虚弱,往往有许多鬼祟凭附其身,正好可以借助污秽物来驱逐鬼祟,因为鬼祟最厌恶污秽,所以用它很合适。有人问:经水能够治疗女劳复,其中的道理是什么?答:这是前人从未阐发过的道理。女劳复是热毒进入原本没有疾病的人体,原本不必使用发散风邪、清解热邪的药物,以免损伤人的元气。所以使用沾有经水的布,洗取其汁液让人饮用,引导热邪向下运行,这样毒邪就容易排出。这是因为经水本来就是向下运行的东西,不会停留在腹中;引导热邪下行,所以见效最快,并不是取它来补阴中的精气。有人问:经水既然是使邪气下行的东西,为什么又能止血呢?答:凡是血遇到令人厌恶的秽物,都能够止血。经水正是污秽物,所以使用它便有效。金疮和箭头伤,古人都使用它,也是这个道理。卷之五(羽集) 水 天上降下的雨水,性质轻清,味道甘淡,是各种水中最好的。四季都可以使用,但夏天的雨水尤其好。大旱之后得到的雨水,必须收集储存,饮用它可以祛除疾病。有人问:《本草》记载天雨水性寒,而你说它性质轻清,这是为什么?答:凡是水,性质都寒,只有温泉的性质是热的。然而水流到外界后,温暖的也会变寒,为什么偏偏说天雨水的性质单独是寒的呢?所以各种水都寒,这就是我不特别说它寒的原因。天的气最为清,所以天气属于阳。阴气厚重而阳气清轻,这是常理。天上的雨水虽然由地气变化而成,但如果天气不与地气交合,地气最终也不能化成雨。因此雨水仍然是天气所生,而不是地气所生。既然它得到的天气较多,怎么会不轻而且清呢?有人问:立春时下的雨水,夫妻饮用后容易怀孕,这种说法究竟灵验还是不灵验?答:春天是阳气的起始,立春的雨水似乎含有生发和孕育的意义。然而,男女交合精气,才能生育子女;从来没听说交合水就可以生男孩的。这种说法还处在可信与不可信之间,不能完全依靠饮用立春的水,就把它当作求子的奇方。有人问:梅雨水为什么会有毒?答:梅雨水味甘、性平,怎么会有毒呢?只是因为天气郁闭而湿热蒸腾,水容易使物质发生变化。凡是原本不发生变化的东西,一经它作用就容易变化,所以水浆容易变热,沾上水就容易生斑。用它酿酒、制醋就会改变味道,用它洗衣服就能去除污垢。其实,它哪里真的有毒呢?如果把它长期储存,不仅没有毒,反而还能化解毒性。有人问:芒种以后遇到壬日就是入梅,小暑以后遇到壬日就是出梅;立冬后十天就是入液,到了小雪就是出液,有这种说法吗?答:这些记载在《月令》中,我哪里敢辨说它不对。但说百虫饮用液水中的水后,都会伏藏蛰伏,适宜用这种水来配制杀虫药饵,这一点我不相信。如果液水中没有雨水,虫子不饮水,难道就不会蛰伏吗?如果虫子本来就会蛰伏,那么配制的药饵难道都会失效吗?大概各种虫到了冬天都会俯伏,俯伏就是蛰伏,哪里一定要饮用液水中的雨水呢?有人问:用腊月的雪水储藏东西,东西就不会生虫、腐坏,这其中难道也有道理吗?答:怎么会没有道理呢?冬季之气主收藏,正是天地之气不交合的时候。冬天降雨,那么天地之气本来不交,却发生了交合。不交而交,似乎冬季收藏之气就不存在了。然而,降雨时是天气与地气交合;雨变成雪时,则是地气与天气交合,而天气仍不与地气交合。天气既然不与地气交合,雪的气就纯是孤阴而没有阳气。孤阴不能生长,不能生长就不能化育,所以用它储藏东西,虫不会生长,味道也不会改变。哪里只是不会生虫呢?它还能够杀虫。这是因为阴气主杀伐。所以,冬至以后的水称为腊水,密封收藏在阴凉处,也能保存物品,正是因为它纯阴无阳,又处在至阴之地。一到冬春交替时下的雨,即使后来变成了雪,用它收藏物品也没有不生虫、腐败的,正因为其中的阴气里藏有阳气。有人问:雪和冰的性味相同吗?答:不相同。雪味淡,性寒;冰味甘,性寒。味淡而性寒,可以清除冬日的热邪;味甘而性寒,可以解除夏日的暑邪。但是,这两种水虽然都能解除冬夏的邪气,饮用过多反而会助长邪气。这是因为寒热相互激荡,时间久了便会顺从邪气,邪气不去而滞留在腹中,反而难以迅速痊愈。所以只能暂时用它们解除热邪,不能长久依赖它们的寒性。

