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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王旭高临证医案二

卷之一

医藏 · 已译 · 第 2–16 段

又 下后舌黑稍退,而脉反洪大,神识仍昏,阳明火旺也。

清阳明燔灼之火,救少阴涸竭之阴,用景岳玉女煎。

鲜地 元参 鲜斛 知母 竺黄 麦冬 石膏 竹叶 芦根 蔗汁(一杯,冲)

又 津回舌润,固属休征;风动头摇,仍为忌款。温邪虽退,元气大虚,虚风上扰不息,又防眩晕厥脱。今当扶正熄风,参以生津和胃。

生洋参 钩钩 天麻 茯神 制半夏 石决明 秫米 陈皮 麦冬 竹茹 甘蔗皮渊按:热滞虽从下而松,肝家阴液早为燥火所伤,故见证如此,迟下之累也。

胡 素有肝胃病,适挟湿温,七日汗解,八日复热。舌灰唇焦,齿板口渴,欲得热饮。右脉洪大数疾,左亦弦数。脘中仍痛,经事适来。静思其故,请明析之。夫肝胃乃腹中一脏一府,木乘土则气郁而痛。若不挟邪,安得寒热?即有寒热,断无大热,以此为辨也。又询大便坚硬而黑,是肠胃有实热,所谓燥屎也。考胃气痛门,无燥屎症,惟瘀血痛门有便血,然此症无发狂妄喜之状,则断乎非蓄血,此又一辨也。渴喜热饮,疑其为寒似矣。不知湿与热合,热处湿中,湿居热外,必饮热汤而湿乃开,胸中乃快,与阴寒假热不同,再合脉与唇,其属湿温挟积无疑。

《伤寒大白》云:唇焦为食积。此言诸书不载,可云高出前古。

豆豉 郁金 延胡 山栀 香附 赤苓 连翘 竹茹 蒌皮外用葱头十四个,盐一杯,炒热,熨痛处。

按:病本湿温挟食,交候战汗而解,少顷复热为一忌。汗出而脉躁疾者,又一忌。适值经来,恐热邪陷入血室,从此滋变,亦一忌。故用豆豉以解肌,黑栀以清里,一宣一泄,祛表里之客邪。延胡索通血中气滞、气中血滞,兼治上下诸痛。郁金苦泄以散肝郁,香附辛散以利诸气,二味合治妇人经脉之逆行,即可杜热入血室之大患。栝蒌通府,赤苓利湿。加竹茹、连翘,一以开胃气之郁,一以治上焦之烦。外用葱、盐热熨,即古人摩按之法,相赞成功。

渊按:此虽有食积,亦不可下,以胸痞脘痛,渴喜热饮,中焦湿饮郁遏不开,寒热错杂,阳明之气失于顺降。若遽下之,轻则痞膈,重即结胸矣。同一湿温夹滞,其不同有如此者。

又 服药后大便一次,色黑如栗者数枚,兼带溏粪。脘痛大减,舌霉、唇焦俱少退,原为美事。惟脉数大者变为虚小无力,心中觉空,是邪减正虚之象,防神糊痉厥等变。今方九日,延过两候乃吉。

香豉 青蒿 沙参 赤芍 川贝 郁金 黑栀 竹茹 稻叶 金橘饼渊按:大便通而痛减,乃葱盐按摩之功也。葱能通气,咸能顺下,阳明之气得通,胃气自然下降;胃气通降,大便无有不通者。夫便犹舟也,气犹水也,水流顺畅,舟无停滞之理。若但知苦寒攻下,不明中气之逆顺,是塞流以行舟耳!秦 温邪十二日,斑疹遍透,神识仍糊,大便屡行,齿垢未脱。舌尖红,中心焦,阴津灼也。左脉大,右脉小,元气弱也。

昨投清泄芳开,是从邪面着笔;今诊脉神委顿,当从元气推求。

要知温属阳邪,始终务存津液;胃为阳土,到底宜济甘凉。所虑液涸动风,易生痉厥之变;胃虚气逆,每致呃忒之虞耳!羚羊角 沙参 生草 竺黄 菖蒲 鲜石斛 犀角 元参 洋参 泽泻 茯神 芦根 蔗汁另用濂珠粉三分,上血珀末三分,开水调服。

又 昨用甘寒生津扶正,病势无增无减。然小便得通,亦气化津回之兆也。症交十三日,是谓过经,乃邪正胜负关头。从此津液渐回,神气渐清,便是邪退之机;从此而津液不回,神糊益甚,便是邪进之局。正胜邪则生,邪胜正则重。仍以生津救液,冀其应手。

羚羊 鲜斛 沙参 洋参 麦冬 泽泻 赤苓 元参 蔗汁 芦根 珠黄散又加知母、川贝。

又 甘寒清润,固足生津,亦能滋湿。向之舌绛干焦者,今转白腻,口多白沫,是胃浊上泛也。小便由于气化,湿滞中焦,气机不畅,三焦失于输化,故不饥,不思纳,小便不利也。法宜宣畅三焦。

豆卷 赤苓 猪苓 泽泻 生苡仁 杏仁 通草 竹茹 陈皮半夏曲 谷芽 血珀(五分,研末,冲服)

渊按:帆随湘转,妙于转环。脾肾阳气素虚,阳邪一化,阴湿即来。在脉神委顿时早防之,庶免此日波变。然不料其变之如是速耳。古方大豆卷治筋挛湿痹,苏地用麻黄汤浸,借以发汗,与此症总不相宜。

又 瘀热蓄于下焦,膀胱气痹不化,少腹硬满,小溲不利。

下既不通,必反上逆,恐生喘呃之变。开上、疏中、渗下,俾得三焦宣畅,决渎流通。

紫菀 杏仁 桔梗 川朴 陈皮 赤苓 猪苓 泽泻 苏梗 血珀 通草又 照方加参须(五分),煎汤调下血珀(五分)。外用田螺二枚,葱白一握,桃仁三钱,曲少许,麝香五厘,肉桂五分,合打烂,炖温,敷脐下关元穴。

译又:攻下以后舌色的黑稍有退减,但脉反而洪大,神志仍然昏迷,这是阳明火邪旺盛。清除阳明经炽烈灼盛的火邪,救护少阴经枯竭的阴液,采用张景岳的玉女煎。鲜地、元参、鲜斛、知母、竺黄、麦冬、石膏、竹叶、芦根、蔗汁(一杯,冲服)。又:津液恢复、舌头润泽,固然属于好转的征象。但风邪发动而头部摇动,仍然是需要警惕的情况。温邪虽然退了,但元气大虚,虚风向上扰动不止,又要防备眩晕、厥脱。现在应当扶助正气、熄灭风邪,同时配合生津和胃。生洋参、钩钩、天麻、茯神、制半夏、石决明、秫米、陈皮、麦冬、竹茹、甘蔗皮。渊按:热邪和积滞虽然从下部得到缓解,但肝脏的阴液早已被燥火所伤,所以出现这样的证候,这是延误攻下时机所造成的后果。胡某一向有肝胃病,恰好又夹有湿温病,发病第七天出汗而解,第八天又发热。舌苔灰黑,嘴唇焦燥,牙齿干板,口渴,想喝热饮。右脉洪大而数疾,左脉也弦而数。胃脘中仍然疼痛,月经恰好来了。让我静下心来思考其中的原因,请允许我把它分析清楚。肝和胃分别是腹中的一脏一腑,肝木乘犯脾土,就会导致气机郁滞而疼痛。如果没有夹杂邪气,怎么会出现寒热往来呢?即使有寒热往来,也绝不会出现大热,以此可以辨别。又问得知大便坚硬而黑,这是肠胃中有实热,就是所谓的燥屎。考察胃气痛这一门,没有燥屎的证候;只有瘀血痛这一门提到便血。然而本证没有发狂、胡言乱语、喜笑异常的表现,显然不是蓄血;这又是一种辨别方法。口渴而喜欢热饮,似乎可以怀疑是寒证。但不知道湿邪与热邪相合,热邪处在湿邪之中,湿邪包在热邪之外,必须饮用热汤,湿邪才会疏解,胸中才会感到舒快;这与阴寒内盛而出现的假热不同。再结合脉象和嘴唇来看,显然属于湿温夹积。《伤寒大白》说:嘴唇焦燥,是食积的表现。这句话是其他医书没有记载的,可以说超过了前代医家的见解。豆豉、郁金、延胡、山栀、香附、赤苓、连翘、竹茹、蒌皮。外用葱头十四个、盐一杯,炒热后熨敷疼痛处。按:病情本来是湿温夹有食积,经过一阵寒战后出汗而解除,但不久又发热,这是第一种忌讳。出汗后脉象躁动而数疾,是第二种忌讳。恰逢月经来潮,恐怕热邪陷入血室,从此发生滋长变化,也是第三种忌讳。所以用豆豉解肌,用黑栀清解里热,一味宣散、一味泄热,祛除表里侵入的邪气。延胡索能够疏通血中的气滞、气中的血滞,同时治疗身体上下各处的疼痛。郁金味苦,能疏泄以散解肝郁;香附味辛,能辛散以疏利各种气机;这两味药合用可以治疗妇女经脉逆行,从而预先杜绝热邪侵入血室的大患。栝蒌能够疏通腑气,赤苓能够利湿。加入竹茹、连翘,一味用来疏解胃气的郁滞,一味用来治疗上焦的烦热。外用葱和盐热熨,就是古人按摩按压的方法,能够辅助药物共同奏效。渊按:此证虽然有食积,也不能使用下法,因为胸中痞闷、胃脘疼痛,口渴而喜欢热饮,中焦的湿饮郁滞闭阻,寒热相互错杂,阳明之气失去了顺畅下降的通道。如果骤然攻下,轻则导致痞闷、胸膈阻塞,重则形成结胸。同样都是湿温夹有积滞,差别竟然可以这样大。又:服药后大便一次,排出几枚像栗子一样黑的粪块,其中还夹带稀溏的粪便。胃脘疼痛大为减轻,舌上的霉苔、嘴唇的焦燥也都稍有退减,原本是件好事。只是脉象由数大变为虚小无力,心中感觉空虚,这是邪气减退而正气虚弱的征象,要防备神志模糊、痉挛、厥逆等变化。现在才第九天,熬过两个病程阶段才算吉利。处方用香豉、青蒿、沙参、赤芍、川贝、郁金、黑栀、竹茹、稻叶、金橘饼。渊按:大便通畅、疼痛减轻,是用葱和盐按摩熨敷所取得的效果。葱能够疏通气机,盐味咸能够使气机顺势下行,阳明之气得以通畅,胃气自然下降。胃气能够通畅下降,大便就没有不通的。大便好比船,气机好比水;水流顺畅,船就没有停滞的道理。如果只知道用苦寒药攻下,却不明白中焦之气升降顺逆的道理,就等于堵塞水流却想让船通行啊!秦某,温邪病已经十二天,斑疹全部透发,神志仍然模糊,大便多次排出,牙齿上的垢苔还没有脱落。舌尖发红,舌头中央焦燥,这是阴津被灼伤了。左脉大,右脉小,这是元气虚弱。昨天采用清泄、芳香开通的方法,是从邪气这一方面着手。今天诊察脉象,发现精神和脉气都衰弱疲惫,应当从元气方面推求病因。要知道温邪属于阳邪,治疗自始至终都必须顾存津液。胃属于阳土,无论如何都适宜用甘润、清凉之品来滋助。所担心的是津液枯竭而引动风邪,容易发生痉挛、厥逆的变化。胃气虚弱而上逆,常常会导致呃逆的危险。羚羊角、沙参、生草、竺黄、菖蒲、鲜石斛、犀角、元参、洋参、泽泻、茯神、芦根、蔗汁;另用濂珠粉三分、上血珀末三分,以开水调服。又:昨天用了甘寒药物滋生津液、扶助正气,病势没有增加,也没有减轻。然而小便已经通利,这也是气化恢复、津液回升的征兆。病程到了第十三天,这叫作过经,正是邪气与正气较量胜负的关头。从此如果津液逐渐恢复,神志和精神逐渐清醒,就是邪气退却的转机。从此如果津液不能恢复,神志模糊反而更加严重,就是邪气进展的局势。正气胜过邪气就能好转,邪气胜过正气病情就会加重。仍然采用滋生津液、救护阴液的方法,希望药力能够立即见效。羚羊、鲜斛、沙参、洋参、麦冬、泽泻、赤苓、元参、蔗汁、芦根、珠黄散;又加入知母、川贝。又:甘寒而清润的药物固然足以生津,也能够滋助湿邪。先前舌色深红而干焦,如今转为白而黏腻,口中多有白沫,这是胃中浊气向上泛出的表现。小便的排出依赖气化;湿邪停滞在中焦,气机不畅,三焦失去输送和转化的功能,所以不觉得饥饿、不想进食,小便也不利。治法应当宣通、调畅三焦。豆卷、赤苓、猪苓、泽泻、生薏仁、杏仁、通草、竹茹、陈皮半夏曲、谷芽、血珀(五分,研成末,冲服)。渊按:船帆随着湘水转动,妙处就在于顺势转圜。脾、肾的阳气一向虚弱,阳邪一旦化去,阴湿就会随即出现。在脉象和精神衰弱时就应当及早防范,或许可以免得今天发生这样的变故。然而没有料到病情变化竟然会这样迅速。古方用大豆卷治疗筋脉拘挛、湿痹,苏地用麻黄汤浸泡,借此发汗;这些方法与本证完全不相宜。又:瘀热蓄积在下焦,膀胱气机闭塞而不能气化,小腹坚硬胀满,小便不利。下部既然不通,势必反过来向上逆行,恐怕会发生喘促、呃逆等变化。上面要宣开,中间要疏理,下面要渗利,使三焦宣通畅达,水道得以流通。紫菀、杏仁、桔梗、川朴、陈皮、赤苓、猪苓、泽泻、苏梗、血珀、通草。又:按原方加入参须(五分),煎汤调服血珀(五分)。外用田螺二枚、葱白一把、桃仁三钱、曲少许、麝香五厘、肉桂五分,合在一起捣烂,炖温后敷在脐下关元穴。

又 温邪甫退,少腹板硬,膀胱气化无权。昨议疏泄三焦,小便仍不畅。今少腹硬满过脐,其大如盘,按之不痛,脉沉小,舌白腻,身无热,口不渴,所谓上热方除中寒复起是也。夫膀胱与肾相表里,膀胱气化赖肾中阳气蒸腾。肾阳不足,膀胱水气凝而为瘕,须防犯胃冲心呃厥等变。急急温肾通阳泄水,犹恐莫及。

肉桂五苓散,送下金匮肾气丸三钱。

渊按:须此方解下焦之围,再佐葱、盐按摩更妙。

又 通阳泄水,与病相投,虽未大减已奏小效。腹中觉冷,中阳衰弱显然。

照方加木香、炮姜。

尤 症交十二日,目赤耳聋,舌白烦渴,脉洪大而汗出。当辛凉以彻气分之热邪,甘凉以救肺胃之津液。

北沙参 麦冬 知母 竺黄 元参 生石膏(薄荷同打) 滑石 竹叶 芦根又 目张不语而神慧,与汤则咽,身能转侧。舌苔灰白,脉形洪滑。并非邪闭心包,乃肝阳夹痰火阻塞清明之府。勿再芳香开达,开则邪反内陷矣,慎之!羚羊角 川贝 郁金 茯苓 胆星 石决明 远志 鲜斛 竹油 姜汁 北沙参渊按:清火熄风,豁痰通窍,丝丝入扣。惟沙参可斟酌,以其补肺也。舌苔灰白,痰火征兆。

又 目张不语,多汗脉大。阳盛阴虚,防其厥脱。急救其阴,希图万一。

生洋参 石决明 沙参 茯神 麦冬 川贝母 五味子又 目已能合,口已能言,但舌蹇而言涩。汗多稍收,脉大稍敛,似有一线生机。所嫌两臂动强,恐其发痉。拟存阴熄风法。

羚羊角 鲜地 生地 洋参 沙参 石决明 麦冬 钩钩 蔗汁渊按:几乎类中。大抵平素肺肾阴气不足,肝阳有余,年过四十者,每有是证。

华 温邪八日,神识模糊,斑色红紫,脘腹拒按,结热旁流。舌红干燥,目赤唇焦,而又肤冷汗出,脉伏如无。邪热内闭,阴津外泄,颇有内闭外脱之虑。勉进黄龙汤法。

大生地 参须 生军 枳实 连翘 天竺黄 元参 菖蒲 鲜斛渊按:肤冷、汗出、脉伏,非虚象,乃闭象也。从斑色红紫上看出。参须可斟酌。

某 久病元气未复,又感湿温,已愈旬日。解表、疏中、通下之药,皆已服过。现脉仍数,舌白腻。头汗多,身热不解,咳嗽不扬,小溲不爽。且以分泄三焦,再看转机。

豆卷 杏仁 赤苓 腹皮 川朴 桔梗 蒌皮 苏梗 泽泻 滑石 通草高 舌白,口渴,咽痛。湿温化热,症方四日。年高正虚,势防战汗。冀其无变为佳。

薄荷 桔梗 射干 滑石 牛蒡子 橘红 杏仁 枳壳 蔻仁 芦根又 温邪挟积化燥。昨服药后战汗不透,大热虽减,里热仍炽。舌霉边白,脉形不显。高年恐其内陷。

大力子 香豉 鲜斛 连翘 黑栀 薄荷根 滑石 枳实又 胸脘板痛拒按,此属结胸。舌心燥边白,此挟痰水,挟气积。症交七日,温邪内伏,将燥未燥,将陷未陷。昨午投生津达邪一剂,今结胸症已具。势不容缓,再进小陷胸法。

川连 半夏 枳实 蒌仁 香豉 黑栀渊按:仲景小陷胸以枳实佐川连,栝蒌佐半夏,苦泄辛润,开中焦之痞,以化痰水热邪。方名陷胸,与诸泻心汤出入,并非下剂。今人以蒌、枳为通腑之药,殊属可笑。

顾 温邪得食则复。舌心尖焦黄而干,边苔白腻,心胸痞闷,此挟积,挟气,挟痰,挟水。大便已十二日不通,其势不得不下。

半夏 茯苓 泽泻 川连 枳实 川朴 蒌仁 大黄 元明粉杨 胸闷头痛,寒热往来。邪在少阳,有汗而热不解,是伤于风也。舌薄白,边色干红。阴亏之体,邪未外达,而津液暗伤,渐有化燥之象。症交七日,中脘拒按,似欲大便而不得出,少阳之邪传及阳明,胃家将燥实矣。防其谵语,拟少阳、阳明两解法。

柴胡 淡芩 半夏 枳实 甘草 香豉 黑栀 蒌仁 桔梗 滚痰丸(钱半)

渊按:从大柴胡、陷胸变化,不用大黄、黄连,以阴亏液伤,拒按在中脘,不在大腹也。借滚痰丸以微通之,心灵手敏。

又 得汗得便,邪有松机,是以胸闷、心跳、烦躁等症悉除,而头痛略减也。虽自觉虚馁,未便多进谷食,亦未可就进补剂,但和其胃,化其邪可耳。

香豉 豆卷 半夏 川贝 赤苓 陈皮 郁金 川斛 通草 竹茹又 用和胃化邪法,一剂颇安,二剂反剧。良以畏虚多进谷食,留恋其邪,不能宣化,郁于心胸之间,湿蕴生痰,热蒸灼液,烦躁、恶心、错语。两手寸关脉细滑数,两尺少神,舌边干红,心苔黄腻,皆将燥未燥,将陷未陷之象。拟导赤泻心各半法,生津化浊,和胃清心。

犀角 川连 鲜斛 枳实 半夏 赤苓 连翘 黑栀 橘红 生甘草 通草 郁金 竹茹 芦根万氏牛黄清心丸(五分)。

渊按:阳明痰热未清,遽进谷食,致有下文如是大变。宜仿仲景食服法,佐大黄以微下之。

又 症交十三日,身热不扬,神昏,舌短苔霉。邪入膻中,闭而不达。急急清泄芳开,希冀转机。

犀角 连翘 枳实 竺黄 芦根 菖蒲 黑膏 牛蒡 元参 薄荷根 郁金 鲜斛紫雪丹五分,另调服。

又 神情呼唤稍清,语仍不出,邪欲达而不达。胸胁红点稍现,迹稀不显,斑欲透而不透。口臭便秘,时觉矢气,阳明燥实复聚。舌短心焦边绛,膻中之火方炽。芳开清泄之中,参以生津荡实。

译又:温邪刚刚退去,小腹板硬,膀胱的气化功能没有力量。昨天商议疏泄三焦,但小便仍然不畅。今天小腹坚硬胀满已经超过肚脐,胀大得像盘子一样;按压却不痛,脉沉而小,舌苔白腻,身体没有发热,口也不渴,这就是所谓上焦的热刚刚消除,中焦的寒又重新出现。膀胱与肾互为表里,膀胱的气化要依靠肾中的阳气蒸腾。肾阳不足,膀胱中的水气凝聚成癥瘕,必须防备它侵犯胃部、冲逆心脏而出现呃逆、厥逆等变化。应当赶快温补肾阳、通行阳气、疏泄水邪,只怕已经来不及了。用肉桂五苓散,送服《金匮要略》中的肾气丸三钱。渊按:必须用这个方子解除下焦的包围阻滞,再辅助以葱、盐按摩,效果更好。又:通行阳气、疏泄水邪与病情相合,虽然病势没有大幅减轻,也已经取得了小效。腹中感觉寒冷,说明中焦阳气衰弱得很明显。按原方加入木香、炮姜。尤某,病程已到第十二天,眼睛发红、耳聋,舌苔白而烦渴,脉洪大并且出汗。应当用辛凉之品彻底清解气分的热邪,用甘凉之品救护肺胃的津液。北沙参、麦冬、知母、竺黄、元参、生石膏(与薄荷一同捣碎)、滑石、竹叶、芦根。又:眼睛睁开却不说话,但神志清明,给他汤药能够咽下,身体也能翻身。舌苔灰白,脉象洪而滑。这不是邪气闭阻心包,而是肝阳夹着痰火,阻塞了主管清明神志的部位。不要再用芳香药物开通透达;一旦过分开通,邪气反而会向内陷入,务必谨慎!羚羊角、川贝、郁金、茯苓、胆星、石决明、远志、鲜斛、竹油、姜汁、北沙参。渊按:清火熄风、豁痰通窍,各味药都恰到好处。只有沙参还可以斟酌,因为它具有补肺的作用。舌苔灰白,是痰火的征兆。又:眼睛睁开却不说话,汗出很多,脉象大。阳气旺盛而阴气虚弱,要防备厥逆和脱证。赶快救护阴液,希望能争取到万分之一的生机。生洋参、石决明、沙参、茯神、麦冬、川贝母、五味子。又:眼睛已经能够闭合,嘴也已经能够说话,只是舌头活动不利,说话还不流畅。汗出渐多的情况稍有收敛,洪大的脉象也稍有减弱,似乎出现了一线生机。只是两臂活动强硬,恐怕会发生痉挛。拟定以滋养阴液、熄灭风邪为主的治法。羚羊角、鲜地、生地、洋参、沙参、石决明、麦冬、钩钩、蔗汁。渊按:几乎属于中风一类。大体上,平素肺、肾的阴气不足而肝阳偏盛,年过四十的人常常会出现这种证候。华某,温邪病已经八天,神志模糊,斑疹颜色红紫,胃脘和腹部拒绝按压,热邪结聚而从旁流泄。舌头红而干燥,眼睛发红、嘴唇焦燥,但皮肤发冷并出汗,脉象伏而几乎不能触及。邪热闭阻在体内,阴津却向外泄漏,很有内闭外脱的忧虑。勉强采用黄龙汤的治法。大生地、参须、生军、枳实、连翘、天竺黄、元参、菖蒲、鲜斛。渊按:皮肤发冷、出汗、脉象伏,并不是虚弱的表现,而是闭阻的表现。这是从斑疹颜色红紫上看出来的。参须可以酌情使用。某人久病,元气尚未恢复,又感受湿温之邪,已经痊愈十多天。解表、疏理中焦、通下的药物,都已经服用过了。现在脉象仍然数,舌苔白而黏腻。头部出汗很多,身体的热不退,咳嗽声低弱,小便不畅快。暂且采用分别疏泄三焦的方法,再观察病势转机。豆卷、杏仁、赤苓、腹皮、川朴、桔梗、蒌皮、苏梗、泽泻、滑石、通草。高某舌苔白,口渴,咽喉疼痛。湿温已经化热,病程刚到第四天。年纪大而正气虚弱,恐怕会出现战栗后出汗。希望病情不发生变化,那就好了。薄荷、桔梗、射干、滑石、牛蒡子、橘红、杏仁、枳壳、蔻仁、芦根。又:温邪夹着积滞而化为燥邪。昨天服药后战栗出汗却没有透达,大热虽然减轻,里热仍然炽盛。舌上有霉苔,舌边白,脉象不明显。年纪大,担心邪气向内陷入。大力子、香豉、鲜斛、连翘、黑栀、薄荷根、滑石、枳实。又:胸脘部板结疼痛,拒绝按压,这属于结胸。舌头中央干燥,舌边白,这说明兼有痰水和气积。病程已经七天,温邪伏藏于内,正要化燥却还没有完全化燥,正要内陷却还没有完全内陷。昨天午后服用一剂滋生津液、透达邪气的药,今天结胸的证候已经完全出现。病势不能再拖延,应当再次采用小陷胸的治法。川连、半夏、枳实、蒌仁、香豉、黑栀。渊按:仲景的小陷胸汤用枳实辅佐川连,用栝蒌辅佐半夏,以苦味药泄降、辛味药润通,开解中焦痞塞,从而化解痰水、热邪。方名虽然叫陷胸,和各类泻心汤有相同或不同之处,却并不是攻下剂。如今的人把蒌、枳当作疏通腑气的药,实在可笑。顾某,温邪病一遇到进食就会复发。舌头中央和舌尖焦黄而干,舌边苔白而黏腻,心胸痞闷,这是兼有积滞、气滞、痰滞和水饮。大便已经十二天不通,病势发展到不得不使用下法的程度。半夏、茯苓、泽泻、川连、枳实、川朴、蒌仁、大黄、元明粉。杨某胸闷、头痛,寒热往来。邪气在少阳,有汗出而发热不解的表现,这是风邪侵袭所致。舌苔薄白,舌边颜色干红。这是阴液亏损的体质,邪气没有向外透达,津液却暗中受到损伤,逐渐出现化燥的征象。病程已经七天,中脘部拒绝按压,好像想排便却排不出来,少阳的邪气传到阳明,胃中即将变得燥结充实。要防备出现谵语,拟采用同时疏解少阳、阳明的治法。柴胡、淡芩、半夏、枳实、甘草、香豉、黑栀、蒌仁、桔梗、滚痰丸(钱半)。渊按:此方从大柴胡汤和陷胸法变化而来,不用大黄、黄连,是因为阴液亏损,中脘部拒绝按压,而不是大腹部拒按。借用滚痰丸使其稍微通达,药法运用得灵活而准确。又:既出了汗,大便也通了,邪气有了松动的迹象,因此胸闷、心跳、烦躁等症状都消除了,头痛也略有减轻。虽然自己觉得虚弱疲惫,但不能马上多吃谷物,也不能立即服用补药,只要调和胃气、化解邪气就可以了。香豉、豆卷、半夏、川贝、赤苓、陈皮、郁金、川斛、通草、竹茹。又:采用调和胃气、化解邪气的方法,服一剂颇为安定,服第二剂反而加重。这是因为害怕虚弱而多吃谷物,使邪气留恋不去,不能宣通化解,郁积在心胸之间;湿邪蕴积而生痰,热邪蒸腾而灼伤津液,于是出现烦躁、恶心、说话错乱。两手寸、关部的脉细、滑、数,两尺部脉神不足,舌边干红,舌中苔黄而黏腻,都是正要化燥却尚未完全化燥、正要内陷却尚未完全内陷的征象。拟采用导赤与泻心各取一半的治法,滋生津液、化解浊邪,调和胃气、清除心火。犀角、川连、鲜斛、枳实、半夏、赤苓、连翘、黑栀、橘红、生甘草、通草、郁金、竹茹、芦根;万氏牛黄清心丸(五分)。渊按:阳明经的痰热还没有清除,突然进食谷物,才导致后来出现这样大的变化。应当仿照仲景关于饮食和服药的方法,辅助用大黄使其稍微通下。又:病程已经十三天,身体发热却不明显,神志昏沉,舌头短缩,舌苔有霉色。邪气进入膻中,闭阻而不能向外透达。赶快清泄邪热、用芳香药物开通,希望能出现病势转机。犀角、连翘、枳实、竺黄、芦根、菖蒲、黑膏、牛蒡、元参、薄荷根、郁金、鲜斛;紫雪丹五分,另行调服。又:神情和呼唤反应稍微清醒,仍然说不出话,邪气想要透达却还没有透达。胸胁部稍微出现红点,但痕迹稀少而不明显,斑疹想要透发却还没有透发。口中有臭味,大便秘结,时而感觉排气,阳明的燥热实邪又重新聚集。舌头短缩,舌中焦燥,舌边深红,说明膻中的火邪正炽盛。在芳香开通、清泄邪热的治法中,再配合滋生津液、荡涤实邪的药物。