或问露水,亦天一之水也。服之必能益人?曰:露水可内治,而亦可外治也。外治者取七夕之水,洗目最佳。然不可取凌霄花上之露,反致损目矣。内治者,最善解肺金之燥,然必须五更之时,取之百草头上者为佳。古人取秋露以造酒,名曰秋露白。亦取其解肺气之干涸也。秋露大能入五脏之阴,用药欲入阴分者,必须用之为引经之味,非秋露之竟能益五脏也。

得补阴药同用,实奏奇功。

或问半天河水,得毋有毒乎?曰:在枯竹梢内取之者,无毒。若空树中取之者,防有蛇、蝎之毒。半天河水,取其水未入于地也。愚意用半天河水,不若取天雨水而不落地者为佳。恐取水之时,正值无雨之候,不得已取半天河水可也。

或问檐下雨水与屋漏水,何殊乎?然人饮之,有病、有不病者,何也?曰:屋漏水,则同尘而下,不洁亦甚矣。难免百虫之秽,不特味苦性寒,而且有大毒,故食之杀人。若檐下之水,瓦片之中,久雨冲淋,即有虫秽,得雨而化,故饮之无恙。若初雨之时,虫秽犹存,毒难尽解,饮之虽不杀人,安得免于疾病乎。

或问冬霜亦雪之类,雪可能解冬日之热邪,不识冬霜亦能解之乎?曰:冬霜味甘性寒,与雪相同,然而功用实别。霜可外治,而不可内服,外治热毒最效,随扫随干,随干随轻矣。若内治热症,下喉少快,一入腹内则腹痛矣。盖冬霜肃杀,其气太刚。五脏之热,乃假热居多,一遇真寒,其假立破,不敢争斗,反觅路逃遁,有不可入之路亦入矣,故不可轻用也。

或问冰雹之水,亦霜雪之类,亦可入药乎?曰:冰雹乃天地乖戾之气,降之以灾害世人也。

乖戾之气,乌可入药乎。人误吞之,必有奇灾。盖其味咸而气腥,乃毒龙取海水而变者也,切忌用药。

或问流水亦有分别乎?曰:流水不同,有江水、有河水、有溪水、有涧水。而水之中,又分逆流水、顺流水。大约以源长顺流者为佳,而顺流者,又以东流者为更佳,取其流入生方也。然病有顺逆,有时取逆流者,欲因其逆而逆之,正取其逆而仍顺也。劳水者,即取流水而扬之千万遍,后以入药,乃炼生为熟之法也。

或问井水与流水异乎?曰:性寒则同,味之甘咸淡则异也。用井水,不若用流水为佳。

然有时入药,有必用井水,而不可用流水者,取其静也。井水得地气俱多。取平旦之井华水者,为天一之水,又取其地中而得天气也,故井水在屋内者有小毒,正以其纯阴而无阳耳。古人投入丹砂者,化其阴气也。井水沸溢,亦不可饮,此纯阴欲变也。变而未化,饮之腹胀也。