前方加沙参、细生地、磨大黄。

又 口臭喷人,胃火极盛。斑疹虽见,透而未足。目赤神糊,脉洪口渴。急急化斑为要。古法化斑,以白虎为主。今仍参以犀地清营解毒,再复存阴玉女煎。

犀角 黑膏 麦冬 竺黄 大生地 知母 沙参 洋参 菖蒲 人中黄 芦根 石膏(薄荷打)

渊按:前方未知下否。若未通,可再下之,所谓急下以存阴也。有犀地、白虎清营救液,见证有实无虚,不妨放胆。

又 目能识人,舌能退场门,症渐有生机。当大剂存阴,冀其津回乃吉。

大生地 鲜石斛 麦冬 洋参 元参 生甘草 鲜生地 石膏 犀角 沙参 蔗汁又 黑苔剥落,舌质深红,阴津大伤,燥火未退,左脉细小,右脉洪大,是其征也。际此阴伤火旺,少阴不足,阳明有余,惟景岳玉女煎最合。一面存阴,一面泻火,守过三候,其阴当复。

鲜生地 生石膏 元参 洋参 大生地 黑山栀 生甘草 知母 沙参 连翘 芦根渊按:右脉洪大,阳明热结夹滞显然。

又 频转屎气,咽喉干燥,燥则语不出声。此阳明火势熏蒸,津不上承。重救其阴,兼通其腑,再商。

大生地 鲜生地 麦冬 生军 海参 北沙参 生甘草 元参 元明粉渊按:从前欠下,尚是实热见象,海参嫌腻膈。

又 下后液未回,急当养阴醒胃。

生洋参 茯苓 橘红 麦冬 蔗皮 大生地 石斛 沙参元参 谷芽又 耳聋无闻,舌干难掉,阴津大伤。用复脉法。

大生地 麦冬 元参 洋参 阿胶(川连三分,拌炒) 生甘草 鸡子黄又 迭进滋阴大剂,生津则有余,泻火则不足。今交三候,齿垢退而复起,神识已清,非阴之不复,乃燥火未清耳。今当法取轻灵。

洋参 枳壳 川贝 橘红 赤苓 枣仁(猪胆汁炒) 川连雪羹汤煎。

又 诸恙向安。每啜稀粥,必汗沾濡,非虚也,乃津液复而营气敷布周流也。小溲涩痛,余火未清。惟宜清化。

冬瓜子 鲜石斛 通草 黑栀 生谷芽 甜杏仁 甘草梢又 病退。日间安静,至夜发热神昏,乃余热留于营分也。

小溲热痛,心火下趋小肠。仿病后遗热例,用百合知母滑石汤合导赤散。

木通 草梢 竹叶 知母 鲜生地 滑石 百合泉水煎服。

范 阴虚挟湿之体,感受时令风温,初起背微恶寒,头略胀痛,欲咳不爽,发热不扬,舌白腻,大便溏。峻投消散,暗劫胃津,以至饥不欲食,嗜卧神糊,呃忒断连,斑疹隐约。症方八日,势涉危机。阅周先生方,洵尽美善,僭加甘草一味以和之,具生津补中之力,未始非赞襄之一助也。若云甘能滋湿,甘能满中,孰不知之!须知苔薄光滑,胸不满而知饥,乃无形湿热,已有中虚之象,此叶氏所以深戒苦辛消克之剂,幸知者察焉!牛蒡子 前胡 橘红 竺黄 郁金 刀豆子 桔梗 神曲菖蒲 连翘 薄荷叶 竹茹 甘草 枇杷叶渊按:此痰呃也。中虚挟痰,胃气通降不顺所致。

又 症逾旬日,系温邪挟湿,病在气营之交。苔白腻而边红,疹点透而不爽,寐则谵语,寤则神清,呃声徐而未除,脉象软而小数。周先生清营泄卫、理气化浊,恰如其分。

羚羊角 连翘 竺黄 川连 橘红 牛蒡子 半夏 丁香柿蒂 竹茹 薄荷根 通草 茅根渊按:寐昏寤明,痰火阻塞上中焦显然。方较上首好。

又 热处湿中,神蒙嗜卧,呼之则清,语言了了。舌白腻,脉软数,知非邪陷膻中,乃湿热深漫于上焦,肺气失宣布耳。呃尚未除,胃浊未化。拟从肺胃立法。

射干 杏仁 郁金 橘红 代赭石 川贝 沙参 桔梗 通草 旋复花 茅根 冬瓜子渊按:开肺降胃,更为得旨,所以呃除神清。

又 呃除,苔稍化,欲咳不扬。仍从前法加减。

前方去代赭石,加蛤壳、赤苓。

又 去旋复花、射干、桔梗,加豆卷。

又 便泄数次,粘腻垢污。胃浊以下行为顺,故连日沉迷嗜卧,昨宵便惺惺少寐,且屡起更衣,愈觉神烦倦乏耳。今便泄未止,舌苔仍白,身热已和,酒客中虚湿胜。拟和中化浊,仿子和甘露饮。

生洋参 于术 赤苓 泽泻 滑石 鸡距子 广藿 木香 葛花 橘红 通草 竹茹渊按:痰从便去,热亦随之,中焦之浊清,上焦之热亦降,故诸恙若失,转惺惺少寐耳。然苔未化,余湿未清,脾胃转运未复也。不可早补。

又 病已退,湿未楚。前方加减。

前方加参须、于术、神曲、谷芽。

孙 温邪袭肺,肺失清肃,湿挟热而生痰,火载气而逆上。

喘息痰嘶,舌干口腻。昨日之脉据云弦硬,现诊脉象小而涩数,阴津暗伤,元气渐馁,颇有喘汗厥脱之虑。夫温邪为病,隶乎手经,肺胃位高,治宜清肃。痰随气涌,化痰以降气为先;气因火逆,降气以清肃为要。姑拟一方,备候高明酌夺。

鲜石斛 射干 杏仁 象贝 沙参 苏子 桑皮 沉香 芦根 竹油(冲服) 冬瓜子 枇杷叶 姜汁渊按:议论明晰,最宜学步。方中沉香易黄芩则善矣。盖热化肺清,不患不降。凡诸清肺药皆能降气,沉香属木,降肝不降肺耳。

黄 舌干而绛,齿燥唇焦,痰气喘粗,脉象细数。无形邪热薰蒸于膻中,有形痰浊阻塞于肺胃,而又津枯液燥,正气内亏,恐有厥脱之变。拟化痰涤热治其标,扶正生津救其本。必得痰喘平,神气清,庶几可图。

译在前方中加入沙参、细生地、研碎的大黄。又:口中臭气喷到别人身上,说明胃火极其旺盛。斑疹虽然出现了,但透发得还不充分。眼睛发红,神志模糊,脉象洪大,口渴。当务之急是赶快使斑疹透发并消退。古代使斑疹透发的方法,以白虎汤为主。现在仍配用犀角、生地来清解营分、解除毒邪,再用玉女煎保存阴液。犀角、黑膏、麦冬、竺黄、大生地、知母、沙参、洋参、菖蒲、人中黄、芦根、石膏(与薄荷一同捣碎)。渊按:不知道前一方是否已经使大便通下。如果还没有通,可以再次使用下法,这就是所谓赶快攻下以保存阴液。方中有犀角、生地、白虎汤,能够清营分之热、救护津液;从证候看有实邪而没有虚象,不妨放胆使用。又:眼睛已经能够辨认人,舌头也能够退到场门,病证逐渐出现生机。应当用大剂量药物保存阴液,希望津液恢复,这样才吉利。大生地、鲜石斛、麦冬、洋参、元参、生甘草、鲜生地、石膏、犀角、沙参、蔗汁。又:黑苔剥落,舌质深红,说明阴津受到严重损伤,燥火尚未退去;左脉细小,右脉洪大,这就是相应的征象。正值阴液受伤、火邪旺盛,少阴不足而阳明有余,最适合使用张景岳的玉女煎。一方面保存阴液,一方面泻除火邪,坚持经过三个病程阶段,阴液应当能够恢复。鲜生地、生石膏、元参、洋参、大生地、黑山栀、生甘草、知母、沙参、连翘、芦根。渊按:右脉洪大,显然是阳明热邪结聚并夹有积滞。又:频频排出粪便气味,咽喉干燥;咽喉燥结,所以说不出声音。这是阳明火势熏蒸,津液不能向上输布。应当着重救护阴液,同时疏通腑气,之后再作商议。大生地、鲜生地、麦冬、生军、海参、北沙参、生甘草、元参、元明粉。渊按:先前大便欠通,仍然是实热的表现;海参容易使胸膈黏滞不畅。又:攻下以后津液还没有恢复,应当赶快滋养阴液、醒振胃气。生洋参、茯苓、橘红、麦冬、蔗皮、大生地、石斛、沙参、元参、谷芽。又:耳聋听不见声音,舌头干燥而难以转动,这是阴津受到严重损伤。采用复脉的治法。大生地、麦冬、元参、洋参、阿胶(川连三分,拌炒)、生甘草、鸡子黄。又:接连使用滋养阴液的大剂量药物,生津的力量有余,泻火的力量不足。如今已经过三个病程阶段,牙齿上的垢苔退去后又重新出现,神志已经清醒;这不是阴液没有恢复,而是燥火还没有清除。现在应当采用轻灵简要的治法。洋参、枳壳、川贝、橘红、赤苓、枣仁(用猪胆汁炒)、川连;用雪羹汤煎服。又:各种病症都趋向安定。每次喝稀粥,必定汗水沾湿全身;这不是虚弱,而是津液恢复以后,营气重新布散并周流全身。小便涩滞而疼痛,说明残余的火邪还没有清除。只宜采用清解、化除的方法。冬瓜子、鲜石斛、通草、黑栀、生谷芽、甜杏仁、甘草梢。又:病邪已经退去。白天安静,到了夜间发热、神志昏沉,这是残余热邪留在营分。小便热而疼痛,是心火向下趋入小肠。仿照病后残留热邪的治例,使用百合知母滑石汤合导赤散。木通、草梢、竹叶、知母、鲜生地、滑石、百合,用泉水煎服。范某是阴虚夹湿的体质,又感受当令的风温之邪;刚开始时背部微微怕冷,头部略有胀痛,想咳却咳得不畅,发热不明显,舌苔白而黏腻,大便稀溏。使用峻猛的消散药物,暗中耗伤了胃津,以至于饥饿却不想吃饭,喜欢躺卧而神志模糊,呃逆时断时续,斑疹隐约可见。病程刚到第八天,形势已经涉及危急关头。看过周先生的处方,确实已经十分完善;我擅自加入甘草一味来调和诸药。甘草具有生津、补益中气的力量,也未尝不是辅助成效的一点帮助。如果说甘味能够滋助湿邪、甘味能够使中焦壅满,谁会不知道呢!但必须知道,舌苔薄而光滑,胸中不胀满而且知道饥饿,这是无形湿热,并且已经出现中气虚弱的征象。叶氏因此深切告诫不要使用苦辛、消导克伐的药剂,有幸明白这一点的人应当仔细体察!牛蒡子、前胡、橘红、竺黄、郁金、刀豆子、桔梗、神曲、菖蒲、连翘、薄荷叶、竹茹、甘草、枇杷叶。渊按:这是痰气所致的呃逆。这是中气虚弱而夹有痰,导致胃气不能顺畅通降。又:病程超过十天,是温邪夹湿,病邪处在气分与营分交界。舌苔白而黏腻,舌边发红;疹点已经透出但不畅快;睡着时说胡话,醒来时神志清楚;呃逆声音缓慢而尚未消除,脉象软而小、数。周先生清解营分、疏泄卫分、理顺气机、化除浊邪,处理得恰到好处。羚羊角、连翘、竺黄、川连、橘红、牛蒡子、半夏、丁香柿蒂、竹茹、薄荷根、通草、茅根。渊按:睡着时神志昏沉、醒来时清楚,显然是痰火阻塞上焦和中焦。这个方子比前一个更好。又:热邪处在湿邪之中,神志受到蒙蔽而喜欢躺卧,呼唤他就清醒,言语也清楚明白。舌苔白而黏腻,脉象软而数;可知并不是邪气陷入膻中,而是湿热深重地弥漫在上焦,肺气失去了宣发肃降的功能。呃逆还没有消除,胃中的浊邪还没有化解。拟定从调理肺胃入手立法。射干、杏仁、郁金、橘红、代赭石、川贝、沙参、桔梗、通草、旋复花、茅根、冬瓜子。渊按:宣开肺气、使胃气下降,更加切合病机,所以呃逆消除,神志清醒。又:呃逆已经消除,舌苔稍有化开,想咳却咳得不畅。仍然按照前面的治法随证加减。在前方中去掉代赭石,加入蛤壳、赤苓。又:去掉旋复花、射干、桔梗,加入豆卷。又:大便泄泻了几次,粪便黏腻污秽。胃中浊邪向下运行后,气机顺畅了,所以前几天一直神志昏沉、喜欢躺卧,昨夜已经清醒,少有睡眠,而且多次起来换衣服,只是越发觉得心神烦乱、身体疲倦乏力。如今泄泻还没有停止,舌苔仍然白,身热已经缓和,这是嗜酒之人中气虚弱、湿邪偏盛。拟议调和中焦、化解浊邪,仿照刘完素的甘露饮。生洋参、于术、赤苓、泽泻、滑石、鸡距子、广藿、木香、葛花、橘红、通草、竹茹。渊按:痰随着大便排出,热邪也随之减退;中焦的浊邪清除,上焦的热邪也下降,所以各种病症像消失了一样,转而清醒,少有睡眠。然而舌苔还没有化开,残余湿邪还没有清除,脾胃的运化功能也尚未恢复。不能过早使用补药。又:病邪已经退去,但湿邪还没有清除。在前方基础上随证加减。在前方中加入参须、于术、神曲、谷芽。孙某,温邪侵袭肺部,肺失去清肃功能,湿邪夹热而生痰,火邪载着气机向上逆行。喘息,痰鸣如嘶,舌头干燥而口中黏腻。据说昨天的脉象弦而坚硬,今天诊察却见脉小、涩、数,阴津已经暗中受伤,元气逐渐衰弱,很有喘促、汗出、厥逆、脱证的忧虑。温邪致病,主要属于手经;肺、胃所在位置较高,治疗应当以清肃为原则。痰随着气机上涌,化痰首先要使气机下降。气机因火邪而上逆,降气的关键在于清肃。姑且拟定一个方子,准备请高明之士斟酌取舍。鲜石斛、射干、杏仁、象贝、沙参、苏子、桑皮、沉香、芦根、竹油(冲服)、冬瓜子、枇杷叶、姜汁。渊按:论述清楚明白,最适合后学仿效。如果把方中的沉香换成黄芩,就更好了。因为热邪化解、肺气清肃,就不必担心气机不能下降。凡是清肺的药都能够降气;沉香归木,能够降肝气,却不能降肺气。黄某,舌头干燥而深红,牙齿干燥,嘴唇焦裂,痰气壅盛而喘息粗重,脉象细而数。无形的邪热在膻中熏蒸,有形的痰浊阻塞肺和胃,同时津液枯竭、液体干燥,正气从内部亏虚,恐怕会发生厥逆、脱证的变化。拟先化痰、涤热以治疗表面证候,再扶助正气、生津以救治根本。必须等痰喘平息、神志清楚,才有希望谋求好转。

羚羊角 旋复花 葶苈 杏仁 川贝 鲜石斛 元参 茅根竹油 沉香 代赭石 苏子 姜汁 枇杷叶 滚痰丸(三钱,人参汤送下)

又 头汗淋沥,痰喘不止,脉形洪大,面色青晦,舌红干涸,齿板唇焦。此少阴阴津不足,阳明邪火有余,火载气而上逆,肺失降而为喘,症势危险,深虑厥脱。勉拟救少阴之津,清阳明之火,益气以敛其汗,但肺以定其喘,转辗图维,冀其应手乃妙。

大生地(海浮石拌捣) 洋参 牛膝 五味子 石膏 桑皮 川贝炙甘草 麦冬 人参(一钱,另煎,冲)

陈粳米煎汤代水。

渊按:脉形洪大,合之头汗面青,上实下虚大着。从补下纳气之中,想出清热救津之法,故能应手。人参、石膏、粳米,救肺清热,亦所以救肾也。

又 汗稍收,喘稍平,脉大稍软。但气仍急促,心中烦躁,舌红干涸,齿垢唇焦。津液犹未回,虚阳犹未息,上逆之气犹未降,虽逾险岭,未涉坦途。今少腹似有透 之象,是亦邪之出路。仍拟救少阴,清阳明,再望转机。

大生地(蛤粉炒) 洋参 沙参 元参 麦冬 鲜生地 牛膝 通草 豆卷 五味子 竹叶 枇杷叶陈粳米煎汤代水。

渊按:前方应手,此即头头是道。通草、豆卷,淡渗泄表。

恐其耗津。不必虑邪之不去,津气回而邪自不容矣。

又 阴津稍回,气火未平。仍宜步步小心,勿致变端为幸。

大生地 洋参 沙参 元参 泽泻 麦冬 天竺黄 鲜石斛 石决明 茯神 芦根张 温邪两候不解,脉形洪大中空;神昏蒙而如醉,舌淡红而无苔。与汤亦不却,不与亦不讨;呓语如呢喃,叮咛重复道。

昨日用芳开,神情略觉好。然凭症而论之,乃津枯而液燥。是必甘寒润燥生津液,俾得气化津回方保吉。聊立方法以备参,候高明以商夺。

大生地 鲜石斛 沙参 茯苓 麦冬 羚羊角 鲜生地 竺黄 甘蔗汁 芦根尖渊按:案语清华,方法简洁,非学识兼到者不能。

许 温邪内蕴,痰浊上泛。壮热无汗,神识模糊,气逆痰多,舌腻尖红,大便不通。势防厥脱。

羚羊角 葶苈 杏仁 川贝 竺黄 黑山栀 蒌仁 枳实 豆豉 菖蒲滚痰丸三钱。此方效。

渊按:实热夹痰,滚痰丸甚合,煎方亦好。

吴 温邪五日,舌苔干黄,壮热无汗,胸腹板满硬痛,手不可近。此属结胸。烦躁气喘,口吐涎沫。防其喘厥。

黑山栀 豆豉 蒌仁 川连 杏仁 生大黄 葶苈 柴胡 枳实 淡芩 元明粉 皂荚子凡结胸症,烦躁气促者死。此方是大柴胡汤、大小陷胸、栀豉合剂。

渊按:烦躁无汗而有气喘者,柴胡不可用。用柴胡仍蹈前人治伤寒之故辙也。幸有硝、黄、连、杏主持其间,否则坏矣。

又 下后结胸之硬满已消,而烦躁昏狂略无定刻,舌苔干燥,渴欲凉饮,壮热无汗。邪气犹在气分。以苦辛寒清里达表,冀其战汗无变为妙。幸其壮热无汗,可冀战汗。若汗出而仍壮热,则内陷矣。此方三黄石膏汤、鸡苏散与栀豉合剂。

又 战而得汗,脉静身凉,邪已解矣。舌黄未去,胃中余浊未清,尚宜和化。

川贝 赤苓 豆豉(炒) 连翘 黑山栀 通草 滑石 枳壳(炒) 竹茹凡战汗后脉静身凉,用方大法,不外乎此。

严 病后元气未复,温邪乘虚窃发。初起即便壮热神糊,舌干,肩膊胁肋疼痛。今方二日,邪未宣达,已见津涸之象,其为重候可知。当此论治,是宜达邪以解其表。然叶氏云:初起舌即干,神略糊者,宜急养正,微加透邪之药。若昏愦而后救里,有措手不及之虞矣。

北沙参(一两) 牛蒡(三钱) 杏仁(三钱) 焦曲(三钱) 黑山栀(钱半) 豆豉(三钱) 连翘(三钱) 竺黄(一钱) 枳壳(一钱) 茅根(一两) 鲜薄荷根(五钱)

渊按:深得叶氏心传。

孙 营阴素亏之体,感受温邪,病起肢麻寒热,旋即便泄神糊。今交七日,脉数而洪,舌燥齿干,必荡气促。阳明之火方炽,少阴之阴已涸。又腹硬痛,大便三日不通。积聚于中不下,气火尽浮于上。似宜通降为先。然阴津大涸,不得不先养其津。姑拟一方备商。

鲜生地(一两四钱) 北沙参(二两) 磨苏梗(五分,冲) 杏仁(三钱) 天竺黄(钱半) 茯神(三钱) 麦冬(五钱) 川贝(三钱) 悉尼汁(一杯,冲) 枇杷叶(三片)