投管仲二枚亦佳。一年投两次足矣,有毒尽化。

或问山岩泉水亦各不同乎?曰:不同。岩水从石壁上堕下者可饮,余不可轻用。恐黑土毒木恶草之中,有蛇虫伏之则有毒,饮之杀人。山中泉水,尤好者,乳泉也。乳泉亦有不同,有从沙中出者,有从石骨中出者。石骨为上,沙中次之,其味甘温,不比他水皆寒也。然乳泉初取之时,其气微腥,其色少浊,隔宿则澄清香冽,饮之可以却病,久服难老,取其为石中之液也。倘隔宿而腥且浊者,又不可用。盖山质不佳也。

或问水性寒,彼温泉之水为热而不可饮者,何也?曰:温泉非不可饮,且有不可浴者。

盖亢阳之水也,纯阳无阴,故水寒变热耳。凡人阳旺而阴衰者,为多饮水,所以济阳也。饮温泉反去助阳,自然无益。况所助者,又邪阳而非真阳乎,故不可饮也。

或问人身之精,应海中之水,宜海中为补阴之味,何以食盐则有益,而服海水则无功,且多饮盐卤,竟至丧命耶?曰:肾水虽应海水,言其气味也,非言海水即肾水也。肾水乃先天之水,无形之水也。海水乃后天之水,有形之水也。有形乌能补无形哉。食盐有益于肾水者,以水经火化也。火亦无形,故能入于无形之中。然多食则过助火矣。亦必无功,犹之多饮海水□□□□□纯是火化而成。今无阴气,且味又大苦,苦先入□□□□□膜,使不得入,而心之气不通,盐卤见心不受,乃下犯于□□□因其味大苦,又坚闭不受,肾之气亦不通矣。

于是流入□□□收缩其气,必至肠结而死矣,何能助肾而受益乎?或问阴水既无益于人,何故医家又用地浆之水耶?曰:病□□阳无阴者,不得不用地浆之水,掘地作坑,以新汲井水,投入搅浊,澄清服之。取其纯阴而又得土气,与井水又不同耳。凡水有土气,皆不伤脾胃之气,毒物遇之解,邪热得之去也。

或问西北人好饮酸浆水,亦有益乎?曰:浆水亦能解渴,行路困乏,人得而饮之亦有益,但久则有损。盖酸浆水,□炊饮投入韭菜之中,久则菜与饭皆败。南方三日尚可饮,北方七日尚可啜。南方过三日,北方过七日,俱不可用矣。用则无益有损,以此过于酸,则必伐肝。