渊按:先养正救津,斯为老眼无花。

又 津回舌润,汗出甚多,热势亦退。惟心烦不寐,大便不通。仍以前方加减。

前方去苏梗,加细生地一两,天冬三钱,麻仁三钱。

蔡 温邪发斑透疹,总在肺胃两经。邪热郁蒸,从里达外。

译羚羊角、旋复花、葶苈、杏仁、川贝、鲜石斛、元参、茅根、竹油、沉香、代赭石、苏子、姜汁、枇杷叶;滚痰丸(三钱,用人参汤送服)。又:头汗淋漓不止,痰喘不停,脉象洪大,面色青暗,舌红而干涸,牙齿干板,嘴唇焦燥。这是少阴阴津不足、阳明邪火有余,火邪载着气机向上逆行,肺气不能下降而形成喘息;病势危险,深深担心会发生厥逆、脱证。勉强拟定救护少阴津液、清除阳明火邪、益气以收敛汗出的治法,同时平定肺气以止喘;反复筹谋,希望药力能够立即见效,才是妙法。大生地(拌海浮石捣制)、洋参、牛膝、五味子、石膏、桑皮、川贝、炙甘草、麦冬、人参(一钱,另煎后冲服)。用陈粳米煎汤代替水。渊按:脉象洪大,再结合头部出汗、面色青暗来看,明显是上部邪实而下部正虚。在补益下焦、纳气归根的治法中,想到了清热、救护津液的方法,所以能够立即见效。人参、石膏、粳米能够救护肺气、清除热邪,也正是用来救护肾气。又:汗出稍有收敛,喘息稍微平定,洪大的脉象稍显柔和。但气息仍然急促,心中烦躁,舌红而干涸,牙齿有垢,嘴唇焦燥。津液还没有恢复,虚阳还没有平息,向上逆行的气机还没有下降;虽然已经越过险峻的山岭,却还没有走上平坦的道路。如今小腹似乎有邪气透出的迹象,这也是邪气向外排出的通路。仍然拟定救护少阴、清除阳明的治法,再等待病势出现转机。大生地(蛤粉炒)、洋参、沙参、元参、麦冬、鲜生地、牛膝、通草、豆卷、五味子、竹叶、枇杷叶;用陈粳米煎汤代替水。渊按:前一方药到病除,这就是处处合乎道理。通草、豆卷,性味淡渗,能够疏泄表邪。担心它们会耗伤津液。不必担心邪气不能去除,只要津液和气机恢复,邪气自然不能停留。又:阴津稍有恢复,但气火还没有平息。仍然应当步步小心,只要不发生变故就是幸事。大生地、洋参、沙参、元参、泽泻、麦冬、天竺黄、鲜石斛、石决明、茯神、芦根。张某,温邪经过两个病程阶段仍未解除,脉象洪大而中空。神志昏蒙,像醉酒一样,舌色淡红而没有舌苔。给他汤药,他既不拒绝;不给他,他也不索取。说胡话像低声喃喃自语,反复叮咛着说个不停。昨天使用芳香开通的方法后,神情略微好转。然而根据证候来判断,这是津液枯竭、体液干燥。必须用甘寒药物润燥、生津,使气化恢复、津液回升,才可以保全吉利。姑且拟定治法供参考,等待高明之士共同商议取舍。大生地、鲜石斛、沙参、茯苓、麦冬、羚羊角、鲜生地、竺黄、甘蔗汁、芦根尖。渊按:医案文字清雅,治法简洁,不是学识与临床经验兼备的人不能做到。许某,温邪蕴积于内,痰浊向上泛溢。高热而无汗,神志模糊,气机上逆、痰多,舌苔黏腻而舌尖红,大便不通。病势恐怕会出现厥逆、脱证。羚羊角、葶苈、杏仁、川贝、竺黄、黑山栀、蒌仁、枳实、豆豉、菖蒲;滚痰丸三钱。这个方子有效。渊按:实热夹痰,滚痰丸非常合适,煎煮的汤剂也很好。吴某,温邪病已经五天,舌苔干而黄,高热无汗,胸腹部板结、胀满、坚硬而疼痛,手不能靠近。这属于结胸。烦躁,气喘,口中吐出涎沫。要防备发生喘促、厥逆。黑山栀、豆豉、蒌仁、川连、杏仁、生大黄、葶苈、柴胡、枳实、淡芩、元明粉、皂荚子。凡是结胸证,出现烦躁、气促的,往往属于死证。这个方子是大柴胡汤、大陷胸汤、小陷胸汤和栀子豉汤的合剂。渊按:烦躁、无汗而兼有气喘的,不可以用柴胡。仍然使用柴胡,就是又走上前人治疗伤寒时的老路了。幸好有硝、黄、连、杏仁在其中主持药力,否则病情就会坏转。又:攻下以后,结胸的坚硬胀满已经消除,但烦躁、昏迷、狂乱没有固定的时刻;舌苔干燥,口渴想喝凉饮,高热而无汗。邪气仍然停留在气分。用苦、辛、寒药清解里热并使邪气向表透达,希望能够通过战栗出汗而不发生变化,这样最好。幸好只有高热而无汗,还可以希望通过战栗出汗来解除。如果出了汗而高热仍然不退,说明邪气已经内陷。这个方子是三黄石膏汤、鸡苏散和栀子豉汤的合剂。又:经过战栗而出汗,脉象安静,身体转凉,说明邪气已经解除。舌上的黄色苔还没有退去,胃中的残余浊邪还没有清除,仍然适宜调和、化解。川贝、赤苓、炒豆豉、连翘、黑山栀、通草、滑石、炒枳壳、竹茹。凡是战栗出汗后脉静、身凉的,处方的大原则不外乎这些。严某,病后元气尚未恢复,温邪乘着虚弱偷偷发作。刚开始就高热、神志模糊,舌头干燥,肩膀、上臂、胁肋疼痛。如今才第二天,邪气尚未宣通透达,却已经出现津液枯竭的征象,可知病势很重。在这种情况下讨论治疗,应当使邪气透达,以解除表邪。然而叶氏说:病刚开始舌头就干,神志略微模糊的,应当赶快扶养正气,稍微加入透达邪气的药物。如果等到神志昏乱以后才救治里证,就会有来不及下手的危险。北沙参(一两)、牛蒡(三钱)、杏仁(三钱)、焦曲(三钱)、黑山栀(钱半)、豆豉(三钱)、连翘(三钱)、竺黄(一钱)、枳壳(一钱)、茅根(一两)、鲜薄荷根(五钱)。渊按:深得叶氏医术的真传。孙某,营阴素来亏虚的体质,又感受温邪,病初出现四肢麻木、寒热往来,随即泄泻、神志模糊。如今已经第七天,脉象数而洪,舌头干燥、牙齿干枯,呼吸必定急促。阳明的火邪正炽盛,少阴的阴液已经枯竭。又:腹部坚硬而疼痛,大便已经三天不通。积滞聚集在中焦而不能向下运行,气和火全都浮越到上部。看起来应当先使气机通畅下降。然而阴津已经严重枯竭,不得不先滋养津液。姑且拟定一个方子供商议。鲜生地(一两四钱)、北沙参(二两)、研苏梗(五分,冲服)、杏仁(三钱)、天竺黄(钱半)、茯神(三钱)、麦冬(五钱)、川贝(三钱)、悉尼汁(一杯,冲服)、枇杷叶(三片)。渊按:先扶养正气、救护津液,这才是老眼光明、判断准确。又:津液恢复,舌头润泽,汗出很多,热势也退了。只是心中烦躁而不能入睡,大便不通。仍然按照前方随证加减。在前方中去掉苏梗,加入细生地一两、天冬三钱、麻仁三钱。蔡某,温邪发斑、透发疹子,总不外乎涉及肺、胃两经。邪热郁积蒸腾,从里部向外透达。

血分热炽则发斑,气分热炽则发疹。邪从外入,由气传营。热自内出,由营达气。此症胸前先发斑点,身未觉热。数日之后,始发寒热,续布痧疹。似乎营分先有伏热,而后温邪凑集,肺胃受病,始见咳嗽寒热等症。然斑已将化,疹已透齐,即有余邪,清之解之可已;乃反胸痞烦闷,气升恶心,喉痛难咽,其故何欤?良以怀孕八月,适当太阴、阳明养胎之候,邪热甚于肺胃,胎气失荫而上逆,繇是胸高气逆,烦躁不得卧,岂非病虽由热,而实乃胎气上冲所致也。为今之计,清解肺胃温邪,以化斑疹热毒,是为正治。然燎原之下,液灼津伤,亦必养其津液。胎气上升,为变最速,尤要先平胎气。肺主一身之主,又必降其肺气。肺气降而得卧,胎安不上冲,庶无喘厥之虞矣。

鲜生地(一两) 淡豆豉(三钱,同鲜地研) 川贝母(三钱) 磨苏梗(五分,冲)

磨犀角(五分,冲) 磨郁金(五分,冲) 纹银(一两,先煎) 元参(二钱) 白薇(三钱) 竹茹(一钱) 野苎根(五钱) 枇杷叶(三片,去毛)

又 温邪上受,自气传营;而化火上炎,由胃及肺。喉属肺经,咽属胃经。凡咽喉之症,属实火者多,因肺胃之阳盛。肾脉循喉,肝脉绕咽,系虚火者,始关肝肾之阴亏。是其大略也。此症乃斑痧之后,喉痛色赤,全由邪火炽张。图治之方,犀角地黄,不出甘寒清解。昨吐红痰,无非气火熏蒸。今观脉色,已觉神清爽朗。喜逢知己,共斟酌而揣摩,幸谢主人,转忧疑为欣慰。立夏恰今朝,病能减而即是退;怀麟当此疾,胎不动即是安。大便才通,亦是转机之兆。小心调理,冀无欲速之讥。略泐数行,伏希晒政。

犀角 羚羊角 川贝 鲜石斛 元参 知母 鲜生地 麦冬 枇杷叶金银花露、绿豆皮煎汤,与燕窝汤相和频饮。

又 夫温邪燔亢之余,余热固未能净;肺胃燎原之下,阴津必受其戕。养阴不在血而在津与汗,叶氏之名言;安胎须顺气,阴火忌上冲,妇科之要论。此症儿及两候,温痧既退,安得邪火复炽?喉肿既消,何以燥痛复盛?所以然者,胎当七八月之间,正肺与大肠司养之际,肺肠相为表里,肺主气而大肠主津,肺受火淫,燥热移于大肠,大肠当养胎之际,遂移热于胞络。《内经》云:人有重身,九月而暗,是胞之络脉绝也。胞脉者,系于肾而络胞胎。今热上迫肺,故音哑、咳嗽而喉复痛也。按此段经文,明指胎中阴火,当九月之期有此音哑一症,教人勿亟治之,惟恐伤其胎气耳。兹方八月,即得音哑咳频,岂非殃及池鱼之谓欤!今以甘凉生津治其上燥,参入咸寒以降阴中伏火,经所谓热淫于内,治以咸寒是也。须知治病要察机宜,养阴而火自降,指久病虚羸而言。火退而阴自充,乃暴病未虚之症。先辈有提其要曰:暴病多实,久病多虚。是其义也。然欤否欤,仍候华先生裁正。

北沙参(一两) 川贝(去心,勿研,三钱) 元精石(三钱) 知母(三钱,秋石煎汤拌浸) 蝉衣(一钱,去翅足) 大豆卷(三钱) 元参(三钱) 天花粉(三钱) 枇杷露(一杯,冲服) 野苎根(三钱) 赤苓(三钱) 生甘草(四分) 纹银(五分)

改方加羚羊角钱半,鲜生地七钱,黑山栀钱半。

渊按:伏温由内达外,由里传表,从少阴而出太阴,所以退而复来,轻而再重,不尽由乎胎热。疹属肺,肺主一身之表。斑属胃,胃为万物所归,温邪每从两经而达也。胞络者,乃胞门子户之胞,非心包络。胞络系肾,少阴之脉贯肾,上入喉中,热邪由少阴上干喉中,故音哑。甚则喉痛。

鲍 半月不大便,症交十二日,神昏舌煤,齿垢干枯。阳明邪火极炽,少阴阴液已亏,肠中宿垢不下,邪热无从出路。不下恐火盛劫液而痉厥,下之恐亡阴而呃脱。极难着笔,姑备一方。

犀角 鲜生地 生大黄 茯神 当归 菖蒲 大生地 连翘 枳实 麦冬 竺黄 元明粉渊按:一面养阴彻热,一面通腑最稳当。硝、黄宜轻用。

又 便解三次,神气渐清,舌煤已化。今拟生津。

鲜石斛(一两) 川贝(二钱) 茯神(三钱) 元参(三钱) 生甘草(五分) 麦冬(三钱) 竺黄(钱半) 竹茹(一钱) 北沙参(一两) 大生地(一两) 甘蔗皮(一两)

沈 阴虚之体,感受温邪,反复。今交九日,神识时迷,舌满碎腐,脉象渐沉。防其昏厥。备方候致和先生晒政。

犀角(四分,磨冲) 连翘(三钱) 丹皮(钱半) 栝蒌仁(三钱) 鲜生地(五钱)

元参(三钱) 竺黄(钱半) 鲜薄荷根(一两)

另:珠子三分,血珀四分,研细末,芦根汤送下。

又 照前方去蒌仁,加大生地、生洋参、沙参、麦冬。

又 阴津大亏,痰火炽盛,内风暗动,痉厥将至。煎药不肯沾唇,姑以汤方备试。

参须(一钱) 川贝(二钱) 石决明(八钱) 杏仁(三钱) 芦根(一两) 竹油(三十匙,冲) 麦冬(三钱) 羚羊角(钱半,先煎) 悉尼汁(一杯,冲) 蔗汁(一杯,冲)

译血分热邪炽盛就发斑,气分热邪炽盛就发疹。邪气从外部进入,由气分传入营分。热邪从内部向外发出,由营分透达气分。这个病证先在胸前出现斑点,身体还没有感觉发热。几天以后,才开始出现寒热往来,接着遍布痧疹。似乎是营分先有潜伏的热邪,后来温邪聚集而来,肺、胃受到影响,这才出现咳嗽、寒热等症状。然而斑已经将要消退,疹也已经透发齐全,即使还有残余邪气,清除、解除它就可以痊愈。为什么反而出现胸中痞闷、烦闷,气机上逆而恶心,喉咙疼痛、难以咽下东西呢?实在是因为怀孕八个月,正值太阴、阳明经养胎的时候,邪热在肺、胃中炽盛,胎气失去荫护而向上冲逆,因此胸部憋高、气机上逆,烦躁得不能躺卧。这难道不是病虽由热邪引起,实际上却是胎气上冲造成的吗?现在的办法,是清解肺、胃中的温邪,使斑疹的热毒化解,这才是正治。然而烈火燎原之下,津液受到灼伤,也必须滋养她的津液。胎气向上冲,变化最快,尤其要先平定胎气。肺主宰全身之气,所以还必须使肺气下降。肺气下降,患者就能安卧;胎气安定而不再上冲,或许就没有喘促、厥逆的忧虑了。鲜生地(一两)、淡豆豉(三钱,与鲜地一同研)、川贝母(三钱)、研苏梗(五分,冲服)。研犀角(五分,冲服)、研郁金(五分,冲服)、纹银(一两,先煎)、元参(二钱)、白薇(三钱)、竹茹(一钱)、野苎根(五钱)、枇杷叶(三片,去毛)。又:温邪从上部侵入,由气分传入营分。又化为火邪向上炎盛,由胃部影响到肺部。喉属于肺经,咽属于胃经。凡是咽喉方面的疾病,大多属于实火,是由于肺胃的阳气旺盛所致。肾的经脉循行经过咽喉,肝的经脉环绕咽部;属于虚火的,才涉及肝肾阴液亏损。这只是其中的大概情况。这种病是在斑痧之后出现的,喉咙疼痛、颜色发红,完全是邪火炽盛扩张所致。拟议的治疗方剂是犀角地黄,治疗原则不出甘寒清解之法。昨天吐出红色痰液,无非是气火熏蒸所致。今天观察脉象和面色,已经觉得神志清楚、精神爽朗。幸而遇到知己,可以共同斟酌、推求病情;多亏感谢主人,使忧虑疑惧转成了欣慰。今天正好是立夏,病情能够减轻,就说明病势正在退去;正怀着胎而处在这场疾病中,只要胎儿不动,就是安稳的表现。大便刚刚通下,也是病情出现转机的征兆。应当谨慎调养,希望不要落下急于求成的讥评。略写这几行,恭请您指正。犀角、羚羊角、川贝、鲜石斛、元参、知母、鲜生地、麦冬、枇杷叶;用金银花露、绿豆皮煎汤,与燕窝汤相和,频频饮用。又,温邪猛烈亢盛之后,残余的热邪本来还没有完全清除;在肺胃之火如燎原般炽盛的情况下,阴津必然受到损伤。养阴不在于补血,而在于补充津液和汗液,这是叶氏的名言;安胎必须使气机顺畅,阴火忌讳向上冲逆,这是妇科的重要论述。这种病涉及胎儿,并且已有两种症候;温痧既然已经退去,怎么会让邪火再次炽盛呢?喉咙的肿胀既然已经消退,为什么干燥疼痛反而再次加重呢?这是因为胎儿处在七八个月之间,正是肺和大肠主管滋养胎儿的时候;肺与大肠互为表里,肺主气,大肠主管津液。肺受到火邪侵扰,燥热便传移到大肠;大肠正在滋养胎儿之时,于是又把热邪传移到胞络。《内经》说:妇女怀孕后,到九个月时出现失音,是胞络的脉络断绝了。胞脉与肾相连,并且联络胞胎。现在热邪向上逼迫肺部,所以出现声音嘶哑、咳嗽,喉咙也再次疼痛。考察这段经文,它明确指出胎中的阴火在怀孕九个月时会出现这种声音嘶哑的症状,是教人不要急于治疗,只是担心损伤胎气。如今才到怀孕八个月,就已经出现声音嘶哑、频繁咳嗽,难道不是所谓殃及池鱼吗?现在用甘凉之品生津,治疗上部的燥热,再加入咸寒之品,使阴分中的伏火下降,这就是经文所说的‘热淫于内,治以咸寒’。必须知道,治病要审察病机是否适宜;养阴而使火自降,是针对久病、虚弱消瘦的情况而言。火邪退去而阴液自行充足,是针对突发疾病而正气尚未虚弱的症候。前辈有人提炼其要旨说:暴病多属实证,久病多属虚证。这就是其中的道理。究竟对不对,仍然等候华先生裁定指正。北沙参(一两)、川贝(去心,不研末,三钱)、元精石(三钱)、知母(三钱,用秋石煎汤拌浸)、蝉衣(一钱,去翅足)、大豆卷(三钱)、元参(三钱)、天花粉(三钱)、枇杷露(一杯,冲服)、野苎根(三钱)、赤苓(三钱)、生甘草(四分)、纹银(五分)。修改药方,加入羚羊角一钱半、鲜生地七钱、黑山栀一钱半。渊按:潜伏的温邪由内向外、由里传到表,从少阴经传出到太阴经,所以病情退下后又复发,病势减轻后又加重,并不完全是胎热造成的。疹属于肺,肺主管全身的表证。斑属于胃,胃是万物汇聚归藏之处,温邪常常由这两条经脉传达出来。这里所说的胞络,是胞门子户的胞络,并不是心包络。胞络与肾相连,少阴经脉贯通肾脏,向上进入喉中;热邪由少阴经向上侵扰喉中,所以声音嘶哑。严重时就会喉咙疼痛。鲍某已经半个月没有大便,病程已到第十二天,神志昏迷,舌苔焦黑,牙齿上的垢苔干燥枯槁。阳明经的邪火极其炽盛,少阴的阴液已经亏损,肠中的积存污垢不能排下,邪热没有出路。如果不使其排下,恐怕火势炽盛会劫夺津液而导致痉挛、昏厥;如果攻下,又恐怕耗亡阴液而出现呃逆、虚脱。实在难以下笔,姑且先准备一个方子。犀角、鲜生地、生大黄、茯神、当归、菖蒲、大生地、连翘、枳实、麦冬、竺黄、元明粉。渊按:一面养阴、彻底清热,一面疏通腑气,是最稳妥的办法。硝、黄应当少量使用。又,大便通下三次,神气渐渐清醒,舌上的焦黑苔已经化去。现在拟定生津的治法。鲜石斛(一两)、川贝(二钱)、茯神(三钱)、元参(三钱)、生甘草(五分)、麦冬(三钱)、竺黄(钱半)、竹茹(一钱)、北沙参(一两)、大生地(一两)、甘蔗皮(一两)。沈某是阴虚体质,感受了温邪,病情反复。现在已经到了第九天,神志时而昏乱,舌面布满碎裂、腐败状的苔,脉象渐渐沉伏。要防止发生昏厥。准备这个方子,等候致和先生指正。犀角(四分,磨粉冲服)、连翘(三钱)、丹皮(钱半)、栝蒌仁(三钱)、鲜生地(五钱)。元参(三钱)、竺黄(钱半)、鲜薄荷根(一两)。另用珠子三分、血珀四分,研成细末,用芦根汤送服。又,照前面的方子去掉蒌仁,加入大生地、生洋参、沙参、麦冬。又,阴津大亏,痰火炽盛,内风在暗中鼓动,痉挛、昏厥即将发生。煎好的药不肯沾唇,姑且准备汤剂方试用。参须(一钱)、川贝(二钱)、石决明(八钱)、杏仁(三钱)、芦根(一两)、竹油(三十匙,冲服)、麦冬(三钱)、羚羊角(钱半,先煎)、悉尼汁(一杯,冲服)、蔗汁(一杯,冲服)。

又 症势稍转机。仍候济慎先生裁正。

羚羊角 鲜生地 大生地 天冬 麦冬 鲜石斛 北沙参石决明 西洋参 钩钩 芦根 竹油 茯神 蔗汁 梨汁 淡姜汁 生甘草 元参(二味,济慎先生加)

渊按:数方养阴则有余,泻火尚不足,致有下文邪热逗留之弊。

又 照前方加元精石,备候济慎先生裁正。

大生地 川贝 鲜石斛 石决明 元参 丹皮 麦冬 生洋参 北沙参 芦根 甘蔗汁又 腑气不通,阳火不降,阴津不升。元气虽虚,不得不通其腑。

大生地(八钱) 鲜石斛(五分) 北沙参(一两) 元参(三钱) 知母(钱半)

生大黄(三钱) 当归(三钱) 生洋参(三钱) 麦冬(三钱) 芦根(一两)

洪 温邪初起,胸闷头痛,发热有汗。先宜凉解。

牛蒡子 豆豉 黑山栀 连翘 桔梗 橘红 荆芥 杏仁 薄荷 芦根秦 发汗太过,津液内夺。昨日生津以达邪,汗虽未出而疹点已化,热虽未退而脉象稍和,是佳兆也。苔煤而不甚燥,神糊而有时清,犀角、地黄虽可用,然大势无变,方亦无事更张,仍照前方加味。

北沙参(一两) 竺黄(钱半) 鲜石斛(一两) 连翘(三钱) 麦冬(三钱) 茯神(三钱,朱拌) 生甘草(四分) 元参(三钱)茅根(一两,去心) 灯心(三尺,朱拌) 九节菖蒲(八分)

渊按:神糊苔煤,鲜石斛可用,北沙参不可用。虽养肺阴,究嫌补肺助痰,麦冬亦然。此老好用二物,瑕瑜并见。

张 久患便血,阴气先伤于下。今感温邪挟积,肺胃之气阻窒。上喘下泄,发热口渴,舌绛如朱,额汗不止,遍体无汗,脉小数疾。厥脱险象,勉拟一方备正。

葛根(一钱) 黄芩(钱半) 石膏(三钱,薄荷同研) 赤苓(三钱)黄连(四分)

杏仁(三钱) 牛蒡(元米炒,三钱) 生甘草(四分) 枇杷叶(三片)

上药用水两盏,煎至一盏。另用:人参(一钱) 麦冬(钱半) 五味子(五分,炒) 生地(四钱) 阿胶(二钱,蛤粉炒)

用水两盏另煎,煎至半盏,冲和前煎,徐徐服下。

此为复方法。病系温邪,而阴虚欲脱,故立此法。凡暴喘多实,而壮热舌干,宜从清解。惟久患便血,今更下泄不止,所谓喘而不休,泄痢不止,水浆不入者不治。故不得不救其阴,希图万一。

渊按:阴血既耗于下,脾气复伤于中,故一感温邪而上喘下泄。泄为脾陷,喘为肾逆,两脏不守,厥脱易易。头汗者,阴不守而阳越也。身无汗者,阴液虚而气不能化也。舌绛如朱,胃阴亏而心火炽。脉小数疾,阴血虚而邪火伏。两方颇有心思,惟葛根嫌升发,牛蒡嫌泄肺。盖阴阳两虚,中气不守,气虽陷,不可升,汗虽无,不可发,急急顾虑中气阴液,犹恐不及。然肯用心如此,敬服之至。

幼 阳明热邪充盛,遍体发出紫斑,鼻血龈碎。急与清解,防内陷。

犀角 石膏 薄荷 茜草 丹皮 鲜生地 连翘 紫草 元参 茅芦根仁渊曰:温邪一证,前人每与伤寒混同论治。自喻嘉言始力辨其非,然犹不能跳出。至叶天士乃别开生面,吴鞠通继之,温热之治始大昌明。然非前人之误,前人亦为古人所误也。一误于《内经》:热病者,伤寒之类也。遂谓伤寒即温病,温病即伤寒,漫无分别。再误于王叔和集仲景《伤寒论》,以温病搀入伤寒之中,以为温热乃伤寒之变证,至后人有春变为温,夏变为暑之说,其实伤寒与温热相去霄壤。然温病亦非一端,有冬温,春温,冬温春发,风温痧疹,湿温之别。风温痧疹即春温一类,以感春令贼风,伤其皮毛,内合于肺,引动伏温,故见证咳窒气粗,或发痧疹。

病在肺胃气分,宜辛凉轻泄上焦,不可用重剂及血分药。若冬温、春温轻者,亦在肺胃,咳窒气促;重者,或发自少阳、少阴。

甚有涉厥阴者,由其阴精先虚,邪热蓄伏于虚处,其机一发,少阴阴精先已告困,液涸劫津,昏痉颤振接踵而至,起而腰痛胁痛,有汗不解者,不可轻视。盖腰为肾府,胁乃少阳经络游行之地,肾水不足,木火炽张故也。吾吴地处温下,湿动最先,冬温夹湿者少。春温已有夹痰、夹湿,湿温乃湿热相合。清其热尤须开其湿。

清热用苦泄凉润,开湿不得不佐辛通淡渗,而化燥者即不合。盖湿从热化,见热而不见湿矣。温邪以验舌为先,不可动辄发汗。有汗固不可再发,即无汗亦宜视其津液何如。若热盛液亏,妄汗最易昏痉,轻则咳窒气促,重则口鼻出血。辨六经与伤寒同,治法与伤寒大异。自汉唐及元明,多以伤寒之方治温热,虽经叶天士等大畅厥旨,然乡曲之士,遵师传而日读《汤头》、《医宗必读》等书,仍以羌、独、柴、前为发表套剂,其祸尚未息也。

卷之一

暑邪门

温 暑邪挟积,身热腹痛,先与疏达。

香薷 川朴 花槟榔 砂仁 藿梗 苏梗 赤苓 焦六曲陈皮 通草又 腹痛拒按,当脐有块,壮热无汗,舌苔黄腻,气升烦懊。防其发厥。法以表里两解。

译又,病情的变化稍有好转。仍等候济慎先生裁定指正。羚羊角、鲜生地、大生地、天冬、麦冬、鲜石斛、北沙参、石决明、西洋参、钩钩、芦根、竹油、茯神、蔗汁、梨汁、淡姜汁、生甘草、元参(后两味为济慎先生加入)。渊按:这几个方子滋养阴液有余,泻除火邪却还不足,以致有下文所说邪热停留不去的弊端。又,照前面的方子加入元精石,准备等候济慎先生裁正。大生地、川贝、鲜石斛、石决明、元参、丹皮、麦冬、生洋参、北沙参、芦根、甘蔗汁。又,腑气不通,阳火不能下降,阴津不能上升。元气虽然虚弱,也不得不使腑气通畅。大生地(八钱)、鲜石斛(五分)、北沙参(一两)、元参(三钱)、知母(钱半)。生大黄(三钱)、当归(三钱)、生洋参(三钱)、麦冬(三钱)、芦根(一两)。洪某,温邪刚刚开始,胸闷、头痛,发热并有汗。首先应当用寒凉之法清解。牛蒡子、豆豉、黑山栀、连翘、桔梗、橘红、荆芥、杏仁、薄荷、芦根。秦某,发汗过度,津液在体内受到耗夺。昨天用生津之法以驱达邪气,虽然没有出汗,但疹点已经消退;虽然热势还没有退,但脉象稍稍和缓,这是好的征兆。舌苔焦黑但不太干燥,神志模糊却有时清醒。犀角、地黄虽然可以使用,但病势总体没有改变,药方也不必改动,仍然按照前方加味。北沙参(一两)、竺黄(钱半)、鲜石斛(一两)、连翘(三钱)、麦冬(三钱)、茯神(三钱,朱砂拌)、生甘草(四分)、元参(三钱)、茅根(一两,去心)、灯心(三尺,朱砂拌)、九节菖蒲(八分)。渊按:神志模糊、舌苔焦黑时,可以用鲜石斛,不能用北沙参。北沙参虽然能够滋养肺阴,但终究嫌它会补肺而助长痰湿,麦冬也是如此。这位老先生喜欢使用这两味药,优点和缺点同时存在。张某长期患便血,阴气先在下部受到损伤。如今又感受温邪并夹有积滞,肺胃之气受到阻塞。上部气喘,下部泄泻,发热口渴,舌头深红如朱砂,额头汗出不止,全身却没有汗,脉象细小而数疾。这是厥逆、虚脱的危险征象,勉强拟定一个方子,准备请正。葛根(一钱)、黄芩(钱半)、石膏(三钱,与薄荷同研)、赤苓(三钱)、黄连(四分)。杏仁(三钱)、牛蒡(元米炒,三钱)、生甘草(四分)、枇杷叶(三片)。以上药物用水两盏,煎至一盏。另用:人参(一钱)、麦冬(钱半)、五味子(五分,炒)、生地(四钱)、阿胶(二钱,用蛤粉炒)。另加水两盏煎煮,煎至半盏,与前一煎的药液冲和,慢慢服下。这是复方的治法。病属于温邪,同时阴虚将要虚脱,所以制定了这个治法。凡是突然发生的气喘,大多属于实证;如果高热、舌头干燥,应当采用清解之法。只是此人长期患便血,如今又持续不停地泄泻;所谓气喘不止、泄泻痢疾不止、连水和汤都不能入口,这种情况是不能救治的。所以不得不设法救护他的阴液,希望能挽救万分之一的生机。渊按:阴血已经在下部耗损,脾气又在中部受伤,所以一感受温邪就出现上喘下泄。泄泻是脾气下陷,气喘是肾气上逆,两个脏腑都不能固守,发生厥逆、虚脱是很容易的。头部出汗,是阴液不能固守而阳气向上越出的表现。身体没有汗,是阴液亏虚,气不能化生津液的表现。舌色深红如朱,是胃阴亏损而心火炽盛。脉象细小、频数而急促,是阴血虚弱而邪火潜伏。这两个方子都颇有心思,只是葛根令人嫌其升发,牛蒡子令人嫌其宣泄肺气。因为阴阳两方面都虚,中气不能固守;气虽然下陷,却不能升提,汗虽然没有,却不能发汗,必须急切顾护中气和阴液,仍然恐怕来不及。然而能够这样用心周到,实在令人敬佩。幼儿阳明经热邪充盛,全身发出紫色斑疹,鼻子出血,牙龈碎裂出血。应当立即清解,以防邪气内陷。犀角、石膏、薄荷、茜草、丹皮、鲜生地、连翘、紫草、元参、茅芦根、仁。渊曰:温邪这一病证,前人常常把它和伤寒混在一起论治。从喻嘉言开始,才极力辨明两者并不相同,但仍然没有完全跳出这种旧说。到了叶天士,才另辟蹊径;吴鞠通继承并发展了它,温热病的治疗才大为昌明。然而这也不能完全归咎于前人的错误,因为前人同样是被古人误导了。第一次误解出在《内经》:所谓热病,就是伤寒一类的病。于是便认为伤寒就是温病,温病就是伤寒,完全不加区别。第二次误解出在王叔和编集仲景《伤寒论》时,把温病夹杂进伤寒之中,认为温热病是伤寒的变证;后来又有人说春季转变为温病,夏季转变为暑病。其实伤寒与温热病之间的差别极其悬殊。然而温病也不止一种,有冬温、春温、冬温而春季发病、风温痧疹和湿温等区别。风温痧疹属于春温的一类,是由于感受春季的贼风,损伤皮毛,内合于肺,引动潜伏的温邪,所以出现咳嗽、胸闷、气息粗重,或者发出痧疹。病在肺胃的气分,适宜用辛凉而轻清疏泄的药物治疗上焦,不可使用药力太重的方剂以及血分药。如果冬温、春温属于轻证,也在肺胃,表现为咳嗽、胸闷、气促;病情较重的,有的从少阳经发起,有的从少阴经发起。甚至有涉及厥阴经的,这是由于阴精原本就虚,邪热蓄积潜伏在虚弱之处;病机一旦发动,少阴的阴精已经首先困乏,津液枯涸,阴液受到劫夺,昏迷、痉挛、颤抖接踵而来;病势发作时出现腰痛、胁痛,即使有汗也不退热的,不可轻视。这是因为腰部是肾的居所,胁部是少阳经络巡行之处;肾水不足,所以肝木与相火炽盛扩张。我们吴地处在温暖湿润的低地,湿气最先发动,所以冬温夹湿的情况较少。春温已经有夹痰、夹湿的情况,湿温则是湿邪与热邪相合。清除热邪尤其必须同时疏通湿邪。清热要用苦味药泄火、凉润之品;疏通湿邪不得不辅助辛味药宣通和淡味药渗利,否则用来化燥的药就不相合了。这是因为湿邪随着热邪而转化,表现为有热而看不见湿。温邪首先要通过观察舌象来辨别,不可动不动就用发汗法。已经出汗的固然不能再次发汗,即使没有汗,也应当观察津液情况如何。如果热势旺盛而津液亏损,妄用发汗最容易导致昏迷、痉挛;轻则咳嗽、胸闷、气促,重则口鼻出血。辨别六经与伤寒相同,但治疗方法与伤寒大不相同。从汉、唐直到元、明,大多用治疗伤寒的方剂来治疗温热病;虽然经过叶天士等人大力阐明其要旨,但乡间的医士遵循师传,每天阅读《汤头》《医宗必读》等书,仍把羌活、独活、柴胡、前胡当作发散表邪的常用方药,这种祸害至今还没有止息。第一卷。暑邪门。温某,暑邪夹有积滞,身体发热、腹痛,先用疏通、透达之法。香薷、川朴、花槟榔、砂仁、藿梗、苏梗、赤苓、焦六曲、陈皮、通草。又,腹痛而拒绝按压,肚脐处有包块,高热无汗,舌苔黄腻,气向上冲,烦闷懊恼。要防止发生厥证。治疗方法是表里两方面同时解除。

柴胡 淡芩 枳实 赤苓 赤芍 半夏 元明粉 生大黄又 投大柴胡汤法,下出碎块溏粪两次。腹痛不减,烦懊不安,气升呕逆,舌苔黄燥。食积填塞阳明,暑邪内走厥阴。防其昏厥。拟以泄厥阴,通阳明。

川连(吴萸炒) 楂炭 淡豆豉 黑山栀 栝蒌仁 当归 龙荟丸(三钱,绢包煎) 枳实 苏梗 木香(三味磨冲)

外敷方:葱(一把) 盐(一杯) 丁香(一钱) 飞面(三钱)

打烂,敷痛处。此四磨饮合小陷胸、栀豉、左金合剂。疏通气分,泄肝化积。再用外敷法,其气有不通行者乎!渊按:暑必挟湿,湿为阴邪,最能阻碍阳气。故暑湿病多脘腹痞痛,积滞内阻,暑湿之不化,实由气机之不通。下而痛仍不减,乃未得辛通之药,中焦痞滞未去耳。

丁 暑乃郁蒸之热,湿为濡滞之邪。暑雨地湿,湿淫热郁,惟虚者受其邪,亦维素有湿热者感其气。如体肥多湿之人,暑即寓于湿之内;劳心气虚之体,热即伏于气之中。于是气逆不达,三焦失宣,身热不扬,小溲不利,头额独热,心胸痞闷,舌苔黄腻,底绛尖红,种种皆为湿遏热伏之征。邪蕴于中,不能外达,亦不下行,颇虑内闭之变。拟以栀豉上下宣泄之,鸡苏表里分消之,二陈从中以和之,芳香宣窍以达之,冀其三焦宣畅,未识能奏功否。

淡豆豉 黑山栀 通草 半夏 菖蒲 鲜荷叶 六一散 薄荷 赤苓 竹茹 蔻仁(研,后下)

吴 劳碌之人,中气必虚。暑湿热秽浊之气,自口鼻吸入气道,满布三焦,虽舌苔满布,而胸无痞闷,非邪伏膜原之比。重浊之药,徒伤中气,与湿热弥漫之邪无益。今交五日,神气似清而浑,恐其过候有耳聋、神迷、呃逆等变。为治之法,且以芳香理气逐秽再议。

刀豆子 郁金 泽泻 石菖蒲 杏仁 栝蒌仁 陈皮 滑石香薷 桔梗 北沙参 赤苓 藿香 佛手 鲜荷叶 鲜佩兰叶顾 久处南方,阳气泄越,中脏常寒,惯服温补。现患温疟,及今旬日。舌尖已红,根苔满白,便泄稀水,兼有蛔虫,渴不欲饮,口中甜腻,皆是湿遏热伏之象。就锡邑治法,葛根芩连是主方。若合体质而论,似宜温中渗下,清上解肌,拟用桂苓甘露法,试服之以观验否。

生石膏(三钱) 猪苓(三钱) 泽泻(钱半) 肉桂(三分) 滑石(三钱) 生茅术(一钱) 茯苓(三钱) 藿香(一钱) 通草(八分) 木香(四分)

又 照前方加北沙参五钱。

丁 咳嗽已久,近患时温之后,原气未复,又感暑风,闭其汗孔,身复发热。法当先理暑风,用轻剂宣上。

桑皮 苏梗 杏仁 川贝 橘红 茯苓 冬瓜子 竹茹此虚而挟邪,暂用轻扬表法,未便着手。

蒋 三疟日久,又感暑风,咳呛痰血,热势变乱。且以解暑,清肃肺胃。

香薷(一钱) 北沙参(五钱) 冬瓜皮(三钱) 六一散(四钱) 神曲(三钱)

青蒿(钱半) 杏仁(三钱) 丹皮(钱半) 桑叶(钱半) 白扁豆(三钱) 枇杷叶(二片)

渊按:咳呛痰血,肺阴、肺气已伤,虽有表邪,香薷用宜斟酌。

李 暑邪内闭,恶寒发热,脉象不达,口不能言,先有咳嗽,此肺气闭塞。拟开而达之。

射干(五分) 桔梗(一钱) 连翘(三钱) 豆豉(三钱) 杏仁(三钱) 象贝(三钱)

香薷(一钱) 橘红(一钱) 菖蒲(五分) 竹茹(一钱) 牛蒡子(二钱) 玉枢丹(四分,磨冲)

安 连日烦劳忧虑深,暑邪伤气易归心。神昏脉数细而沉,病危甚!邪闷心包,如火如焚。舌色干黄唇齿燥,耳聋便泄津枯了!三焦皆病须分晓,究治疗,河间热论宜参考。

鲜石斛 竺黄 连翘 菖蒲 赤苓 北沙参 通草 益元散 茉莉花 竹茹 薄荷叶 芦根 鲜荷叶紫雪丹,另调服。

李 暑湿阴分之气,从口鼻肌表而入,寒热,便泄,头胀。拟芬芳逐秽,分消湿热方法。

藿香 川朴 焦六曲 半夏 茯苓 陈皮 泽泻 大腹皮 砂仁 通草仁渊曰:两日相合而成暑字,暑为阳邪,行役道途,力作田间,辛苦于烈日之中,受天地炎热之气而病者,名曰伤暑。此外飧凉袭冷,乘风露卧,皆因避暑而感受寒风冷湿之邪,虽病在暑天,名曰暑湿,其与伤炎热之暑不同,不得以暑邪名之。前人有阴暑阳暑之论,皆蛇足也。然盛暑之时,反多阴寒之病者何?盖天地之化,盛极则变,六阳尽泄,一阴早寓乎其中,地上则热,地下已寒,人身小天地,何莫不然!且湿土司令,湿浊为盛,热蒸湿腾,湿热相合,最易感病,故四时之病,惟盛夏为杂,寒湿、热湿、霍乱、泻痢、痧秽、暑风,名目不一,随其所感与其人之本体而变焉,要皆暑天兼有之证,非伤暑热之正病也。然证虽夹杂,要不离太阴阳明脾胃两经。试思夏令用药,不外芳香、辛淡、苦泄,虽有治心,治肺,治肝胆、膀胱,用寒、用热之不侔,莫不为中焦脾胃开脱,不但湿土司令主气使然,以脾胃属土,喜燥恶湿,暑天之病,无有不夹湿耳。

卷之一

伏暑门

译柴胡、淡芩、枳实、赤苓、赤芍、半夏、元明粉、生大黄。又,采用大柴胡汤的治法后,排出碎块状稀粪两次。腹痛没有减轻,烦闷懊恼而不得安宁,气向上冲并呕吐、气逆,舌苔黄而干燥。食物积滞填塞在阳明经,暑邪向内侵入厥阴经。要防止发生昏厥。拟用泄降厥阴、疏通阳明的方法。川连(用吴萸炒)、楂炭、淡豆豉、黑山栀、栝蒌仁、当归、龙荟丸(三钱,用绢包煎)、枳实、苏梗、木香(三味研末冲服)。外敷方:葱(一把)、盐(一杯)、丁香(一钱)、飞面(三钱)。捣烂后,敷在疼痛处。这是四磨饮与小陷胸汤、栀豉汤、左金丸合用的方剂。疏通气分,泄降肝气,消除积滞。再使用外敷法,这样气机还有什么不能通行的呢!渊按:暑邪必然夹有湿邪,湿是阴邪,最能阻碍阳气。所以暑湿病大多出现脘腹痞闷疼痛,积滞在体内阻塞;暑湿之所以不能化解,实在是由于气机不能通畅。服药后腹痛仍然没有减轻,是因为还没有使用辛味通行的药物,中焦的痞滞还没有去除。丁某,暑是郁结蒸腾的热邪,湿是濡润黏滞的邪气。暑雨时地面潮湿,湿邪过盛而热邪郁结;只有体虚的人会受到这种邪气侵袭,也只有平素有湿热的人才会感受这种气。比如身体肥胖、湿气较多的人,暑邪就寄寓在湿邪之中;劳心过度、气虚的人,热邪就潜伏在气分之中。于是气机上逆而不能通达,三焦失去宣通作用,身体发热却不显扬,小便不利,只有头额特别发热,心胸痞闷,舌苔黄腻,舌根深红、舌尖发红,这些都是湿邪遏阻、热邪潜伏的征象。邪气蕴积在中部,不能向外透达,也不能向下运行,很担心发生邪气内闭的变化。拟用栀豉汤从上下宣通疏泄,用鸡苏从表里分消,用二陈汤从中焦调和,再用芳香药宣通孔窍以使邪气透达,希望三焦能够宣通舒畅,但不知道能否奏效。淡豆豉、黑山栀、通草、半夏、菖蒲、鲜荷叶、六一散、薄荷、赤苓、竹茹、蔻仁(研末,后下)。吴某,劳碌操劳的人,中气必然虚弱。暑湿热秽浊之气从口鼻吸入气道,布满三焦;虽然舌苔布满舌面,但胸中没有痞闷,并不是邪气伏于膜原的情况。药性厚重浊滞的药物只会损伤中气,对于弥漫的湿热邪气没有益处。如今已经到了第五天,神气似乎清楚却又浑浊,恐怕病程再拖下去会出现耳聋、神志昏迷、呃逆等变化。治疗方法暂且用芳香药调理气机、驱除秽浊,之后再作商议。刀豆子、郁金、泽泻、石菖蒲、杏仁、栝蒌仁、陈皮、滑石、香薷、桔梗、北沙参、赤苓、藿香、佛手、鲜荷叶、鲜佩兰叶。顾某,久居南方,阳气耗散,中焦脏腑常寒,习惯服用温补药。现在患温疟,到今天已经十天。舌尖已经发红,舌根布满白苔,大便稀薄如水,并且有蛔虫;口渴却不想饮水,口中甜腻,这些都是湿邪遏阻、热邪潜伏的表现。按照锡邑的治疗方法,葛根芩连是主方。如果结合体质来讨论,似乎适宜温暖中焦、渗利下焦,清解上部、疏解肌表;拟采用桂苓甘露法,试服后观察是否有效。生石膏(三钱)、猪苓(三钱)、泽泻(钱半)、肉桂(三分)、滑石(三钱)、生茅术(一钱)、茯苓(三钱)、藿香(一钱)、通草(八分)、木香(四分)。又,照前面的方子加入北沙参五钱。丁某,咳嗽已经很久,近来患时温之后,原气尚未恢复,又感受暑风,汗孔闭塞,身体再次发热。按治法应当先调理暑风,用轻剂宣通上焦。桑皮、苏梗、杏仁、川贝、橘红、茯苓、冬瓜子、竹茹。这是虚证而夹有邪气,暂且采用轻清升扬、疏解表邪的方法,不便贸然下手。蒋某,三疟已经日久,又感受暑风,咳嗽气呛并吐痰带血,热势紊乱变化。暂且用来解暑,清肃肺胃。香薷(一钱)、北沙参(五钱)、冬瓜皮(三钱)、六一散(四钱)、神曲(三钱)。青蒿(钱半)、杏仁(三钱)、丹皮(钱半)、桑叶(钱半)、白扁豆(三钱)、枇杷叶(二片)。渊按:咳嗽气呛并吐痰带血,说明肺阴、肺气已经受伤;虽然有表邪,香薷的使用应当斟酌。李某,暑邪内闭,恶寒发热,脉象不能畅达,口不能言,先有咳嗽,这是肺气闭塞。拟用宣开之法使邪气透达。射干(五分)、桔梗(一钱)、连翘(三钱)、豆豉(三钱)、杏仁(三钱)、象贝(三钱)。香薷(一钱)、橘红(一钱)、菖蒲(五分)、竹茹(一钱)、牛蒡子(二钱)、玉枢丹(四分,研末冲服)。安某,连续多日烦劳忧虑,暑邪伤气后容易归入心。神志昏迷,脉象细数而沉,病情非常危重!邪气郁闷于心包,如同火烧火燎一般。舌色干黄,嘴唇和牙齿干燥,耳聋、大便泄泻,津液已经枯竭了!三焦都患病,必须辨别清楚;究竟如何治疗,河间的热病理论值得参考。鲜石斛、竺黄、连翘、菖蒲、赤苓、北沙参、通草、益元散、茉莉花、竹茹、薄荷叶、芦根、鲜荷叶;紫雪丹另行调服。李某,暑湿阴分之气从口鼻和肌表侵入,出现寒热往来、泄泻、头胀。拟用芳香药驱除秽浊,分化消解湿热。藿香、川朴、焦六曲、半夏、茯苓、陈皮、泽泻、大腹皮、砂仁、通草。渊曰:暑字由上下两个日字相合而成;暑属于阳邪,出行在道路上、在田间劳作,因在烈日中辛苦而感受天地炎热之气发病的,叫作伤暑。此外,吃冷食受到寒气侵袭,乘风露宿,都是为了避暑而感受寒风冷湿之邪;虽然发病在暑天,名称应为暑湿,与受伤于炎热之气的暑病不同,不能都称为暑邪。前人提出阴暑、阳暑的说法,都是多余的枝节。然而在盛暑时节,为什么反而有很多阴寒性的疾病呢?天地的变化规律是,事物发展到极盛就会转变;六阳之气全部外泄,其中早已潜藏着一分阴气,地面上虽然炎热,地下已经寒冷。人的身体如同一个小天地,哪有不如此的呢!况且此时湿土当令,湿浊之气旺盛,热气蒸腾湿气上升,湿热相互结合,最容易使人感病。所以一年四季的疾病,只有盛夏最为复杂:寒湿、热湿、霍乱、泻痢、痧秽、暑风等,名称各不相同,随着所感受的邪气和人的体质而变化。这些都属于暑天兼夹出现的病证,并不是伤于暑热的正病。不过,病证虽然夹杂,总不离太阴、阳明以及脾胃两经。试想夏季用药,无非是芳香、辛淡、苦泄之品;即使有治疗心、肺、肝胆、膀胱的不同,也有寒热药性的不同,无不在于为中焦脾胃开通疏解。这不只是湿土当令、主掌一时之气所造成的,也是因为脾胃属土,喜燥而厌恶湿,暑天的疾病没有不夹湿的。第一卷。伏暑门。

李 暑湿先伏于内,凉风复袭于外,交蒸互郁,皆能化火,湿遏热伏,其热愈炽。故其为疟也,先寒后热,日轻夜重。经旨所谓先伤于热,后感于寒。喻氏所谓阴日助阴,则热减而轻,阳日助阳,则热甚而重也。夫疟之发,必从四末始,既必扰及中宫,故心胸烦躁,中脘痞塞。又必先呕吐而泄泻,泻已乃衰,腹中犹胀。所以然者,热甚于中,蒸熏水谷之湿,上泛而复下泄,热势得越,烦躁乃安,余湿复聚,故仍作胀也。今当疟退,脉弦带数,舌苔白腻,小溲不爽,本有胃寒,痰浊素盛,虽从未得汗,表邪未解,而病机偏重于里,法从里治。大旨泄热为主,祛湿兼之,解表佐之,是亦表里分消,三焦并治意。

葛根 淡芩 川连 甘草 苍术 川朴 橘皮 藿香 菖蒲 赤苓 泽泻 薄荷 滑石 郁金 竹茹渊按:泄泻呕吐,乃兼有之症,非必有之症,由暑湿秽浊郁遏中宫,太阴失升,阳明失降,不克分化使然。

杨 年过花甲,病逾旬日,远途归家,舟车跋涉,脉沉神昧,舌强白,中心焦,身热不扬,手足寒冷,气短作呃,便泄溏臭。是属伏邪挟积,正虚邪陷之象。深虑厥脱。

大黄 人参 制附子 柴胡 半夏 茯苓 陈皮 淡芩 泽泻 当归 枳实 丁香 柿蒂 竹茹渊按:虚象实象杂沓而至,立方最宜斟酌,如无实在把握,还从轻面着笔,否恐一误不可收拾。

又 症尚险重,再望转机。

桂枝 柴胡 人参 白芍 川连 半夏 枳实 丁香 陈皮 蔻仁 炙甘草 竹茹又 伏暑化燥,劫津动风,舌黑唇焦,鼻煤齿燥,神昏,手指牵引。今早大便自通,据云病势略减。然两脉促疾,阴津消涸,邪火燎原,仍属险象,恐其复剧。

犀角 羚羊角 鲜生地 元参 芦根 钩钩 鲜石斛 六一散 沙参 连翘 通草 天竺黄 枇杷叶 竹叶珠黄散,另调服。

陆 外有寒热超伏之势,里有热结痞痛之形;上为烦懊呕恶,下则便泄溏臭。此新邪伏邪,湿热积滞,表里三焦同病也。易至昏呃变端。拟从表里两解,佐以芳香逐秽。

柴胡 生大黄 淡芩 枳实 半夏 川连 栝蒌皮 赤苓 郁金 菖蒲 蔻仁又 投两解法,得汗得便,竟安两日。昨以起床照镜,开窗看菊,渐渐发热,热甚神糊,两目上视,几乎厥脱。逮黄昏,神渐清,热渐减,脉沉不起。据述热时舌色干红,热退舌色黄腻。

此乃湿遏热炽,将燥未燥,将陷未陷,但阳症阴脉,相反可虞。

勉拟河间甘露饮,涤热燥湿之中,更借桂以通阳,苓以通阴,复入草果祛太阴湿土之寒,知母清阳明燥金之热。

甘露饮去滑石、白术,加茅术、草果、知母、姜汁、葱白头。

某 暑邪内闭不达,神糊舌白,恐其昏厥。芳香透达为宜。

鲜藿香 天竺黄 菖蒲 赤苓 连翘 益元散 郁金 竹茹 泽泻另至宝丹一丸,菖蒲汤化下。

又 暑湿内蕴,热势起伏,胸痞泄泻,神糊心跳,经行未止。乃正虚挟邪,虑其晕厥。据云腹胀恶心,且宽中理气。

太无神术散去草,加茯苓、泽泻、苏梗、葛根、淡芩、党参、柴胡、砂仁、通草 竹茹。

某 怀孕六月,感暑热伏邪,恶心懊 。炎天居舟,防其晕厥堕胎。

青蒿 大腹皮 半夏 赤苓 川朴 淡芩 焦六曲 苏梗 陈皮 鲜佛手某 暑湿热阻滞阳明,积垢虽下,尚未尽净。夜间热甚,神识沉迷。所虑津伤化燥等变。今以生津、泄热、化浊佐之。

鲜石斛 赤苓 连翘 香豉 栝蒌仁 大竺黄 淡芩 山栀 菖蒲 竹茹某 伏暑为病,湿热居多,阴虚之体,邪不易达,此其常也。然阴虚大有轻重之分,须知此症虚亦不甚,邪亦不多。耳鸣眩悸,口渴胸痞,微寒微热,脉形弦数。未便大补,亦不可重剂攻邪。但得脉情无变,可保无虞。

洋参 半夏 茯神 甘菊花 蔻仁 青蒿 陈皮 钩钩 刺蒺藜 秫米 豆卷 竹茹胡 伏暑三候,神糊呃逆,手肢微痉,痰多舌白,渴不多饮,音低,脉大而虚,殊属棘手。今日忽周身干燥而痒,烦躁不安。细询病原,从未得汗。按仲景云:汗出不彻,身痒如虫行皮肤中,久虚故也。吴又可云:发根燥痒,心烦如灼,名曰药烦,中气虚也。《金匮》云:声如从瓮中出,是中气之湿也。又按《内经》:言微音低,谓之夺气。由此推之,明是中虚浊恋,液涸痰蒙,势极凶危。惟有和中宣化,听其胃气自为敷布,以冀万一生机。

洋参(三钱) 橘饼(三钱) 甜杏仁(三钱) 豆卷(五钱) 蜜梅(一枚) 北沙参(三钱) 麦冬(三钱) 枇把叶(蜜炙,二片) 姜汁(少许)