译有人问:露水也是天地初生时的水吗?服用它一定能使人受益吗?答:露水既可以内服治疗,也可以用于外治。外治时取七夕的露水洗眼,效果最好。但不能取凌霄花上的露水,否则反而会损伤眼睛。内服治疗时,露水最善于解除肺金的燥热,但必须在五更时分采集,以百草叶尖上的露水为佳。古人取秋露来酿酒,名叫秋露白。也是取它能够解除肺气干涸的作用。秋露很能进入五脏的阴分;用药希望药力进入阴分时,必须用它作为引经之物,并不是说秋露本身就能补益五脏。同补阴药一起使用,确实能取得奇效。有人问:半天河水难道有毒吗?答:从枯竹梢内取得的半天河水没有毒。若从空树洞中取得,就要防备其中有蛇、蝎的毒。使用半天河水,是取它尚未落入地面的特点。依我看,使用半天河水,不如取未落地的天雨水更好。恐怕取水时正赶上没有下雨的时候,不得已使用半天河水也可以。有人问:檐下的雨水和屋漏水有什么不同吗?可是人喝了这些水,有的会生病,有的却不生病,这是为什么?答:屋漏水是连同尘土一起流下来的,非常不洁净。其中难免混有各种虫子的污秽,不仅味苦性寒,而且毒性很大,所以喝了会死人。至于檐下瓦片中的水,经过长时间雨水冲刷,即使原有虫秽,也会被雨水化解,所以喝了不会有事。如果是在刚开始下雨时,虫秽还存在,毒性难以完全消除,喝了虽然不至于杀人,又怎么能避免生病呢?有人问:冬霜也属于雪一类,雪能够解除冬日的热邪,不知冬霜也能解除热邪吗?答:冬霜味甘性寒,与雪相同,但功效确实不同。霜可以外用,却不能内服;外治热毒最有效,随扫取随即使用,热毒便会随之干退,病情也随之减轻。如果用来内治热证,咽下后会暂时感到舒服一些,一进入腹中就会引起腹痛。这是因为冬霜具有肃杀之性,气势过于刚烈。五脏中的热,多是假热;一遇到真正的寒气,假热立刻被攻破,不敢与之争斗,反而寻找道路逃散,即使是不该进入的地方也会闯入,所以不能轻易使用。有人问:冰雹水也属于霜雪一类,也可以入药吗?答:冰雹是天地乖戾之气所形成的,降下来是为了给世人带来灾害。乖戾之气,怎么可以入药呢?人若误吞冰雹,必定会遭受异常灾害。这是因为它味咸而气腥,是毒龙取海水变化而成的,切忌用作药物。有人问:流水也有区别吗?答:流水各不相同,有江水、河水、溪水、涧水。而在水流中,又分为逆流水和顺流水。大致说来,水源长、顺流而下的较好;顺流之水又以向东流的更好,因为取其流向生发之方。但疾病有顺有逆,有时取逆流之水,是想借其逆势来逆治疾病,正是借逆势而使它最终归于顺势。劳水,就是取流水反复扬动千万遍,然后用来入药,这是把生水炼制成熟水的方法。有人问:井水和流水不同吗?答:性寒这一点相同,但味道的甘、咸、淡各不相同。使用井水,不如使用流水好。但有时入药必须使用井水,不能使用流水,是取井水安静不动的特点。井水得到的地气很多。清晨取的井华水,是天地初生之水;又取它在地下而获得天气的特点,所以屋内的井水有小毒,正因为它纯阴而没有阳气。古人投入丹砂,是为了化解它的阴气。井水沸腾外溢时也不能饮用,这是纯阴之气将要发生变化。发生了变化却尚未化尽,饮用后会腹胀。投入管仲二枚也很好。一年投入两次就够了,水中的毒性便会全部化解。有人问:山岩泉水也各不相同吗?答:不相同。从石壁上流下来的岩水可以饮用,其余的不能轻易使用。恐怕黑土、毒木、恶草之中藏有蛇虫,一旦有蛇虫潜伏其中,水就会有毒,饮用后会死人。山中的泉水,尤其好的是乳泉。乳泉也有不同,有从沙中涌出的,有从石骨中涌出的。从石骨中出的为上等,从沙中出的次之;其味甘、性温,不像其他水都性寒。但乳泉刚取出时,气味略带腥味,颜色稍微浑浊;放置一夜后便清澈、香冽,饮用可以除病,长期服用可以延缓衰老,这是取它作为石中津液的特点。如果放置一夜后仍然腥而且浑浊,也就不能使用了。这是因为山的质地不好。有人问:水性寒,那么温泉水为什么是热的,反而不能饮用呢?答:温泉水并非不能饮用,而且还有不能用来沐浴的。这是因为它是阳气亢盛的水,纯阳而无阴,所以水由寒变热。凡是人体阳气旺盛、阴气衰弱的人,应当多饮水,以此调和阳气。饮用温泉水反而会进一步助长阳气,自然没有益处。何况它所助长的是邪阳而不是真阳,所以不能饮用。有人问:人的精气对应海水,海水应该是补阴的东西;为什么食盐有益,而饮用海水却没有功效,况且大量饮用盐卤竟会丧命呢?答:肾水虽与海水相对应,说的是它们的气味相似,并不是说海水就是肾水。肾水是先天之水,是无形之水。海水是后天之水,是有形之水。有形之物怎么能够补益无形之物呢?食盐之所以对肾水有益,是因为水经过火的化炼。火也是无形的,所以能够进入无形之中。但食用过多,就会过度助长火气。这样也必然没有功效,就像大量饮用海水一样。[原文后缺字五字,语义不完整]现在既没有阴气,味道又极苦;苦味首先进入[原文缺字]膜,使其不能进入,心气也因此不通。盐卤到了心而不被接受,于是向下侵犯到[原文缺字];又因为味道极苦,且闭塞坚硬而不被接受,肾气也不通了。于是流入[原文缺字],使其气收缩,最终必然导致肠道结塞而死亡,哪里还能助益肾脏并使人受益呢?有人问:既然阴水对人没有益处,为什么医家又使用地浆水呢?答:对于[原文缺字]阳而无阴的病证,不得不使用地浆水:挖地成坑,取新汲的井水倒入其中搅浑,待其澄清后饮用。取的是它纯阴而又得到土气这一点,所以和井水又有所不同。凡是带有土气的水,都不会损伤脾胃之气;毒物遇到它可以被化解,邪热得到它也能消退。有人问:西北人喜欢饮用酸浆水,也有益处吗?答:浆水也能解渴,行路疲困时,饮用它也有益处;但饮用时间久了就会有损害。这是因为酸浆水是将[原文缺字]煮的饮食投入韭菜中制成的,时间久了,韭菜和饭都会腐败。南方放置三天还可以饮用,北方放置七天还可以小口饮用。南方超过三天、北方超过七天,都不能再使用了。继续使用不但没有益处,反而有害;酸味过重,就一定会损伤肝脏。