上方取辛甘化浊,酸甘化液。考又可药烦条中重用人参、生姜,和中宣化,法有来历。

某 营阴素亏,伏邪晚发,热势起伙,心嘈胸闷,舌心光红,边薄白。疟邪初起,势防加重。

豆豉 赤苓 半夏 沙参 桑叶 青蒿 黑山栀 陈皮 淡芩某 症经九日,热势起伏,神糊,舌干黑。此伏邪壅遏,劫液入营之势也。高年最易昏痉之变。

译李某,暑湿先潜伏在体内,凉风又从外部侵袭,内外交蒸、相互郁结,都能转化为火;湿邪遏阻、热邪潜伏,热势就更加炽盛。所以这种疟疾发作时先寒后热,白天较轻,夜间较重。这就是经文所说的先受热邪,后来又感受寒邪。喻氏所说的阴日助长阴气,热势就减轻而病情较轻;阳日助长阳气,热势就加重而病情较重。疟疾发作必定从四肢末端开始,随后又必然扰及中焦,所以会心胸烦躁、中脘痞塞。又必定先呕吐、泄泻,泄泻停止后病势才减弱,但腹中仍然胀满。这是因为中焦热势过盛,蒸熏水谷中的湿气,使湿气向上泛溢后又向下泄出;热势得到发越,烦躁才会安定,余湿又重新聚集,所以仍然会胀满。如今疟疾将要退去,脉象弦而略数,舌苔白腻,小便不畅;本来就有胃寒,痰浊素来旺盛,虽然一直没有出汗,表邪尚未解除,但病机偏重于里,所以治疗应从里入手。总的治疗原则是以泄热为主,兼以祛湿,再辅以解表,这也是使表里分别消解、三焦同时治疗的意思。葛根、淡芩、川连、甘草、苍术、川朴、橘皮、藿香、菖蒲、赤苓、泽泻、薄荷、滑石、郁金、竹茹。渊按:泄泻、呕吐是兼有的症状,并非必然出现的症状;这是由于暑湿秽浊之邪郁遏中焦,太阴不能上升,阳明不能下降,因而不能完成分化运转。杨某,年过六十,病了十多天,从远方赶路回家,舟车劳顿跋涉;脉象沉,神志昏昧,舌头强硬、舌苔白,舌中焦黑,身体发热却不显扬,手脚寒冷,气短而呃逆,大便泄泻且稀溏腥臭。这是伏邪夹积、正气虚弱而邪气内陷的表现。深深担心发生厥逆、虚脱。大黄、人参、制附子、柴胡、半夏、茯苓、陈皮、淡芩、泽泻、当归、枳实、丁香、柿蒂、竹茹。渊按:虚证和实证的表现纷纷交杂出现,拟定方剂最应当审慎斟酌;如果没有确实把握,还是从轻缓的一面下手,否则恐怕一旦误治就无法收拾。又,病情仍然险重,只能再等待转机。桂枝、柴胡、人参、白芍、川连、半夏、枳实、丁香、陈皮、蔻仁、炙甘草、竹茹。又,伏暑化为燥热,劫夺津液而引动内风,舌头发黑、嘴唇焦燥,鼻内有黑垢、牙齿干燥,神志昏迷,手指牵引抽动。今天早晨大便自行通下,据说病势稍有减轻。然而两手脉都促急,阴津消耗枯竭,邪火如燎原,仍然属于危险征象,恐怕病情会再次加重。犀角、羚羊角、鲜生地、元参、芦根、钩钩、鲜石斛、六一散、沙参、连翘、通草、天竺黄、枇杷叶、竹叶;珠黄散另行调服。陆某,外有寒热往来、邪气出伏的势态,里有热邪结聚、痞闷疼痛的表现;上部表现为烦闷懊恼、恶心呕吐,下部则泄泻而粪便稀溏腥臭。这是新邪与伏邪相合,湿热和积滞同时存在,表里及三焦都患病。很容易发展为昏迷、呃逆等变化。拟从表里两方面同时治疗,辅以芳香药驱除秽浊。柴胡、生大黄、淡芩、枳实、半夏、川连、栝蒌皮、赤苓、郁金、菖蒲、蔻仁。又,采用表里两解的方法后,出了汗,大便也通了,竟然安稳了两天。昨天起床照镜子、开窗看菊花后,渐渐发热;热势加重,神志模糊,两眼向上凝视,几乎要厥逆、虚脱。到了黄昏,神志渐渐清醒,热势渐渐减退,但脉象沉而不起。据说发热时舌色干红,热退后舌色变为黄腻。这是湿邪遏阻而热势炽盛,将要干燥却还没有完全干燥,将要内陷却还没有内陷;只是阳证见阴脉,阴阳相反,令人担忧。勉强拟用河间甘露饮,在清涤热邪、燥湿的同时,再借桂枝以通阳,茯苓以通阴;加入草果,以祛除太阴湿土之寒,加入知母,以清阳明燥金之热。甘露饮去掉滑石、白术,加入茅术、草果、知母、姜汁、葱白头。某人,暑邪内闭而不能透达,神志模糊,舌苔白,恐怕发生昏厥。适宜用芳香药使邪气透达。鲜藿香、天竺黄、菖蒲、赤苓、连翘、益元散、郁金、竹茹、泽泻;另用至宝丹一丸,用菖蒲汤化开送服。又,暑湿蕴积在体内,热势时起时伏,胸中痞闷、泄泻,神志模糊、心跳,月经尚未停止。这是正气虚弱而夹有邪气,担心发生晕厥。据说腹胀恶心,姑且先宽解中焦、调理气机。太无神术散去掉草,加入茯苓、泽泻、苏梗、葛根、淡芩、党参、柴胡、砂仁、通草、竹茹。某人,怀孕六个月,感受暑热伏邪,恶心懊恼。在炎热的天气乘船,要防止发生晕厥和堕胎。青蒿、大腹皮、半夏、赤苓、川朴、淡芩、焦六曲、苏梗、陈皮、鲜佛手。某人,暑湿热邪阻滞阳明,积存的污垢虽然已经排下,但还没有完全清除。夜间热势加重,神志沉迷。所担心的是津液受伤而转化为燥证等变化。现在以生津、泄热、化浊的方法作为辅助。鲜石斛、赤苓、连翘、香豉、栝蒌仁、大竺黄、淡芩、山栀、菖蒲、竹茹。某人,伏暑发病,多半是湿热为患;阴虚体质的人,邪气不容易透达,这是通常的情况。然而阴虚有程度轻重的区别,必须知道,这种病证虚并不太严重,邪气也不多。耳鸣、眩晕、心悸,口渴、胸中痞闷,微微怕冷、微微发热,脉象弦而数。不便大力补益,也不能用药力峻猛的方剂攻邪。只要脉象和病情没有变化,就可以保证没有危险。洋参、半夏、茯神、甘菊花、蔻仁、青蒿、陈皮、钩钩、刺蒺藜、秫米、豆卷、竹茹。胡某,伏暑已三天,神志模糊、呃逆,手脚微微痉挛,痰多、舌苔白,口渴却不多饮,声音低微,脉大而虚,实在棘手。今天忽然全身干燥发痒,烦躁不安。仔细询问病因,原来从来没有出过汗。按照仲景所说:汗出得不彻底,身体发痒,好像有虫在皮肤中爬行,是由于久病体虚。吴又可说:发根干燥发痒,心中烦躁如同灼烧,叫作药烦,是中气虚弱。《金匮》说:声音好像从瓮中发出,是中气夹湿。又按照《内经》的说法:说话声音微弱低沉,叫作夺气。由此推断,明显是中气虚弱而浊邪留恋,津液枯竭、痰浊蒙蔽,病势极其凶险危急。只有调和中焦、宣通化解,使胃气自行布散,希望争取万分之一的生机。洋参(三钱)、橘饼(三钱)、甜杏仁(三钱)、豆卷(五钱)、蜜梅(一枚)、北沙参(三钱)、麦冬(三钱)、枇杷叶(蜜炙,二片)、姜汁(少许)。这个方子取辛甘之味以化浊,酸甘之味以化生津液。考察吴又可论述药烦的条文,其中重用人参、生姜来调和中焦、宣通化解,这个治法是有来历的。某人,营阴素来亏虚,伏邪晚发,热势起伏,心中嘈杂、胸中闷塞,舌中光红,舌边有薄白苔。疟邪刚刚开始发作,病势恐怕会加重。豆豉、赤苓、半夏、沙参、桑叶、青蒿、黑山栀、陈皮、淡芩。某人,病程已经九天,热势起伏,神志模糊,舌头干黑。这是伏邪壅塞遏阻、劫夺津液而进入营分的势态。年老的人最容易发生昏迷、痉挛的变化。

鲜生地 天花粉 黑山栀 犀角 菖蒲 香豆豉 鲜石斛 薄荷叶 连翘 芦根 天竺黄吴 暑湿伏于太阴,中焦阳气不化。神蒙若寐,身热不扬,肢冷脉濡,手指牵引,舌根牵强,风痰阻络之象。服过通阳益阴,云蒸化雨之法,病亦无甚增损。然舌苔灰白浓指,口泛甜味极甚,中宫有浊,阳不舒化。仿缩脾饮醒中化湿浊。浊化则口甜减,阳舒则蒙昧清。

党参 乌梅 淡干姜 草果 炙甘草 砂仁 茅术 大生地 茯苓 生姜 大枣渊按:据舌苔、口甜而论,湿痰阻遏中宫,阳不舒化无疑。党参、乌梅、生地酸甘助阴腻膈,大不相宜,矛盾一至此乎!手指牵引,虽属木燥土虚,肝风内动,当此上中焦湿痰蒙闭,肺胃气机不能舒布,即欲养阴,如胃气不化何!治病当先急者大者,若头痛医头,便为庸手。

赵 高年元气素亏,未病以前先已倦怠乏力,微觉咳嗽。五六日以来加以发热,热势起伏,是有新邪乘虚而袭,引动伏邪晚发也。今诊脉小数而虚,干咳欲呕,舌边光红,根苔白 ,热甚无汗,津枯邪恋,虑其化燥神昏。

北沙参 苏子 青蒿 杏仁 川贝 牛蒡子 前胡 橘红 通草 枇杷叶吴 伏邪内蕴为瘅疟,外发为流注。入于肺则喘咳,注于肠则便溏。正虚不克支持,幼孩当此,易致成惊。

青蒿 杏仁 淡芩 泽泻 荆芥 象贝 桔梗 橘红 赤苓 六一散 双钩钩童 伏邪晚发,朝凉暮热,头痛胸闷,舌白无汗,似宜疏达。至于腰痛眼花,其阴内亏,邪不易达,恐致淹缠,宜小心为是。

秦艽 赤苓 青蒿 苏梗 杏仁 甘菊花 枳实 杜仲(姜汁炒) 豆豉 桑叶顾 病方三日,外无大热,而虚烦懊 ,反复不安,寐则神思扰乱,舌苔白腻,恶心欲呕,腹中鸣响,大便溏泄秽臭。邪积在里,气机不达。用栀、豉以发越其上,陈、朴以疏理其中,葛以散之,苓以泄之,夏、秫和胃而通阴阳,阴阳交则得寐。明日再议。

渊按:起病即是湿痰挟滞,阻遏中宫,热郁不达之象,勿谓外热不扬而轻视之。

又 伏暑至秋而发,其发愈晚,其伏愈深,故其为病也,大起而大伏,热一日,退亦一日,既非间疟,又非瘅疟。瘅疟则但热不寒,间疟则寒热往来。此症微寒发热,热一昼夜而退,退亦不清,名之伏暑,其说最通。夫暑必挟湿,湿蕴则化热蒸痰,痰不易出,热盛劫津也。身重属湿,烦躁属热,热来口渴,渴不多饮,仍是湿遏热炽见象。舌苔白而干枯,是湿邪在于气分,气虚故湿不易化也。叶氏云:舌白而薄者,肺液伤也。病方八日,邪未宣达,刻下用方无庸深刻,但须解表而不伤正,去湿而不伤阴,清热而不助湿,生津而不碍浊,中正和平,耐心守服,扶过两候,始冀渐安。

黑山栀 连翘 茯苓 川贝 通草 北沙参 滑石 泽泻 豆豉 枇杷叶 鲜薄荷根渊按:伏邪深重,脾肺气弱,力不足以化达之,故大起大伏耳。

马 幼稚伏湿挟积,阻滞肠胃,蒸痰化热,肺气窒痹,是以先泻后咳,继以发热。今便泄已止,更气急痰嘶,肺气阻痹尤甚。法当先治其肺,恐肺胀生惊发搐,其变有莫测耳。

葶苈子(三钱) 莱菔子(三钱) 六一散(三钱) 枇杷叶(三片)

渊按:遏重消痰泻肺,清热化积,即在其中。

又 痰气喘逆,平其大半。热势起伏,退而复作。时下多疟,须防转疟。

白萝卜汁(一杯) 鲜薄荷汁(半杯)

二味略煎,去渣,加入冰糖三钱,烊化,再以姜汁一滴冲服。

渊按:此方更妙。

何 伏暑挟积,寒轻热重,已经月余。舌心焦黄,舌边白腻。

阳明积热,化火劫津,炼浊成痰,将至蒙闭,至于脘痛拒按。两经攻下,痛仍不减,苔犹未化,非清化不能荡其实,拟用凉膈散加味。

凉膈散 鲜石斛 川连两下之后,舌心犹然焦黄,故仍可用下法。然舌边白腻,必挟水气,凉膈散中再加半夏亦可。

陆 伏邪挟积,但热不寒,头痛鼻血,便泄稀水。热甚于里。拟清里解表法。

葛根芩连汤 豆豉 连翘 枳实 黑山栀鼻血,便泄稀水,知其为热。不用犀角者,其舌苔白也。不用大黄者,其脘腹按之不痛也。

李 伏邪湿热内蕴,三焦气机不达。午后发热,胸闷头胀,尿少无汗。舌苔白腻,脉象软细。拟开上、疏中、渗下,仿河间法。

豆卷 杏仁 陈皮 藿梗 滑石 赤苓 桔梗 半夏 焦六曲 川朴 通草胡 素有痰饮咳嗽,今夏曾经吐血,是肺受热迫也。兹六、七日来伏暑内蕴,凉风外袭。病起先寒栗而后大热,热有起伏,表之汗不畅,里之热不退。所以然者,痰饮阻于胸中,肺胃失其宣达故耳。舌色底绛,望之粘腻,心苔白浓如豆大者一瓣,此即伏暑挟痰饮之征,而况气急痰嘶乎!据云二十六日便泄数次,至今大便不通,按腹板窒,却不硬痛,小溲先红浊,今则淡赤不浑,乃湿热痰浊聚于胸中,因肺金失降,不能下达膀胱,故湿浊上逆为痰气喘 之候。病机在是,病之凶险亦在是。法当从此理会,涤痰泄热,降气清肺,乃方中必需之事,但清肃上焦尤为要务耳。

译鲜生地、天花粉、黑山栀、犀角、菖蒲、香豆豉、鲜石斛、薄荷叶、连翘、芦根、天竺黄。吴某,暑湿伏藏于太阴,中焦阳气不能运化。神志蒙昧,像睡着一样,身体发热却不显扬,四肢寒冷,脉濡,手指牵引抽动,舌根强硬,这是风痰阻塞经络的表现。服过通阳益阴、如云蒸化雨般使气机运行的治法后,病情也没有明显增减。然而舌苔灰白而厚腻,口中泛出很重的甜味,说明中焦有浊邪,阳气不能舒展运化。仿照缩脾饮,醒振中焦,化解湿浊。浊邪化解,口甜就会减轻;阳气舒展,蒙昧就会清醒。党参、乌梅、淡干姜、草果、炙甘草、砂仁、茅术、大生地、茯苓、生姜、大枣。渊按:根据舌苔和口甜来判断,显然是湿痰阻遏中焦,阳气不能舒展运化。党参、乌梅、生地以酸甘之性助阴,反而会使膈间黏滞,这实在大不相宜,矛盾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手指牵引抽动,虽然属于肝木燥、脾土虚,肝风内动;但在当前上中焦湿痰蒙蔽闭塞、肺胃气机不能舒展布达的情况下,即使想养阴,如果胃气不能运化,又怎么能做到呢!治病应当先处理紧急而重大的问题;如果头痛只医头,就只是庸医的手段。赵某,年老,元气素来亏虚,尚未发病以前就已经倦怠乏力,略微觉得咳嗽。五六天以来又加上发热,热势起伏,这是新邪乘虚侵袭,引动伏邪而晚发。现在诊察脉象细数而虚,干咳欲呕,舌边光红,舌根有白苔,热势很盛而没有汗,津液枯竭、邪气留恋,担心会化燥而神志昏迷。北沙参、苏子、青蒿、杏仁、川贝、牛蒡子、前胡、橘红、通草、枇杷叶。吴某,伏邪内蕴为瘅疟,向外发作则为流注。邪气进入肺部就会气喘咳嗽,流注于肠道就会大便溏薄。正气虚弱,不能支持病体;幼儿处在这种情况下,容易发展成惊风。青蒿、杏仁、淡芩、泽泻、荆芥、象贝、桔梗、橘红、赤苓、六一散、双钩钩。童某,伏邪晚发,早晨凉、傍晚热,头痛、胸闷,舌苔白而无汗,似乎适宜疏通透达。至于腰痛、眼花,说明阴液内亏,邪气不容易透达,恐怕会迁延缠绵,谨慎一些才是。秦艽、赤苓、青蒿、苏梗、杏仁、甘菊花、枳实、杜仲(姜汁炒)、豆豉、桑叶。顾某,病刚三天,外部没有大热,却虚烦懊恼,反复不安,睡着时神思扰乱,舌苔白腻,恶心欲呕,腹中鸣响,大便溏泄而秽臭。邪气和积滞停留在里,气机不能通达。用山栀、豆豉使上部的邪气发散透达,用陈皮、川朴疏理中焦,用葛根发散,用茯苓渗泄;半夏、秫米调和胃气并沟通阴阳,阴阳相交就能入睡。明天再作商议。渊按:起病就是湿痰夹杂积滞、阻塞遏制中焦、热邪郁结不能透达的表现,不要因为外部发热不明显就轻视它。伏暑到了秋天才发作,发作得越晚,伏藏得越深;所以这种病大起大伏,发热一天,退热也一天,既不是间日疟,也不是瘅疟。瘅疟只是发热而不怕冷,间日疟则寒热交替往来。这种病微微怕冷并发热,发热一昼夜后退去,但退热也不彻底,称作伏暑,这种说法最为通达。暑邪必然夹有湿邪,湿邪蕴积就会化热、蒸腾痰液;痰不容易排出,是因为热势旺盛而劫夺津液。身体沉重属于湿邪,烦躁属于热邪;热势发作时口渴,但口渴又不多饮,仍然是湿邪遏阻、热邪炽盛的表现。舌苔白而干枯,是湿邪存在于气分;因为气虚,所以湿邪不容易化解。叶氏说:舌苔白而薄,是肺中津液受伤。病到第八天,邪气还没有宣通透达,眼下用方不必过于深奥,只须做到解表而不伤正气,祛湿而不伤阴液,清热而不助湿,生津而不妨碍浊邪,保持中正平和,耐心守方服用,扶持着度过两个病程阶段,才希望逐渐安定。黑山栀、连翘、茯苓、川贝、通草、北沙参、滑石、泽泻、豆豉、枇杷叶、鲜薄荷根。渊按:伏邪深重,脾肺之气虚弱,力量不足以使邪气化解透达,所以病势大起大伏。马某,幼儿伏湿夹有积滞,阻塞肠胃,湿气蒸腾痰液而化为热,肺气闭塞痹阻,因此先泄泻,后来咳嗽,接着发热。如今泄泻已经停止,但又气急、痰声嘶哑,肺气阻塞痹闭更加严重。按治法应当先治疗肺部,恐怕肺胀而发生惊风、抽搐,那样的变化就难以预料了。葶苈子(三钱)、莱菔子(三钱)、六一散(三钱)、枇杷叶(三片)。渊按:重在遏制邪气、消除痰液、泻肺清热、化解积滞,这些治法都包含在其中。又,痰气喘逆的症状已经平定了大半。热势时起时伏,退下后又发作。近来疟疾流行,必须防止转为疟疾。白萝卜汁(一杯)、鲜薄荷汁(半杯)。将这两味略煎,去掉药渣,加入冰糖三钱,烊化,再用一滴姜汁冲服。渊按:这个方子更加精妙。何某,伏暑夹有积滞,寒轻热重,已经一个多月。舌中焦黄,舌边白腻。阳明经积热,化火而劫夺津液,熬炼浊邪形成痰液,将要蒙蔽闭塞,并且出现胃脘疼痛、拒绝按压。两经都用过攻下法,疼痛仍未减轻,舌苔也还没有化去;不采用清化之法,就不能荡除实邪,拟用凉膈散加味。凉膈散、鲜石斛、川连。两次攻下之后,舌中仍然焦黄,所以仍然可以使用攻下法。但是舌边白腻,必然夹有水气,所以在凉膈散中再加入半夏也可以。陆某,伏邪夹有积滞,只发热而不怕冷,头痛、鼻出血,大便泄泻如稀水。热邪在里部更为严重。拟用清解里热、疏解表邪的方法。葛根芩连汤、豆豉、连翘、枳实、黑山栀。鼻出血、大便泄泻如稀水,由此可知是热邪所致。不用犀角,是因为他的舌苔是白色。不用大黄,是因为按压他的胃脘腹部并不疼痛。李某,伏邪湿热蕴积在体内,三焦气机不能通达。午后发热,胸闷、头胀,小便少而无汗。舌苔白腻,脉象软而细。拟采用宣开上焦、疏理中焦、渗利下焦的方法,仿照河间的治法。豆卷、杏仁、陈皮、藿梗、滑石、赤苓、桔梗、半夏、焦六曲、川朴、通草。胡某,素来有痰饮咳嗽,今年夏天曾经吐血,这是肺受热邪逼迫所致。近六七天来,伏暑蕴藏在内,凉风侵袭于外。发病时先寒战,随后大热;热势时起时伏,表邪用发汗法不能畅解,里的热邪也不能退去。这是因为痰饮阻滞在胸中,肺胃失去了宣通透达的功能。舌底颜色深绛,看起来黏腻,舌中央有一瓣豆粒大的白厚苔;这正是伏暑夹痰饮的征象,更何况还气急、痰声嘶哑呢!据说二十六日曾泄泻数次,直到现在大便不通;按压腹部坚板而窒塞,却不坚硬疼痛。小便起初红而浑浊,现在淡红而不浑浊。这是湿热痰浊聚集在胸中,因为肺金失于下降,不能下达膀胱,所以湿浊向上逆行,形成痰气喘逆的症候。病机就在这里,疾病的凶险也就在这里。治疗应当从这里着手,涤除痰浊、泄去热邪、降逆气、清肺,这是方剂中必需的内容;但清肃上焦尤其是当务之急。

葶苈子 郁金 川贝 杏仁 枳实 羚羊角 胆星 连翘赤苓 竹油 枇杷叶 滚痰丸(入煎绢包)

陈 余邪余积,留恋未清;元气元阴,消耗欲竭。暂停苦口之药,且投醒胃之方。化气生津,忌夫重浊;变汤蒸露,法取轻清。效东垣以化裁,希弋获以图幸。

清暑益气汤 荷叶 香稻叶蒸露,每晨温服四、五杯。

渊按:汤丸膏散,古人各有意义,非徒具虚文。若变汤为露,法取轻清,惟大邪去而胃气不胜苦药者宜之,此处恰合。

徐 热伏心胸,湿蕴脾胃,病起如疟,延今两月。胸中热闷,饮食不思,从未得汗。舌色底绛,苔如酱瓣,此即湿遏热伏之验也。无汗者津液亏,徒发其汗无益也。生津彻热,化湿开胃。胃气敷布,其汗自来。

川连 黑山栀 豆豉 广皮 香薷 麦冬 赤苓 薄荷 生姜 六一散此药煎好,露一宵,早起温服。

浦 伏邪挟积,阻塞中宫。疟发日轻日重,重则神糊烦躁,起卧如狂。此乃食积蒸痰,邪热化火,痰火上蒙包络,怕其风动痉厥。脉沉实而舌苔黄,邪积聚于阳明,法当通下,仿大柴胡例备商。

柴胡 淡芩 川朴 枳实 生大黄 栝蒌仁 半夏又 下后热净神清,竟若脱然无恙。惟是病退太速,仍恐变幻莫测。拟方再望转机。

川连(姜汁炒) 陈皮 半夏 淡豆豉 淡芩 枳实 郁金 栝蒌仁 六神曲 竹茹病退太速,仍恐变幻,老练之言宜省。

凡下后方法总以泻心加减,仍用栝蒌、枳实何也?盖因胸痞未舒,舌苔未化故耳。

又 昨日疟来,手足寒冷,即腹中气撑,上塞咽喉,几乎发厥,但不昏狂耳。此乃少阴疟邪,内陷厥阴,上走心包为昏狂,下乘脾土为腹撑。脾与胃为表里,前日昏狂,病机偏在阳明,故法从下夺。今腹胀,舌白,脉细,病机偏在太阴,法当辛温通阳,转运中气为要。随机应变,急者为先,莫道用寒用热之不侔也。

淡芩 半夏 陈皮 茯苓 熟附子 川朴 丁香 槟榔 草果 白蔻仁 通草前方用寒,后方用热,随症用药,转换敏捷,不避俗嫌,的是一腔热血。

渊按:少阴阴邪,上凌君火,下乘脾土,经所谓有余则制己所不胜,而侮己所胜。案亦老练,必如此转语,方不为病家指摘,否则虽有热肠,亦招谤怨。

又 投姜、附、达原、神、香、二陈合剂,喉中 痰声顿时即平,腹胀遂松。今脉缓大,神气安和,腹中微觉胀满,痰多粘腻。脾脏阳气虽通,寒热痰涎未化。仍宗前法,轻减其制。

前方去附子、槟榔,加大腹皮。

又 腹中之气稍平,湿热余邪未尽,所以微寒微热,仍归疟象。头胀身痛,知饥能食。法拟疏和,兼调营卫。

二陈(去甘草) 豆卷 青蒿 秦艽 焦六曲 谷芽 生姜 红枣仁渊曰:暑邪与温邪异,伏暑亦然。当暑感而即发者,为暑邪。暑天受暑湿之邪,不即发,秋后复感凉风,闭其汗孔,欲发不能速发,外则形寒,内则发热,寒热起伏无已,有类乎疟,为伏暑。古人谓往来寒热属少阳。余谓暑湿伏邪,往来寒热,全由脾胃为病。少阳胆甲,因脾胃失化波及之耳。盖脾为阴土,恶湿喜燥,澡则升化,湿郁之而不得升;胃为阳土,恶热喜凉,凉则顺降,热阻之而不得降。升降窒滞,故多胸腹痞闷。木寄土居,土失温凉,木不条畅,必然之势。湿重者多寒,热甚者多热。热则消水而口渴。湿郁于中,又渴不多饮。湿热互蒸,胃浊不化,舌苔每布白腻。底绛者,热为湿遏也;淡白者,湿胜也。化黄、化燥、化灰,热胜于湿。湿亦化燥,化火也。胸腹痞满,板硬拒按,或挟痰挟食,视其人之本体及所感之轻重而为变迁。论治:初病以苦辛芳淡为正轨,徒为发汗无益。盖苦能泄热,辛能通气,芳可解郁,淡可利水,使中宫郁遏通解,不汗自汗,不便自便,为邪在气分治法。入营则不然,若初入营分,犹可透营就气,仍从气分而解。已陷营分,昏蒙狂呓,犀地、牛黄、至宝之类,亦所必需。劫津化燥,痞结硬满,邪实阳明,救阴通腑与温邪同治。但温邪从温化火,火退而病解;伏暑从湿化燥,燥去而湿或再来。所以然者,湿虽化燥,终属阴邪,且湿最伤中,中虚而阴湿易生。故清到六、七,须为审顾。下法亦有不同。温邪可下宜速,伏暑可下宜缓。温邪下之邪清,伏暑下之邪未必清。温属火,为阳,性速,暑夹湿,多阴,性迟。温邪阳明兼少阴者多,伏暑兼太阴者多也。甚有大便半月不通,胸腹痞满,仍属无形湿热而不可下者。总宜验舌,若浓白而未化黄燥者,虽满亦不可下。下之不但邪势不服,中气大伤,更为难治。须识气通病解四字,其于治伏暑,思过半矣。再者热虽灼而汗少,苔虽燥而灰黄,若渴饮不多,或多而胸痞,凉苦可用,须佐芳香。若龟板、鳖甲、鲜石斛、鲜生地等,清滋沉降宜慎,每见愈投愈燥者矣。其故由暑必夹湿,中气不升化,清滋抑遏而邪愈不化也。

卷之一

疟疾门

译葶苈子、郁金、川贝、杏仁、枳实、羚羊角、胆星、连翘、赤苓、竹油、枇杷叶、滚痰丸(放入煎药中,用绢包煎)。陈某,余邪和余下的积滞仍然留恋不清;元气和元阴都已消耗,快要枯竭。暂时停用苦味药,先投用醒胃的方剂。通过化气来生津,忌用药性厚重浊滞之品;把汤剂改制成露剂,取其轻清之性。效法东垣的灵活裁取,希望侥幸取得一线成功。清暑益气汤、荷叶、香稻叶蒸取露液,每天早晨温服四五杯。渊按:汤、丸、膏、散等剂型,古人各有用意,并不是徒然具备一些空文形式。如果把汤剂改成露剂,取其轻清之性,只有在大邪已经去除而胃气不能耐受苦味药时才适宜;这里正好符合这种情况。徐某,热邪潜伏在心胸,湿邪蕴积在脾胃,发病像疟疾一样,至今已经两个月。胸中热闷,饮食没有食欲,从来没有出过汗。舌底颜色深绛,舌苔像酱色花瓣一样,这是湿邪遏阻、热邪潜伏的验证。没有汗是津液亏损,徒然发汗没有益处。生津、彻底清热、化湿、开胃。胃气得以布散,汗液自然就会出来。川连、黑山栀、豆豉、广皮、香薷、麦冬、赤苓、薄荷、生姜、六一散。药煎好后放置一夜,第二天早晨温服。浦某,伏邪夹有积滞,阻塞中焦。疟疾发作时有时轻、有时重;病重时神志模糊、烦躁不安,起身或躺卧都像发狂一样。这是食积蒸腾痰液,邪热化火,痰火向上蒙蔽心包,恐怕引动风邪而发生痉挛、厥逆。脉象沉而实,舌苔黄,说明邪气和积滞聚集在阳明经;按治法应当通下,仿照大柴胡汤的治例,准备供商议。柴胡、淡芩、川朴、枳实、生大黄、栝蒌仁、半夏。又,攻下后热邪清除、神志清醒,竟然像完全脱离病患而无恙。只是病势退得太快,仍然担心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拟定方剂,再等待病情出现转机。川连(姜汁炒)、陈皮、半夏、淡豆豉、淡芩、枳实、郁金、栝蒌仁、六神曲、竹茹。病势退得太快,仍然担心发生变化;这是老练的言论,应当加以省察。凡是攻下之后的治法,总是以泻心汤随证加减,仍然使用栝蒌、枳实,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胸中痞闷还没有舒展,舌苔还没有化去。又,昨天疟疾发作,手脚寒冷,腹中气机撑胀向上,堵塞咽喉,几乎要发生厥逆,只是没有昏迷发狂罢了。这是少阴经的疟邪内陷厥阴经,向上侵犯心包就会昏迷发狂,向下乘袭脾土就会腹中撑胀。脾与胃互为表里,前些日子出现昏迷发狂,病机偏在阳明经,所以治法从攻下夺邪入手。如今腹部胀满,舌苔白,脉象细,病机偏在太阴经;治疗应当用辛温之品通阳,以转运中气为要。应当随机应变,先处理紧急的病情,不要说寒药与热药性质不同就不能灵活使用。淡芩、半夏、陈皮、茯苓、熟附子、川朴、丁香、槟榔、草果、白蔻仁、通草。前一个方子使用寒凉药,后一个方子使用温热药,随着症状用药,转换灵活迅速,不避世俗的嫌疑,确实是满腔热忱。渊按:少阴的阴邪向上侵犯君火,向下乘袭脾土,正如经文所说,邪气有余就会制约自己所不能胜过的,并欺侮自己所能胜过的。这份医案也很老练,必须这样转换说法,才不会受到病家指摘;否则即使有一片热心,也会招来诽谤和怨恨。又,投用姜、附、达原、神、香、二陈合剂后,喉中的痰声顿时平息,腹胀也随即缓解。如今脉象缓而大,神气安定和缓,腹中略觉胀满,痰多而黏腻。脾脏的阳气虽然已经通畅,但寒热和痰涎还没有化解。仍然遵循前面的治法,但减轻药物的攻伐之性。前面的方子去掉附子、槟榔,加入大腹皮。又,腹中的气机稍稍平顺,湿热余邪还没有完全清除,所以微微怕冷、微微发热,仍然属于疟疾的表现。头胀、身体疼痛,但知道饥饿,也能够进食。拟用疏通调和的方法,同时调理营卫。二陈(去甘草)、豆卷、青蒿、秦艽、焦六曲、谷芽、生姜、红枣仁。渊曰:暑邪与温邪不同,伏暑也是如此。在感受暑邪后立即发病的,属于暑邪。暑天感受暑湿之邪后没有立即发病,秋天以后又感受凉风,汗孔闭塞,想要发作却不能迅速发作;外部表现为形体怕冷,内部则发热,寒热反复不止,有些像疟疾,这就是伏暑。古人认为寒热往来属于少阳病。我认为暑湿伏邪所导致的寒热往来,完全是脾胃发病。少阳胆经受到牵连,是因为脾胃失于运化而波及它。脾属阴土,厌恶湿而喜欢燥,燥则能够升清运化;湿邪郁阻它,就不能上升。胃属阳土,厌恶热而喜欢凉,凉则能够顺势下降;热邪阻碍它,就不能下降。升降受到阻塞,所以常常出现胸腹痞闷。肝木寄居于脾土之中,脾土失去温暖和清凉的调和,肝木就不能条达舒畅,这是必然的趋势。湿邪较重的多表现为寒,热邪较盛的多表现为热。热邪会消耗水液,所以口渴。湿邪郁积在中焦,又会出现口渴却不多饮。湿热相互蒸腾,胃中的浊邪不能化解,舌苔常常布满白色的腻苔。舌底深绛,是热邪被湿邪遏制;舌色淡白,是湿邪偏盛。舌苔转黄、转燥、转灰,说明热邪胜过湿邪。湿邪也能转化为燥,进而化火。胸腹痞满、坚硬而拒绝按压,或者夹有痰邪、食积,都要根据人的体质和所感邪气的轻重而发生变化。论治:疾病初起,以苦、辛、芳香、淡味药为正当治法,徒然发汗没有益处。苦味能够泄热,辛味能够通气,芳香能够解郁,淡味能够利水,使中焦的郁阻通畅解除;不发汗也会自然出汗,不攻下也会自然大便通畅,这是邪在气分时的治法。邪气进入营分就不同了;如果刚刚进入营分,还可以使邪气透出营分而回到气分,从气分解除。已经陷入营分,出现昏蒙、发狂、呓语,犀角地黄、牛黄、至宝丹之类的药物,也是必需的。津液受到劫夺而化燥,胸腹痞结坚硬胀满,邪气充实于阳明经,就要救护阴液、疏通腑气,与温邪同样治疗。只是温邪从温而化火,火邪退去,病就会解除;伏暑则从湿而化燥,燥邪去除后,湿邪可能再次出现。这是因为湿邪虽然能化燥,终究属于阴邪;而且湿邪最容易损伤中焦,中气虚弱,阴湿就容易产生。所以清解到六七成时,必须审慎顾护。攻下法也有不同。温邪可以攻下,宜于迅速进行;伏暑可以攻下,但宜缓慢进行。温邪攻下之后邪气就会清除,伏暑攻下之后邪气却未必清除。温邪属于火,属阳,性质急速;暑邪夹湿,多属阴,性质迟缓。温邪兼有阳明、少阴的情况较多,伏暑兼有太阴的情况较多。甚至有大便半个月不通、胸腹痞满,却仍属于无形湿热而不能攻下的情况。总之应当验看舌象;如果舌苔厚白,还没有转成黄燥,即使腹部胀满也不能攻下。攻下之后,不但邪势不能服降,中气还会受到严重损伤,病情更加难治。必须认识“气通病解”这四个字;对于治疗伏暑来说,理解了它就等于掌握了一大半。再者,热势虽然灼盛而汗少,舌苔虽然干燥而呈灰黄色,如果口渴却饮水不多,或者饮水较多而胸中痞闷,可以使用寒凉苦味药,但必须辅以芳香药。至于龟板、鳖甲、鲜石斛、鲜生地等清润滋腻、沉降的药物,应当谨慎使用;常常见到越是投入这些药,反而越发干燥。这是因为暑邪必然夹湿,中气不能升清运化,清润滋腻之品反而会抑制遏阻,使邪气更加不能化解。第一卷。疟疾门。

严 年届六旬,元气素弱,向有肝气,近患三疟。两月以前,先受伏暑;小愈之后,三疟遂作。脉弦,肝胃尤甚。木胜胃土,恶谷厌纳,痰多呕恶,心跳少寐,便闭溺赤。盖胃气一虚,百病丛生矣。高年虽大便两旬不通,未可以通阳为务。培养中气,启胃化痰,是为扼要;调和营卫,退其寒热佐之。

党参 冬术 茯苓 半夏 陈皮 当归 桂枝 淡芩 枣仁 泽泻 谷芽 鹿角霜 生姜 红枣上方以六君子汤坐镇中宫,补脾健胃,气运则痰湿自化,气旺则津液自生。合入当归、桂枝,和营散邪。更复鹿角霜之通阳者,以治背独恶寒。再加黄芩以泄热,监制桂、鹿之辛温,使无偏畸,不失调和之义。枣仁安神,泽泻去湿,谷芽醒胃,姜、枣调和营卫,皆佐使之助耳。

某 大疟百日,营卫两虚。胃为卫之本,脾乃营之源。胃阳虚则胸腹时痛而吞酸,脾阴虚则经事愆期而盗汗。补脾胃以化其疟痰,和营卫而退其寒热。营卫一和,盗汗自止。

党参(姜汁炒) 冬术(土炒) 半夏 茯苓 陈皮 川连(吴萸三分,煎汁拌炒) 制首乌 白芍(桂枝三分,煎汁拌炒) 煨姜 红枣吴 三疟一载有余,经停将及两载。腹中胀满,有块作痛。

是血先凝结于前,气复阻滞于后,加以寒痰积聚,中气失运。法当先运其中。

六君子去炙草,加木香、当归、川朴、生姜、茺蔚子、红枣。

石 三疟久而痰涎聚,肝胆逆而郁火盛,以致发狂。今狂已退,痰火犹未全除。拟化胃经之痰,平肝胆之火。

半夏 茯苓 橘红 牡蛎 淡芩 川贝 牛膝 鳖甲 白术(土炒) 竹茹 钩钩徐 盗汗便溏,心脾之病也。脾气不运则便溏,心阴不守则盗汗。大疟日久,寒热仍作,营卫不调。补心脾,和营卫,归脾汤加减治之。

党参 黄 冬术 熟地 白芍 砂仁 六曲 枣仁 归身 茯神 木香 牡蛎 浮麦 红枣渊按:运脾气,补脾阴,和营卫,温督脉,前数方皆虚疟,久疟治法。

营 久患疮疥,湿热浸淫,复因外感暑湿为疟,缠绵不已,变为三疟。诊脉濡小,其湿仍恋,而元气渐伤,虑加腹满,宜早图之。然须安逸忌口为要。

白术 半夏 赤苓 陈皮 大腹皮 川朴 神曲 藿梗 蔻仁 通草 鸡距子此用正气散去甘、桔、苏、芷,加通草、蔻仁,疏通气分之湿,用鸡距子以解酒湿。

朱 厥阴过升,阳明失降,疟成烦闷、痞呕,当变柴胡制而为泻心法,和阳明即所以和少阳也。

川连(姜汁炒) 半夏 广皮 藿梗 白蔻仁 竹茹(姜汁炒)

此人舌苔半边白如水晶粉团,必有痰饮。后于此方中加生姜三片,其呕即止。

渊按:本不当去生姜。若去之,便失南阳制方之义矣。

庄 但热不寒,此为牡疟,柴胡桂枝汤主之。

柴胡 桂枝 半夏 伏苓 陈皮 川朴 草果 炙甘草 生姜 红枣又 疟发间日,但热不寒,口腻多涎,乃寒痰郁于心下,阳气不得宣越故也。

蜀漆 桂枝 半夏 陈皮 茯苓 羌活 菖蒲另:独头蒜六枚,黄丹六分,雄黄五分,共研末为丸。清晨朝向东分五服,开水送。

又 舌白胸闷,背寒独甚。拟宣通阳气,以化痰浊。

麻黄汤合二陈汤,加鹿角霜、石菖蒲。

又 疟止,当调胃气。

半夏 茯苓 炙甘草 陈皮 白蔻仁 生姜 红枣孙 间疟变为大疟。其寒也,三日一作;其热也,日无间断。

此卫气不得疏通,邪痹不达,是属卫实而营虚,营虚故内热不止也。拟和营卫以祛邪。

桂枝 白芍 柴胡 半夏 赤苓 天花粉 淡芩 陈皮 生姜 红枣徐 左脉细弦,肝肾亏也;右脉软弱,脾胃虚也。三疟之后,气血两亏。补肝肾,调脾胃,养气血,必得安逸少劳而后可也。

党参 大熟地 杜仲 枸杞子 冬术 茯神 归身 陈皮 白芍 生姜 红枣王 三疟止作,延及五年,营卫之不调,脾胃之不和,肝肾之不足,不言可知矣。近今月经频至且多,而有血块,腹反胀满,何也?夫血之与气,犹权衡也。和则平,偏则病,一胜必一负。

血去多则血虚,血虚则气旺,非真气之旺也。气无血以涵之,则气肆横而有似于旺耳。盖疟久必伤脾,脾伤则肝亢。脾统血,肝藏血,肝亢则血不藏,脾虚则血失统,故经事频来;而仍有血块者,肝亢则火炽下焦,冲任之血受其迫燥,欲下而不尽下,故凝而为瘀,瘀则结块也。图治之方,藏统肝脾之血,而固冲任之经,一层。调其气之肆横而致和平,又一层。是治月事与腹满之法。至于理脾胃,调营卫,又为三疟久缠之治。合而成剂,不出求本之图。

党参(元米炒) 冬术(川朴五分,拌炒) 香附(醋炒) 丹参 陈皮 茯苓乌药 鳖甲 当归炭 白芍(桂枝三分,拌炒) 茜草炭 乌贼骨(漂淡)

鲜生地渣(姜汁炒焦) 姜渣(鲜生地汁炒焦)

鳖甲煎丸十五粒,药汁送下。

渊按:因脾气伤而血失统,血去舍空,其气更失所根据,故腹益胀满。调养脾气,治胀即所以摄血;润养肝阴,固血即所以涵气。妙在交加散清血热而不寒滞,通营气而不辛散,其心思识力,超越寻常。若辛香耗气以治胀,苦涩凉腻以治血,则失之远矣。

译严某,年近六十,元气素来虚弱,向来有肝气病,近来患三疟。两个月以前,先感受了伏暑;稍有好转以后,三疟便发作了。脉象弦,肝胃两方面的病情尤其明显。肝木胜过胃土,厌恶食物、不想进食,痰多而恶心呕吐,心跳、睡眠少,大便闭结、小便赤红。因为胃气一旦虚弱,各种疾病就会接连发生。年纪大的人即使大便已经二十天不通,也不能把通阳作为首要治法。应当培补中气,启发胃气以化痰,这是治疗的关键。再辅以调和营卫、退除寒热的治法。党参、冬术、茯苓、半夏、陈皮、当归、桂枝、淡芩、枣仁、泽泻、谷芽、鹿角霜、生姜、红枣。这个方子以六君子汤镇守中焦,补益脾胃;气机运行起来,痰湿自然会化去,气充足了,津液也自然能够生成。加入当归、桂枝,使营气调和并驱散外邪。又用能够通达阳气的鹿角霜,治疗背部独自畏寒的症状。再加入黄芩以清泄热邪,并制约桂枝、鹿角霜的辛温之性,使药性不偏不倚,符合调和的原则。枣仁用来安神,泽泻用来祛湿,谷芽用来醒胃,生姜、红枣用来调和营卫,这些都只是辅助药物的作用。某人患大疟已经一百天,营气和卫气都虚弱。胃是卫气的根本,脾是营气的源头。胃阳虚弱,就会胸腹部时常疼痛并泛酸;脾阴虚弱,就会月经错过日期并出现盗汗。应当补益脾胃,使疟疾所生的痰得以化解;调和营卫,使寒热退去。营卫调和了,盗汗自然就会停止。党参(用姜汁炒)、冬术(用土炒)、半夏、茯苓、陈皮、川连(吴萸三分,煎汁拌炒)、制首乌、白芍(桂枝三分,煎汁拌炒)、煨姜、红枣。吴某患三疟一年多,月经停止将近两年。腹中胀满,并且有肿块引起疼痛。这是血先凝结在前,后来气又阻滞不畅,再加上寒痰积聚,导致中气失去运转。治疗应当先使中焦运转起来。六君子汤去掉炙甘草,加入木香、当归、川朴、生姜、茺蔚子、红枣。石某患三疟已久,痰涎聚积,肝胆气机逆乱,郁火旺盛,因此导致发狂。如今狂乱已经退去,但痰火还没有完全消除。计划化解胃经中的痰,平息肝胆之火。半夏、茯苓、橘红、牡蛎、淡芩、川贝、牛膝、鳖甲、白术(土炒)、竹茹、钩钩。徐某盗汗、大便溏薄,这是心脾的病变。脾气不能运化,就会大便溏薄;心阴不能固守,就会盗汗。大疟日久不愈,寒热仍然发作,这是营卫失调。应当补益心脾,调和营卫,用归脾汤随症加减治疗。党参、黄、冬术、熟地、白芍、砂仁、六曲、枣仁、归身、茯神、木香、牡蛎、浮麦、红枣。渊按:运转脾气,补益脾阴,调和营卫,温通督脉,前面的几个方子都是治疗虚疟、久疟的方法。营某长期患疮疥,湿热浸淫肌肤,又因外感暑湿而患疟疾,病情缠绵不愈,后来变成三疟。诊察脉象濡而小,说明湿邪仍然留恋不去,而元气已经逐渐受损;恐怕还会加重腹部胀满,应当及早设法治疗。不过,最重要的是必须安静休息并注意忌口。白术、半夏、赤苓、陈皮、大腹皮、川朴、神曲、藿梗、蔻仁、通草、鸡距子。此方采用正气散,去掉甘草、桔梗、苏叶、白芷,加入通草、蔻仁,以疏通气分中的湿邪;又用鸡距子来解除酒湿。朱某厥阴之气过度上升,阳明之气失于下降,因而疟疾出现烦闷、痞满、呕吐;应当改变使用柴胡的制方,改用泻心法。调和阳明,也就是调和少阳。川连(用姜汁炒)、半夏、广皮、藿梗、白蔻仁、竹茹(用姜汁炒)。这个人的舌苔有半边白得像水晶粉团一样,必定有痰饮。后来在这个方子中加入生姜三片,他的呕吐就停止了。渊按:本来就不应当去掉生姜。如果去掉它,就失去了南阳制方的意义。庄某只有发热而没有发冷,这是牡疟,应当用柴胡桂枝汤主治。柴胡、桂枝、半夏、伏苓、陈皮、川朴、草果、炙甘草、生姜、红枣。又:疟疾隔日发作,只有发热而不发冷,口中黏腻、痰涎很多,这是寒痰郁结在心下,阳气不能宣通外达所致。蜀漆、桂枝、半夏、陈皮、茯苓、羌活、菖蒲。另方:独头蒜六枚、黄丹六分、雄黄五分,共同研成细末,制成丸剂。清晨面向东方,将药分成五次服用,用开水送服。又:舌苔白,胸中闷,背部的寒冷感尤其严重。计划宣通阳气,使痰浊得以化解。用麻黄汤合二陈汤,加鹿角霜、石菖蒲。又:疟疾停止发作后,应当调理胃气。半夏、茯苓、炙甘草、陈皮、白蔻仁、生姜、红枣。孙某间日疟转变成了大疟。发冷时,是每三天发作一次。发热时,则每天都没有间断。这是卫气不能疏通,邪气痹阻而不能外达,属于卫气实而营气虚;正因为营气虚,所以体内的热持续不止。计划调和营卫,以驱除邪气。桂枝、白芍、柴胡、半夏、赤苓、天花粉、淡芩、陈皮、生姜、红枣。徐某左手脉细而弦,这是肝肾亏虚;右手脉软弱,这是脾胃虚弱。三疟发作之后,气血都已亏虚。应当补益肝肾,调理脾胃,滋养气血,而且必须安静休息、减少劳累,这样才可以。党参、大熟地、杜仲、枸杞子、冬术、茯神、归身、陈皮、白芍、生姜、红枣。王某三疟停止发作,拖延到第五年,营卫失调、脾胃不和、肝肾不足,这些情况不用说也可以知道了。近来这几个月月经来得频繁而且量多,还有血块,腹部反而胀满,这是为什么?血和气的关系,就像秤的两端一样。二者调和就平衡,一旦偏盛偏衰就会生病;一方有所得,另一方必有所失。血排出过多,就会导致血虚;血虚了,气看起来就会旺盛,但并不是真正的气旺。气没有血来涵养,就会放纵横行,只是表现得好像旺盛而已。因为疟疾拖延日久,必然会损伤脾;脾受损,就会使肝气亢盛。脾统摄血,肝收藏血;肝气亢盛,血就不能被肝收藏,脾虚弱,血就失去脾的统摄,所以月经频繁来潮。至于仍有血块,是因为肝气亢盛便使下焦火盛,冲脉、任脉中的血受到火热逼迫而枯燥,想要下行却不能完全下行,所以凝结成瘀血;有了瘀血,就会结成血块。制定治疗方法,第一层是收藏并统摄肝脾之血,使冲脉、任脉的经脉得到固护。另一层是调理横逆放纵的气,使它恢复平和。这就是治疗月经异常和腹部胀满的方法。至于调理脾胃、调和营卫,则又是治疗三疟长期缠绵不愈的方法。把这些治法合在一起组成方剂,仍然没有超出探求病根的原则。党参(用元米炒)、冬术(川朴五分,拌炒)、香附(醋炒)、丹参、陈皮、茯苓、乌药、鳖甲、当归炭、白芍(桂枝三分,拌炒)、茜草炭、乌贼骨(漂洗至味淡)。鲜生地渣(用姜汁炒焦)、姜渣(用鲜生地汁炒焦)。鳖甲煎丸服十五粒,用药汁送服。渊按:由于脾气受损,血失去统摄;血离去后,血室空虚,气也更加失去了所依凭的基础,所以腹部胀满得更厉害。调养脾气,治疗腹胀,也就是为了收摄血液。滋润养护肝阴,固摄血液,也就是为了涵养气。妙处在于交加散能够清除血分的热而不使寒邪凝滞,疏通营气而不致辛散耗气;其中的心思和见识,远远超出常人。如果用辛香药耗伤气来治疗腹胀,用苦涩、寒凉、滋腻之品来治疗血证,那就差得太远了。

叶 疟为少阳病。少阳者,胆与三焦也。胆失清宁,则烦而不寐;三焦失其输转,故胸闷而大便带溏,口腻味甜。热甚烦闷,热处湿中,故热愈甚也。拟温胆法。

半夏 茯苓 陈皮 枣仁 枳壳 天竺黄 川朴 青蒿 秫米 佩兰 竹茹曾 浴出当风,腠理闭塞,水气舍于皮肤之内,与卫气恋而不化,变为三疟。疟发不透,湿热内走经络,四肢无力,微微内热,是半虚半实之症。和脾胃,化湿热,通经络,达肌表,标本兼治。

茅术 半夏 香薷 茯苓 秦艽 独活 泽泻 防风 川朴 陈皮 通草 姜皮 生苡仁奚 三疟发于夜,而渐移至日中,原有自阴出阳之象。今届春深,阳气升发,当助其升举,参以化痰为法。

柴胡 防风 茯苓 丹皮 杜仲 冬术 制首乌 半夏 陈皮 牛膝黄 大疟十番,寒热虽轻,而邪陷入于三阴。治必从中以达外,体质虽虚,未可便投补药,仿王晋三加减达原饮。

柴胡 川朴 半夏 茯苓 当归 草果 川贝 花槟榔 陈皮 红花童 大疟日久,小愈复作,寒热虽轻,其根不断。根者何?水饮痰涎是也。欲治其根,必温中土,用四兽饮加减。

六君子汤加乌梅、草果、蜀漆炭。

尤 久疟之后,脾虚木郁,痰阻气滞,胸闷恶心,头眩心嘈,经事不调。拟舒木郁,兼以化痰。

柴胡 石决明 半夏 陈皮 当归 炙甘草 茯苓 丹皮 砂仁 薄荷又 投逍遥合二陈法,木郁稍舒,痰气稍化。今从前法加减。

柴胡 炙甘草 杏仁 冬术 陈皮 半夏 焦山栀 茯神 砂仁吴 疟不离乎少阳,即兼阳明、太阳,亦必使其还返少阳而后已。今预于疟发之前,先用柴胡引入少阳之界,则邪气从枢转出矣。

小柴胡汤去参、枣,加知母、草果、陈皮。

渊按:仲景小柴胡治伤寒往来寒热,非治风疟往来寒热。风疟与伤寒判若天渊,后人往往借用,积习深矣。风疟早用柴胡,必纠缠难愈,须中焦湿热半化,或秋深邪深乃合。

又 疟脉自弦,弦大者为阳,其邪易达。今疟来热势稍轻而短,邪有退机矣。仍从前法。

照前方加沙参、茯苓、通草。

又 疟势渐衰,当和中气,以化痰浊、养心阴,合病体标本而施治也。

沙参 陈皮 麦冬 炙甘草 冬术 半夏 扁豆 枣仁 茯苓 生姜渊按:疟病最忌扁豆,想未知之耳。

奚 三疟变为日作,延来两月有余。今则热发于夜,口干汗少,邪恋营分,其阴已亏。而又胃弱纳少,怀孕半身,恐其正虚不克支持。姑拟和胃、扶正、达邪。

党参 制首乌 冬术 茯苓 川朴 天花粉 柴胡 防风 陈皮 淡芩丁 三疟久延,营卫两伤,复因产后,下焦八脉空虚。今病将九月,而疟仍未止,腹中结块偏左,此疟邪阻于血络,聚于肝募,是属疟母。淹缠不已,虑成疟劳。夏至在迩,乃阴阳剥复之际,瘦人久病,最怕阴伤。趁此图维,迎机导窍,和阳以生阴,从产后立法。稍佐搜络,以杜疟邪之根。

制首乌 冬术 白芍 杞子 当归 地骨皮 青皮 川芎 香附 乌梅 另鳖甲煎丸,每日服十粒用四物去地,换首乌,从产后血分立脚。

渊按:产后阴血固属虚耗,然久疟而至结块,必湿热痰涎,伏膜原未化,此方宜斟酌之。

又 三疟日久,腹中结癖。夏至前和阳生阴,通调营卫,参入搜络方法。节后三疟仍来,但热势已减,癖块略小,然口干心跳,营阴大亏,情怀郁勃,多令化火伤阴。木曰曲直,曲直作酸。