气过于臭,则反败脾。妇人服之,必至绝经。孕妇服之,必至胎瘦,不可不慎也。

或问百沸汤古人所尚,愚以为太热而无生气矣。曰:□□□□凡饮茶汤,亦不可过沸。

过沸则其性太急,五脏□□□□□□气,然又不可不沸而即饮,饮之往往腹胀,以□□□□□□□或问半滚汤既不可用,何以阴阳水医家用□□□□□□□阳水非可常用之物也。因病阴阳反覆,故用□□□□□□□合以灌之,取其不阴不阳。因其乱而乱之,以动其吐□□□□阴,阳各归阳也。倘无病而妄吐之,则反乱阴阳矣。乌□□□□。

或问泽中池塘之水亦可饮乎?曰:凡不流动之水,皆不□□□五六月间尤忌。恐蛇、虫、鱼、鳖之交,而流精于水中,误饮□□□秋冬亦无害,然总不若饮井水之为得也。

或问水不可饮止此乎?曰:吾就日用之所需者言之耳。若推其变,则忌饮者甚多,如浸花之水、铜器贮水、经宿水而有五色之光者、古井之水、混浊之水,皆不可饮也。

卷之五(羽集)

火

火性不同,皆可炊□□焚,今世取人,大约□□□□□□□□□□火也。其实火之资益,关于疾病寿夭□□□□□□□□□□火,非无意也。今人不讲者,以炉灶石火,取□□□□□□□□□之法,谁知钻燧之火,有益于人不浅乎。我今阐发其义□□□君子采择焉。春宜取榆柳之火,盖榆柳之气,得春气最早□□叶先百木而青,取其火以生春气,则一春无郁结之病也。夏宜取枣杏之火,盖枣杏之气,得夏气最全,故其心纯赤,取其火以长夏气,则一夏无吐泻之病也。秋宜取柞 之火,盖柞 之气,得秋气俱多,故其理皆白,取其火以收秋气,则一秋无疟痢之病。冬宜取槐檀之木,盖槐檀之木,得冬气甚坚,□□□□□火以藏冬气,则一冬无寒凛之病也。长夏宜取桑柘之□□□柘之木,得长夏和气,故其肌为黄,取其火以合四时之□□□夏无湿热之病也。上古之人,无有 疾者,虽性情恬□□□□火之益也。