疟来多沃酸水,盖肝木郁热,挟胃中之宿饮上泛使然。夫养营阴须求肝润,理肝郁必用苦辛。久疟堪截,癖块宜消。惟是体虚胃弱,诸宜加谨为上。

党参 冬术 鳖甲(醋炒) 当归 茯神 枣仁 香附 三棱(醋炒) 川连(吴萸炒) 牡蛎 陈皮渊按:膜原所伏之邪见矣。

又 丸方。

川贝 半夏 知母共研细末,姜汁、醋各半泛丸。每朝三钱,开水送。

曹 劳疟,因劳碌而发。寒热似疟,淹缠不已,虑变疟劳。

舌苔白而干燥,胃燥气伤也。法当益气生津,用益气补中意。

党参 黄 冬术 炙甘草 麦冬 归身 陈皮 青蒿 五加皮 生熟谷芽张 间疟,寒热,舌苔满白。用柴胡达原饮。

柴胡 黄芩 半夏 青皮 花槟榔 草果 川朴 茯苓 生姜舌苔满白,邪伏膜原,必用槟榔、草果。若舌苔白而燥者忌用。

仁渊曰:疟证甚多,所感不同,命名各异,《内经》言之详矣。而诸疟中风疟最多,经谓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风疟。乃暑天喜当风取凉,露卧湿地,受冷湿、热湿之邪,不使随汗泄出,秋后凉风闭其汗孔,疟始发矣。前哲云“疟不离少阳”,其实不然。

夫伏暑与疟,同一邪耳,寒热间断者为疟,不断者为伏暑。但伏暑虽重于疟,其伏较浅;疟虽轻于伏暑,其伏较深。伏暑邪在太阴、阳明,不涉膜原者多,疟疾涉膜原者多。惟邪伏膜原,所以纠缠不清。膜原二字,古人多未讲明。夫膜在脏腑之外,肌肉之里,乃肌肉之里层皮也。俗名膜壑。原乃经穴,六腑皆有之。

译叶某:疟疾属于少阳病。少阳所涉及的,是胆和三焦。胆失去清静安宁,就会烦躁而不能入睡。三焦失去输送转运的功能,所以胸中闷塞,大便带有溏薄之意,口中黏腻而且觉得甜。热势很盛便会烦闷;热邪处在湿邪之中,所以热势反而更加严重。计划采用温胆法治疗。半夏、茯苓、陈皮、枣仁、枳壳、天竺黄、川朴、青蒿、秫米、佩兰、竹茹。曾某洗浴后迎风,腠理闭塞,水气停留在皮肤以内,与卫气相恋而不能化解,后来变成三疟。疟疾发作时不能完全透达,湿热向内侵入经络,四肢无力,体内微微发热,这是半虚半实的证候。调和脾胃,化解湿热,疏通经络,使邪气透达肌表,标本兼顾地治疗。茅术、半夏、香薷、茯苓、秦艽、独活、泽泻、防风、川朴、陈皮、通草、姜皮、生苡仁。奚某三疟在夜间发作,后来逐渐移到正午,原本就有邪气由阴分出于阳分的迹象。如今已到春末,阳气正在升发,应当帮助阳气上升,同时采用化痰的治法。柴胡、防风、茯苓、丹皮、杜仲、冬术、制首乌、半夏、陈皮、牛膝。黄某患大疟十次,寒热虽然较轻,但邪气已经陷入三阴。治疗必须从中焦入手,使邪气向外透达;虽然体质虚弱,也不能马上使用补药,应仿照王晋三的加减达原饮。柴胡、川朴、半夏、茯苓、当归、草果、川贝、花槟榔、陈皮、红花。童某大疟日久,稍有好转便又发作,寒热虽然较轻,但病根没有断绝。所谓病根是什么?就是水饮、痰涎。要治疗这个病根,必须温暖中焦脾土,采用四兽饮随症加减。六君子汤加乌梅、草果、蜀漆炭。尤某久患疟疾之后,脾虚而肝木郁滞,痰阻塞、气停滞,胸中闷塞并且恶心,头晕、心中嘈杂不安,月经失调。计划疏解肝木郁滞,同时兼以化痰。柴胡、石决明、半夏、陈皮、当归、炙甘草、茯苓、丹皮、砂仁、薄荷。又:投用逍遥散合二陈汤的治法后,肝木郁滞稍有舒展,痰气稍有化解。现在仍按照前面的治法随症加减。柴胡、炙甘草、杏仁、冬术、陈皮、半夏、焦山栀、茯神、砂仁。吴某:疟疾不能离开少阳,即使兼有阳明、太阳证,也必然要使邪气返回少阳后才会停止。如今在疟疾发作以前预先使用柴胡,把邪气引入少阳的范围,邪气就会从少阳枢机转运而出。小柴胡汤去掉人参、红枣,加入知母、草果、陈皮。渊按:仲景的小柴胡汤用于治疗伤寒的往来寒热,并不是用于治疗风疟的往来寒热。风疟与伤寒相差极其悬殊,后世医家却常常借用小柴胡汤,长期沿袭成习已经很深了。风疟过早使用柴胡,必然会纠缠难愈;必须等到中焦湿热已经化解一半,或者到了深秋、邪气已经深入时,才可以使用。又:疟疾的脉象本来就弦,弦而大的属于阳证,邪气容易透达。如今疟疾发作时的热势稍轻而且持续时间缩短,邪气已经有退却的迹象了。仍然按照前面的治法。按照前面的方子,加入沙参、茯苓、通草。又:疟疾的势头逐渐衰退,应当调和中气,使痰浊得以化解、心阴得到滋养,并结合病情的标本来施治。沙参、陈皮、麦冬、炙甘草、冬术、半夏、扁豆、枣仁、茯苓、生姜。渊按:治疗疟疾最忌用扁豆,想来是不了解这一点。奚某的三疟变成了每日发作,拖延了两个多月。如今在夜间发热,口干而汗少,邪气留恋于营分,阴分已经亏损。而且胃气虚弱、食欲减少,怀孕已经过了中期,恐怕正气虚弱,不能支撑下去。暂且计划调和胃气、扶助正气、使邪气透达。党参、制首乌、冬术、茯苓、川朴、天花粉、柴胡、防风、陈皮、淡芩。丁某三疟拖延已久,营卫都受到损伤,又因为产后,下焦和八脉空虚。如今患病将近九个月,疟疾仍未停止,腹中结块偏在左侧,这是疟邪阻滞在血络,聚集于肝的募穴区域,属于疟母。病势长期缠绵不止,恐怕会形成疟劳。夏至即将到来,正值阴阳消长转复之时,瘦弱的人久病之后,最怕阴分受损。应趁此时设法治疗,顺应时机疏导窍道,调和阳气以滋生阴气,按照产后的情况确立治法。再稍微佐以搜剔经络的药物,以杜绝疟邪的根源。制首乌、冬术、白芍、杞子、当归、地骨皮、青皮、川芎、香附、乌梅。另服鳖甲煎丸,每日十粒;用四物汤去掉熟地,改换制首乌,这是从产后血分立法。渊按:产后阴血本来确实亏耗,但疟疾日久而形成结块,必定还有湿热痰涎潜伏在膜原而未化解,这个方子应当谨慎斟酌。又:三疟日久,腹中形成癖块。夏至以前,应当调和阳气、滋生阴气,疏通调理营卫,并加入搜剔经络的治法。节气过后,三疟仍然发作,但热势已经减轻,癖块也略有缩小;然而口干、心悸,营阴大亏,情绪郁结激动,往往会使郁气化火而损伤阴分。木的性质是能屈能直,屈直失常就会产生酸味。疟疾发作时常常泛吐酸水,这是肝木郁热,挟带胃中停留已久的水饮向上泛出的缘故。要滋养营阴,必须使肝得到滋润;要调理肝郁,必然要使用苦味和辛味药物。久疟可以截断其发作,癖块则应当逐渐消除。只是患者体质虚弱、胃气不足,各方面都应当更加谨慎,这才是上策。党参、冬术、鳖甲(醋炒)、当归、茯神、枣仁、香附、三棱(醋炒)、川连(吴萸炒)、牡蛎、陈皮。渊按:潜伏在膜原的邪气已经显现出来了。又:丸剂方。川贝、半夏、知母,共研成细末,用姜汁和醋各一半泛制成丸。每天早晨服三钱,用开水送服。曹某患劳疟,是因劳累而发作。寒热表现像疟疾一样,病情长期缠绵不止,恐怕会转变成疟劳。舌苔白而干燥,这是胃中燥、胃气受损的表现。治法应当益气、生津,采用益气补中的意思。党参、黄、冬术、炙甘草、麦冬、归身、陈皮、青蒿、五加皮、生谷芽、熟谷芽。张某患间日疟,发冷发热,舌苔满白。使用柴胡达原饮。柴胡、黄芩、半夏、青皮、花槟榔、草果、川朴、茯苓、生姜。舌苔满白,说明邪气潜伏在膜原,必须使用槟榔、草果。如果舌苔白而干燥,就忌用这个方子。仁渊说:疟疾的证候很多,所感受的邪气不同,名称也各不相同,《内经》对此已经讲得很详细了。在各种疟疾中,风疟最为常见;医经说,夏天暑热之时出汗不出,到了秋天就会形成风疟。这是因为夏天喜欢对着风乘凉,或露宿在潮湿的地面上,受到寒湿、热湿之邪,不能随着汗液排出;到了秋天,凉风闭塞汗孔,疟疾便开始发作。前代医家说“疟疾不离少阳”,其实并不是这样。伏暑和疟疾,所感受的是同一种邪气;寒热间歇发作的是疟疾,寒热不间断的是伏暑。只是伏暑虽然比疟疾病势重,但邪气潜伏得较浅。疟疾虽然比伏暑病势轻,但邪气潜伏得较深。伏暑之邪多在太阴、阳明,较少涉及膜原;疟疾则多涉及膜原。正因为邪气潜伏在膜原,所以病情才会纠缠不清。“膜原”这两个字,古人多没有讲明白。膜在脏腑之外、肌肉之内,就是肌肉里层的皮。俗称膜壑。膜原本来就是经穴,六腑都有膜原。

经谓横连膜原,言不但邪在脏腑,并横及于肌肉之里,而伏于膜壑之原,伏甚深矣。亦太阴、阳明所主。所谓少阳,亦犹伏暑之寒热往来,脾胃升降失职,木郁不达耳。惟脾胃失化,湿浊阻遏,所以疟必有痰,痰即湿饮。故疟发时能呕出黄涎苦水,其愈较易。治能开其中焦,化其湿饮,最为先着。观古人清脾,休疟,四兽等方,无不为开中化痰立法。即久而为疟母,为黄胆、中满,皆湿热痰浊纠结不化,伤其脾胃所致。即各种疟疾,所因不同,所治各异,要不离太阴、阳明脾胃也。脾胃一病,痰湿自生。谚云“无痰不作疟”,其信然欤!

卷之一

痢疾门

马 高年下痢,一日夜百余次。舌苔白 ,身热恶心,诊脉细,饮食不纳,痢下五色,皆为忌款。败毒散法初起的是,然须人参扶正和胃。若喻氏痢疾门中,五色噤口,不治者多。尚祈商政是荷。

参须 败毒散 陈米(荷叶包) 石菖蒲苗 湿伤于下,风伤于上,热处于中。湿夹热而成痢,痢下红血,湿热伤血分也。风夹热而咳嗽,痰稠舌白,风热伤气分也。从手太阴、阳明,一脏一腑立法。

豆豉 荆芥炭 黄芩 薄荷 焦六曲 桑叶 黑山栀 杏仁 桔梗 薤白头 赤芍 通草孙 湿温邪陷厥阴,下痢色紫后重,左脉沉小,右脉弦大,舌黄,晡热,是阳明积热内恋,而木来乘土。高年体虚神怯,防其厥脱。

沙参 川连 白头翁 升麻 淡芩 焦六曲 川朴 通草 楂肉 秦皮 葛根 金银花 白芍 砂仁又 前方升阳明,泄厥阴,以提下陷之邪。今改用败毒法,祛其邪,从表解,即喻氏逆流挽舟之意也。

人参败毒散去薄荷、生姜,加神曲。陈米煎汤代水。

又 舌苔灰黄,腹痛下痢,是阳明湿热积滞。而倦怠音低,正气大虚,饮食不纳,虑延噤口重症。仍以苦辛寒化肠胃之湿热,而开通其气,冀其谷进、热和、痢减为妙。

北沙参 川石斛 川连 木香 石菖蒲 川朴 枳实 滑石 白芍 淡芩 焦楂肉 陈皮 荷叶 鲜藕又 下痢不减,胃气略开。病将半月,高年元气内亏,湿热未化,深恐生变。

沙参 淡芩 川连 川朴 枳实 白芍 广木香 木瓜 西洋参 茯苓 通草 荷梗又 痢将半月,色如败酱,腹痛后重,舌苔灰黄。湿热胶滞,肠胃不和,纳谷殊少。高年防其虚脱。

西洋参 川连 陈皮 六神曲 谷芽 青皮 当归 白芍 地榆炭 淡芩 砂仁 茯苓皮又 考治痢方法,因于暑湿热阻滞肠胃者,不出苦辛寒药疏通理气。若胃不纳者,谓之噤口痢,九死一生。今高年体弱,胃不纳谷,舌色灰黄,身热腹痛,既不可补,又难用攻,只得宣通化滞,开其胃气。

白头翁汤加枳实、红曲、白芍、青皮、楂肉炭、木香、荷叶蒂、茉莉花蒂、砂仁(半生半熟炒研)、稻叶。

某 红痢日久,脾气必虚,营气必耗。前方理中汤下驻车丸,颇验。奈轻听人言,服红曲、滑石末,致痢复剧。脉迟缓而涩,舌薄白而底绛。渴不贪饮,口恶甜味。素体多湿,今脾阳失运,湿又动于中矣。徐灵胎云:血痢挟湿者,胃风汤最妙。《医归·痢疾门》亦采是法。

八珍汤去地、草,加肉桂、升麻、粳米。

渊按:理中汤温运中阳,驻车丸分导湿热,从脉象迟涩看出。红曲、滑石适与相反。

李 久吃洋烟,脉沉而细。病方三日,微寒微热,头略胀痛,昼不痢,痢在夜,是属寒邪;而反色赤者,寒伤营也。当以和营散寒、温通阳气为法。勿与常痢同治。

防风根 白术 陈皮 木香 白芍(桂枝三分,煎汤炒) 炮姜 砂仁服二剂愈,应手之至。

渊按:脉细肢寒,昼不痢,痢在夜,乃脾阳不能统摄营阴也。

蔡 右脉细弦,木侮土也;左脉细弱,肾水亏也。病由肝气而起,水不涵木也。兹患下痢赤白,木胜土衰,湿热不化也。华先生用补中升阳,参入育阴,从本求治,极有见地。鄙意再参温化,乃兼顾脾肾之阳气也。

党参 茯苓 冬术 归身 阿胶 杜仲 白芍 炮姜 木香 川连 神曲 菟丝饼尤 伏暑挟积,湿热内蕴。胸痞呕恶,发热舌燥。通腑之后,变为下痢,痢色红白腻冻,饮食不纳,虑成噤口。须得胃开谷纳,痢减不呕为妙。高年颇为重症。

川连 淡芩 白芍 陈皮 青皮 茯苓 焦楂肉 川朴 沙参 砂仁 谷芽 玫瑰花此病两脉虚濡,脾胃元气大弱,似宜参入扶正为善。然下痢古称滞下,起于湿热居多,早补早敛,往往受累,此河间苦辛宣通腑滞之法,所以为痢门必采之方。若补阴阳,治脾胃,多为久痢而设也。

宋 远行伤饥,饮酒伤胃,而成休息下痢。痢经两载不愈,许学士香茸丸最妙。今师其意,变汤服之。

杜仲 菟丝饼 丁香 当归 白芍 炮姜 鹿角霜 木香 茯苓 砂仁陆 《脉经》云:代则气衰,细则气少。多指阳气为言。今下痢而得促脉,脾胃之阳微特着。况形衰畏冷,而小便清长者乎!惟是下痢赤者属血分,腹中痛为有积,立方从此设想,寻其罅而通之补之,亦治病之机巧也。

附子枳实理中汤送下驻车丸。

薛 先患红痢,续加以疟,又变泄泻,泻止仍痢,两月有余。

译经书所说横向连接膜原,是说邪气不只在脏腑中,还横向侵及肌肉之内,并且潜伏在膜壑的根部,潜伏得非常深。膜原也由太阴、阳明所主管。所谓少阳,也不过像伏暑那样出现寒热往来,是脾胃升降失职、肝木郁滞不能疏达罢了。只是脾胃失去运化,湿浊阻滞不通,所以疟疾必然有痰;痰就是湿饮。所以疟疾发作时如果能够呕出黄色涎液和苦水,病就比较容易痊愈。治疗时能够开通中焦、化解湿饮,是最先要采取的治法。看古人的清脾饮、休疟饮、四兽饮等方,无不是以开通中焦、化痰为立法依据。即使病久形成疟母,或转为黄疸、腹部胀满,也都是湿热痰浊相互纠结而不能化解,损伤脾胃所导致的。各种疟疾虽然病因不同、治法各异,但总归不能离开太阴、阳明的脾胃。脾胃一旦生病,痰湿自然就会产生。俗话说“没有痰就不会发疟”,这话难道不确实吗!第一卷。痢疾篇。马某年纪很大,患痢疾,一日一夜腹泻一百多次。舌苔白,身体发热并且恶心,脉象细,饮食不能进,痢疾排出五色杂见的物质,这些都是不利的征象。起初采用败毒散的治法是可以的,但必须用人参扶助正气、调和胃气。如果按照喻氏《痢疾门》所说,出现五色痢且噤口不能进食的情况,多数是不能治疗的。还请您斟酌指正,承蒙赐教。参须、败毒散、陈米(用荷叶包)、石菖蒲苗。湿邪损伤下部,风邪损伤上部,热邪停留在中部。湿邪夹带热邪形成痢疾,痢疾排出红色血液,是湿热损伤血分的缘故。风邪夹带热邪便会咳嗽,痰液黏稠、舌苔白,这是风热损伤气分的缘故。从手太阴和阳明入手立法,分别针对一个脏和一个腑。豆豉、荆芥炭、黄芩、薄荷、焦六曲、桑叶、黑山栀、杏仁、桔梗、薤白头、赤芍、通草。孙某湿温之邪陷入厥阴,大便下痢呈紫色并有里急后重;左脉沉而小,右脉弦而大,舌苔黄,午后发热,这是阳明积热留恋于体内,同时肝木乘袭脾土。患者年纪大,体质虚弱,精神怯弱,要防止发生厥逆脱证。沙参、川连、白头翁、升麻、淡芩、焦六曲、川朴、通草、楂肉、秦皮、葛根、金银花、白芍、砂仁。又:前面的方子升举阳明之气,泄降厥阴之邪,以提托下陷的邪气。现在改用败毒的治法,祛除邪气,使邪从肌表解除,这就是喻氏所谓“逆流挽舟”的意思。人参败毒散去掉薄荷、生姜,加入神曲。用陈米煎汤代替水来煎服。又:舌苔灰黄,腹痛并下痢,这是阳明湿热积滞。同时身体倦怠、声音低弱,正气大虚,饮食不能进,恐怕会拖延成噤口的重证。仍用苦、辛、寒药化解肠胃中的湿热,同时疏通气机,希望能够进食、热势调和、痢疾减轻,这样才好。北沙参、川石斛、川连、木香、石菖蒲、川朴、枳实、滑石、白芍、淡芩、焦楂肉、陈皮、荷叶、鲜藕。又:下痢没有减轻,但胃气稍微通畅了。病已经将近半个月,年纪大的人元气内亏,湿热还没有化解,实在担心会发生变化。沙参、淡芩、川连、川朴、枳实、白芍、广木香、木瓜、西洋参、茯苓、通草、荷梗。又:痢疾将近半个月,痢色像败酱,腹痛并有里急后重,舌苔灰黄。湿热胶结黏滞,肠胃失于调和,进食特别少。年纪大的人要防止发生虚脱。西洋参、川连、陈皮、六神曲、谷芽、青皮、当归、白芍、地榆炭、淡芩、砂仁、茯苓皮。又:考察治疗痢疾的方法,凡因暑湿热邪阻滞肠胃所致的,都不出苦、辛、寒药疏通腑气、调理气机的范围。如果胃不能进食,就称为噤口痢,往往九死一生。如今患者年老体弱,胃不能纳入食物,舌色灰黄,身体发热、腹痛,既不能补益,又难以使用攻下之法,只能宣通气机、化解积滞,使胃气恢复开通。白头翁汤加枳实、红曲、白芍、青皮、楂肉炭、木香、荷叶蒂、茉莉花蒂、砂仁(生、熟各半炒后研末)、稻叶。某人患红痢日久,脾气必然虚弱,营气也必然耗损。前面用理中汤送服驻车丸,疗效很明显。无奈他轻信别人的话,服用了红曲、滑石末,导致痢疾又加重了。脉象迟缓而涩,舌苔薄白,但舌根部呈深绛色。虽然口渴,却不想多喝水,而且口中厌恶甜味。平素体内湿气较多,如今脾阳失去运化功能,湿邪又在中焦活动起来了。徐灵胎说:血痢夹有湿邪的,胃风汤最为适宜。《医归·痢疾门》也采用这种治法。八珍汤去掉熟地、甘草,加入肉桂、升麻、粳米。渊按:理中汤温暖运转中焦阳气,驻车丸分利并引导湿热,从脉象迟而涩可以看出这一点。红曲、滑石正好与这种证候相反。李某长期服食洋烟,脉象沉而细。患病才三天,微微发冷、发热,头部略有胀痛,白天不下痢,痢疾在夜间发作,属于寒邪。但痢色反而发红,是寒邪损伤营分。应当以调和营气、散除寒邪、温通阳气为治法。不要按照通常的痢疾来治疗。防风根、白术、陈皮、木香、白芍(桂枝三分,煎汤后炒)、炮姜、砂仁。服二剂后痊愈,药效来得极快。渊按:脉细、四肢寒冷,白天不下痢、夜间下痢,是脾阳不能统摄营阴。蔡某右手脉细而弦,这是肝木欺侮脾土。左手脉细弱,这是肾水亏虚。病是由肝气而起,是肾水不能涵养肝木。如今患赤白相杂的下痢,是肝木过盛、脾土衰弱,湿热不能化解所致。华先生采用补益中气、升举阳气,并加入滋养阴分的药物,从根本上求治,很有见地。我的意见是再加入温暖、化解寒湿的治法,也就是兼顾脾肾的阳气。党参、茯苓、冬术、归身、阿胶、杜仲、白芍、炮姜、木香、川连、神曲、菟丝饼。尤某伏暑夹有积滞,湿热蕴积于体内。胸中痞闷、恶心呕吐,身体发热,舌头干燥。通利腑气之后,转变成下痢,痢色红白相杂而黏腻如冻,饮食不能进,恐怕会形成噤口痢。必须使胃气恢复、能够进食,并且痢疾减轻、不再呕吐,这样才好。患者年纪大,这是相当严重的病情。川连、淡芩、白芍、陈皮、青皮、茯苓、焦楂肉、川朴、沙参、砂仁、谷芽、玫瑰花。这个病人的两手脉都虚而濡,脾胃元气非常虚弱,似乎应当加入扶助正气的药物才好。然而下痢古时称为滞下,多数起因于湿热;过早补益、过早收涩,往往会受到牵累。这就是河间用苦辛药宣通腑中积滞的方法,所以成为痢疾篇必须采用的方治。至于补益阴阳、调治脾胃,多是为久痢而设的。宋某远行时忍饥,又因饮酒损伤胃气,形成休息下痢。痢疾持续两年不能痊愈,许学士的香茸丸最为适宜。现在取法于香茸丸的意思,改制成汤剂服用。杜仲、菟丝饼、丁香、当归、白芍、炮姜、鹿角霜、木香、茯苓、砂仁。陆某:《脉经》说:代脉表示气衰,细脉表示气少。这里大多是指阳气而言。如今下痢却出现促脉,说明脾胃的阳气尤其微弱。何况还形体衰弱、畏惧寒冷,小便清稀而且量多呢!只是下痢带红色属于血分有病,腹中疼痛说明有积滞;制定方剂就从这里设想,寻找病邪的缝隙加以疏通或补益,这也是治疗疾病的巧妙之处。用附子枳实理中汤送服驻车丸。薛某先患红痢,后来又加患疟疾,接着转变成泄泻;泄泻停止后仍然下痢,已经两个多月。

脉弦硬,昼无小便,每交子后至辰便痢数次,小溲亦得稍通。此伏暑湿热蕴于肠胃及厥阴。厥阴之表便是少阳,故先见热痢,后兼疟象,乃厥阴、少阳表里同病也。疟后大便溏泄者,少阳木邪侮土也。泻止而疟痢仍作者,胃气强旺,土不受邪,仍还厥、少两经也。小便少者,阴气亏则渗愈少,当滋其化源也。今清厥阴之热而举清阳,兼益肾之阴,运脾之湿,从白头翁合胃风汤意。

白头翁汤加防风、白术、白芍、五味子、大熟地、伏苓、神曲、谷芽、北沙参。

渊按:议论如秋月寒潭,开后学心思不少。方亦精妙。

王 厥阴有寒,肠中有热。少腹冷痛,下痢红粘,身热肢寒,汗出舌腻,恶心不食,虑成噤口。拟辛通厥阴之寒,苦泄肠中之热,用姜萸当归四逆汤加香、连、芩、楂主之。

桂枝 白芍 吴茱萸 炮姜 炙甘草 木通 当归 川连 木香 黄芩 楂肉炭 砂仁渊按:有热深厥深之象,乃湿热积重遏肠胃,气机不得通化,宜佐通因通用法,使胶粘之邪速去。

范 肝胃不和,湿热积滞为痢。痢延半载,仍脘腹胀痛,恶心。治以苦辛泄肝和胃,佐以分消运化。

川连 茯苓 川朴 木香 楂肉 青皮 陈皮 砂仁 赤芍 白芍另用驻车丸三钱,乌梅丸一钱,相和服。

又 痢减腹仍痛,肝胃未和也。现值经来,脉弦寒热,血虚木郁。拟养血疏肝。

八珍汤去草,加香附、木香、陈皮、神曲、砂仁。另驻车丸、乌梅丸、归脾丸各一钱,相和服。

张 便痢白腻如水晶鱼脑色,小便不利,少腹偏右板窒。诸医以为肠痈,固以相似。然考肠痈为病,有寒有热。《金匮》并出二方,如大黄牡丹汤,苡仁附子败酱散,概可见矣。但此症则属寒积,脉弦紧而数,面色青而不渴,宜用温通。

肉桂五苓散加楂肉、砂仁。

又 温通已效,仍从前方加炮姜、木香。

又 欲溺不爽,溺后气向下坠,便痢白腻虽稀,然腰尻酸痛如折。全属阳虚气陷之象。仿东垣参入前法。

西党参 升麻 冬术 肉桂 茯苓 泽泻 炮姜 木香 诃子(煨) 砂仁 生鹿角此方连三剂,大便白腻全无,脾胃已开。按此症并非肠痈,乃寒积下痢耳。因诸医皆云肠痈,只得委曲周旋,但从肠痈有寒有热,轻轻转笔,折入温通方法,既不碍医,又与病相合,不得不然之事也。故志之。

某 休息痢将及五年,腹中块垒时痛,痢下仍兼干粪。脉弦迟,苔灰白。此虚而有寒积也。《本事方》云:痼冷在肠胃,泄泻腹痛,宜先取去,然后调理,不可畏虚养病。此症的是。姑拟一方备采。信则服之,疑则勿服。

参须(三钱) 熟附子(三钱) 干姜(二钱,炒) 甘草(钱半) 当归(钱半,酒炒)

大黄(三钱,酒炒) 川朴(三钱) 枳实(三钱,土炒) 元明粉(二钱)

共研细末,蜜水泛丸。每日三钱,砂仁汤送下。

渊按:痢疾湿热未清,早服兜涩,往往延成休息,用温下法颇为合拍。但大黄分量宜重一倍,否则不但积不去,且不敌姜、附之温燥耳。

张 症有变迁,治无一定。痢疾多由积滞,而烟客中气素亏,肾气亦损。小溲不利,肾虚阳气不化也;舌红无苔,肾虚阴津不升也。腹不痛,无积可稽;气下注,清阳下陷。种种虚象,所以淹缠不易奏功。夫有胃则生,古人是训;而大烟伤气,剥削可虞。故烟痢一症,医家难以着手。诸宜自爱,谨慎为上。

熟地炭 白芍 川芎炭 肉桂 泽泻 归身炭 党参(元米炒) 冬术 茯苓 蜜炙粟壳渊按:熟地不宜炒炭。

某 泄痢白腻,腹不痛,脉沉细。此寒也。宜温之。

吴茱萸 茯苓 木香 陈皮 炮姜 六神曲 焦白术 诃子 乌药 砂仁李 河间论痢属热者多,而景岳论痢属寒者不少。此症腹不甚痛,但肛 且胀,脉紧肢寒,并不发热,兼素有寒疝,苔白不渴,寒象为多。宗景岳论治之。

吴茱萸 茯苓 炮姜 木香 炙甘草 焦六曲 陈皮 砂仁邢 休息痢必有积,延来两月,近今发热,湿热郁蒸于肠胃,痢色或白或赤。化湿热以运中州,疏积滞以和气血。勿以为日既久,遽投固涩也。

白术 川连 白芍 木香 当归 茯苓 广皮 楂炭 升麻 泽泻 防风另:资生丸,补中益气丸、驻车丸等分,相和一处。每朝服三钱,开水送下。

徐 红痢匝月,仍腹痛后重。据云,先曾发热三次。此属中虚表邪传里。现今脉细肢寒,太阴阳气已弱;小便艰难,膀胱气化又钝。拟开其中焦,化其湿热,兼升阳解表,亦表里双解之法也。

柴胡 桂枝 茯苓 泽泻 川连 木香 白术 党参 砂仁 炮姜 炙甘草张 疟后劳碌感寒,疟邪复发,更加红痢后重,此中虚气陷,湿热未楚也。用败毒散。

活人败毒散加神曲、楂炭、陈皮。

许 热伏营中,久痢纯血,腰疼腹痛。舌苔薄白,底绛,兼有紫点。此属湿热挟瘀之候。病将一载,法以咸苦通涩兼施。

杜仲(盐水炒) 阿胶(川连炒) 川断(盐水炒) 黄柏(盐水炒) 地榆炭 白芍防风根 炙升麻 当归 生熟砂仁又 投咸苦通涩之剂,诸恙皆减,仍宗前法增损。

原方去黄柏、防风,加熟地、淡芩(醋炒)、荷叶蒂。

译脉象弦而硬,白天没有小便;每天从子时以后到辰时便下痢数次,小便也稍微能够通利。这是伏暑湿热蕴积在肠胃和厥阴。厥阴的表里就是少阳,所以先出现热痢,后来兼有疟疾的表现,这是厥阴、少阳表里同病。疟疾之后出现大便溏泄,是少阳肝木之邪欺侮脾土。泄泻停止而疟疾、痢疾仍然发作,是胃气强盛,脾土不再受邪,邪气又返回厥阴、少阳两经。小便少,是阴气亏虚,水液渗泄就更加少了;应当滋养水液化生的根源。如今清泄厥阴的热邪并升举清阳,同时补益肾阴、运化脾湿,取白头翁汤合胃风汤的意思。白头翁汤加防风、白术、白芍、五味子、大熟地、伏苓、神曲、谷芽、北沙参。渊按:这些议论如秋夜的明月、寒潭般清澈,给后学开启了不少思路。方剂也十分精妙。王某厥阴有寒,肠中有热。小腹冷痛,下痢带红色且黏稠,身体发热而四肢寒冷,出汗、舌苔黏腻,恶心而不能进食,恐怕会形成噤口痢。计划用辛味药疏通厥阴的寒邪,用苦味药清泄肠中的热邪,采用姜萸当归四逆汤加香附、黄连、黄芩、楂肉主治。桂枝、白芍、吴茱萸、炮姜、炙甘草、木通、当归、川连、木香、黄芩、楂肉炭、砂仁。渊按:这是热越深而厥冷越深的表现,是湿热积聚过重,严重阻滞肠胃,气机不能通畅运化;应当辅以“通因通用”的方法,使胶结黏滞的邪气迅速排去。范某肝胃不和,湿热积滞而形成痢疾。痢疾拖延了半年,脘腹仍然胀痛,并且恶心。用苦味、辛味药疏泄肝气、调和胃气,辅以分消湿邪、运化积滞。川连、茯苓、川朴、木香、楂肉、青皮、陈皮、砂仁、赤芍、白芍。另用驻车丸三钱、乌梅丸一钱,混合服用。又:痢疾减轻了,但腹部仍然疼痛,说明肝胃还没有调和。现在正值月经来潮,脉象弦,兼有寒热,这是血虚而肝木郁滞。计划养血疏肝。八珍汤去掉甘草,加入香附、木香、陈皮、神曲、砂仁。另将驻车丸、乌梅丸、归脾丸各取一钱,混合服用。张某大便下痢,痢色白而黏腻,像水晶鱼脑;小便不利,小腹偏右处板结窒塞。各位医生都认为是肠痈,确实与它相似。然而考察肠痈这种病,有寒证,也有热证。《金匮要略》同时列出了两个方子,如大黄牡丹汤、薏苡仁附子败酱散,大致可以由此看出。但这个证属于寒积,脉象弦紧而数,面色青而不渴,宜采用温通的方法。肉桂五苓散加楂肉、砂仁。又:温通已经见效,仍在前方基础上加入炮姜、木香。又:想小便却不畅快,小便后气向下坠;大便下痢白而黏腻,虽然稀薄,但腰部和臀部酸痛,像折断了一样。完全是阳虚、气陷的表现。仿照东垣的治法,在前面的治法中加入相关药物。西党参、升麻、冬术、肉桂、茯苓、泽泻、炮姜、木香、诃子(煨)、砂仁、生鹿角。这个方子连续服三剂后,白色黏腻的大便完全没有了,脾胃已经恢复开通。按:这个证并不是肠痈,而是寒积下痢。因为各位医生都说是肠痈,只得委婉周旋;只是从肠痈有寒有热这一点入手,轻轻转变论述方向,转入温通的方法,既不妨碍其他医生的判断,又与病情相合,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把这件事记下来。某人患休息痢将近五年,腹中块垒时常疼痛,痢疾发作时仍夹有干粪。脉象弦而迟,舌苔灰白。这是虚弱而兼有寒积。《本事方》说:肠胃中有久积的寒冷,出现泄泻、腹痛,应当先把它取除,然后再调理,不要因为害怕虚弱而姑息养病。这个证正是这样。暂且拟定一个方子,供选择采用。相信它就服用,有疑虑就不要服用。参须(三钱)、熟附子(三钱)、干姜(二钱,炒)、甘草(钱半)、当归(钱半,酒炒)。大黄(三钱,酒炒)、川朴(三钱)、枳实(三钱,土炒)、元明粉(二钱)。共研成细末,用蜜水泛制成丸。每天服三钱,用砂仁汤送服。渊按:痢疾中的湿热尚未清除,过早使用收涩药,往往会拖延成休息痢;采用温补兼攻下的方法很合适。但是大黄的分量应当加重一倍,否则不但积滞不能去除,而且还抵不过姜、附的温燥之性。张某:证候会发生变化,治疗没有固定不变的方法。痢疾多由积滞引起,而吸食鸦片的人中气一向亏虚,肾气也受到损伤。小便不利,是肾虚、阳气不能化生水液。舌红而没有舌苔,是肾虚、阴津不能上升。腹部不痛,没有可以查考的积滞。气向下陷,清阳也随之下陷。种种都是虚弱的表现,所以病情长期缠绵,治疗不容易见效。古人教导说,胃气存在就能生存。而大烟损伤气,正气被剥削耗损,令人担忧。所以烟痢这种病,医家很难着手治疗。各方面都应当爱惜自身,谨慎调养才是上策。熟地炭、白芍、川芎炭、肉桂、泽泻、归身炭、党参(元米炒)、冬术、茯苓、蜜炙粟壳。渊按:熟地不宜炒成炭。某人泄泻、下痢,痢色白而黏腻,腹部不痛,脉象沉而细。这是寒证。应当用温法治疗。吴茱萸、茯苓、木香、陈皮、炮姜、六神曲、焦白术、诃子、乌药、砂仁。李某:河间认为痢疾多属热证,而景岳认为痢疾属于寒证的也不少。这个证腹部并不很痛,只是肛门(原文此处有缺字)并且胀满,脉象紧,四肢寒冷,并不发热,又素有寒疝,舌苔白而不渴,寒证的表现较多。依照景岳的理论来治疗。吴茱萸、茯苓、炮姜、木香、炙甘草、焦六曲、陈皮、砂仁。邢某:休息痢必然有积滞,已经拖延两个月,近来发热,湿热郁积蒸腾于肠胃,痢色有时白、有时赤。化解湿热,使中焦运转;疏通积滞,使气血调和。不要因为病程已经很久,就立即使用固涩药。白术、川连、白芍、木香、当归、茯苓、广皮、楂炭、升麻、泽泻、防风。另取资生丸、补中益气丸、驻车丸等分,混合在一起。每天早晨服三钱,用开水送服。徐某患红痢满一个月,仍然腹痛并有里急后重。据他说,先前曾经发热三次。这是中焦虚弱、表邪传入里的证候。如今脉象细,四肢寒冷,太阴脾的阳气已经衰弱。小便艰难,膀胱的气化功能也迟钝了。计划开通中焦,化解湿热,同时升举阳气、解除表邪,这也是表里同治的方法。柴胡、桂枝、茯苓、泽泻、川连、木香、白术、党参、砂仁、炮姜、炙甘草。张某:疟疾之后因劳累而感受寒邪,疟邪再次发作,又加上红痢、里急后重,这是中焦虚弱、气下陷,湿热尚未清除。使用败毒散。活人败毒散加神曲、楂炭、陈皮。许某营分伏热,久患痢疾而纯下血,腰痛、腹痛。舌苔薄白,舌根深绛,并有紫色斑点。这是湿热夹杂瘀血的证候。病已经将近一年,治法应当兼用咸味、苦味药以通利和收涩。杜仲(盐水炒)、阿胶(川连炒)、川断(盐水炒)、黄柏(盐水炒)、地榆炭、白芍、防风根、炙升麻、当归、生砂仁、熟砂仁。又:服用咸苦通涩的药剂后,各种症状都减轻了,仍然依照前面的治法随症加减。原方去掉黄柏、防风,加入熟地、淡芩(醋炒)、荷叶蒂。

高 三疟汗少,邪不外达,饮食不节,变增泄泻。今竟下痢红白粘腻。自来体质气虚多湿,最怕淹缠。急宜忌口为要。

羌独活 柴胡 前胡 川芎 花槟榔 莱菔子 陈皮 炙甘草 茯苓 山楂炭 焦六曲 木香 砂仁金 红痢三年,腹左结块板硬不移,按之则痛,漉漉作声,即便下痢。此瘀凝寒积,久留于肠腑。当以温药下之。

苍术炭 川熟附 枳实炭 地榆炭 茯苓 当归 通草 桃仁(炒黑研) 大黄(酒炒)

仁渊曰:洁古芍药汤亦治痢要方,湿热积郁结肠胃甚者,宜通下以开壅塞,使邪不久留,正气不致大伤,何数十证无一及之者,或未遇此等耳。夫痢疾古名肠 ,夏秋湿热居多。邪壅肠胃重而经络轻者成痢,肠胃轻而经络重者为疟疾、伏暑。亦有经腑同病,寒热痛痢并作者,初宜苦辛芳淡通而化之。挟表则活人败毒散。积重痛甚者,因而竭之,洁古芍药汤。病有寒热虚实,药有补泻温凉,非一法所能概也。若噤口不纳者难治。乃湿热伤胃,邪势捍格,绝不思谷,治法虽多,须中气尚有根柢,犹或可治。烟痢亦难治,因久吸洋烟,肾精脾气先已告困,迨痢疾一发,势即不支,故诸药不效耳。初起视其正尚可支,急为逐邪,切勿彷徨。辗转三五日后,脏真伤而津气竭,欲攻不能,欲补不可,即棘手矣。若邪正并急,尤宜舍邪顾正,或温补脾胃,或清补气液,佐彻邪一二味,能受即是生机。否恐邪未化而正已脱,但不可早用兜涩,无益而害之。盖兜涩莫过洋烟,洋烟不灵,岂禹粮、石脂、诃、粟、榴皮能为力乎?苟元气津液可恃,邪不自容,痢中自有去邪,邪化痢止,必然之理。虚不受补者死,且胃气亦不可恃。平人能纳谷者,虽重可治。烟痢脾肾脏真受伤,虽能纳谷,不过稍延时日,待胃败则死耳。盖脾为仓廪,后天之本;肾为先天,二阴锁钥故也。根柢一坏,神丹莫挽矣。论脉弦急大者死,缓弱者生。须看其所下何如。若虚坐努责,或紫水败酱,虽腹痛后重,虚象大着矣。切勿再进苦寒伤胃,宜温运脾肾,疏达肝木。木达气升,其痛自止;痢随痛减,胃气亦醒。达木用肉桂最妙,盖甘缓辛通发散为阳,最能畅达郁结也。

卷之一

黄胆门

王 两目身体皆黄,小便自利色清。此属脾虚,非湿热也,名曰虚黄。

黄 (一两) 白芍(三两) 伏苓(二两) 地肤子(二两)

酒浸服。

周 伏暑湿热为黄胆,腹微痛,小便利,身无汗。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表而汗之。

麻黄 连翘 杏仁 淡豆豉 茵 草 赤苓 川朴 枳壳 通草 六神曲(炒)

赤小豆一两,煎汤代水。

朱 湿热内走太阴,遍体发黄,肌肤粟起,小便黄赤。与茵 栀子柏皮汤。

茵 连翘 赤苓 大黄 泽泻 黑山栀 黄柏 淡芩 通草曾 脉形乍大乍小,面色暗晦不泽,似有一团阴气阻遏于中。苔黄而湿,腹满足肿,小便黄赤,又有湿遏热伏之形。色症合参,是属女劳黑疸。变为腹满,在法难医。姑拟泄肾热以去脾湿,仿《金匮》法。

冬瓜皮 桑白皮 地骨皮 生姜皮 黄柏 川朴 茵陈大麦柴煎汤代水。

施 三疟止而复作,腹满平而又发。今目黄脉细,面黑溺少,防延黑疸。然疸而腹满者难治,姑与分消。

制附子 大腹皮 陈皮 麦芽 绵茵 赤苓 滑石 焦山栀 通草 栝蒌皮渊按:疸而腹满,前人未言其故。余谓肝脾脏气两伤,木土相克也,故难治。

又 面色黎黑,腹满足肿,脉沉而细。此脾肾之阳不化,水湿阻止于中,证势甚重。且与通阳燥湿。

四苓散加肉桂、川朴、陈皮、大腹皮、焦六曲、细辛、香橼皮、麦芽。

黄 面黄无力,能食气急,脱力伤脾之证也。用张鸡峰伐木丸。

皂矾(一两,泥土包固,置糠火中,煨一日夜,取出,候冷,矾色已红,去泥土净)

川朴(五钱) 茅术(一两,米泔浸,切,炒) 制半夏(一两) 陈皮(二两,盐水炒) 茯苓(一两) 炙甘草(五钱)

共研细末,用大枣肉煮烂为丸。每服二钱,开水送。饮酒者酒下。此方颇效。

仁渊曰:黄胆亦湿热郁遏之病,与伏暑、疟疾同一来路。古人谓如 酱,湿热壅遏不泄所致。但有阴黄、阳黄、女劳、谷、酒之分。同是湿热,阳黄则黄色鲜明,脉大口渴,其证多实,治如茵 五苓、平胃、栀子柏皮等,甚则茵 大黄之类,开化中宫,分泄湿热,从小便而出,其黄自退。阴黄则脾肾阳气素虚,不能升化其邪,黄色暗晦,脉细皮寒,口不渴,分化湿热,宜佐通阳理脾,如茵 五苓佐理中、真武之类。谷疸则食伤脾胃,酒疸则酒伤肺脾,皆湿热阻而不化,各有所主。女劳黑疸,最为难治,乃内伏湿邪,更伤女劳而得,肾精大伤,根本已坏,湿热之邪深伏厥、少,正气不能胜任故也。又有虚黄一证,并非黄胆,乃中虚木胜,土色发见于外,其黄色淡白,小便不变,脉弱口淡,能食而无力,俗名懒黄,乃劳倦内伤之症,宜崇土疏木,调补中气,如补中益气之类。诸黄证虽以分泄湿热为主,尤须察其阴阳虚实,有无兼证而调之,始为尽善。

卷之二

译高某三疟之后汗少,邪气不能向外透达,又因饮食不节,病情转而加重,出现泄泻。如今竟然下痢,痢色红白相杂而黏腻。平素体质气虚而湿气多,最怕病情长期缠绵不愈。当务之急是严格忌口。羌独活、柴胡、前胡、川芎、花槟榔、莱菔子、陈皮、炙甘草、茯苓、山楂炭、焦六曲、木香、砂仁。金某患红痢三年,腹部左侧有结块,坚硬不移,按压就痛,腹中漉漉作响,随即下痢。这是瘀血凝结、寒积停留在肠腑日久。应当用温热药攻下。苍术炭、川熟附、枳实炭、地榆炭、茯苓、当归、通草、桃仁(炒黑研末)、大黄(酒炒)。仁渊说:洁古的芍药汤也是治疗痢疾的重要方剂。湿热积聚郁结、严重阻滞肠胃的,应当用通下法打开壅塞,使邪气不至于久留,正气也不致受到重大损伤。为什么几十个医案没有一个提到它,或许是因为没有遇到这类病证。痢疾古时称为肠(原文此处缺字),夏秋两季多由湿热引起。邪气重重壅塞在肠胃、而经络受邪较轻的,就形成痢疾;肠胃受邪较轻、而经络受邪较重的,就形成疟疾、伏暑。也有经络和腑同时患病,寒热、疼痛、下痢一起发作的,起初应当用苦、辛、芳香、淡味药疏通并化解。如果兼有表证,就用活人败毒散。积滞严重、疼痛剧烈的,因势利导而攻下,用洁古芍药汤。疾病有寒、热、虚、实之分,药物有补、泻、温、凉之别,不是一个治法能够概括的。如果噤口不能进食,就难以治疗。这是湿热损伤胃气,邪势阻隔不通,完全不想进食;治疗方法虽然很多,但必须中气尚有根基,才还有可能治疗。烟痢也难以治疗,因为长期吸食洋烟,肾精和脾气早已困乏;等到痢疾一发作,正气就支撑不住了,所以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病初发时,观察正气尚能支撑,就应当赶快驱逐邪气,千万不要犹豫。病情反复拖延三五天后,脏腑真气受伤,津液和气都耗竭了,想攻邪不能,想补益也不可,就棘手了。如果邪气和正气都病势紧迫,尤其应当暂且舍邪而顾护正气;或者温补脾胃,或者清补气液,再辅以一两味透彻邪气的药,能够承受药力就是生机。否则恐怕邪气还没有化解,正气已经脱失;但也不可过早使用收涩药,那样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伤害。说到收涩,最厉害的莫过于洋烟;洋烟都不能奏效,难道禹粮石、赤石脂、诃子、粟壳、石榴皮就能起作用吗?如果元气和津液尚可凭借,邪气就不会自行容留;痢疾发作时本来就会排除邪气,邪气化解,痢疾停止,这是必然的道理。虚弱而不能承受补药的,就会死亡,而且胃气也不能再作为依凭。平素体质正常、能够进食的人,即使病情严重也可以治疗。烟痢患者的脾肾和脏腑真气受到损伤,即使还能进食,也不过是稍微延缓几天,等到胃气败坏就会死亡。因为脾像仓廪,是后天的根本。肾是先天之本,也是控制二便的关键。根本一旦败坏,即使有神奇的丹药也无法挽救。论脉象,弦急而大的多属死证,缓而弱的多能生存。还必须看排出的痢物究竟是什么样子。如果只是虚坐努责,或者排出紫色、如败酱的痢物,即使腹痛、里急后重,虚弱的表现也已经非常明显了。千万不要再服用苦寒药来损伤胃气,应当温暖运转脾肾,疏通升达肝木。肝木得到疏达,气机上升,疼痛自然就会停止。痢疾随着疼痛减轻而减轻,胃气也恢复了。要使木气通达,使用肉桂最为精妙,因为它甘缓、辛通、发散,能够化为阳气,最能使郁结得到通畅。第一卷。黄疸篇。王某双眼和全身都发黄,小便通利,颜色清淡。这属于脾虚,不是湿热,名叫虚黄。[药名缺字](一两)、白芍(三两)、茯苓(二两)、地肤子(二两)。用酒浸泡后服用。周某因伏暑湿热而发黄疸,腹部微痛,小便通利,身体不出汗。使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通过解表使其发汗。麻黄、连翘、杏仁、淡豆豉、茵[药名缺字]、赤苓、川朴、枳壳、通草、六神曲(炒)。赤小豆一两,煎汤代替水使用。朱某湿热侵入太阴,遍身发黄,皮肤上竖起如粟粒般的小疙瘩,小便黄赤。给予茵[药名缺字]栀子柏皮汤。茵[药名缺字]、连翘、赤苓、大黄、泽泻、黑山栀、黄柏、淡芩、通草。[人名或句首文字]曾某脉象忽大忽小,面色晦暗,没有光泽,好像有一团阴气阻滞在中焦。舌苔黄而湿润,腹部胀满,四肢浮肿,小便黄赤,又表现出湿邪阻滞、热邪潜伏的形态。综合观察面色和症状,属于女劳黑疸。病变成腹部胀满,按照通常的治法很难医治。姑且拟定泻去肾热、祛除脾湿,仿照《金匮要略》的方法。冬瓜皮、桑白皮、地骨皮、生姜皮、黄柏、川朴、茵陈、大麦、柴[药名缺字],煎汤代替水。施某三日疟停止后又发作,腹部胀满平复后又再次出现。如今眼睛发黄,脉象细,面色发黑,小便少,恐怕会迁延发展成黑疸。然而黄疸兼有腹部胀满的很难治疗,姑且给予分消湿热之法。制附子、大腹皮、陈皮、麦芽、绵茵[药名缺字]、赤苓、滑石、焦山栀、通草、栝蒌皮。渊按:黄疸兼腹部胀满,前人没有说明其中的原因。我认为这是肝、脾两脏之气都受到损伤,是木气克制土气,所以难以治疗。又有一人面色黧黑,腹部胀满,四肢浮肿,脉象沉而细。这是脾肾的阳气不能运化,水湿阻滞在中焦,病情十分严重。暂且用通达阳气、燥化湿邪的方法。四苓散,加肉桂、川朴、陈皮、大腹皮、焦六曲、细辛、香橼皮、麦芽。黄某面色发黄而没有力气,能吃饭但气促,这是劳累过度、损伤脾气的证候。使用张鸡峰的伐木丸。皂矾(一两,用泥土包裹封固,放在糠火中煨一日一夜,取出,待冷却后,矾的颜色已经变红,除净泥土)。川朴(五钱)、茅术(一两,用米泔水浸泡,切片,炒)、制半夏(一两)、陈皮(二两,用盐水炒)、茯苓(一两)、炙甘草(五钱)。全部研成细末,用煮烂的大枣肉制成丸剂。每次服二钱,用开水送服。饮酒的人用酒送服。这个方剂颇为有效。仁渊说:黄疸也是湿热郁结阻滞所致的疾病,与伏暑、疟疾是同一病因来源。古人说它像[缺字]酱,是湿热壅塞阻滞、不能疏泄所导致的。但又分为阴黄、阳黄、女劳疸、谷疸、酒疸。同样属于湿热,阳黄的黄色鲜明,脉象大而口渴,多属实证;治疗可用茵[药名缺字]五苓、平胃、栀子柏皮等方,病势严重时用茵[药名缺字]大黄之类,使中焦通畅,并分利、疏泄湿热,使其从小便排出,黄色自然就会消退。阴黄是因为脾肾阳气素来虚弱,不能升运化解邪气,黄色暗淡晦滞,脉象细,皮肤寒冷,口不渴;在分化湿热时,宜辅以通阳、调理脾气的方法,如茵[药名缺字]五苓散佐以理中汤、真武汤之类。谷疸是饮食损伤脾胃,酒疸是饮酒损伤肺脾,都是湿热阻滞而不能运化,各有相应的主治方法。女劳黑疸最难治疗,是体内原本潜伏着湿邪,又因房劳过度而受到进一步损伤,肾精大受损伤,根本已经败坏,湿热邪气深深伏藏于厥[缺字]、少[缺字],正气不能胜任,所以形成这种病。此外还有虚黄这一证,并不是黄疸,而是中焦虚弱、木气偏盛,脾土之色显现在体表;黄色淡白,小便没有变化,脉象弱,口味清淡,能吃饭却没有力气,俗称懒黄,是劳累困倦、内伤所致的病证,宜培补脾土、疏泄肝木、调补中气,如补中益气汤之类。各种黄疸证虽然以分利、疏泄湿热为主要治法,但尤其必须察看阴阳、虚实以及有无兼证,并据此调治,才算周全。第二卷。