今世所用□灶之火,此传薪之□□□□□□□□未免杂而不纯,乌能却病哉。至于石中□□□□□□□□□损,又不若传薪之火矣。夫延年即□□□□□□□□□□□以益寿哉,修仙之士,专尚水火,可不留□□。

译气味过于腥臭,就会反过来损伤脾脏。妇女饮用后,必然会导致月经闭止。孕妇饮用后,必然会导致胎儿瘦弱,不能不谨慎。有人问:古人推崇百沸汤,我认为它太热而没有生气了。答:[原文缺字四字]凡是饮用茶汤,也不能煮沸过度。煮沸过度,药性就太急,会损伤五脏[原文缺字六字]之气;但也不能还没有煮沸就立即饮用,饮下后往往会腹胀,因为[原文缺字七字]。有人问:半滚汤既然不能使用,为什么医家还使用阴阳水[原文缺字七字]?因为疾病使阴阳反复错乱,所以使用[原文缺字七字]混合后灌服,取其不偏阴也不偏阳。借助疾病的错乱来扰乱它,以促使其呕吐[原文缺字],使阴归阴、阳归阳。如果没有病却胡乱使用催吐法,反而会扰乱阴阳。[原文缺字三字]。有人问:沼泽中的池塘水也可以饮用吗?答:凡是不流动的水,都不能[原文缺字三字],尤其忌讳在五六月间饮用。恐怕蛇、虫、鱼、鳖交配后将精液流入水中,误饮[原文缺字三字];秋冬季节饮用也没有害处,但总不如饮用井水为好。有人问:不能饮用的水只有这些吗?答:我只是就日常所需的水来说罢了。如果推究各种变化,忌饮的水还有很多,例如浸泡花卉的水、铜器中贮存的水、放置一夜后出现五色光泽的水、古井水、浑浊的水,都不能饮用。卷之五(羽集) 火 火的性质各不相同,都可以用来烧饭[原文缺字二字]焚烧;如今世人取用的,大致是[原文缺字十字]火。其实,火对于疾病以及寿命长短的影响[原文缺字十字]火,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如今人们不讲究这些,是因为炉灶和石火,只取[原文缺字九字]的方法;谁知道钻木取火对人的益处并不小呢。我现在阐明其中的道理[原文缺字三字],请君子选择采用。春天宜取榆树、柳树的火,因为榆柳之气最早得到春气,叶子比百木先变青;取它们的火来生发春气,那么整个春天就不会有气机郁结的病。夏季宜取用枣木、杏木的火。因为枣木、杏木的气得到了最充足的夏季之气,所以木心纯红;取它们的火来助长夏季之气,那么整个夏季就不会有呕吐、泄泻的疾病。秋季宜取用柞[缺字]的火。因为柞[缺字]的气中秋季之气最多,所以它的木理全是白色;取它的火来收摄秋季之气,那么整个秋季就不会有疟疾、痢疾。冬季宜取用槐木、檀木。因为槐木、檀木得到的冬季之气非常坚实,[缺字]火来收藏冬季之气,那么整个冬季就不会有寒冷战栗的疾病。长夏宜取桑柘的[缺字]。柘木得到长夏的和气,所以木材的肌理呈黄色;取它的火来调和四时的[缺字],整个长夏就不会有湿热的疾病。上古的人没有[缺字]疾病,虽然性情安恬[缺字],也是火的益处所致。如今世人所使用的[缺字]灶火,是传递薪柴而来的[缺字],难免混杂而不纯,怎么能够祛除疾病呢?至于石中[缺字],不但有所损害,又比不上传薪之火。至于延年,就是[缺字],怎么能够借此增益寿命呢?修炼成仙的人专门重视水火,难道可以不加以留意[缺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